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偏見
◎江白程脾氣差,難搞,這些都是真的。◎
顧秋快步走了過來,屈起手指敲了敲車窗戶。
隔着一層灰蒙蒙的玻璃,也能看出來男人清俊的臉上有些憔悴,大概是一夜未睡,眼底隐隐約約浮現了黑眼圈的痕跡。
沈京顏咬着三明治下了車,利落道:“想說什麽?五分鐘時間,別耽誤我上班遲到。”
女人邊說邊吃,一副完全不想被他耽誤時間的樣子,顧秋呆呆地看了半晌,才聲音嘶啞的開了口:“你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把我從黑名單中拉出來行麽?”
喲,這敢情還是她的不對了?
“瞧你委屈的。”沈京顏喝了口水,才不無嘲諷的笑道:“那是我錯了?”
“阿顏,你應該知道我跟柳茵茵沒什麽。”顧秋還真有點委屈,低沉的聲音裏不乏困惑:“為什麽還要這麽生氣?”
而且在公司門口的采訪中,他明明已經和媒體正面辟謠澄清過了。
“行,你說完了麽?”沈京顏懶得理他了,看了眼手表後敷衍的點點頭:“還有三分鐘。”
顧秋皺眉:“你還是沒原諒我?”
說實話步入社會之後情侶之間的吵架那就不叫情趣,在煩躁忙亂的人眼裏只剩‘無理取鬧’四個大字了。
“顧秋,你懂避嫌兩個字怎麽寫麽?”沈京顏吃掉最後一口三明治,把包裝袋扔進車內的垃圾桶裏擦了擦手,才有條不紊的問他。
顧秋被她問的一怔,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回答。
“我來告訴你,你不懂,在一起這些年我有和別人晚上出去被拍到過麽?沒有。那你為什麽會被拍到?”沈京顏到底是搞新聞的,思路明确口齒清晰:“你當然心裏會想我不是你這種貴公子,不值得被人拍,但我知道單身和非單身的界限感,你大晚上和柳茵茵出去,喊什麽冤?”
是,被拍到他冤枉他倒黴,但顧秋是真的不知道柳茵茵對他有意思麽?是有人綁架他讓他大晚上和柳茵茵出去的麽?倒打一耙的質問她,就真的有點不要臉了。
沈京顏冷笑一聲,沒有再看顧秋一眼,鎖上車後就踩着高跟鞋進公司了。
顧秋在身後喊了句:“我昨天在你家樓下等了你半宿,你去哪兒了?”
沈京顏對他豎了個中指。
她從來不是什麽溫柔賢淑的姑娘,脾氣‘糙’起來的時候比誰都難搞,顧秋在身後眼睜睜的看着她進了電梯,差點把鼻子氣歪。
男人在原地站了會兒,大踏步走回車前狠狠開車離開,甩上車門的聲音震天響。
于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就是不謀而合的冷戰。
他們都不是什麽體恤人意又擅長道歉的人,談戀愛的過程中也沒少吵過架,因為柳茵茵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京顏又不是失憶症患者,她鮮明地記得上半年的時候顧家的主母就已經給顧柳兩家安排見了不少次了,顧家和柳家在商業上南轅北轍,交道打的不算是特別多,這麽突兀頻繁的交往是因為什麽?
不是想尋求年輕一代的聯姻,難道是喝下午茶打麻将麽?
沈京顏不是傻子,她只是不想主動開口要求顧秋做什麽而已——例如她當了幾年的地下女友,男人面對着明晃晃的相親安排卻不敢把她帶去見家長。
有些事情,她要求了就沒意思了。
顧秋想要魚和熊掌兼得,即能搪塞父母自己又能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但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好事呢?
在交往第六個年頭的這個深秋裏,沈京顏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她只給顧秋一次機會。
如果他還和柳茵茵夾纏不清的話……就算沒有和江白程那個賭約,自己也不會繼續和顧秋在一起了,他不配。
可現在比起顧秋,顯然是江白程更讓人頭疼。
沈京顏面對着辦公桌上一堆堆的文件,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腫痛,大概是昨晚喝的酒還沒醒。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劣的男人,既然各種挑剔找借口就是不願意好好接受采訪,那當時故意抛來橄榄枝幹什麽?
這樁在別人眼裏看起來美滋滋的‘好差事’,真的讓沈京顏有種撂挑子不幹了的沖動。
“沈編。”娃娃敲門進來,手中拿着自己剛剛讓她去買來的冰美式。
沈京顏接了過來,女人也不用吸管,直接掀開紙蓋喝了兩口,又冰又苦的液體下了肚才真的清醒:“謝謝。”
“沈編。”娃娃看着她,猶猶豫豫地說:“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宿醉,一夜沒睡好,早上還吐了,臉色怎麽可能好?
不過差勁的狀态被助理看出來就不太好了,沈京顏心想着一會兒再補補妝,面上笑笑:“有麽?”
“有啊,是不是星程的太子爺太難搞了?”娃娃眨着大眼睛,很八卦地道:“我聽說業內沒有人能成功專訪到他,幾個曾經有過接觸的幾個記者都說他脾氣可差了。”
……
看來傳言有時候也未必就是空穴來風。
起碼江白程脾氣差,難搞,這些都是真的。
沈京顏這才感覺今天第一次開心了點,女人唇角輕擡,不遺餘力地給他本來就不好的名聲又雪上加霜了一番:“是啊,難搞,希望以後不要有合作機會了。”
“難道是不約采訪時間麽?”娃娃有些不明白‘難搞’的定義,歪着頭問:“可我們截稿時間是有要求的啊。”
“那又怎麽樣?你指望資本家同情或者配合咱們這種苦哈哈的打工仔麽?”沈京顏不動聲色的給她上了一課,淡淡道:“遇到難搞的客戶,只能自己想辦法克服,唔,例如陪着笑去約時間。”
女人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說完就身體力行的向娃娃演示了一下她是怎麽陪笑的。
沈京顏拿出手機,客客氣氣的又給江白程發了一條信息約時間。
等回信兒的時候,她問娃娃:“昨天給你發過來的素材,弄得怎麽樣了?”
“沈編,都弄好了,一早就發到網站上了。”說起這個娃娃就眼前一亮,十分佩服的看着沈京顏:“沈編,您這捕捉新聞的敏銳度好高啊,昨天榮科那顧先生剛有緋聞,您就拿到第一手素材了。”
業內默認的規則是哪家媒體采訪的素材哪家放,沈京顏昨天問的第一個關鍵問題,自然輪不到別家去報道。
這也讓她們公司有了更多的發揮空間。
沈京顏聞言,垂眸沒說話。
其實這次還真不是她‘敏銳度’高,昨天開車去榮科的時候,女人知曉自己心裏第一念頭是興師問罪,第二念頭才是以媒體記者的身份去采訪的。
正檢讨的時候,江白程那邊給了回信:[就下午兩點吧。]
沈京顏眼前一亮,忙回:[好的,我會準時趕到。]
能讓這尊大佛終于開口說要接受采訪,這算是這兩天沈京顏覺得最順的一件事了。
快點做完這尊專訪,快點離江白程遠一點。
但沈京顏到底想的太天真了一些,她下午特意提前十分鐘趕到星程的時候,江白程那偌大的辦公室依舊空空蕩蕩——唯有她和跟上來的助理大眼瞪小眼。
沈京顏:“江白程呢?”
助理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直呼太子爺其名,登時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沈主編,江總一向沒有固定的上班時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這,簡直滑稽。
沈京顏深呼吸一口氣,淡淡的道:“我和你們江總約的下午兩點進行采訪。”
“沈主編,您最好給江總發信息問一下。”助理弱弱的提醒:“否則他有可能會忘記的。”
幾個小時前剛剛約過的時間這麽快就忘了?金魚的記憶也不過如此吧。
沈京顏氣笑了,可也只能打電話過去問,她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電話接通後不待那人開口,女人就強壓着怒火淡淡道:“江總,我已經到您的辦公室了。”
“啊,不好意思啊。”對面江白程的聲音極為欠揍:“我給忘了。”
“沒關系。”沈京顏微笑,佯裝大度的聲音裏實際上是忍氣吞聲:“那您現在能回來接受采訪麽?約出來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換句話說她這邊也忙得很,哪有時間一次一次的和江白程來回耗。
“現在沒空啊。”那邊男人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等下次吧。”
說完,就好像要挂了電話。
“等一下。”沈京顏連忙叫住他,聲音之中終于流露出一絲不悅的情緒:“你是不是故意在耍我?”
似乎就樂意見到她這種繃不住的模樣似的,江白程聲音帶了幾分笑意:“沒有啊,我現在是真的有事。不過你如果今天非要采訪的話,倒也可以過來這邊。”
他這是怎麽都不會回公司的意思,就是敷衍般的給了沈京顏一個選擇罷了。
不過女人倒是覺得挺好,在哪兒采訪不是采?只要江白程人在就行,于是她毫不猶豫地問:“去哪兒?”
江白程說了一個地址。
沈京顏挂斷電話後,只得又拿着自己的一套設備離開星程,等上了車導航定位江白程剛剛說的‘梓明公館’後,才發現距離并不算遠。
那公館開在商圈黃金區,一幢七層獨棟,外觀都是黑漆漆的玻璃築建,看着低調奢華間卻又搖搖欲墜,莫名有一種壓迫感。
周圍不能随便停車,有專門的泊車小哥。
等人把車開走後沈京顏獨自站在門前,竟有一絲猶豫要不要進去——她忽然覺得這地方不像什麽正經的場所。
然而來不及仔細思量,門童見到沈京顏就湊上來問:“請問,您是沈小姐麽?”
沈京顏有些詫異的眨了眨眼:“是我。”
“您跟我進來吧,江總特意囑咐過了。”門童微笑道:“公館這裏沒有黑金VIP卡進不去。”
……
什麽亂七八糟的。
沈京顏無語,但想着自己相機和話筒都背着呢,只得硬着頭皮跟進去了。
不過跟着門童進去的路上,女人隐隐約約有種江白程在耍自己的感覺,這種地方,真的能進行專訪麽?
等到了江白程所在的那個包廂裏,沈京顏才确認,她剛剛想的是對的。
偌大的房間內,燈紅酒綠,奢侈無度,一張麻将桌,七八個人。
江白程正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指間夾着高腳杯,裏面的紅酒随着他的動作輕輕搖曳。他看到面無表情的沈京顏,十分戲谑的擡了擡唇角:“沈編,來的挺快嘛。”
作者有話說:
顏顏:哎,工作怎麽糟心,好煩狗男人╥﹏╥
◎最新評論:
【男配賤人,男主也是賤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