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晚上紀霖同方靖睡在一間房內,從進了寺廟開始方靖就黑着張臉,紀霖同他說話也是愛答不理。
只當他是青春期火氣大,紀霖照樣找他說話,吃飯給他夾菜,盯着他多吃一點。
現在到了睡覺的時間,方靖關了燈,就側躺着看着對面床上的紀霖。
“不睡覺盯着我看幹什麽?”紀霖問
方靖哼了一聲,“不能看嗎?”
他一到這個寺廟裏,就感覺不對勁,看誰都像是要害紀霖,但是自己又沒本事保護他,只有這麽看着他在自己視線裏活蹦亂跳的才能安心
“能看能看。”紀霖也側過身盯着方靖看。
沒過一會方靖就自己轉過了身背對着他。
“怎麽不看了?”紀霖問。
方靖紅着耳朵怒道:“你話好多,睡覺!”
第二天如約而至,出人意料的,等待的人并沒有迎來所期望的六月十五,梁彥踩着點從房間出來,敞開的懷抱沒有等到任何人。
接着從師父口中得到的日期終于往後推了一天,這是全新的一天。
是梁彥等待了三十六天才等來的新日子。
六月十六終于來了。
“看上去他知道到我們來了,不敢再讓時間停止了。”鄒豐明靠在門框上,手一下一下按着打火機玩。
羅宴搖頭,“并不是時間停止了,如果時間停止并且回溯的話,那麽這個地方是物質并不會發生任何改變,但是梁彥的頭發長長了,這一點就不符合要求。我更傾向于是能力者有精神暗示的能力,暗示這個寺廟裏的人自己認為還在六月十五,并且不斷重複六月十五的事情。”
紀霖從高空中落下,拍着身上的衣服談淡道:“山下的霧沒有消失,但是看上去要比昨天看到的要少一些了。”
“既然他們都知道我們來了,但是沒有直接出來面對面,是不是說明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對抗我們,我的意思是……他們根本打不贏我們。”史毅道。
鄒豐明點燃了一根煙,吸了一口他擡頭看天,“關鍵是這個有精神能力的能力者,我們不知道他暗示的能力到底通過什麽渠道實現,要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也被催眠了,我們不都要留在這個地方過一輩子的六月十六?”
紀霖聞言皺眉,“可是為什麽呢?他為什麽要選這個寺廟?又為什麽要停在六月十五這一天?六月十五那天是發生了什麽特殊的事情嗎?”
衆人看向梁彥,鄒豐明挑眉說:“交代交代,發生了什麽不一般的事情。”
“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沒有啊,寺廟裏一切如常,再說了我那一天都在房裏沒有怎麽出去,就算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啊。”梁彥也奇怪,他突然站起身,“不行,我直接去找那個兔崽子去。”
方靖提着兩個大食盒進來,他看幾個人都站起來,皺眉問:“這是幹什麽? 早飯我拿回來了。”
“梁彥要去找那個孩子,你拿早飯的時候看到了嗎?”紀霖問。
“孩子?都是十六七了還說什麽孩子,我早上遇見他了,是他給我裝的早餐。對了……”他轉頭看向梁彥,笑了一聲道:“他還問你起來了沒有,說昨天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梁彥皺眉,“還有別的沒有?”
“沒了。”
紀霖用濕紙巾擦了擦手,接過方靖遞過來的饅頭,咬了一口含糊說:“你就算是現在去找他,你覺得他會願意和你交流嗎?”
羅宴看着現在才走進來的宮志,問:“你去幹什麽了?”
“我去逛一圈看看他在什麽地方,不過沒有找到,這裏的香火味太重了,分辨不出準确的位置。”宮志坐在一邊的欄杆上,盯着饅頭發問:“這個地方就沒有肉吃嗎?”
鄒豐明看他,“方靖早上看到的那個少年你也看到了?見過沒有?”
“沒有,不認識。”宮志一臉嫌棄看着饅頭,搖頭道,“真的不認識,我就沒有見過長成他這樣的。”
方靖看着紀霖吃饅頭噎得難受,端着一杯粥扶着吸管遞到他嘴邊,一邊看着他喝粥一邊問:“你們昨天同師父說的是住一晚 上就走,今天還要繼續留下嗎?我覺得你們這麽多人在,那個人不一定願意出來。”
鄒豐明抖了抖煙灰,沉默一陣,擡頭看了眼梁彥,“你繼續留在這裏,待會我們先走,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再過來。”
梁彥一頓,點了點頭。
“不過這之前……我得先給你爸媽報個平安。”鄒豐明拿出手機對着梁彥拍了一張,他叼着煙說:“你爸媽快瘋了,說以後再也不會逼着你相親了,以後對象是男是女是人是鬼他們都不管了。”
梁彥苦笑了一聲,沒說話。
“這裏沒有信號,你得等下山了再發。”羅宴說。
“不!這裏之前是有信號的,但是六月十五之後就沒有信號了,發給你的那條短信是我一天晚上,突然發現有一格信號然後發出去的。”
紀霖皺眉道:“可這裏的信號塔沒有被破壞啊。”
“有信號屏蔽,忘記你在那個實驗室附近的時候也是沒有信號了嗎?”羅宴出聲,他轉頭看向鄒豐明,“去吧,寺廟裏轉一圈,找一找信號屏蔽儀在哪裏。如果是從實驗室出來的人,那麽就應該是和我之前給你看過的那個差不多。”
鄒豐明将煙頭扔掉,啧啧道:“佛門禁地,幹這些事我算不算擾了佛門清修遭報應啊。”
“放心吧,佛祖有報應第一個報在梁彥身上。”史毅惡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像是在吃梁彥的肉一樣。
紀霖啃了兩口饅頭,轉頭看方靖:“要不要我們兩個也出去轉轉?這個廟看上去還挺大的,去逛一逛吧。”
“走吧。”方靖自然同意。
羅宴和鄒豐明走在前面,紀霖和方靖下意識保持了一段距離,沒有想去聽他們兩個在說什麽。
寺廟裏的僧人不多,不時遇見一個也都點頭而過。
紀霖低聲問:“你早上去拿早餐的時候,這裏的香客除了我們就沒有別人了吧。”
方靖嗯了一聲,“這個廟裏的師父也不多,只有七八個的樣子,那個孩子像是住在這裏很久了的樣子,幾個師父對他都很親熱,我聽見他們叫他晗晗,但是不知道是哪個晗。”
“這麽厲害,一下知道這麽多?”紀霖笑了一聲,道,“怎麽開始不說?”
方靖卻說:“你告訴他們不是一樣的嗎?快點把這裏的事情解決了回去吧,其實我覺得人找到了,直接帶回去就行了,沒有必要再多管這裏的事情。這麽多天這些師父都沒事,那麽以後也不會有事。”
紀霖挑眉,“你就知道了?未蔔先知?”
“我猜的。”方靖眨了眨眼一笑。
紀霖嘆氣,“以後的事情誰說的好,所以現在能一起解決的事情還是早點解決,不要猶豫,萬一留到以後釀成大錯,到時候又追悔莫及。”
他說着拿出手機,将相機打開,沖方靖一擡下巴說:“站那邊去,我給你照張照片,也算當做這出來一趟的留念了。”
方靖站着沒動,反而伸手從紀霖手上将手機拿了過來換成前置,“兩個人一起拍呗,弄那麽麻煩什麽?”
紀霖被他按住肩膀,皺眉道:“我不喜歡拍照片。”
“巧了,我也不喜歡。”方靖挑眉,他拍了拍紀霖的肩膀,“哥,看鏡頭笑一笑,你笑好看,你笑笑。”
紀霖拿他沒辦法,面上剛剛扯出一個笑就突然伸手按住方靖的手臂,“別動!”
“怎麽了?”方靖不明所以突然有點緊張。
紀霖扯着他的右手臂往左邊來了點,幾乎是圍住了自己的脖子。
太近了,方靖想。
紀霖伸手點了點屏幕放大,一個窗戶裏模糊的影子出現,似乎還有人影晃動。
方靖下意識想回頭就被紀霖抓着耳朵轉了回來,“別看,把照片拍完。”
“裏面有人。”方靖同紀霖咬耳朵,熱氣惹得紀霖稍稍縮了下脖子,方靖發現了笑了一聲,“但這個時候師父和那個晗晗應該都在做功課,不會在那個地方。”
紀霖一不小心按下了拍照的鍵,方靖貼着他的照片就留了下來,看上去像是在親自己耳朵一樣。
但現在也沒時間計較,紀霖将手機放下來,淡談道:“去找史毅。”
史毅正窩在躺椅上看手機,突然被方靖拎了過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紀霖解釋一遍頓時有點感覺不好。
“叫我去?”他啊了一聲,撓頭問,“行不行啊,那裏面有幾個人?”
聞訊趕來的羅宴安慰道:“你放心,我們都在外面等着的,只要你去看一眼裏面是什麽情況就好。更何況你的能力我們都知道,這麽多人裏面只有你的能力可以完成這個任務,只有交給你我們才放心。”
鄒豐明叼着煙,“你這一路過來,我總不能讓你躺着收錢,小同志,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的,不要想着不勞而獲。”
史毅跳起來怒罵:“放屁,我為組織都掉進碎屍堆裏了,什麽叫什麽都沒做,那個燈還是我開的呢。”
他一邊罵一邊脫衣服,“不就是去看一眼嗎?誰怕誰啊!”
方靖一把按住他的手。
“幹什麽!”史毅怒瞪。
方靖冷着臉,“去那邊樓下脫,不然你要在廟裏裸奔嗎?”
史毅的衣服被羅宴拿着,他拍拍史毅的肩膀,“去吧,沒事,要是出事了就往外跳,紀霖會接住你的。”
紀霖聞言向史毅比了個V字手勢。
史毅點點頭,“靠譜點啊兄弟,我要是癱了你們兩個兄弟就要養我一輩子了。”
方靖冷笑一聲。
宮志蹲在一邊看着史毅身上的皮膚發生改變,然後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吹了聲口哨,“這個人還是有點用,不過沒有辦法隐藏自己的氣味的話,在我們面前無處可藏。”
史毅聽見宮志的話,強忍着沒有回頭罵人,手腳并用的在牆上爬動。爬了幾步,他突然擡手看了眼手上的黑灰,心裏有點不爽。
這個樓明顯少有人來,打掃也很少做,到底誰會住在這裏?
史毅到了紀霖說的房間門口,正準備将門推開,就看見那門縫裏一下往外洩出許多白色的霧氣來,他當機立斷朝窗戶外面爬去,卻發現外面也是霧。
只一會的功夫,史毅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霧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