第3章 ☆、我要報案
“我要報案。”
王侯正在浏覽以往的案件,聽到聲音後擡頭看向說話者。王侯愣神,這個人,有些眼熟。“開座談會的那幾位,有人報案。”王侯對着那邊喝茶喝咖啡的,吃零食的小團體喊了聲。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夏滿起身,走向報案人,“小姐請坐。”說書人一走,連濛也起了身,幫報案人倒了杯水。
“有人要殺我。”
夏滿放下手中的茶杯,認真地打量報案人,青春靓麗,神色正常,語調平緩,和平時說話無異,初步判斷,正常人。
“你叫什麽名字,誰要殺你?”夏滿問。
“曲玥。”
王侯正注意這邊的情況,聽到“曲玥”這個名字驚然起身,曲玥?!曲慎遠的大女兒曲玥?!
那起綁架案過于奇葩,七年了,王侯也不會忘記。
“曲慎遠是你爸?”王侯走到曲玥身邊确認。
“他早就不是我爸了,”曲玥的眼神毫無波瀾,“我記得你,你是當年參與調查那起案件的警察。”
在法律上,曲慎遠确實不是曲玥的父親,那起綁架案後,曲慎遠和鐘涵離婚,曲玥和曲瑤都判給了鐘涵。
“誰要殺你。”王侯問。
“我不知道。”曲玥理所當然回答。
“你是怎麽知道有人要殺你的。”夏滿好奇問。
“四天前,我朋友路遙墜樓,幸虧她住四樓,又恰好摔在樓下草地上,被人及時發現送醫院急救才保住了命,”曲玥說,“她昨天才醒,她說她是被人推下陽臺的。她的事故讓我确定有人想殺我們。”
“她還記得是誰推了她?”夏滿追問,總不可能是光明正大的謀殺?兇手膽子也太大了。
曲玥搖了搖頭,“她記不清那天發生了什麽。”
“你又是為什麽覺得有人要殺你。”游逸安問。
“半個月前,我摔下了樓梯,我昏迷前看到有個人站在臺階上看着我,她伸着手,肯定是她推我下來的。”曲玥堅定地說。
“你确定是有人推了你,而不是你不小心踩空滑下來的?”夏滿問。
曲玥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确定是有人推了我,我懷疑推我下樓和推我朋友墜樓的是同一個人。”
“如果有人要殺你們,為什麽不選擇更簡單粗暴的方式,”游逸安說,“墜樓暫且不管,但推你的方式很不明智,除非你身體狀況不好,否則摔下樓梯很難致命。”
“或許兇手正要下手時發生了意外,迫使他放棄這個機會,”秦淮說,“比如有人來了。”
“你和你的朋友有仇家嗎。”夏滿問。
曲玥搖頭,“我們是大二學生,怎麽可能有仇家想置我們于死地。”
“你在哪裏摔下了樓梯,誰救了你。”汪桢說話的風格是不緊不慢,講究每個字都發音到位。
“我們寝室樓,幫我打急救電話的是我另一個朋友嚴宓。”
“你先登記報案信息,我們會盡快調查。”王侯說。
曲玥填好信息離開,她走到辦公廳門口時駐足片刻,回頭看了會才離開,她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沒開口。
“桢子,說說你的想法。”王侯說。
“路遙墜樓,曲玥摔下樓梯,這兩件事都發生在女生寝室,一般情況下女生寝室禁止男生入內,”汪桢說,“我認為嫌疑人是女生。”
“逸安呢,你怎麽看。”
“桢子說的有道理,我建議調查嚴宓,第一個出現在現場的,也可能是兇手。”游逸安說。
“淮淮。”王侯看向了秦淮。
“我認為可以從路遙入手,一個能進她的寝室,靠近她的人,肯定不是陌生人。”秦淮說。
“你們懷疑誰就去調查誰。”每次發生案件,王侯都會給這些新人發表想法的機會,經他确認想法合理後,他會放手讓新人調查。王侯給了這些新人成長的機會。
“我去醫院看路遙。”夏滿起身。
“我呢。”連濛問。
“你陪我們去曲玥就讀的大學調查,”游逸安說,“有些問題,女生處理起來比較方便。”
秦淮對第一醫院不算陌生,對住院部更是熟悉。
路遙住在ICU,可見她傷得很重。
秦淮和夏滿進入時,病房內有位疑似家屬的年輕女性。她見到陌生人進入,連忙起身問道,“你們是誰。”
夏滿拿出警官/證,無聲表明了身份,她見到病床上的路遙睡着,低聲問,“方便出來談談嗎。”
年輕女性微怔後才點了點頭。
出了病房,夏滿開門見山道,“你是誰。”
“鐘情,我是遙遙的同學,也是室友。”鐘情的長相談不上有多出衆,但她氣質淡雅溫和,談話舉止透露着書卷氣,她可能出自書香門第,是位溫婉的大家閨秀。
室友!
最後兩個字令夏滿和秦淮立即重視起來。
“鐘情同學,你認為路遙是意外墜樓還是人為謀殺?”夏滿問。
“昨天遙遙醒了,她說是有人推的。”鐘情談及此處,不自覺握緊了自己的雙手。
“你信嗎。”夏滿問。
“半個月前,我堂妹也被人推下了樓。”鐘情說。
“曲玥是你堂妹?”秦淮問。
鐘情愣了愣,好奇看向秦淮,“你認識我堂妹?”
“她報案說有人要殺她,我們正是來調查此事,”夏滿說,“既然你是路遙的室友,又是曲玥的姐姐,談談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鐘情卻沉默了。
夏滿和秦淮也不急于一時,等着鐘情收拾好情緒。他們看得出,鐘情很緊張,是那種恐懼的慌張。
“小情。”走近的是個年輕男子,瘦瘦高高的,氣質幹淨,他穿着白大褂,顯然是醫院醫生。
鐘情見到他,神色更加不自然了。
“小情,他們是你的朋友嗎。”年輕醫生好奇問。
秦淮從醫生胸前的身份牌上獲得了他的信息,曾繹,消化內科醫師。“曾醫生怎麽來住院部了。”
“這是我的人身自由,”曾繹并不想說原因,但見到秦淮拿出了警官/證,立即改口道,“我有親戚住院,每天這個時候我都會來住院部看看她。”
“那就不打擾曾醫生了。”秦淮說。
曾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鐘情,“秦警官找小情什麽事?”
“查案,無可奉告。”秦淮說。
曾繹也不再說什麽,沿着走廊走遠。
“鐘情同學,你和曾醫生很熟?”夏滿問。
鐘情還是沒說話。
秦淮看着她,“難道你是想殺曲玥和路遙的兇手?”
鐘情激動地搖頭,“不是我,不是我,怎麽可能是我。”
“既然兇手不是你,你有什麽不能告訴警方的,”夏滿故意板起臉,看上去很嚴肅,“隐瞞線索,我只能想到兩種人,兇手,或共犯。”
“曲玥和路遙是朋友,她們出了意外,而你恰好也與她們有關,”秦淮也配合着夏滿的表情,吓了吓鐘情,“鐘情小姐,如果你不是兇手,你會害怕兇手也對你下手嗎?”
鐘情聽到這句話後臉色煞白,她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腕,她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疼,“遙遙出事的那天,我也被人推了,幸虧當時我朋友走在我面前,替我擋了擋,要不然我也會像阿玥那樣摔下樓。”
鐘情的回答實實在在吓到了秦淮和夏滿。但很快,夏滿恢複了平靜,“你朋友看到推你的人了嗎。”
鐘情搖頭,“但我真的感覺到有人推了我。”
“感覺?”秦淮抓住關鍵詞追問。
“有個神秘人一直在跟蹤我,他想殺我。”
夏滿:“……”
很好,又來一個受害者。
“你覺得有人想殺你,曲玥,路遙?”秦淮問。
鐘情點頭。
“是你先被人推,還是路遙先被人推下四樓?”秦淮又問。
“是我,我和朋友出宿舍樓沒多久,就聽見有人尖叫,等我們過去查看情況時,遙遙已經墜樓了。”鐘情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天,那天像一個噩夢,但她困在夢裏,醒不過來了。
“所以兇手殺你失敗後立即去了你們宿舍殺路遙,”夏滿困惑,“你們能有什麽深仇大恨?”
“我不知道。”鐘情說。
夏滿看着鐘情慘白的臉色,也不好繼續追問刺激她,“你先休息吧,想到什麽随時聯系我。”夏滿特意留了自己的聯系方式。
鐘情目送他們走入轉角,她收回目光正要回病房,餘光裏轉瞬即逝一抹綠陰的光,她立即轉頭細究,懸在天花板上的“安全出口”标志牌閃着微弱的綠色光芒。
現在是白天。她想。
鐘情轉頭,被近在眼前的人吓得後退了幾步。
“你病了嗎,臉色很難看。”
鐘情沒回答,她正在平複自己的情緒。
“小情,警察為什麽找你。”
鐘情還是沒回答,她快步走回病房,将一切不安都關在了門外,她靠着門做深呼吸,也不管曾繹在敲門。
過了會,曾繹才離開。
鐘情松了口氣,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後來她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鐘情愣了愣,路遙醒了,她在說話。但她很虛弱,也由于吸氧器,她的聲音很輕。鐘情走到病床邊,俯身貼近路遙,她想聽清路遙的話。路遙說話還是很艱難,“海桐,……”
分明是秋末,鐘情卻被驚出一身冷汗,她盯着路遙,目光近在咫尺,“你也知道……”
“我們欠了她,誰都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