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偏見
◎這女人就是把他當根草。◎
躍然媒體這上半年過的兵荒馬亂,下半年卻憑借星程和劉宏觀兩個專訪成為媒體公司中最亮的那顆星,老板樂得合不攏嘴,趕在元旦節前夕,就安排公司開始進行團建活動。
吃喝玩樂,走的都是公司的帳。
今年過年比較早,元旦節完事兒之後半個月就是除夕,按照往年公司放假的時間安排,要團建也只能趕在這幾天裏。
可沈京顏對于這些亂七八糟的活動沒多大興趣。
一個團隊的團建社交,無非是一起吃飯喝酒,無聊的扯皮到半夜再去找家KTV之類的地方嚎叫,烏煙瘴氣中腦子都被震得生疼,喧嚣一夜到第二天還是得爬起來邊吃止痛片邊上班。
是一種完全損人,還不利己的活動,她一向都很想避而遠之,之前賀槐組織的時候也是能推則推,但是年底的團建……怕是推不掉。
尤其她還是這兩個月公司業績蒸蒸日上的‘功臣’情況下。
賀槐也了解自己手下員工是個什麽德行,似乎生怕沈京顏拒絕似的,一早就和她下通牒般的說:“今晚上喝酒,你可不能找借口不去了。”
“……”沈京顏哭笑不得,她細長的手劃拉着自己面前桌上的材料,磨磨蹭蹭道:“槐哥,我這好幾個資料還沒整理全呢,都是放假前得弄完的東西,要不然……”
“別扯。”賀槐一揮手打斷了她:“以你的工作能力,區區資料整合有什麽弄不完的?這都是三四天前的了吧?你少糊弄我。”
沈京顏沉默,覺得自己有點有苦說不出。
這次她還真的不是特意找借口,反而是說了實話來着——這段時間她被顧秋和江白程兩個人輪流發瘋弄的心力憔悴,尤其是最近這兩天,江白程和失心瘋似的一直讓她做‘選擇’,攪和的沈京顏真的沒什麽心思工作。
本來年底就容易心浮氣躁,現在亂七八糟的事情全趕在一起,她說工作沒做完,真就不是推脫。
賀槐見她一直頭疼的揉着太陽穴,有些遲疑地皺了皺眉。
他想了一會兒,頗為喪權辱國的道:“要不,資料我幫你弄吧?”
……
做經理做到這份上,也夠卑微的。
沈京顏忍不住笑了,沒有繼續拒絕賀槐的這份體恤,點頭答應了下來今晚的團建。
“對了。”她低頭在在日歷上的除夕那天畫了個圈,擡頭對賀槐道:“今年可能,要多請兩天年假。”
賀槐正拿了個蘋果再吃,聞言随口問:“怎麽?有事麽?”
他這麽一問,也是因為沈京顏在工作上很少請假,更別說過年前夕,之前兩年他記得過年放假她都把一些工作材料帶回家處理的,上班也馬不停蹄的就來,看來是不大戀家的那種姑娘。
今年說要多請兩天假,實際上還是挺意外的。
“沒什麽。”沈京顏挽了一下頭發:“和我爸回一趟老家。”
賀槐一愣:“你家不是林瀾的麽?”
“我是高中時候搬過來的。”沈京顏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若有若無的笑了下:“老家在安城。”
算算也十年都沒回去了,十年前沈複帶着她和所有家當頭也不回的離開安城那一刻,沈京顏就知道他們以後注定也會很少回去。
但無論如何安城老家那邊還是有些親戚在的,沒道理讓沈複和她一起永遠不回安城。
沈京顏做了幾年的心理準備,心理建設,覺得自己有勇氣在這個新年裏邁出新的一步——她打算帶沈複回老家那邊看看,至于以後會不會每年都回去,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沈京顏平時不怎麽在公司談自己的私事,這次也是因為請假才和賀槐說了一嘴,之後便沒有要繼續的意思了。
賀槐聽了,也就是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畢竟沈京顏林瀾的口音非常地道,聽不出來不是本地人,不過他也沒有窺探別人的隐私,聽過就算,痛快的答應了下來沈京顏想多請兩天假的要求。
扯皮了一會兒,他臨走之前還不忘叮囑沈京顏:“別忘了,晚上七點,‘星期七’見。”
聞言,沈京顏眼睛閃爍了一下,有點想笑。
星期七,那不是景以開的酒吧麽?賀槐可真會挑地方,陰差陽錯的就領着公司大部隊去給景以提供銷售量了。
不過景以的酒吧地理位置離他們公司的确是不遠,在林瀾也是拿得出手的,挑中星期七,也不算意外。
因為這個小插曲,對晚上注定無聊的團建沈京顏也沒那麽排斥了——實在不濟也可以去找景以聊天。
臨下班之前,她給景以發了條信息告訴她這件事兒,然後開始換衣服。
去酒吧總不能穿工作服,不過沈京顏也沒打算穿的特別‘火辣’,就換了一身平平淡淡的便裝,寬松的版型幾乎和運動服無差,下班和娃娃一起等電梯的時候,後者驚訝的上下掃了她好幾眼。
“沈編。”娃娃遲疑地問:“咱們是一起去星期七麽?”
“是啊。”沈京顏覺得好笑,一挑眉:“不然呢?”
娃娃:“……”
她佩服了,只覺得不愧是沈姐——去酒吧都能穿成這樣,除了她們沈姐,也不會有別人這麽不在乎的其他人的目光了。
果然,沈京顏穿着休閑裝,悠閑的坐在卡座上喝酒的時候,周圍不少同事就暗戳戳的看了過來。
就連賀槐也過來說她:“你怎麽穿成這樣?”
“不行麽?”沈京顏笑笑,抿了口沒什麽度數的果酒:“酒吧也沒不讓我進啊。”
賀槐無語,心想這女人就是來跟他杠的,他張了張唇剛想說些什麽,就見沈京顏扔在茶幾上的手機不甘寂寞的響了起來,屏幕上赫然閃爍着‘江白程’三個大字。
……
是他酒喝多了看錯了?還是有沈京顏認識的另一個人同名同姓,也叫江白程?
賀槐十分迷茫,揉了揉眼睛剛想再看一眼,但沈京顏已經接電話了。
許是因為酒吧聲音嘈雜,她聲音很大:“喂?”
不知道對面的江白程說了什麽,賀槐看到沈京顏皺了皺眉,很是不悅地反問:“為什麽要和你報備?”
“公司團建。”
“你煩不煩啊?”
她很是無情的怼了對面幾句,然後就挂了電話。
賀槐看的心驚肉跳,平靜了好一會兒自己的內心,才敢試探地問:“我剛剛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了,是江總?”
沈京顏随意的‘嗯’了一聲。
但賀槐卻完全不敢随意,他快被沈京顏‘嗯’這一聲吓死了。
“江總怎麽會給你打電話啊?”賀槐壓低了聲音,又驚訝又興奮:“你們有私交了?報備什麽?”
沈京顏那通電話聽的他雲裏霧裏,不明所以,但直覺絕對不簡單。
可女人皺眉,沉默的低頭啜着眼前的果酒,明顯不打算回答的模樣。
其實沈京顏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賀槐這個問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和江白程屬于什麽樣的‘私交’,大概是一種剛剛那個男人打電話氣呼呼地問自己去酒吧為什麽不報備,而自己卻沒辦法怼一句‘和你有什麽關系’的關系吧?
因為就在前兩天,沈京顏不勝其擾,尋思半年的期限總比永無止盡的騷擾來得好,所以答應了他‘真情侶’的請求——然後江白程就立刻運用自己的男朋友身份來查崗了。
所以,她真的沒立場說和他有什麽關系。
畢竟現在,他倆多多少少算是情侶關系了,只是沈京顏覺得很離譜,很不可思議,就像一場沒有實感的鬧劇。
她只當江白程是大少爺閑過頭了在玩,絲毫沒有當真過。
沈京顏這幅不配合不回答的模樣讓賀槐這個吃瓜群衆特別着急,然而員工的私生活,他又不能逼問,正急的內心小鹿亂撞不知如好是好時,他手機也響了。
眼見是個陌生號碼,賀槐胡亂的接起來,語氣因為焦灼多少有些不耐煩:“你好,哪位?”
“賀經理,是我,江白程。”對面響起一道男人清爽的聲音,低沉中帶着笑意:“想問一下你們公司在哪兒團建啊?”
一瞬間,賀槐大腦幾乎是呈當機狀态。
靜寂持續了大概半分鐘,他才回過神,磕磕絆絆地道:“江、江總?”
“哎。”江白程好脾氣的應了聲,一直在笑:“之前給你打過電話啊,沒存麽?哦,也可能我不是用的這個號。”
虧得賀槐是個聰明人,現在這個‘百忙’狀态中也能想得起他們上次聯系是什麽時候——是他因為專訪的事情聯系的星程,轉折和江白程通話過兩分鐘,但那的确不是他的私人號碼。
賀槐可不會說那麽掃興的話,連忙樂呵呵的應:“江總,是我這邊太吵了,要不然我一定第一時間認出您的聲音!”
“嗯,你們公司在哪兒團建?”江白程卻沒要和他寒暄的意思,又問了一遍:“我找沈京顏有點事兒。”
到了這步,賀槐如果還看不出來江白程和沈京顏之間不對勁兒,那他就真的是榆木腦袋了。
猶豫了也就大概一秒鐘的時間,賀槐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賣隊友。
他喜氣洋洋的對江白程道:“江總,我們在星期七酒吧,歡迎您過來一起玩兒啊。”
江白程也十分灑脫,就撂下倆字:等着。
兩個男人‘蠅營狗茍’的交流時,沈京顏正在被自己組裏的小員工排隊敬酒,對此一無所知。
而所謂‘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公司團建,事實上也不是那麽和諧。
沈京顏自己組裏的人敬酒也就是走個過場,小員工基本上都是感謝主編對自己的提攜幫助雲雲,并不會在意女人碰杯時喝的是水還是酒,要的就是一個氛圍。
五六個人,沈京顏都是用白水和果酒糊弄下來的,基本可以說是全身而退。
然而她作為今年躍然媒體的業績之星,整個公司最遭人妒忌的存在,別的組的人對她就不會這麽寬容了。
這也是之前沈京顏為什麽幾番推脫不想來團建的原因——會被灌酒。
她酒量不錯,沒法用‘不會喝酒’和‘酒精過敏’這樣的借口來擋,那結局定然是要難受個兩三天。
果不其然,找準了機會,周钰組裏的人就來敬沈京顏的酒。
“沈編,您今年真厲害,星程的江總和劉宏觀老先生都能采訪的到。”過來攀談的是周钰手下的助理陳素,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姑娘,家裏條件不錯,典型還沒受過社會毒打的年輕人,被人撺掇了就來一臉無辜的眨巴着眼睛問:“太有本事了,不知道江總和劉老哪個更難采訪啊?”
沈京顏懶得計較她陰陽怪氣的腔調,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裏晃悠的酒杯,随後竟然真的慢吞吞的給了她一個答案:“江白程吧。”
陳素沒想到她會回答,愣了一下:“為什麽?”
“我采訪他磨了整整兩周,兩周。”沈京顏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二,輕呵:“采訪劉老也就用了倆小時,所以你們知道他多難采訪了麽?就會羨慕別人的工作成果也不問問心路歷程,下次有采訪江白程的這種‘好差事’愛誰去誰去,我絕對不跟你們争。”
給江白程做一個專訪,她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己都賠進去了不說,現在還得被輪着番的內涵,她招誰惹誰了?
沈京顏都快郁悶死了,幹脆在這個不太正式的場合裏借着酒意抒發一下。
發洩完,看着面前一排的目瞪口呆,她也爽了。
江白程踏進星期七,尋摸了一圈剛找到這邊走近,就掐頭去尾的聽到女人最後說的這半句話。
——下次有采訪江白程的這種‘好差事’愛誰去誰去,我絕對不跟你們争。
呵,看來她是對自己很有意見了。
江白程忍俊不禁,擡眸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教育小員工的沈京顏,戲谑彌漫上了一雙桃花眼,一拍即合成了掩飾不住的騷氣外露。
雖然,這女人就是把他當根草。
但他還是覺得他很是有必要告訴沈京顏,自己,可不是随便誰都能采訪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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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
【哈哈哈哈哈】
【撒花撒花撒花】
【這也太卡了,我現在才加載出來】
【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