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梁彥上去給了鄒豐明一個結實的擁抱,趁機在他耳邊小聲道:“我他媽快被吓死了。”
鄒豐明對一邊的師父笑,兩只手臂死勒住梁彥,同祥小聲說: “我看你挺逍遙的,小辮都留上了。”
兩個人分開嘿嘿笑了幾聲,心裏都在暗罵對方煞筆。
紀霖轉頭看了眼史毅問:“這就是梁彥?”
史毅咬牙切齒,冷笑說:“梁哥出來玩一趟真叫人擔心啊。”
羅宴看出史毅和鄒豐明迫切想要暴打梁彥的心情,連忙說:“既然人找到了,我們就先走吧,省得伯父伯母再擔心。”
“诶,那不行,我這裏還有點事情沒有處理完。再說了,我交了這裏一周的住宿費,總不能白浪費了吧。”梁彥轉頭看向和尚師父,笑了笑,“師父您說對吧。”
鄒豐明伸手掰住梁彥的頭,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在這裏給我說什麽哔話呢?”
“梁先生是十號過來的,這才六月十五,如果要走的确是早了兩天。諸位也可……”
衆人聞言頓時安靜了下來,梁彥把自己的頭從鄒豐明的手裏拯救出來,微笑道:“我就說今天走太早了,要不你們陪我一起住下來。”
六月十五?這七月十五號都過去好幾天了,這個和尚是什麽意思?
方靖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握緊了紀霖的手。
紀霖心裏也是一跳,但沒來得及害怕,感覺到方靖的動作,先擡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怕。”
史毅小聲問紀霖:“是我剛剛聽錯了還是?”
“你設聽錯,他說六月十五。”宮志壞笑着還補充了一句,“看上去這個和尚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史毅咽了口口水,喃喃說:“佛門淨地妖魔鬼怪……”
師父繼續微笑道:“若是諸位要留下,禪房的數量也是夠的。”
羅宴突然抓住了梁彥的手,但又很快放開,他看了鄒豐明一眼,這才點頭,“住一日也沒關系。”
“羅醫生!”史毅的聲音猛地一下拔高,見衆人看過來他又害怕往後退了退,弱氣道:“之前不是說我們還有事要去辦嗎?”
鄒豐明大手一揮,“再有事也要注意休息,勞逸結合,再說我們住一晚就走,耽擱不了什麽事情。”
紀霖看史毅兩眼一翻像是快要厥過去了,好心安慰:“這麽多人呢,你別怕。”
他感覺到方靖握着自己的手越來越用力,忍不住也轉頭沖他道:“你也是,別害怕,給我放松點,捏得我手疼。”
方靖手勁松了松,但依舊沒有放開。他瞪了梁彥一眼,低聲說:“簡直胡鬧,要是真的出什麽事……”
“他身上沒有我認識的異能者的味道。”官志突然出聲,看着梁彥皺了皺鼻子又道:“而且你們那個醫生應該已經确認他的身份了吧。”
他轉頭問史毅:“诶,那個人的能力是什麽?厲害嗎?”
史毅沒好氣回他:“他不跟沒穿衣的人打架。”
宮志從一開始就裸着上身光着腳,在車上的時候都還好,現在進了寺廟之後,檀香鐘聲佛號襯托,怎麽看怎麽不妥。
“我房間裏有衣服給他拿上吧。”梁彥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宮志歪頭冷笑,“我不穿有人類味道的衣服。”
梁彥挑眉。
羅宴看了眼手表,“站在這裏說話也不像回事,我們先去你房裏。”
一行人轉移了戰場,方靖緊挨着紀霖,空着一只手伸在包裏緊握着那個扳手。他忍不住抱怨:“這也太輕率了。”
紀霖嘆氣,“放松點,別多想了,這不是拍科幻片。”
“是我不放松嗎?我他媽還希望拍情景喜劇呢,你說這一路都是遇見些什麽事情?”
他替紀霖擔心個不停,結果人家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倒顯得是自己膽小怕事了。
方靖的聲音有點高,前面的梁彥聽見回頭看了一眼,便對身邊的鄒豐明說:“這次招的兩個新人不錯,那個一看就很耐打。”
“錯了,只招了一個新人,而且新人是那個大個旁邊的。”鄒豐明冷談道。
梁彥聞言又轉頭,他皺眉道:“這也太瘦了,像風一吹就倒一樣。”
“那你放心,風把你吹倒了他都不會倒的。”羅宴道。
他伸手推開梁彥的房門,站在門口看了一陣才走了進去,方靖瞪了紀霖許久才不情不願被拉了進去。
史毅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我這是造的是什 麽孽啊,才出屍海又入鬼窟。”
梁彥一聽樂了,“還屍海,出來一趟給你嘚瑟的。”
鄒豐明看向他冷笑一聲說:“不巧, 這次還真他媽是屍海,你知道因為你,老子被內髒噴了一臉嗎?”
他見梁彥不說話了,正準備再罵兩句,就看見梁彥抹了把臉整個人一下癱在了椅子上低聲
道:“你們以為我在這裏就潇灑輕松嗎?”
梁彥擡手一指門,低聲道:“這裏除了我,都活在六月十五號,一開始我也懵了半天,還好我反應快,不然就跟他們一樣……”
“阿彌陀佛。”史賴嘴裏突然蹦出一句佛號,他雙手合十,閉眼道:“佛門淨地妖魔鬼怪……我槽了你梁彥的八輩祖宗!”他話音一轉,從椅子上一蹦三尺高,只沖梁彥而去,雙手變成了指間連着蹼的爪子,目标是抓爛梁彥那張俊臉。
梁彥一伸手把他逮住,任他用爪子在自己身上磨,嘴裏倒是不停:“他們都不斷在重複六月十五號做過的事情,但是自身并沒有察覺到他們已經過了無數個六月十五號了。”
他說着手一拍史毅的頭,怒道:“別抓老子的衣服,就剩這兩件了,光抓肉就行了!”
紀霖這才發現史毅的爪子并沒有在梁彥的皮膚下留下痕跡,頂多是兩道白印。但是梁彥的T恤又被抓破了幾道,可見史毅是在用力的。
“有意思。”言志突然出聲,他看向梁彥伸出手彈出指甲,“你讓我也抓一下,看看能破皮嗎?”
羅宴皺眉叫停:“別鬧了,你說他們一直覺得自己活在六月十五,那你在這裏這麽久,為什麽不自己想辦法下山?”
“這個寺廟裏的師父是無辜的,如果我走了,背後搞鬼的人覺得走漏了風聲,殺他們滅口怎麽辦?而且我晚上偷溜出寺廟看過,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得霧,根本就看不清楚方向,也不知道那霧裏面有什麽,亂走也只有死路一條。”梁彥說着一頓,又壓低了聲線說:“況且我這兩天有了一點發現。”
鄒豐明一抖手上的煙灰,怒道:“賣什麽關子,給我快說!”
“這個寺廟裏有個小孩,在我來之前應該就在這個廟裏了,特別害羞。”
紀霖一聽見該子兩個字眼突然精神一震,眼前閃過那個在實驗室裏發現的兒童居住的房間,他問道:“那個孩子有多大?”
“十六七,怎麽了?”梁彥道。
紀霖眨了眨眼睛,又縮回椅子裏,談談道:“沒什麽,我以為年紀會更小一點。”
羅宴看了紀霖一眼,示意梁彥繼續說。
“他也和這廟裏的師父一樣,重複過六月十五的事情,每天早上撞進我懷裏,說的話都一模一樣,他……”
“說重點。”鄒豐明打斷梁彥,皺眉道:“還撞進你懷裏,你當你在幹什麽呢?”
梁彥啧了一聲,“我先鋪墊一下故事背景行不行。”
“然後昨天不是下了暴雨,天氣突然變化了,我就想着沒有去和師父他們一起吃飯,坐在屋子口畫畫,這個孩子就過來給我送飯。然後時候我老畫畫,怎麽飯都不吃了。”
梁彥笑了一聲,“但是我畫的時候周圍從來沒有來人過,而且也只有在十五號這天我才拿出畫板來,按理說他重複過六月十五的日子,怎麽會知道我畫畫?還用了‘老’這個字。”
羅宴:“你沒有抓住他問嗎?”
梁彥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道:“當時被他跑掉了,今天早上他撞我懷裏的時候我一問他又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直接被我吓哭了,後面還把師父都招來了,我不好再問,只能看着他被師父帶走了。”
鄒豐明聽完沉默了一會,轉頭問宮志:“我問你,你說那個會放霧的能力者長什麽樣?”
“不是他說的這個人,別的你們就自己查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他還在這個寺廟裏。”宮志還好心提醒,“他狀态不怎麽好,我覺得你們要抓緊了。”
話裏話外都沒有直接告訴他們那人位置的意思。
梁彥看着宮志,擡手将拿出來的衣服扔給他,“衣服穿上吧。”
宮志被衣服扔了一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梁彥問:“這個暴露狂是哪裏來的神仙啊?老鄒你再缺人手也不能深山老林裏就随便揪一個野人上啊。”
鄒豐明冷笑一聲,一口将自己手上的煙吸完,将這一路找梁彥發生是事情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史毅停下抓梁彥的爪子,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說:“你知道嗎,我開燈的那一瞬間我是懵的,你知道有多惡心嗎?半個腦子就在我腳邊,另外一半就在我腳下!”
梁彥摸了摸下巴皺眉,“一口氣殺這麽多人,這群人是被自己的試驗品殺了?你們找到了兇手了沒有?”
宮志一笑,沖他揮揮手,“不巧,正是在下。”
他将衣服套上身,淡淡道:“我好像有好多年沒有穿過衣服了。”
方靖突然出聲問道:“那你們現在準備怎麽辦?去找那個孩子?”
“我怕打草驚蛇,萬一這裏還有別人在,我們倒是無所謂,關鍵是這廟裏的師父要怎麽辦?”梁彥道。
方靖皺眉,“我覺得你們也很有所謂。”
紀霖伸手拍拍他,輕聲說:“如果說他們會重複做六月十五做過的事情,那麽就等到明天,等那個孩子過來找梁彥的時侯問清楚。”
“要是他還哭……”
羅宴笑了笑,“放心,有我在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