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紀霖冷眼看着勸說青年一起上山的鄒豐明,心裏覺得不妥,但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如狼一般的嗅覺方便他們在迷霧中确定方向,不會在原地打轉。
可是他沒有辦法這麽短時間內相信一個人,索性眼不見心不煩,轉身走向了車。剛拉開車門就見方靖正在拿紗布包紮手上的傷口。
傷在右手,他用左手纏出來的紗布歪歪扭扭,生生将右手纏成了個包子。
方靖見他來了想要将座椅上的碎玻璃掃開方便他坐。
紀霖見他要動,連忙伸手将人按住,“你別動,除了手上還有哪裏受傷了?”
“沒有,就手傷了。”
史毅趴在椅子上幽幽道:“我說紀霖,我們幾天露水夫妻情,你怎麽不問問我受傷沒有?”
“那你受傷沒有?”紀霖問。
史毅探出頭看他,“我的心受傷了,都怪梁彥那個殺千刀的,出來一趟要吓死我了。”
紀霖聽着笑了一聲,伸手将方靖右手上的紗布拆開,準備給他重新包紮一次。
等到傷口全部露出來,史毅抽了口冷氣,“這傷口還有點深啊,是怎麽弄的。”
“玻璃劃的。開始他們突然打破玻璃,就是那個時候劃傷的。”方靖道。
紀霖皺着眉頭看了一陣,發現邊緣的地方已經有長合的跡象,他心裏一頓,想起那些方靖身體裏曾經存在的藥物,不着痕跡地問:“那些狼爪子抓到你了嗎?如果抓到了現在我們就先下山去打狂犬疫苗。”
方靖看着紀霖捧着自己的手,心裏滿足連疼痛感也減輕了不少,他笑着說:“沒有,他們沒有抓到我。”
史毅啧啧兩聲,“你咋還能笑出來呢,這個傷口這麽深,叫羅醫生幫他弄一下吧。”
方靖雖然一直坐在車上,但是紀霖他們之間的談話聲都能聽到,他搖頭道:“我看羅醫生剛剛臉都白了,這點小傷不用麻煩他了,不用浪費能力在我身上。”
紀霖握着他的手一用力,叫方靖抽疼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就見紀霖白了他一眼,他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便問:“怎麽了?”
什麽叫浪費能力,這麽貶低自己幹什麽?
紀霖沒有說出來,抿着嘴低下頭繼續給他包紮。
要不是方靖擔心自己,他也不會趕來這個地方,也不會受傷。心裏一片愧疚,紀霖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
旁邊的史毅敲敲車窗,“诶,你說羅醫生在那邊跟他們說什麽呢?”
“他們希望那群狼能夠帶我們上山去,估計是擔心同山上的能力者起沖突,有個認識的人好牽線搭橋。”紀霖給方靖包紮好,松開他的手淡淡道。
史毅看着窗戶外面那幾個人站在一起, 摸了摸下巴,“诶你說,他們都是實驗造出來的能力者嗎?我聽羅醫生說裏面幾個不能變成人臉,該不會一輩子就是這樣了吧。”
“可能吧。”紀霖轉頭看了那個唯一能說話的青年一眼,聯想到方靖身體裏的藥物,他忍不住皺眉說:“別的人可能是實驗産品,但是這個帶頭不一定。”
史毅點頭,“要是一輩子都是這種狼臉也太造孽了吧,那群做實驗的真他媽不是人。”
羅宴和鄒豐明同青年說了許久,終于紀霖看見青年點了點頭,轉身同他身後別的能力者說了什麽,就朝車這邊走了過來。
三個人開門上車,鄒豐明說:“宮志和我們一起上山。”
方靖看見青年拉開紀霖身邊的車門,伸手将紀霖拉近自己。
“怎麽還有個人在車上?”青年坐近車裏盯着方靖看了一陣,又将視線轉移到紀霖身上,他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紀霖。”紀霖道。
他轉頭看着車外站在原地沒有動的能力者,問道:“他們不跟着我們嗎?”
“不用,我讓他們回去。如果他們待在這裏,萬一你拿他們當做人質威脅我會更麻煩。”宮志攤手。
紀霖:“我沒那麽無聊。”
史毅坐在前面轉頭看了宮志幾眼,小心說:“你的樣子和他們有些不一樣。”
“對啊。”宮志坦蕩承認。
鄒豐明開着車往山上走,四處都是霧路上還颠簸非常,宮志擡手指了個方向,“我嗅到那個方向有人的味道。”
“是嗎?”鄒豐明打着方向盤朝指的地方開。
史毅聞言皺了皺眉頭,“怎麽這話聽着這麽奇怪,像是妖怪要去吃人一樣。”
羅宴休息了一會臉色好了很多,他轉頭看向宮志說:“你的嗅覺聽覺還有夜視能力很好,是實驗的結果嗎?”
“能力不是,但是能力的提升是。”宮志靠在椅背上懶懶道。
羅宴皺眉,“這是什麽意思?”
“我是能力是天生的,不是像他們一樣是實驗之後才有的。但是他們的确在我身上做了實驗,讓我的能力又有了提升。”宮志道。
史毅轉頭問:“那他們的臉……”
“那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他們都是實驗的半成品,雖然各方面的能力不錯,但是卻沒有辦法變化自己的五官。”宮志手在車壁上敲了敲,又道:“不過之前有幾個能夠變化自己的樣子,但是他們被送走了。”
紀霖想起那天在小巷裏見過的那個能力者,那些人果然是同這些實驗室一夥的。他繼續問:“那能夠變化自己的樣子,是不是在別的能力方面又會大打折扣?”
宮志點頭,“那些臉能變的,在別的能力上就要低很多。”他轉頭看紀霖,“你見過他們了?”
紀霖一笑,“不過他們已經死了,被抓住之後服毒死的。”
“這樣……”宮志聽了挑了挑眉,嗤笑一聲,“算了,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眼前的霧淡了點,鄒豐明将車速又加快了一些,他看了眼後視鏡裏的宮志問:“那他們的能力是來自于你?你是外來基因的提供者?”
宮志笑了一聲,點頭道:“對,或者說你可以認為我是他們的頭狼。”
“所以他們才這麽聽你的話。”羅宴道。
宮志點頭,他擡手指前面出現的石板路,道:“快到了,這裏的霧變薄了。”
鄒豐明将車一直開到石板路下面,衆人下車,紀霖站在下面往上看去,皺眉道:“就在上面嗎?”
宮志攤手,“我又沒來過,別問我。”
紀霖轉頭看方靖,見他也看着自己,便問道:“手疼嗎?”
方靖搖頭。
“方靖是留在這裏還是跟我們一起上去?”史毅突然出聲問。
鄒豐明轉頭看了眼方靖,他皺眉正準備說話,便聽見紀霖道:“讓他跟着我們,我會照顧好他的。不然他一個人留在這裏也不安全。”
“跟着也行,你手上的傷需要我幫忙嗎?”羅宴問。
方靖笑了笑搖頭道:“不用了,傷口不嚴重。”
鄒豐明見紀霖和羅宴都是這個态度,便點頭說:“那也行,好好跟着你哥別亂跑。”
宮志聽他們說了一陣,打量了方靖幾眼問:“他是普通 人?還是你的弟弟?”
紀霖恩了一聲。
宮志挑眉道:“他不是能力者可惜了,不過你們兩個兄弟看起來倒是他更像是能力者一點。”
“不是親的。”方靖解釋道。
紀霖從車裏的提包裏又拿出一把扳手,他皺着眉将扳手遞給方靖,忍不住抱怨問:“你到底帶了幾把扳手來?”
“管制刀具不方便上交通工具,就只有這個了。”方靖道。
紀霖皺了皺眉,從身上掏出繩子系在了方靖的手臂上。
“幹什麽?”方靖疑惑看他。
紀霖将繩子另外一端系在自己的腰帶上,“我懶得爬山,你爬扯着我動就行了。”
方靖嘟囔了一聲,雖然聲音小,但是隔得近紀霖還是聽見了。
“還真當自己是小飛俠。”
宮志不知道是不是也聽見了,在旁邊笑了一聲。紀霖沒管他,浮在就空中讓方靖牽着他上山。
等他又飛高了一些,才發現這個霧只是圍在了下面,并沒有将寺廟籠罩。
一行人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傳來了陣陣鐘聲。
鄒豐明眼睛亮了亮,“還有人在!”
史毅眼睛也亮了,他摩拳擦掌,“梁彥要是沒事就給我等着吧。”
幾個人又将爬山的速度加快,等到了廟門口,紀霖扯着繩子落了下來,他将繩子收起,拿出紙巾給方靖擦汗,“累嗎?”
“還行。”方靖擡眼看着寺廟大門上的匾額,他皺眉道:“這裏不像是有人鬧過的樣子,他們不下山是因為那下面的霧嗎?”
鄒豐明點頭,“有可能,估計是不知道怎麽出去,所以就索性待在了山上。”
羅宴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他皺了皺眉說:“不一定,到這裏手機又沒有信號了。”
史毅下意識擡手說:“需要我脫衣服嗎?”
“不用,我們進去再說。”鄒豐明擡腳第一個走進了寺廟裏,羅宴跟在後面,只聽見鄒豐明大聲道:“請問一下,這裏有人在嗎?”
他喊了兩聲都沒有人回應,紀霖下意識戒備起來,這時候突然旁邊傳來一個人聲:“阿彌陀佛。”
史毅被吓得往旁邊一跳,頭發刷得一下變了色。
一位穿着僧袍的和尚站在遠處,面上挂着和善的笑意,他沖衆人躬了躬身,擡步走來問道:“幾位施主是有什麽事情嗎?”
想象中劍拔弩張的場景沒有出現,鄒豐明愣了一下,羅宴出聲道:“這位師父,我們是來找人的。”
他說着拿出來梁彥的照片遞過去,微笑道:“不知道您見過這個人沒有,他是我們的朋友,這兩天一直聯系不到他。”
師傅拿過照片看一眼就笑說:“這位施主五天前剛到我們廟中,現在正在禪房休息,現在我就領你們過去。”
“五天?”鄒豐明疑惑出聲,他收到梁彥的短信可是一兩周以前的事情。
和尚師傅點頭,“對。”
“嗅得到你認識的那個能力者在哪裏嗎?”紀霖在一邊低聲問宮志。
宮志的表情也有點奇怪,點點頭,“也在禪房,不過……”
這時候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興奮之情根本遮掩不住,只聽他大聲道:“老鄒!你們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