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偏見
◎安神香,真是個好東西◎
十二月的林瀾氣溫一直在零下五度左右,江白程在外面走了很久,身上的大衣都是冷的,就算在室內呆了十幾分鐘也還是裹着屋外的寒氣。
就像沈京顏剛剛聞到的那種,尚未消散的雪松感覺。
可是除了這層清冷的味道之外,仿佛還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說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感覺他的味道包圍着你,神經都沒那麽緊繃了。
可這樣是不對的。
沈京顏心裏明白,這種莫名的感覺名為‘松懈’,是退讓,尤其在江白程還說着這些屁話的時候,她明明就該發火才對。
但現在除了自己知道自己心裏在鮮明的生氣以外,她居然沒有那種別人靠近就惡心想吐想要崩潰的感覺。
沈京顏強忍着不對勁兒,皺着眉推開他,冷聲冷氣的客套拒絕:“不需要,我用不着江總。”
呵,這會兒又叫江總了。
江白程依舊是笑着,身體卻巍峨不動,琥珀色的瞳孔定定的看着她:“不試試就拒絕?”
試,怎麽試?沈京顏皺眉,一句‘試個屁,我和你又不熟’還在唇間未說出口,就已經結結實實的被封堵住,被吞噬進了江白程的唇間。
趁着她不介防的瞬間,江白程居然低頭親!了!她!
帶着寒意的嘴唇落在她的唇角時,沈京顏腦子頃刻間就是‘嗡’的一聲。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強吻,畢竟一直以來自我保護的意識都強到近乎過剩,然而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的就是這麽突然,這麽猝不及防。
讓人腦子裏一片空白,幾乎反應不過來。
僵滞了幾秒鐘,唇邊傳過來那缱绻溫熱的觸感,才讓沈京顏如夢初醒。
她一把推開江白程,本來早上有些低血糖而蒼白的臉都漲紅了。
沈京顏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想打死這個不要臉的家夥,于是真的揚起手來扇了江白程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随着‘啪’的清脆一聲在室內蕩漾,後者卻沒閃沒躲,結結實實的受了這一下。
“啧,夠狠的。”江白程甚至有那閑心笑了笑,舌尖輕輕抵了下發熱的右臉,口氣又痞又狂:“出氣了麽?要不然這邊也給你打一下?”
說着,把精致的左臉也展示給她看。
沈京顏一時間氣的都有些手發麻,冷冷道:“你變态麽?”
“追求美麗的東西是人類的本能。”江白程好似十分不理解的偏了偏頭:“這怎麽能叫變态?”
“你說的東西是我?江總,我可真榮幸。”沈京顏使勁兒咬了咬唇,憋了許多天的話一氣呵成:“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但你別忘了我們的賭約只是假情侶關系,就算你讨厭我想耍我,但江總不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是在毀約麽?”
“等等,我讨厭你?”江白程眯了眯眼,忽然覺得這裏面有什麽誤會:“誰和你說的?”
“還用人說麽?或許江總自己當然對自己的陰陽怪氣沒體會?”打都打了,現在也算是徹底撕破臉,沈京顏幹脆就有什麽說什麽:“我知道你讨厭顧秋也讨厭我,但現在我和顧秋已經沒關系了,二十一世紀也沒人講究連坐了吧?你應該知道我也看不上你,既然都已經去你家裏搪塞過了,不如就別互相膈應了怎麽樣?”
今天是個好機會,沈京顏想趁勢就幹脆把那個爛賭約取消了。
“這可不行。”江白程知道她已經上頭了,幹脆就沒反駁‘讨厭’的這個說法,而是仔仔細細的打量着沈京顏的臉色,輕飄飄的道:“我爸特別滿意我給他選的未來兒媳婦,還叫我下周繼續帶你回家吃飯呢。”
“……”那這還有完沒完了?沈京顏皺眉:“我不會去的。”
“那你這不是耍賴麽?”江白程一挑眉,幹脆也做無賴了:“沈編,做人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是你先毀約的,你,”沈京顏頓了一下,從齒縫裏惱恨的蹦出一句話:“你憑什麽親假女朋友?”
假女朋友,這四個字聽着可真不順眼。
江白程思索片刻,忽然一個念頭跳了出來。
“沈京顏,我給你兩個選擇吧。”江白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擡起,饒有興致的看着她:“把前面那個‘假’字去掉,期限半年,或者繼續保持咱們倆的賭約做假情侶,但我這人健忘,沒法給出一個準确的期限時間,就得勞煩您一直裝着了。”
無恥,無恥到沈京顏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僵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
她覺得要怪其實也只能怪自己——明知道江白程是個這麽無恥的人,怎麽和他打賭的時候就沒想到規定好時間呢?
說到底自己還是自大,就沒想過會輸,弄的上了頭,才導致現在十分被動,幾乎就是被他牽着鼻子走。
不過,沈京顏還是十分不理解……
“把前面的假去掉?”女人疑惑地看着他:“你要我跟你當真情侶?”
“嗯,是啊,想跟你玩真的。”江白程提着嘴角,‘玩’和‘真的’是兩個毫不相幹的詞彙,但他偏偏就能坦蕩的糅合在一起說,讓人瞧不出來半點真心:“怎麽樣?”
他知道,沈京顏觊觎的只是那半年的期限罷了,這女人做事一板一眼慣了,非得在自己這兒咬一個明确的時間,不過,這些都沒什麽大關系。
沈京顏勉強把‘你腦子有病’憋住,隐忍的反問:“為什麽?”
“因為你很有趣啊,我見過的女人多了,還沒見到你這種不喜歡別人靠近的女人。”江白程裝成情場浪子,大言不慚道:“男人嘛,都是有點挑戰欲的,我想試試你跟我行不行。”
“不用試,肯定不行。”沈京顏冷笑,說話很不客氣:“我嫌髒。”
室內靜寂了幾秒鐘。
沈京顏毫不畏懼的看着江白程,本以為他會發火,但這男人卻還是笑着的。
他像是在想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兩下膝蓋,而後站了起來走到沈京顏面前。
“是麽?”江白程看着連忙向後退,防備意識很強的女人,唇角笑意依舊,輕飄飄的道:“你可能忘了,你剛剛沒有吐。”
被親了,被強吻了,為什麽沒身體痙攣下意識的想吐呢?
沈京顏愣住。
“沈編,給你時間考慮,快過年了。”江白程單手系上扣子,另外一只手擡起來輕輕幫着沈京顏撩了下頰邊的碎發,調情似的:“希望過年時我能把女朋友帶回家。”
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等下了樓回到車上,江白程才把衣服口袋裏的安神香拿了出來。
這麽小小的一塊東西,對于沈京顏來說還真挺有用的——想到比起上次靠近她這次女人身上顫的沒那麽厲害了,江白程就覺得自己應該去房琛那裏批發一箱子這安神香帶在身上。
如果不是察覺沈京顏情緒真的穩定,他也不敢就真的那麽放肆,多虧了這塊小東西。
江白程把安神香捏在指間,若有所思的瞧着。
其實他今天來只是想問沈京顏一些事情,順便看看顧秋那家夥出了看守所會不會跑過來,結果後者真的被他撞上了。
原來看顧秋不順眼,想教訓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現在當然不能同日而語。
江白程看着自己指骨上的淤青,冷冷的笑了一聲。他當然能看出來顧秋那不是東西的家夥還對沈京顏有餘情,但如果妄想重歸于好,那是做夢。
也許顧秋要花費很久很久才能做到的東西,自己一天就做到了。
江白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說內心不得意那是不可能。
也是沈京顏那敏銳的女人察覺到自己聽到了他們那天晚上的談話內容,所以他本來規劃的‘進度’才不得不順水推舟的加快一些,順勢就親了,把心裏話問了。
要不然江白程其實只是過來問一下關于卓怡的問題。
之前托了人打聽,今天房琛才給信兒。
“你叫我查的那姑娘,家裏是做生意的,有幾個錢,本人不怎麽工作,就是那種吃喝玩樂的名媛大小姐。至于你叫我重點查的初高中階段有點意思,卓怡仗着家裏有錢收買人心,初高中過的都是‘大姐大’的生活,欺負同學啊,校園霸淩啊那都是家常便飯。”
回憶起房琛的話,江白程記得自己在聽到‘校園霸淩’這四個字時心中一緊。
但房琛的下一句話卻讓人有些懵。
“不過這卓怡不是本地人,她是隔壁安城的,近幾年才和父母搬到林瀾的。”房琛說完,才開始八卦:“說說,怎麽得罪你了?這人看起來不像是能碰到你江大總裁的樣子啊。”
不是林瀾本地人?那就有點奇怪了,安城……江白程長眉微蹙,一時間沒說話。
直到房琛在那邊叽裏呱啦的說了一堆,他才驢唇不對馬嘴的問:“女性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特別抗拒男性的接觸?甚至想要一輩子過無性生活。”
“啊?這年代還有這樣的姑娘?不會吧?”房琛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邊嚼着口香糖一邊漫不經心的分析:“一般這種只有三個可能性,無性戀,同性戀,或者是有心理陰影導致應激性創傷了。”
江白程當然不是無緣無故問這貨,房琛是他從小玩到大的,也是心理學醫生,信得過也靠得住,否則他根本不會問。
聽了這三個可能性,他第一時間就把前兩個pass掉了——畢竟沈京顏是有過戀愛經歷的人,不可能是無性戀或者同性戀,至于第三點……想到某種可能性,江白程呼吸都有點沉。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房琛納悶。
江白程沉默片刻,道:“我遇到這麽個姑娘。”
“……啊?”
“挺喜歡。”男人有些無奈的笑了聲,指間夾着的煙一直沒抽,燒成長長的煙灰:“所以,想給她改改。”
他喜歡沈京顏,不喜歡柏拉圖。
靜默的空間裏思索的時間有些長了,煙頭猝不及防的燙了一下指尖,江白程才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決定去找人。
“等會兒。”房琛第一次從江白程嘴裏直白的聽他說喜歡誰,一時也是驚了,跟着回過神就塞給他自己診所裏的安神香:“一般這種姑娘都很敏感,很容易激動,這個能定定神,嗯…要細水長流。”
要不然的話,很容易把人吓跑的。
江白程修長的手攥着安神香,輕輕的‘嗯’了聲。
房琛:“那內什麽,那個卓怡還用不用繼續查了?”
江白程搖了搖頭:“不用了。”
現在知道的這些,其實已經足夠,他又不是真的對卓怡有什麽興趣。
他只是好奇,沈京顏和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過節,能讓卓怡在大庭廣衆之下變成一個野蠻人——畢竟‘殺人犯’這個詞實在太過耐人尋味。
江白程還以為他家小姑娘怎麽着卓怡家裏人了呢。
可做生意的,有錢人,從小到大都愛搞校園霸淩的大姐大,這樣的人顯然不是會被沈京顏欺負的。
相反,沈京顏有可能就是卓怡霸淩下的受害者。
但這些,卻都不适合他在私底下悄悄調查了。
如果以後自己能和沈京顏在一起,江白程覺得有朝一日她會願意自己說她曾經遭遇過什麽,如果不能在一起……雖然他不想去假設這個可能性,但如果不能在一起那更沒查的必要了。
江白程一直賭的就是在一起的這個可能性,所以他不想去調查。
畢竟沈京顏是個暴脾氣,他又很慫,怕她以後怪自己。
作者有話說:
程哥,又狗又慫
◎最新評論:
【來了】
【哈哈哈哈哈,沈哥還有慫的時候,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夠看!!n】
【嗚嗚嗚】
【程哥加油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