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從霧中走出的青年赤裸着上身,一條傷疤從肩部直接穿到了胸膛,下身穿着一條破舊的牛仔褲,光腳踩在地上。
紀霖将漂浮着的人降下來放到地上,出聲問:“最開始從我們的車邊經過的是你?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青年看着他沒有說話,但身上的肌肉随着背部微微的弓起而收緊。紀霖将他戒備的樣子看在眼裏,皺眉道:“既然你說他不會說話,就由你來說也是一樣的。”
“你是從那個實驗室裏逃出來的能力者?”鄒豐明發現青年的灰發鬓邊似乎什麽東西,但是被發尾掩飾,看不清究竟是什麽。
羅宴這時從車上下來,他看向青年慢慢舉起雙手說:“不用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青年嗤笑一聲,輕蔑又鄙夷。
随着一聲笑,他身後又出現了四個人,五官上都有一些和狼相似,不似常人,身上的肌肉也是誇張的結實。
這四個人站在青年的身後,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紀霖。
“這種屁話……”青年顯然不信。
“我們是能力管理部的人,這個是證件,如果你們覺得不能相信的話,可以上政府網站上查詢我們的證件編碼。”羅宴打斷他的話,從口袋裏拿出證件本直接翻開給青年看。
周遭安靜了一陣,青年眯着眼盯着羅宴,他沒有見過這種直接拿證件的人,但是這些人看上去又是能力者,會有能力者為政府做事?
他盯着那個證件看了兩眼,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說:“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是做假證騙人的。”
“如果要是真的想對你們下手,你們現在還能這樣站在我面前說話?”紀霖笑了一聲。
青年聞言看向他,低吼一聲說:“你說話的态度讓我很不喜歡。
“彼此彼此。”紀霖笑了笑。
鄒豐明往前走了兩步,青年背後的人發出了戒備的吼聲,青年皺了皺眉,“你們不是同那群畜生一夥,那麽我們沒有多交流的必要了,快點離開這裏吧。”
畜生?紀霖想起了那個實驗室地下的兒童房,忍不住皺了皺眉。
“怎麽沒有?”鄒豐明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他道:“我們有醫生,可以治療你們身上的傷。而且能力者都需要登記入冊,這樣才方便政府給你們保護,并且幫助你們回歸正常的社會生活。”
“你在說什麽笑話?”青年打斷鄒豐明的話,他的冷聲問:“你要我們跟你走?”
他身後的四個能力者瞬間戒備起來,一陣一陣的低吼從他們的嗓子裏發出,眼睛死盯着鄒豐明,似乎只要他再上前一步就會将他撕碎。
羅宴此時插聲道:“不對,他們的樣子……”
他皺眉盯着又看了一會,才道:“他們的臉不能變回人形?”
“什麽?”鄒豐明一頓立即朝那四個人臉上看去,這才發現,不光是他們四個人,就連開始他們制服住的能力者,臉上雖然有變化,但還是能看出狼的樣子。
他怒道:“這是怎 麽回事?”
青年并不接他的話,而是看着旁邊的紀霖一臉冷談說:“你們問的太多了。”他轉身便要走, 但走出幾步之後便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紀霖開口:“來都來了,這麽着急走幹什麽?我們的車都弄壞了你覺得不需要賠償嗎?”
青年覺得背上的重量越來越重,他的膝蓋控制不住的變彎,差點就要跪倒地上。他怒吼一聲,一聲狼嘯從他喉中發出,原本光潔的後背開始出現毛發,上身肌肉結實隆起。
腳下猛地用力一下竄進了白色煙霧中。
紀霖眼中失去了青年的身影,自己的能力随即也無法施展。
他啧了一聲,耳邊随即傳來破空聲。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感覺到自己的腰間一緊,眼前的景色一下變化,等到他腦中眩暈過去,自己已經站在了鄒豐明身邊。
“你這根皮帶材料不錯,還能讓我把你吸過來,不然現在就涼了。”鄒豐明将紀霖拉到身後, 看着蹲在原先紀霖站着地方的青年,努力讓語氣溫和下來。
“我們并沒有傷害你們的意思,我們只想弄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才好幫你們。”
鄒豐明說着将手一抖,兩個鐵片在他手上漂浮轉動,他舉着手給青年看,“你看,我也是能力者,他的能力你也已經感受過了。我們都是能力者,不會害你們的。”
“就因為你們是能力者,我才更要小心。”青年朝着鄒豐明齜牙,紀霖從鄒豐明身後探出頭來說:“要不是你們突然出現攻擊我們的車,我們也不會動手。”
“我的族人說你們從那個地方出來的,還把裏面的屍體都搬了出來,你們是來給他們收屍的,是跟他們一夥的。”青年道。
鄒豐明抓了抓腦袋,道:“收屍是不假,但是收屍是為了送去化驗,弄清楚他們是誰,是跟着誰做事,又在這個地方進行了什麽實驗。”
青年看着鄒豐明又不說話了,紀霖轉身數了數周圍的人數,加上之前從車上被甩下來的那個,青年的人一共有八個。
“是你們殺了他們嗎?”羅宴問,他看着青年轉頭看他,立即說:“你放心,他們私自進行人體實驗已經是違法行為,這點我們很明白。”
青年怒吼:“是又怎麽樣, 他們該死!”
随着他的話音落,周圍還有意識的能力者又開始嚎叫,鄒豐明腦袋一疼,“你是他們的老大,能不能讓他們別叫了,別又招來別的東西。”
這些彌漫在四周的白霧,似乎只能遮擋人的視線,并不會讓人中毒或者是産生幻覺,要不然他們早就中毒了。
不過鄒豐明不敢降低警惕,他的人基本上都在這裏了,怎麽帶來的他就要怎麽帶回去,一個都不能少。
更何況這白霧彌漫,誰知道裏面還藏了些什麽東西在。
“別的東西?這裏沒有別的人了,只有我們了。”青年道。
紀霖皺眉問:“不是一共有二十個人? 怎麽只有你們八個了?”
青年看他一眼,淡淡道:“別的都死了。”
鄒豐明一愣,問:“怎麽死的。”
青年嗤笑一聲沒有理他,他轉頭看着羅宴問:“你說你們是政府的人, 現在又要怎麽處置我們?”
“我……”
史毅這時候從車裏探出個頭,大聲喊:“部長給他看梁彥那混球的照片,問他見過沒有。”
鄒豐明聞言從口袋抽出一張照片,“你看看,見過這個人沒有。”
青年走過來接過照片,他皺眉看了一陣,又伸手給他的人遞過去,傳了一圈得到了搖頭的答複。
他轉身問:“沒有見過這個人,他上山了嗎?也是能力者?
鄒豐明點頭:“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找他的,他一個月前到這裏來的,但到這裏沒幾天就已經失去了聯系。”
“一個月?他一個月前來的?”青年想了想道,“他應該沒有到實驗室,一個月前我們剛剛從裏面逃出來,裏面的人那時候就死光了,我沒有見過他。”
羅宴:“但是前一周他給我們發來了短信,給了一個位置,是這座山上的法雨寺,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青年點了點腳下說:“這裏很快就能到寺廟裏了。”
“那這個寺廟同那個實驗室有關系嗎?”羅宴問。
青年皺眉搖頭,“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那上山搜查的人是你們打昏的嗎?還把他們搬到實驗室裏給他們注射麻醉劑和葡萄糖。”
聞言青年看了羅宴一眼,皺眉道:“打暈他們是我們幹的,但是我們把他們扔在路邊了,等他們醒了就能順着路下山,有人把他們搬到了實驗室裏?”
紀霖點頭:“還有人昨天晚上引着我到實驗室那裏,看上去你們也不知情了。”
他回想了一下那個尖叫的白色影子,問:“除了你們以外,從實驗室裏還有什麽能力者跑出來了?”
青年眯眼看他正要說話,聽見紀霖又道:“我知道絕對不止你們八個跑出來了。”
青年一頓,抿着嘴不說話。
“我們真的不會傷害你們,你可以放心。”羅宴走到一開始從車上被甩下的能力者身邊,伸出了手搭在他腦袋上,淡淡道:“我會替你們治療。”
青年看着他的手搭在那個人的頭上一陣,又移動到了手指上,原本滴血裂開的指甲漸漸長好。
過了一會,羅宴治療完撐着膝蓋站起來,面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鄒豐明趕快走過去扶住他。
羅宴看着青年攤手,“這下可以相信了吧,你可以放心地将他們的下落告訴我們。”
青年給了身邊人一個眼神,等到他們察看那個受傷的能力者已經無事之後,他才道:“除 了我們八個以外,還有三個人跑出來了,不過他們其中一個有傷,好像也沒有一起走。至于他們去了哪裏我之前的确不知道,但是……”
青年說着看了紀霖一眼,挑了挑眉。
“但是什麽?”紀霖看着他問。
青年眯了眯眼睛談談道:“你打傷了我的人,還抓着腿把他扔了出去,所以我很好奇你的能力。”
紀霖笑了一聲,“你自己不是剛剛試過了嗎,怎麽還要問?是覺得不夠過瘾嗎?”
“我發現了,只要我的速度夠快,你的能力對我沒有用。”青年笑了,他舔了舔嘴,“而且一旦你看不到我,能力也沒有辦法用。”
紀霖看着他沒有說話,只是冷笑了一聲。
青年看他變了臉色,滿意于紀霖的反應,面上綻放出一個笑來,轉而沖着羅宴說:“這個霧就是那個受傷的人的能力,我們幾個裏面只有他能弄出這些霧來,你說這個霧圍着這個廟,那他一定就在這個廟裏。”
“你們想找他,上山就好了,說不好還能發現你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