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認親
第66章認親
◎“夫君你屬狗的麽?”◎
出宮的路上, 陸明舒一直沉默不語。
登了車,裴宣嘆息一聲,道:“沒想到秋環回了晉王府。”
先前宮宴一事後, 念着秋環沒有犯下大錯助纣為虐,裴宣暗中命人将她接出了宮, 随後便怎麽管了。今日聽晉王這麽一說,才知道秋環離開他安排的地方後,竟然又回到了晉王府。
明舒擡眸看着他:“她是自願的麽?還是說, 是晉王找到了她, 強行将她帶走的?”
對于這個曾經的貼身丫鬟, 明舒的感情很複雜。
陸家出了事後, 她以婢女之身, 一躍成為晉王身邊炙手可熱的侍妾,主仆再見之日,她身上的異香又破了她的傷情蠱, 讓她想起一切的前塵記憶。
這一切的巧合, 原本不算什麽,可得知晉王在陸家冤案中扮演的角色後, 一切就都變味兒了。
甚至, 在宮宴之上,她還曾單獨約她出去說話,事後想想,多半也是在為晉王牽線。
她是當真不知情, 被晉王蒙在鼓裏麽?還是說,早早就成為了晉王的眼線, 陸家出事前的種種, 皆有她的手筆?
明舒不敢深想, 是以裴宣将她帶出了宮,她知曉後也沒多問。可如今,晉王卻說,秋環回去了,還懷上了身孕……
裴宣将她變換的神色盡收眼底,微微斂眉,捧着她的臉,讓她失去焦點的眸子重聚于他臉上,溫聲道:“你不必多想,即便是她一開始就有異心,也不是你的過錯。”
她轉了轉手中的帕子,讷讷道:“我……我還是想見她一面。”
裴宣想拒絕,覺得秋環是個危險人物。
可觸及她脆弱的目光,又轉了口氣:“……見面的事,我來安排。”
反正絕對不能進晉王府,否則,便遂了晉王的心意了。他故意說出這話,很難不讓人覺得別有用心。
明舒點點頭,伏在他膝上,想了想,輕聲問:“你準備怎麽辦?”
秋環是晉王府的侍妾,平日裏也不是能輕易出門的,尤其是,背着晉王出門。
“好辦。”他随意地笑笑,捏着她的後頸摩挲,讓她緊繃的身子舒緩些:“懷有身孕……去廟裏祈福也是很尋常的事。”
她笑了笑,指尖輕撫小腹。
忽地又想起了靜純,嘆息道:“……她師傅的病,也不知道好沒好……”
裴宣便想起了兩人進宮前,穆瑞附耳說的一番話。
他蹙了蹙眉頭,緩緩開口:“靜純的處境,怕是不怎麽好。”
明舒怔了怔,旋即坐直了身子,柳葉眉攏在一塊兒:“怎麽回事?”
太白樓的夥計第二回 瞧見裴宣,已經學得十分乖覺,笑眯眯地請他們去樓上的包廂。
包廂內。
靜純有些坐立不安,時不時地想探到窗口瞅一瞅,申大娘嗑着瓜子,不耐煩地開口阻攔她:“你消停點吧,被人瞧見了,就白躲了。”
前者這才讪讪地坐了下來,但還是忍不住張望,見申大娘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不由好奇道:“大娘,你就不緊張嗎?”
申大娘暗暗翻了個白眼。
緊張啊。
她緊張得腿都在抖呢,只是跷二郎腿不容易被發現而已。
當然緊張了,縱然她們打聽了多日,但也終究只不過是平頭老百姓,那些達官貴人暗地裏與表面上的關系是否一致,只有天皇老子知道。
可她已經認命了。
自打昨日去見過了那個叫穆管事的,回家她就發現周圍多了許多陌生面孔,顯然已經被人看管了起來。到這境地,已經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只能盼着,對方大費周章地讓她們來這富貴的酒樓一見,是抱着善意的,而非來打聽她們知曉的情況,好殺人滅口。
想是這樣想,但說出口的話可不認慫。申大娘瞥了沉不住氣的靜純一眼,繼續嗑瓜子:“有甚好緊張的?你這丫頭,就是被養得太不谙世事,太沉不住氣!一會兒人家瞧見你,說話都不利索,還以為你在蒙騙人家呢!”
靜純一聽,臉上更緊張了。
“那、那可怎麽好?”
說話真開始有些結巴了。
兩人嘀咕的當空,包廂的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對年輕男女相攜着走了進來。
“靜純小師傅,好久不見了。”
明舒笑吟吟地打量着一身尋常女子裝束的靜純,率先開口道。
裴宣後退半步将門關上,側臉亦緩緩轉了過來。
申大娘已經看呆了。
沒想到,靜純這丫頭救的倆人,都生得這般絕世容顏,說是金童玉女,也只道是落于尋常了,配不上他二人這驚人的容貌。
尤其是這女孩子,身居高位,還這樣溫柔可親,看向她的目光也沒有任何不屑或是高高在上的神情,頓時讓她覺得自己眼下的舉止十分粗俗,她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來。
看見了熟悉的兩張面孔,靜純的心才微微放了下來。
“兩位施主,是昨日才成親的麽?”
裴宣點頭:“是。”
“阿彌陀佛,還未賀過兩位施主新婚之喜。”靜純也笑了起來,既然如此,坊間流傳的那些故事,便能和他二位對上號了。
這樣一想,她的心頓時安定了幾分,對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有了更多把握。
“……先前已經和穆管事說了一些大概,怕兩位施主不明白,詳細的事情,不若再聽貧尼細細道來……”
申大娘看了一眼逐漸安穩下來的靜純,心裏犯嘀咕:好家夥,現在緊張的只有她了是嗎?
明舒靜靜地聽着,不時微微颔首,以示鼓勵,好讓這內斂的女孩子安心講下去。
裴宣則摩挲着手裏的茶杯的花鳥紋路,眸色暗沉,不知在想些什麽。
待靜純講完,一直顯得心不在焉的裴宣忽地擡眸:“你怎麽肯定,此事與貴妃有關?”
靜純怔了怔,坦白地搖了搖頭:“不肯定,這也只是我們的一個猜測。貧尼也無權給誰定罪,實在是能力不足,真相恐怕還要讓世子和世子妃親自查證,才能有分曉。”
明舒倒是想起了方才在宮裏謝恩時,晉王說的那一番話。
“……不是說壽清給貴妃獻了什麽丹藥麽?或許,是不是那東西?”
裴宣揚眉,不置可否。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道:“近些時日,壽清的幾個徒子徒孫确實在國公府附近的幾座府邸活動,和那些女眷們攀談……”
原先他沒怎麽在意,只是因為明舒的緣故,不大待見壽清。但又礙于他國師的名號,不能輕易對他動手。既然他沒找上門來,他也懶得搭理他。若是真不要命地招搖撞騙到高氏頭上,那壽清就是自尋死路了。
明舒有些意外,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
她看了一眼靜純,忽地釋然一笑:“還好你聰明,沒直接去英國公府。”
聞言,靜純倒是感激地看了一眼申大娘:“……都是申大娘的消息,說有僧尼上門後被另一群人帶走了……”
明舒微微點頭。
但想了想,明舒收斂了笑意,鄭重地道:“小師傅,你來找我們,我也明白你的意思。這件事若真牽扯到宮裏,或許是我們的機會。只是,對于你來說,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複。哪怕是我們,也要謀定而後動,不能輕易動手……若是你擔心,我們可以送你出京……”
靜純沒聽完就堅定地搖了搖頭。
“施主的好意貧尼心領了。但若為真,貧尼和那位被關起來的靜南師姐都是活生生的證據……”她掀起衣袖一角,一道長長的疤痕露了出來,垂着眼睛道:“包括貧尼的師傅,若是被刻意毒害,也是證據。貧尼可以一走了之,可那些被關起來的人,或是将來要被關起來的人,又當如何?”
裴宣默然中顯得冰冷的面色聞聲稍霁。
若是存着把他們當槍使的心思,此番事情的原委恐怕還有待商榷。但既然靜純願意被他們控制着,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倒是不必有過多顧忌了。
哪怕是對待恩人,這種涉及到了家族安危的大事,他也不得不謹慎。
明舒眼裏的笑意也更深了一些。
靜純瞧着內斂怯懦,實則也是個心智很堅定的小姑娘。她望着那一道明顯是新傷的傷痕,心口也是不由微微一顫。
如此邪惡的方子……
她想起蘇貴妃那年輕得異于常人的臉,往日的驚嘆在此刻化為了懷疑與微微的反胃感。
靜純生得标致,蘇貴妃這些年,難道是一直用這些美貌如花、年輕嬌嫩的小姑娘的血,溫養出來的一張不老的容顏的麽?
事情未明,裴宣決定讓靜純繼續呆在申大娘家,他再暗中抽調人手保護。至于仙安觀那頭,大概要抽個時間單獨查一趟了。
壽清……
煉丹之處會在什麽地方呢?壽清是會親自去取,還是讓他的徒子徒孫去呢?
他微微斂眉,隐隐覺得,這一回大概就是動搖蘇貴妃在陛下心裏位置的大好良機——晉王能穩坐貴子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子憑母貴。倘若蘇貴妃倒了,拔除他勢力的機會會更大一些。
若真是被這小尼和賣糖人的大娘猜中了,那豢養平民女孩将其當做血罐子的蘇貴妃也是死有餘辜。
交代了幾句,眼看着便要到晌午了,明舒二人便準備先行離開了。
停車在太白樓,打的是進來買糕點喝口茶的幌子,停留得時間久了,反倒讓人起疑心。
畢竟,今日他們還得趕着回府用飯,下午還有認親禮。
靜純微微躬身,目送着他們離去,心口那塊大石終于能卸下了。
這已經是她能尋到的最有力的幫助了,那位世子爺,還是錦衣衛的指揮使。倘若這樣都沒能成功,也就不必再掙紮了。
申大娘也長舒了一口氣,局促緊張之色一掃而空。
這些大人物,有的也是挺好說話的嘛。
他們并未急着走,因來這一趟,本就是掩人耳目之下的行動。仙安觀的那幾個尼姑,這幾日還在四處尋她們呢。
因晨起時起身遲了,只來得及吃了幾塊糕點,沒喝粥,怕進宮失儀。回了國公府,倒是饑腸辘辘的狀态了。
二人先去正院給公婆問安回話,英國公早不見人影,高氏也懶得喊人去叫他,見明舒從宮裏拿回來了好幾樣賞賜,其間還有一樣格外貴重,是皇後賞賜的,眸光不由微閃。
半晌,她笑了笑:“你這孩子倒是合了皇後娘娘的眼緣,真是難得。”
明舒心頭微動,察覺到高氏待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待兩人從正院出來,便悄悄地問裴宣因由。
裴宣看她一眼,低笑道:“吳家的人掌管着揚州當地衛所的大權,高家二房的表弟眼下就在他手下當差。”
明舒頓悟。
原來是高氏覺得她和朝陽公主走近些,或許會能給她的娘家高家帶來好處。
明舒不以為然。
她并不覺得女子間的情誼能影響到男人們之間的博弈,陸家的敗落就是最好的例子。況且,皇後娘娘也只是随意一提,朝陽公主縱然溫和孝順,也不見得真會放下身段來和她走動。
裴宣卻還隐隐有些想法。
吳家在陛下臨朝二十年裏,早就不是當年的小官小吏之家了。皇後越是示弱越是懂事,陛下對吳家就越寬容,據他所知,眼下吳家手裏握着的兵馬不在少數。
皇後近些日子忽地一改常态,開始在宮闱之間活動,甚至今日還有出手責罰蘇貴妃的意思,難道,吳家也有什麽心思了麽?
可眼下,除了晉王,吳家并無可以扶持的皇嗣。總不能,從宗室子弟打主意吧?
這樣的招數,除非晉王死了,吳家才有機會。
皇後新捧出的宮嫔,似乎也沒什麽大用。況且,有蘇貴妃在,後宮添丁之事,怕是遙遙無期。
他一時之間也不太明白,皇後這一番作為,是哪裏來的底氣,又意欲何為。
至于對他們流露出善意……裴宣眸光微微一動,莫非,老爹手裏還有什麽人手麽?
或許,他與晉王之間的争鋒,和他暗地裏做的一些事,都落在了這位的眼裏。
裴宣沒有再深想,因為他們已經回到了東山居,茯苓與丹蘭一同操持着上了許多菜。
明舒淺淺吐出一口氣:“進宮可真是勞累。”
不能坐轎辇,徒步走了許久,當真是把她餓壞了。
裴宣失笑,接過婢女手裏的帕子替她淨了面和手,淡笑道:“快吃罷,吃完歇一會兒,下午申時,還要去認親。”
一旁的茯苓看着新來的丹蘭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也是微微吸氣。
嗯,她要習慣,不就是世子爺伺候世子妃淨面麽?
哦,現在還有替她布菜了。
尋常事,尋常事,不值得大驚小怪。
茯苓暗暗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面上溫和的笑意顯得更加良善。
至于旁的小丫鬟,早在一邊看傻了,壓根不敢說話。
什麽國公夫人一大早在正院訓斥世子妃,這要緊麽?瞧瞧世子爺這做派,眼珠子似的疼着,誰還敢對世子妃有不敬之心?
她們在東山居待了這麽些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稀奇事。
……
到了申初時分,梳洗打扮後的明舒和裴宣一道去了花廳認親。
來的親戚主要是兩處的,一邊是揚州裴宣外祖家高家,年邁的鄭老夫人親自來參加了外孫的成親宴,眼下還沒有走。
另一邊則是裴家在應天府的旁支,據說是英國公二叔那一支,走武舉進仕的路子,家中有一位在兵部當差的,另一位則在應天府衛所當差,那兩位的內室都在。
明舒聽着高氏的話,一一見禮。
裴宣的外祖母鄭老夫人送了她一套青金石的頭面,看着也是價值不菲,應天府的元大夫人送了她一副珍珠頭面,很是靈巧精致,另一位樓三奶奶瞧着和她年紀相仿,笑眯眯地送了她一對鑲貓眼石的梳篦。
幾位都是出手闊綽,并沒有人在這樣的場合給明舒難堪——都是眼明心亮之人,看得出這兩位新婚夫婦眉目含情,時不時地無比自然地暗送秋波。
英國公府現下全是靠裴宣在撐着,她們想要維系這親戚關系,自然要與未來掌家的夫人搞好交情。能留下來被認親的,也都是裴家有頭有臉的旁支。
見過了親戚,便只剩一位家裏人,也就是裴宣的弟弟裴康了。
明舒被介紹時,微微有些訝然。
她覺得裴康和裴宣生得并不怎麽相似。
裴康是全然的少年意氣,一雙鳳眼圓長,眉宇之間都是跳脫之色,身上穿戴皆非凡品,容貌只能算是俊秀風流,又被這一身珠光寶氣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才顯眼了些。
與裴宣精致得不似凡人的眉眼相比,着實有些普通了。
不過明舒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一母同胞的兄弟,脾氣容貌大相徑庭也是尋常。
裴康上下打量了明舒一圈,笑眯眯地站起來躬身行禮:“二嫂嫂。”
是個很機敏的年輕人。
明舒笑了笑,将早準備好的古玩送上,裴康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家中人素來道他纨绔,買這些價值不菲的古玩也時常被騙,卻不知他是浸淫此道,頗得意趣,這一刻,他看見明舒忽然就有了些知己的感覺,又不敢當着裴宣的面說出什麽失禮的話,便樂呵呵地道了謝:“二嫂果真是詩書大家出身,這古玩,一瞧就品相不凡。”
明舒看着他這模樣,倒覺得和英國公那副樂呵呵的樣子重合到了一塊兒。
實則這位小叔,生得倒很像英國公。
她不由看了一眼裴宣:那他呢,是随了他母親的長相麽?好像也不怎麽像的樣子……
本以為認完了親,裴宣正想拉着她離開,卻見高蘅丹一臉菜色進來了。
瞧見兩人相連的手,高蘅丹面色微變,蹲身下來給裴宣行禮:“見過表哥……表嫂。”又看着上首:“祖母,姑母,元嬸嬸,樓嫂嫂。”
高氏便笑道:“來的正好,也讓你表嫂好好瞧瞧你,認個臉。”
這樣的話放在認親宴上沒什麽特殊的,可想到昨日的事情,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明舒面色不變,悄悄抽開手。
她并沒有備給高蘅丹的見面禮,她還以為,她會如早上那般不出面。
想了想,她從鬓上拔下一支銜着南珠的鳳釵,交到高蘅丹手上:“這鳳釵很配表妹,便當做我這個嫂嫂的見面禮吧。”
高蘅丹看着上面流光溢彩的南珠,察覺到裴宣盯着這鳳釵看,目光不善,頓時覺得有些燙手:“這……這太貴重了……”
上首的鄭老夫人看着,就微微皺了皺眉頭。
到底是莊子上長大的,這種場合難免露怯,生生就被陸氏壓了一頭,偏偏她這女兒點了名要她過來。
鄭老夫人暗地裏搖頭,這人送來了,将來也不知是福是禍。
明舒笑了笑:“表妹年紀輕,戴得華麗些,出去了也是我們英國公府的面子。名聲打起來了,将來也好在京都說一門婆家。”
高氏聞聲眸色微動,笑了笑:“她年紀還小,不急。”
高蘅丹看了她一眼,便收了下來。
哪裏會有什麽名聲呢?姑母将她叫過來,就是打着讓她給表哥做妾的主意,那些貴夫人的宴請,從來都不會帶她去的。只怕是,嫌她這個庶女的身份丢人。
本來一門心思打算順從高氏心意的高蘅丹,在這一刻,心頭忽地有了些壓抑的感覺。
是啊,若是高氏肯擡高她的身份,在京都給她做名聲,她未必就非要給別人做妾。她姨娘活得那麽辛苦,她也是看在眼裏的。
只不過,她提不起勇氣和這位在娘家也能橫行的姑太太對抗罷了。
至于她年紀小……陸氏比她還小呢。全是高氏的托辭罷了。
給表哥做妾,當真是一條有利于她,有利于高家的好出路麽?
見過了表哥和陸氏琴瑟和鳴的模樣,高蘅丹有些懷疑。
尤其是,此刻她感覺到,這鳳釵到了她手上,素來雲淡風輕不正眼瞧她的表哥快把她的手灼出個洞來……
她默然地低着頭閃到了一邊。
高氏見狀,眸中閃過一絲不滿。
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倒全讓陸氏裝了一回賢良大度。
……
等出了花廳,裴宣沉着臉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明舒瞧着丫鬟們遠遠跟着,好笑地悄悄去戳他的臉。
“放肆!”他咬牙切齒地道,捉着她的指尖咬了一口。
明舒嗔了他一眼:“夫君你屬狗的麽?”
裴宣哼了一聲:“你倒是越來越出息,拿我送東西做人情。”
她那支鳳釵,還是當日她在揚州時,二人頭一回逛街子,他買給她的。倒是被她拿來送給一個不相幹的高蘅丹。
明舒愣了愣,笑了起來。
原來是為了這個。
“那你再送我一個更好的嘛……”
“不送,你這白眼狼,自個兒買花戴去罷。”
◎最新評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