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1)
你先行離開,要是沈小姐問起來,我如何回答?”
嚴喻培停下腳步回頭盯着他,蹙眉道:“這種事情還需要問我?什麽時候我的一舉一動需要向她彙報?”
鄭勻心裏了然,嚴喻培不再多言,出門叫上彭洪,不多時兩人就出現在回漣廟的官道上。
興榮酒樓,漣廟數一數二的酒樓之一,蘆花和春夏坐在大廳一角,桌上擺了六道菜肴,色香味俱佳,可偏偏蘆花越吃越不得勁,沒什麽胃口,蘆花擱下筷子,皺眉道:“我發現我和漣廟這地方氣場不合,總覺得陰沉沉的,悶的慌,感覺頭都有些漲。春夏,你瞧着我會不會覺得我頭變大了?”
春夏在她擱下筷子的時候就停下了動作,聽了蘆花的話當真擡頭仔細看了看她的頭,認真地說道:“小姐,你頭一點都沒變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自從進了漣廟的地界,你就沒休息好。嚴少爺不在,我看我們還是盡快去找王啓吧,你好好休息一說,說不定就好了。”
蘆花為難地看着一桌子的菜,猶豫道:“可是我們點的菜都沒有吃多少,而且你也一定沒吃飽。我也只是沒胃口,其他的沒什麽不舒服,你慢慢吃,我等你吃完,咱們也不能浪費的太厲害,你說是不是?”
春夏在蘆花再三确定身體沒事的情況下,匆匆吃完了飯。出了酒樓,蘆花悶聲道:“吃東西一定要和胃口好的人在一起,像我今天這樣的狀态,只怕影響的你都沒什麽胃口了吧?”
春夏道:“以前我只求能吃飽,是跟了小姐之後才嘗了各種美食。你現在身體不舒服,我哪裏還有那份心思去嘗味道好不好。”
蘆花笑了笑說道:“春夏,你這話真讓我感動。下次我親自給你做好吃的!”
春滿樓在漣廟設立分店,王啓被李掌櫃派過來管事,在分店還沒有弄好之前,他和一同來的人租了一個小院子。來之前李掌櫃把地址告訴了春夏,春夏趕着馬車問了幾位路人才找到了王啓租的小院子,“小姐,到了。”
春夏下車去瞧門,不一會裏面就來人開門,春夏說明了來意,來人立刻笑道:“原來是胡姑娘來了,你稍等,我這就進去叫王管事。”說着讓人把大門打開,方便春夏把馬車停進來。
春夏轉身回到馬車旁,皺眉看着安靜的車棚,按理說小姐應該會下馬車的,沒道理這半天都沒反應。心中一突,連忙掀起車簾子,就瞧見蘆花閉目靠着車棚,春夏喚了幾聲也沒有反應,細看之下才發現小姐臉色異常紅潤,額頭冒着絲絲汗珠,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呼出來的氣息是不自然的熱。
“春夏!你怎麽還楞着?趕緊進來啊!咦,蘆花姐呢?怎麽沒看見人?”王啓聽了人來報,急匆匆趕出來,看見春夏還在門外,便大聲問道。
春夏從馬車裏出來,急道:“王啓,快找大夫,小姐病了!”說着也顧不上什麽男女之別了,把蘆花從車棚裏抱出來,跟着王啓快步往後院走去。
發村是漣廟的下屬村落,距離不算遠,嚴喻培一路快馬加鞭,下午申時之前就趕到了縣城裏,他一刻未停,直接去了王啓住的地方。王啓來漣廟第一時間就去找了他,有他的幫忙做起事情也方便很多,兩人之間的走動相對也比較勤。到了地方彭洪翻身下馬去敲門,嚴喻培随即也下了馬。
開門的人看見是他,連忙說道:“嚴大人,來找我們王管事嗎?”
嚴喻培跨步往裏走去,彭洪跟在後面說道:“你們王管事呢?快叫他出來!”
那人支吾道:“嚴大人,你慢點,我們王管事此時正在後院。”
嚴喻培聽聞立刻轉了腳步往後院走去,“今日是不是有客人來了?”
那人驚訝道:“嚴大人是如何知道?來人是我們總店的主廚,也是我們春滿樓的東家,剛來就病了,我們王管事這會正在後院照顧着。”
嚴喻培倏然轉身,盯着那人問道:“病了?”那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忍不住退後一步。彭洪立刻大聲道:“胡姑娘是我們大人的好友,你快點帶路,別磨蹭了!”
那人也管不了那麽多,連聲應了,小跑着帶着嚴喻培到了後院。進了後院不用找,一眼就看出蘆花是在哪個房間,門口站了好些人,嚴喻培疾步走過去,進屋就碰巧聽見大夫說:“按着這個藥方抓藥,煎了藥一日喝三次,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嚴喻培上前追問道:“大夫,病人是什麽情況?”
王啓和大夫一看是他,連忙恭敬道:“嚴大人!”
嚴喻培冷聲急道:“不必多禮,你且說病人怎麽樣了?嚴重嗎?”
瞧見縣令如此關心床上的病人,大夫戰戰兢兢道:“回大人,這位姑娘并無大礙,只因初來本地,水土不服而發了高熱。小人已經開了藥方,只要按照藥方調養,細心照顧,不出幾日便能痊愈。”
嚴喻培點點頭,吩咐大夫立刻帶人去抓藥,不要再耽擱了。他心急如焚,丢下一屋子人徑自走到內間,一眼就看見蘆花平躺在床上,走近在床邊坐下,瞧見她因發高熱而紅撲撲的臉龐,心中一痛,早該想到會是這樣,他現在萬分後悔,即使是忍受無法相見之苦,也不該叫她來受這樣的罪!
王啓站在床邊上打眼瞧瞧縣令大人,又看看昏迷着的蘆花姐,心中多少都能猜出個大概。見慣了平日裏不茍言笑的縣令大人一貫的冷靜面貌,此時他一臉心痛心傷的柔情真是讓王啓大吃一驚。
“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誰跟我好好說說?”
王啓正發愣,忽然聽見縣令大人開口問話,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立馬拉上春夏說道:“蘆花姐今日才到的,這事該問春夏,他是和蘆花姐一起來的。”
春夏将情況說了一下,彭洪小心翼翼道:“大人,要不然我們把胡姑娘接到府上去住,這裏我看着都是爺們,也沒個照顧的人,咱們府上好歹不缺照顧的人。”
嚴喻培正有此意,不管從什麽方面來說,在他府上總比在這裏強,立刻讓人去安排馬車。
春夏道:“嚴少爺,馬車就在門口,我們随時可以出發。”
嚴喻培看了他一眼,道:“你去把馬車停好,我抱她出去。”說完小心翼翼彎下腰,一手把蘆花扶起來,另一只手從她膝蓋下伸過去,将她抱進懷裏,感受到透過衣服的高溫,低頭看去目光越發的柔和,在她耳邊輕聲道:“蘆花,我帶你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時間一直在熬夜,頭疼的厲害,下班之後直犯困。晚飯後去了哥哥家,聊天的時候喝了好些鐵觀音,現在頭不疼眼不花,想睡都睡不着了……
8483新章節
蘆花迷迷糊糊間感覺到頭一陣一陣的疼,身上悶熱得要命,她掙紮了兩下,就聽見耳邊有誰在說話。周圍的聲音很雜,她皺眉想了想,自己應該是在馬車上,想來剛剛說話的應該是春夏。擡起手搭在額頭上,蘆花閉着眼睛無力道:“春夏,停車……”
“蘆花,醒醒!我是喻培,你發高熱了!”嚴喻培摟緊懷裏的人,柔聲喚道。
喻培?蘆花睜開眼,眼睛酸酸漲漲的,定睛一看,不是嚴喻培還能是誰,瞧見他眉頭深鎖,忍不住擡手點了點他的眉心,問道:“你不是在發村嗎?”
嚴喻培握住她的手,“發村的情況穩定我就回來了,去王啓那裏找你才得知你病了,現在我帶你去我府上,好好養着,幾天就能好。”
蘆花剛想說什麽,春夏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嚴少爺,到了。”
嚴喻培應了一聲,春夏把車簾子打開,看見蘆花醒了面露驚喜。嚴喻培抱起蘆花下了馬車,後知後覺的蘆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是被他摟在懷裏的。
彭洪先行一步趕回來安排,聽見下人說大人回來了,趕到前門接應,“屋子已經打掃好了,東苑西廂。”
嚴喻培贊許地看了他一眼,抱着人徑自往東苑走去。縣令府并不大,後院只分了兩個院落,一個是他住的東苑,另一個是縣令夫人或者小妾住的西苑,他一沒有夫人二沒有小妾,西苑就成了待客的地方,現在沈小姐正住在那裏。西苑也分東西廂房,沈小姐在東廂房住,西廂房雖然空着,卻也不能讓蘆花去住西苑。
此時蘆花才注意到天色已晚,心中暗驚,她迷迷糊糊到底睡了多久啊?!
嚴喻培抱着她一路走着,低頭看了一眼,關切地問道:“在想什麽?現在感覺哪裏難受嗎?”
蘆花微微擡頭,正好看見他的青色的下巴,這人難得如此不修邊,往日見面的時候總是風姿翩翩俊公子的模樣,即使是那次趕回湖塘口喝水根喜酒,也只是面容略微憔悴,不像現在這樣。靠在他懷裏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強壯有力,身上有淡淡的泥草的氣息,蘆花眼皮微垂,她很累很想睡。
剛剛閉眼不到一會,蘆花就被輕輕放在床上,眼睛睜開一條細縫,看了一下嚴喻培,閉上眼扯出一個笑,說道:“我頭好疼,我睡一會。”
嚴喻培幫她把薄被蓋上,輕聲道:“睡吧,一會藥好了我再叫你起來。”
蘆花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久,一直做噩夢睡得不踏實,小病小痛裏她最怕的就是發燒,每次發燒不光頭疼欲裂,最難受的就是睡覺的時候,身上四肢百骸就像是有蟲子在鑽,怎麽睡都不行,非得不停的翻身動一動,偏偏這時候人又最不願意動,想睡不能睡踏實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頂了。
嚴喻培在蘆花睡着後就去東廂房洗漱了一番,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又回到東廂房。大夫已經把藥抓好,自然有人去煎藥了,西廂房門口守着兩個小丫頭,看見他來了機靈的掀起門簾子。裏間有個大丫鬟在床邊守着,嚴喻培進去後問道:“怎麽樣?睡的還踏實嗎?”
大丫鬟名叫花重,她是從嚴府跟來照顧嚴喻培的,很得嚴喻培的信任,她起身說道:“胡姑娘似乎夢魇了,睡的極不踏實,翻翻轉轉,恐怕是難受的厲害了。”
嚴喻培聞言眉頭就忍不住皺起來,走近前在床沿邊坐下,見蘆花秀眉輕蹙,正微微側着身躺着,伸手在她額頭上一探,燙得吓人,想起以前自己發高熱似乎總是頭疼,便讓花重去弄上溫熱的毛巾給她敷上。
蘆花雖然是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睡着,可是身邊發生了什麽她還是有感知的,知道嚴喻培坐在她身邊,想說聲謝謝卻懶得動口。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迷糊間,手比嘴勤快,轉身的時候手一擡搭在嚴喻培的手臂上。
嚴喻培心裏一顫,激動的以為蘆花是不想他離開,拍着她的手臂輕言,“好好睡,我陪着你。”
敷了毛巾好歹是緩解了一點頭疼,剛淺眠了一會,就被人搖醒。嚴喻培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緩聲道:“蘆花,藥來了,喝了藥再睡。”
中藥從來就沒有好喝的時候,第一口蘆花倒是聽話的張嘴喝了,一入口苦澀難忍,嚴喻培再想喂她第二口就不太可能了,閉着嘴臉朝他頸窩子裏側着,灼熱的呼吸噴在他耳垂邊,麻了他半邊身子。這可真是煎熬了!
花重看着他手足無措,忍不住輕笑道:“少爺,你好歹說幾句好話,讓胡姑娘乖乖把藥喝下去,不然這一夜可夠胡姑娘折騰的了。”
嚴喻培忍着半邊身子的酥麻,赤紅着臉将懷裏的人扶正,瞧了眼花重,越發覺得臉色火熱,指着一旁的木凳,對花重說道:“你把藥放那,你先出去吧。”
花重忍着笑放下藥,臨出門還回頭說道:“少爺,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嚴喻培險些就惱羞成怒了,花重捂嘴笑着出去了。
廂房裏就剩他們兩了,嚴喻培拿着調羹輕言細語說着好話,也不知道蘆花是真睡着了還是拒絕喝藥,反正就是不配合,無計可施之時,嚴喻培端起藥碗自個喝了一口,沒等他做什麽,就猛得咳嗽起來,口裏的藥自然就噴了出去。嚴喻培寒着一張臉,該死的大夫,開的是什麽藥,怎麽這麽苦?!
嚴喻培咳嗽時的震動倒是讓蘆花醒了過來,耷拉着腦袋坐直身體,有氣無力道:“你也感冒了?”
嚴喻培頓時無語言對,蘆花瞧見他手上的藥碗,再看看他的表情,頓時明白了過來,也幸虧她生病臉紅也看不出,她伸手接過藥碗,捏着鼻子一口氣喝光,喝完把碗塞給還在愣神的嚴喻培,低頭悶聲道:“我發高熱容易做噩夢,剛剛我以為是做夢,難為你了。下次一定要把我叫醒,還有這藥讓大夫改良一下,太苦了。”
嚴喻培倒了杯熱水給她漱漱口,自己也喝了一杯,心念一動問道:“要不要來點蜜餞?”
從廂房裏出來,花重笑盈盈地迎上去,“少爺,胡姑娘可把藥喝下去了?”
嚴喻培看了她一眼,嘆息道:“她醒了就自己一口氣喝了,你去把阿洪叫過來。也不知道王啓上哪找的大夫,藥那麽苦誰能喝的下去啊!”
花重道:“良藥苦口啊!”說着瞪大眼睛望過去,驚道:“少爺,你嘗藥了?少爺,你怎麽喂的藥啊?”
嚴喻培眼中寒光閃現,花重吐吐舌頭小跑着去找彭洪。
蘆花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身上黏糊糊的,她朝外翻了□,這一翻身差點沒吓出個好歹來。
“呦,你醒了?”
鵝蛋小臉,柳葉細眉,雙眼皮大眼睛,櫻桃小嘴一點點。墨黑秀發挽出個好看的花式,左肩一縷秀發垂到腰間,淡黃輕紗長裙輕輕飄逸,腰間香囊……蘆花目光一滞,那香囊不是她送給嚴喻培的嗎?小樣,找抽呢!竟然轉送她人!
沈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心生疑惑,這香囊怎麽了?其實她今天的這一身裝備都是貼身丫鬟香草臨時弄出來的,這香囊也不知道是哪找出來的。昨天嚴喻培從發村趕回來,她沒耽擱多久就跟着回來了。誰知道一回來就聽香草說他接了一位姑娘回來,不光住在東苑,而且還徹夜照顧。香草說輸人不輸陣,大清早就把她拉起來倒騰,一直到現在這個模樣才放她過來。
嚴喻培這會正在處理公務,沈淑算是暢通無阻的就進來了,花重看見她的時候只是愣了一下,倒也沒有阻止。沈淑進屋看見蘆花還睡着,從背影看去就有些不悅,這人好像比她高!沈淑見她睡的正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總不能上去搖醒她吧!正準備走,床上的人正巧就醒了。
沈淑對嚴喻培帶回來的人那是相當的好奇,在蘆花打量她的時候,她也正在打量蘆花。皮膚白皙帶着點病态的紅潤,紅豔的雙唇輕啓,眼睛圓圓的亮亮的很有神,沈淑不知道這三點其實都是被她吓的。沈淑對自己的長相很有信心,爹經常對她說,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大哥也說她長相靈秀可愛,灑脫起來也可以是飒爽英姿的。眼前這人和自己不是一個類型,她看上去如同一株豔麗的花,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睐,靥輔承權。
花重眼神在兩人身上流轉,暗自疑惑,這兩人怎麽都沒一個人說話?輕咳一聲,出聲道:“胡姑娘,這位是府上的客人,如邑知府沈大人的千金沈小姐。”
蘆花看了眼花重,花重立刻說道:“我叫花重,是從嚴府跟過來照顧少爺的。”
嚴喻培豔福不淺啊!沈小姐和這位大丫鬟花重長的可都挺不錯的,從嚴府跟上來的,那必然是從小跟着的。想那賈寶玉和襲人,最後那也是……咳咳!蘆花承認,此刻她的心裏想歪了!想歪的同時伴有她無法忽視的不悅!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和榜單犯沖啊!但凡我申請了榜單,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中秋佳節在即,恰巧公司15周年慶典,旗下店鋪要做3天活動,這3天我悲催的三天全天班……天啊!我的全勤是不是要不保了?
8584新章節
蘆花雖然心生不悅,卻也不會在臉上顯出來,她對花重說道:“花重,我想洗漱一下,麻煩你幫忙安排一下。”花重微微笑了笑,應聲出去。蘆花看向猶自盯着她出神的沈小姐,客氣道:“不知道沈小姐這麽早過來,可是有事?”
沈淑眉頭皺了皺眉,近前幾步,面露迷惑,問道:“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雖然不知道沈小姐何出此言,但是我保證,我們以前沒見過。”蘆花雖然不是過目不忘,但是對人臉有着一種很強的記憶力,她百分之百肯定她們從未見過。
沈淑哦了一聲,蘆花看出她在出神,大概還在想以前是不是見過。一時間屋內又陷入了沉默,好半天沈淑忽然轉身出去,一邊走一邊碎碎念着,“我一定在哪裏見過,一定見過,奇怪,是在哪呢?”
蘆花完全不明白這是一個什麽狀況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有小丫鬟端了藥進來,蘆花憋氣一口喝掉,花重就進來說熱水已經放好了,可以洗漱沐浴了。
嚴喻培忙完,彭洪就湊上前耳語了一番,嚴喻培眉頭挑了挑,斜了他一眼,問道:“她們說什麽了?”
彭洪難得支吾,眉頭都皺起來了,用十分不肯定的語氣說道:“這事奇怪了,沈小姐出來後失魂落魄的,念叨說她們以前一定見過。”
“不可能。”嚴喻培斷言,沈淑莫說湖塘口于圩鎮這樣的地方了,就是如邑都沒有出過,如何能見過蘆花。“随她去吧,也許是以前見過相似的。”
彭洪點點頭,他也覺得這兩人不應該見過,瞧見嚴喻培進了東苑卻不是去西廂房,忍不住問道:“大人不去西廂房?”
嚴喻培瞟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沒一會,彭洪就看見自家大人換了身衣裳出來了,“大人,女為悅己者容,你這是……”說到一半,看到自家大人的眼神立刻噤聲。
蘆花體質還是可以的,前後喝了兩回湯藥,人就精神了。看着外面天氣還不錯,院子裏蚊蟲不是很多的樣子,讓人搬了張躺椅到院子裏,自個拿個蘋果一邊躺着看天一邊啃蘋果。正惬意着,就聽見院落門口小丫鬟們怯生生地喊道:“大人。”
蘆花歪了歪頭,拿眼角瞟了下門口,就看見某人穿着一身暗色長衫款款而來,冷哼一聲轉過頭接着看天。
嚴喻培鮮少瞧見蘆花這樣傲嬌的模樣,明明看見他進來卻不出聲理會,這還是他們認識這麽些年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暗道,定是生氣了。想想能讓她生氣的原因,嚴喻培暗笑。
有眼力見的小丫鬟麻利地搬來了椅子,嚴喻培坐上去,指了指蘆花手裏的蘋果,淡定道:“去給我拿一個。”
蘆花翻了翻白眼,翻身背對他,吭哧吭哧幾口就把手裏剩餘的蘋果吃完,起身往屋裏走。
嚴喻培伸手拉住,“我是哪裏得罪你了?”
蘆花轉身眯眼望着他,“我送你的香囊,你送給他人,這算是什麽意思啊?你真以為送給你的就是你的東西了?那版權還是我的,你給轉讓費了嗎?”
嚴喻培一愣,他真心不知道這一茬,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一臉無辜道:“你可冤枉死我了,你送的東西我怎麽可能贈與他人,我都随身攜帶着呢!”天地良心,相思難,睹物思人,他怎麽舍得把她做的東西送給別人。
蘆花甩手,冷哼道:“莫非我就糊塗的連自己繡出來的東西都不識得了?早晨沈小姐來過,她腰間佩的事事平安不是我繡的,難道還是外面山寨的?”心中有氣,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山寨一詞,想說就說出來了。話一出口,蘆花就瞧見他臉色寒了下來,要說起來她平日見慣了溫潤公子哥模樣的嚴喻培,乍一看這人生氣的模樣,心裏還有些犯嘀咕。
香囊會出現在沈淑的身上,嚴喻培不用想就猜到是有人做了手腳,他把花重喚出來,冷聲道:“去把香囊拿回來。”花重臉色有些僵,想開口辯解,就聽見他說道:“別讓我說第二遍。”嚴喻培也就是在家人和她面前是好好先生,在其他的地方可就不是這樣了。他年紀輕輕的上任,要是真沒一點脾氣,建立不了威信如何讓人信服。
蘆花瞧着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轉念一想,封建社會不就是這樣麽。再說了,她打心眼裏就是想讓嚴喻培把香囊拿回來的,現在再說什麽就顯得有些裝了。索性撇開眼,不去看。
大丫鬟被訓斥,整個西廂房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出大氣,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彭洪暗嘆,花重也真是不知輕重,他都知道自家大人的底線在哪,她還想着試探,這不是找不自在嘛!
蘆花雖然是轉過頭去沒看嚴喻培,可院落裏小丫鬟們怯生生的眼神讓她十分的不自在,瞬間腦海裏出現了一些不适時的畫面,剎那間把她自己雷的外焦裏嫩的。
“咳咳,我說到底是誰生氣啊?你繃着一張臉,莫不是還等着我哄你開心啊?”蘆花聲音很低,低到保證不損了嚴大人威嚴冷峻的形象,而又能讓他聽見的地步。
嚴喻培心裏偷着樂,臉色順勢緩和,走近一步拉着她坐下,說道:“哄我開心就不必了,只是你也不要生氣了,這事我可是真被冤枉的。”
蘆花瞪了他一眼,掃了一圈院落裏的人,道:“你是不是真以為這裏人多,我不會削了你大人的面子啊?”
知道她是顧及他,心情愉悅的嚴喻培對彭洪大聲道:“讓他們都下去,沒我的話不要進來。”彭洪應了,讓下人都散了。
待人走後,蘆花把一直捏在手裏的蘋果核朝他丢過去,“你還狡辯!就算是下人陽奉陰違,偷偷做了什麽你不知道的,那也是你管教無方,我還是沒有冤枉你!”
嚴喻培笑眯眯地閃開,蘆花怒目一瞪,“你還敢閃?罪加一等!”
嚴喻培笑道:“看你這麽精神我就放心了。”
蘆花噎住了,這話題轉的她沒法接啊!不光轉移話題,還用眼巴巴地瞅着她坐着的躺椅,厚顏無恥道:“我們換一換呗,昨天晚上沒睡,到了時辰就去辦公了。”她真想挺住不理他,最後卻還是心軟了,昨天晚上喝藥之後她沒睡沉的時候是知道他一直在旁邊陪着,說了幾次讓他去休息卻沒拗過他,最後她睡着了也就不知道了。以為他後來去休息過,誰知道竟真的熬了一夜。
蘆花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一邊起身一邊嘀咕,“你真要休息不會回你自己的屋裏去麽?這裏躺着,小心歪了脖子。”
嚴喻培在躺椅上舒展了一□體,懶散道:“我也就是眯一下,吃飯的時候你叫醒我就行了。”說着還真閉上眼睛。
蘆花瞧了他一會,就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可見是真的累了,熬了一夜眼眶下的黑眼圈都比昨天見着要重了。一陣微風吹過,垂落下來的發絲随風輕輕飛揚,蘆花頓時氣結……
這大人把人都遣走了,現在是不是還要她去屋裏拿毯子給他蓋上啊!!明明生氣的是她,她堅決不去拿,反正這天也不冷!
幾分鐘後,蘆花一邊強烈的鄙視自己,一邊小心地把毯子蓋在某人的身上。氣呼呼轉身的時候,她沒看見某人揚起的嘴角。
嚴喻培為了轉移蘆花對自己的怒氣裝可憐裝睡,裝着裝着就成真睡了,心裏思思念念的人坐在身邊,總能若有似無的聞到淡淡熟悉的氣息,如此安心。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最後是被誰的一句話吵醒的,雖然對方是壓着聲音,卻還是聽見了,醒來就才知道是花重端了湯藥給蘆花。
瞧見她像昨天晚上一樣一口氣喝光了湯藥,便問道:“今天的藥還苦嗎?”
蘆花鄙夷地瞧了他一眼,“你以為是品茶呢?還細細品品?這東西就是要一口氣喝光,苦不苦也就無所謂了。”捏了個旁邊凳子上的擺着的蜜餞,蘆花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還不把口水擦擦,真是!”
嚴喻培臉色一紅,擡手抹了一把,哪有什麽口水。這才看見含着蜜餞的蘆花,正偷偷的憋着笑。搖搖頭,嘆息道:“還憋着做什麽,想笑就笑呗。”
沈淑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裏面傳出來的笑聲,神情黯淡,想起自己要說的事,還是朝裏走去。
院子裏兩人氣氛正好,門口小丫鬟一句“沈小姐”就給打回原形。兩人都朝門口看去,都不知道沈淑為何去而複返。
蘆花眼睛看着門口,淡淡地問道:“我肚子餓了,剛剛讓人擺飯了,你說我是把你們兩都轟出去,還是請你們兩一起吃飯呢?”
嚴喻培看了她一眼,“我能知道你想把我們兩轟出去的原因嗎?”
“……”進來的人快走近了,蘆花急速說道:“我決定把你轟出去,讓她陪我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8點到晚上9點,工作時要保持熱情,上午狀态佳,下午1-3點優,3-6點頭開始疼了,晚上衰。為了保證更新,我喝咖啡提神了……
一天被挺過去了,還有兩天,保佑我依然堅挺!!!
親,評論能多一點嘛?動力的來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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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在離他們還有三步的地方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蘆花,面有不豫之色。
蘆花和嚴喻培對視一眼,嚴喻培語氣淡然道:“沈小姐有何事?”
沈淑只眼珠子轉了下,眼神算是在嚴喻培身上飄了一下又停回蘆花身上,這模樣倒像是怕她一刻不盯着蘆花就會不見了似的。
嚴喻培不悅地皺起眉頭,沈淑現在模樣實在是太奇怪,莫非她以前真的在哪裏見過蘆花?按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啊!
任誰被人這麽盯着,都會有些不高興的,蘆花自然也不例外,她壓了壓心裏的不耐,問道:“沈小姐是有話想對我說?”
沈淑不說話其實是在确定,她真的在哪裏見過蘆花,她早上從這裏離開,回去想了一上午才在貼身丫鬟的提醒下想了起來。她很震驚,覺得眼前的人應該不是她見過的那個,可是真的是太像了,身高年齡長相,難道都這麽湊巧嗎?
嚴喻培起身厲聲道:“沈小姐!”
這次沈淑有反應了,她伸直手臂指着蘆花,大聲問道:“嚴哥哥,你了解這個女人嗎?”
嚴喻培失笑,“我自然是了解她的……”
“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麽的?”沈淑不客氣地打斷了嚴喻培,不依不饒的追問着。
已經有些不悅的嚴喻培不但被她打斷話語,還聽見她質問蘆花,冷着臉眼中寒光閃現,語氣如同審問犯人一樣平淡無波,“莫非你了解她的以前?”
嚴喻培全身散發的森冷氣息讓沈淑的手指微微顫抖,她索性垂下手臂,定神道:“沒錯!我四年前在平城的戲虹樓見過她,她當時是戲虹樓的花魁,藝名是如畫。如畫,蘆花,不正是她嗎?”
沈淑看見他們兩人震驚的模樣,越發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自鳴得意道:“我就說過我以前見過你,你還狡辯!我不知道你和嚴哥哥是什麽關系,但是就你們身份的差距是不可能有什麽結果的!”說罷拉住嚴喻培的手勸說道:“嚴哥哥,你莫要被她欺騙了,她一個風塵女子如何能配的上你!若是被嚴大人知道,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蘆花和嚴喻培在震驚過後是深深的無力感,沈小姐到底是想演哪出,竟然跑過來莫名其妙的胡言亂語一通。不過這番話對兩人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力的,嚴喻培曾經聽大哥說過平城的戲虹樓,裏面的确有個花魁是叫如畫,可是這完全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兩個人。而在蘆花看來,沈淑的這番看似胡言亂語的話,後面還透着一個深意。當然了,這個深意不是說沈淑還有什麽詭計,而是說蘆花心裏多了一番思量。
從早上沈淑過來,當時她就神神叨叨說見過自己,後來莫名其妙的走了,現在去而複返,一進來就盯着自己看,此時想起來沈淑當時應該是在确定自己的模樣。她的表情情态倒不像是裝出來的,要真是沈淑裝出來的,那她就能進軍影視圈當影後了。再者就是如果她真是裝的,那也不可能如此沒有大腦跑來指認她,除非她很确定。
任何一個人都不敢,或者不能,保證世界上就沒有和自己長的相似的人。蘆花不知道沈淑看見的是誰,能讓沈淑如此确定的來指認自己,可是她心裏就是有種怪怪的感覺。轉念間,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大家都快遺忘了,只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偶爾想起的人。
戲虹樓,花魁,會不會是她?
沈淑一開始還得意的認為自己指認了一個假裝良家姑娘的風塵女子,漸漸的她發現好像不是這麽一回事,這兩人除了開始那一瞬間的震驚之外,這兩人的表情都太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