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游戲社
“我們找了曲玥提到的嚴宓,曲玥摔下樓梯的那段監控已經被覆蓋,根據嚴宓所說的意外,找到了這個詭異的片段,我們已經反複看了十遍也沒看出破綻。”此時的連濛是哥特式洛麗塔,她坐在顯示屏前,顯示屏的光映在她臉上,再加上她毫無起伏的語調,有些陰森森的。
秦淮和夏滿在醫院沒得到多少有效信息,也就來了曲玥就讀的大學,和連濛等人在宿舍樓的監控室集合。
秦淮和夏滿湊過去看。
畫面出現兩個女生,她們原本并肩走着,但在樓道拐彎處靠扶手的女生走到了前面,後面的女生正要踩下階梯,她的腳還懸在空中時,她卻撲向了前面那個女生,幸虧前面的女生扶着扶手,沒有因後面女生的沖擊一起摔下樓。
“監控的女生,前面那位是嚴宓,後面那位是鐘情,”汪桢一板一眼地說,“以鐘情前傾的姿勢看,她确實像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但關鍵是,監控沒有拍到任何人。”
鐘情真的被人背後推了一把,她表露出的驚恐不像作假。但監控中看不到除嚴宓外的其他人,而嚴宓走在鐘情面前,縱然她能前拉鐘情,使得鐘情以前傾的姿勢摔下樓,但她也不可能做到給鐘情造成有人在背後推的錯覺。
看不見的兇手?
“嚴宓還說了什麽。”秦淮問。
“我們去了她們寝室查看情況,門鎖沒有問題,”汪桢說,“兇手能進寝室,除了路遙主動開門,只可能是兇手有寝室鑰匙。”
“四人間,嚴宓、鐘情、路遙,還有一位廖敏,廖敏去年出意外後成了植物人,送進醫院就沒回來了,”游逸安說,“鐘情雖是曲玥的表姐,但她們同歲,又同年進了同所大學,再加上曲玥住在這幢樓的五樓,兩人聯系頻繁,曲玥也因此認識了鐘情的室友,她們五人關系不錯。”
“廖敏出了什麽意外?”秦淮好奇問。
“去年她們剛上大學,國慶假期去了游樂園玩,決定通過娛樂活動促進室友感情,路遙膽大,她想進鬼屋玩,她們也不好拒絕,結果廖敏在鬼屋突然暈倒,急救送醫院後查出她腦出血形成腦血栓,她一直昏迷不醒,幾天後确診為植物人。”
游逸安說,“她們也是後來才知道廖敏患有慢性心髒病。”
“我記得每個游樂項目都有注意事項的牌子,縱然廖敏的室友剛認識她,也不知道她有心髒病,她自己能不知道?”夏滿反問,“她想挑戰刺激也不用拿命拼吧。”
“嚴宓說當時鐘情特意提醒過她們身體不好別輕易嘗試,但當時廖敏并沒有說她有心髒病的事。”連濛的語氣有無奈,也有惋惜。
“廖敏不知道自己有心髒病?”夏滿問。
“她知道,”連濛說,“廖敏出事後,她父母趕到S市,那時嚴宓她們才知道廖敏因高中體檢被查出患有心髒病,她的同學擔心和她接觸不慎會誘發她發病,對她避而遠之。廖敏應該是不希望在大學也遭遇這種孤獨才會隐瞞病情。”
廖敏成為植物人,是誰的責任?
“廖敏成了植物人,路遙墜樓,鐘情和曲玥被推樓梯,”秦淮說,“這五人中,沒有遭遇意外的只有嚴宓。”
“嚴宓不可能是兇手,路遙墜樓時,嚴宓和鐘情在一起,鐘情是她最好的不在場證明。”夏滿說。
“這只能說明路遙墜樓的直接兇手不是嚴宓,”汪桢慢條斯理地說,幸虧他們都習慣了,“路遙、曲玥、鐘情都發現了意外,偏偏她安然無恙,怎麽想她都有問題。”
“我也不信,”連濛說,“嚴宓說那天她和曲玥約好一起吃晚飯,忘了拿手機就回了寝室,讓曲玥先下樓等她,而她下樓時恰好看到曲玥摔下樓梯,等她跑過去時曲玥已經昏迷了,難不成兇手一直跟着她們嗎,一見曲玥落單就動手?”
“曲玥發生事故那天,沒人看到監控嗎。”秦淮問。
“曲玥說有人推了她,但查監控時看到沒人推她,她是自己摔下去的,”游逸安說,“她自己出院後也看過監控。”
“我會盡快恢複曲玥出事那天的監控,我們還是得自己看。”連濛更相信自己的技術,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們懷疑廖敏嗎。”夏滿嚴肅地看着他們。
“不可能吧,”游逸安說,“如果她醒了,醫生不可能沒發現。”
“如果是廖敏的親戚朋友呢,他認定是路遙等人害了廖敏,想殺她們報仇。”夏滿說。
“嚴宓在寝室嗎,我想去看看。”秦淮說。
“我帶你去。”游逸安帶着秦淮,夏滿上了四樓,一樓是車庫,嚴宓的寝室號自然成了312。
嚴宓打開門,看見游逸安身邊換了一男一女,好奇問道,“警官,還有什麽事。”
嚴宓穿着秋季睡衣,戴着發帶,打扮非常休閑惬意。顯然,這位大學生已經把寝室當成了家,怎麽舒服怎麽穿。她的長相說不上驚豔,如果路上偶遇,卻會多看幾眼,內心誇句,這個女生挺好看的。
“這兩位是我的同事,他們有問題想問你。”游逸安說。
“進來說。”或許是知道他們是警察,不會對自己不利,嚴宓很大方地邀請他們進了寝室。
寝室雖然不大,但很整潔。
“請坐。”嚴宓搬了寝室的椅子。
寝室四人,共有四把椅子,嚴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轉頭點了點鼠标,随後回過頭說,“警官想問我什麽。”
“廖敏的床鋪沒搬?”夏滿說。
“好多人都在等她蘇醒,學校還給她留了學籍,她屬于生病休學。”嚴宓解釋說。
“你覺得她還會醒嗎。”夏滿看似漫不經心問了句。
“她是我同學,也是我室友,我當然希望她能醒來。”
“你對你朋友遭遇意外怎麽看。”秦淮問。
“這位警官已經問過我了,”嚴宓看向了游逸安,“我還是那句話,粗心大意造成了巧合。”
“你認為路遙墜樓也是粗心?”夏滿反問。
“遙遙性格外向,擅長交際,她經常晚上和朋友去酒吧玩,有時候她回來已經淩晨,有時候索性不回來,她醉酒後難免發生意外,”嚴宓說,“至于小情和阿玥,我也不知道她們怎麽回事,她們總對我說有人在監視她們,有人要害她們,但我沒感到附近有可疑的人。”
“路遙墜樓那天,她有什麽異常。”秦淮問。
“那天下午我們有節重要的課,遙遙晚上回來得遲,睡到中午很不情願起床,我和小情決定先去吃午飯,給遙遙打包一份回來,”嚴宓說,“遙遙每次起床上課都不情願,我想不到異常,反倒是小情很異常,她差點摔下樓梯還說有人推她,但我根本沒見到人,她還念叨着有人要殺她。”
“曲玥也是這種情況?”秦淮皺了皺眉,這案子不簡單。
嚴宓點頭。
“你們有哪些共同的敵人,或者朋友。”秦淮問。
嚴宓搖了搖頭,“我、小情和遙遙雖然是同班同學,又是室友,但遙遙很少和我們一起玩。小情和阿玥是親戚,她們倆聚的時間比較多,我沒課喜歡待在寝室,很少參與她們的活動,阿玥是化學系的,我們是歷史系,我也不知道我們會有哪些共同朋友,至于敵人,更不可能了,我們還是學生,能有什麽敵人。”
“除了廖敏,你們沒有共同朋友了?”秦淮确認道。
“我能想到的只有她,”嚴宓說,愣了一會她又補充道,“我們五人曾在大一時加入過游戲社,游戲社社員應該也算我們的共同好友,只不過廖敏出事後她的社員身份名存實亡。”
“游戲社?”游逸安愣了愣,“剛才你怎麽不說。”
“剛才我沒想起來,”嚴宓說,“這社團也就大一上學期活躍,後來社員各自有了新朋友,新的交際圈,也就很少聯系了。但今年剛開學,我們收到了一則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游戲社社員聚會,我們去後才知道根本沒人發過這條短信,有人惡作劇,但似乎沒有什麽惡意,我們索性就聚在一起玩了游戲。”
“什麽游戲。”夏滿問。
“這和遙遙她們出事有關嗎,”嚴宓好奇,“我們玩的游戲就是一般聚會都會玩的桌游,比如狼人殺。”
提及游戲,嚴宓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不過說起來,如果我沒記錯,那天我們只玩了一局,狼人正好是遙遙,小情和阿玥,那局好人勝利了,當時遙遙和一位成員有些不愉快,這個聚會不歡而散。”
“你還記得哪些聚會成員嗎,把名單給我一份。”夏滿說。
嚴宓拿出紙筆,開始回憶,記錄。
秦淮起身走向陽臺,室外陽臺的欄杆目測1.3米,他在醫院目測過路遙的身高,1.7米左右,得有多不小心才會翻下樓。兇手為什麽執着于推這個動作?報複性質?
“我檢查過圍欄,沒有松動的跡象,”游逸安的聲音在秦淮耳畔響起,“如果有人推她,但凡她掙紮,呼救都可以引來許多人,為什麽會沒人見到兇手,也沒人聽到任何呼救聲。”
“你做什麽!”秦淮被游逸安翻到圍欄外的行為吓了一跳,連忙拉住游逸安的胳膊。
“我試試。”
“試個鬼!”秦淮緊緊拉着游逸安的手臂,“你在學校訓練時連三米的牆都不敢爬,這是四樓。”
“我覺得四樓摔下去肯定沒這麽嚴重,”游逸安說,“我懷疑路遙是從更高的樓層摔下去的。”
“更高的樓層,她就不是躺在醫院了,”秦淮被游逸安氣得差點爆粗口,“你先翻回來。”
“放心吧,我不會摔死的。”游逸安掙紮,兩人隔着圍欄糾纏,游逸安腳一滑,整個人往下墜,幸虧秦淮死死拉着游逸安。夏滿一見情況不對,立即過來支援。
“逸安,抓緊。”秦淮感覺自己的手都快被扯脫臼了,但他不能松手。
嚴宓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場景,驚慌失措,她不知道應該去幫忙,還是該打急救電話,她還沒做出決定,秦淮和夏滿已經把游逸安拉了上來,“你腦子進水了,活膩了?”
秦淮氣急,他真想揍這個時不時腦子抽風的大少爺!
“淮淮,你去醫院看看吧,手臂劃破別感染了。”夏滿眉頭深鎖,這寝室是不是風水不太好。
“游逸安,跟我走。”秦淮滿臉怒氣地拉着游逸安往寝室外走。
“嚴宓同學,吓到你了吧,抱歉。”夏滿道歉後也匆匆離開。
嚴宓走到陽臺,俯視四樓以下的風景。她想,原來四樓也不算高,難怪路遙墜樓還活着。
嚴宓站了會才回屋,回到座位上,點開了剛才被她關掉的文檔。
白底黑字。
“媽!快來接我,學校同學都瘋了,……”我捧着手機,手機還在免提通話狀态,“我在學校西……”
旁邊伸來的手按了紅色話筒按鈕。
00:01:16.
關閉通話。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身邊閨蜜,我還沒說在哪裏接我們,她為什麽強制結束通話?
她擡頭,是驚慌失措的臉。
然後,她的右嘴角勾起一個微小弧度。
她看着我。
秦淮拽着游逸安,把他粗魯地推進了車,“小滿姐,你聯系桢子他們,就說我送游逸安去洗腦了。”
“你手臂有傷,開車小心點。”夏滿像個老媽子一樣囑咐。
秦淮點了點頭,駕車離開。
不巧的是,他們湊上了下班高峰期,主幹道十分擁堵,十分鐘只前進了一輛車的距離,游逸安煩躁不已,“沖上去,撞開他們。”
“安靜。”秦淮不滿地回頭瞪了游逸安。
“你非要走這條路。”游逸安也很不滿。
在漫長的交通擁堵中,秦淮接到了來自王侯的來電,“侯哥,我們沒事,游逸安藥磕多了,……,我們正去醫院的路上,我們真沒事,你不用來看我們了,……,晚宴取消吧,我沒心情。”
電話挂斷,秦淮又接到了來自汪桢和連濛的來電問候。
“游少爺,所有人都以為你跳樓壯烈了,全都找我問候你。”秦淮沒好氣地說。
“你竟然告訴侯哥我嗑藥,你肯定想害死我。”
“你說如果你不嗑藥,哪來的勇氣跳四樓,”秦淮又忍不住瞪了游逸安一眼,“要不就是你腦子真的進水了。”
秦淮和游逸安到醫院已經是四十分鐘以後的事了,原本三十分鐘的車程,硬生生開了一小時。
明明差點墜樓的是游逸安,結果秦淮受到的傷比他嚴重。
處理好傷口,秦淮原本想再去找路遙和鐘情,但路遙的精神狀況不太好,睡睡醒醒沒有規律,鐘情又不在,他只能送游逸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