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0)
舍……
蘆花聞到他身上的酒味,想起婚宴上他被水根拉着灌了不少,只是看他說話那麽清醒,也不知道醉了沒醉。如此近的距離,發現他眼眶下的黑暈,和陷下去的臉頰,整張臉越發像是刻出來的,可見他這段時日的辛苦。
“你瘦了。”不知不覺,這句話就從蘆花嘴裏說了出來。
嚴喻培雙手在臉上搓了搓,笑道:“沒事,只是吃的不好才瘦了。”
辛苦嗎?蘆花欲言又止,這句廢話問了也是白問,這人從來在信裏都是挑好聽的寫,除了在吃這一方面,從沒見他抱怨過一句。
嚴喻培揉了揉眉心,關切道:“前段時間我聽說你的菜譜被人洩露了,現在怎麽樣了?”
“你怎麽知道這事?”這事是出了正月發生的,當時縣城裏所有的店鋪都已經開業了,有一家易品樓推出了幾道新菜,沒過幾日,李掌櫃發現易品樓的新菜品全是店裏的招牌菜,還好只是三道菜,這事現在還在調查。蘆花不記得有和他說過這件事啊!
嚴喻培說道:“易品樓有一位東家姓黃,你知道嗎?”
蘆花愣愣地答道:“知道,你想說店裏出了內鬼?這個我知道,可是現在還沒查出是誰,我已經讓二丫和門兒特別留意了幾人。”
嚴喻培搖頭笑道:“黃不凡的岳父家姓樂,遠家有個侄兒,今年十七,去年黃不凡的岳父讓他這個侄兒到易品樓。那時候你們春滿樓剛剛在裝修,當初招人了,黃不凡讓他的侄兒進去了。這麽遠的關系,他料想你們是找不到的,至于是誰,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了。”
蘆花蹙眉思索,店裏的夥計裏十七歲姓樂的,眼珠一轉,還真想到了。是在後院廚房專門負責傳菜的,當時也是看他機靈,而且是幹淨的身份,沒想到……“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嚴喻培輕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碰巧的。”
“怎麽可能?你當我三歲小孩騙嗎?”蘆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食指指着他畫着圈,“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我身邊插眼線了?你悄無聲息地讓人查的?你要當無名大俠?做好事不留名?”
嚴喻培大笑道:“想什麽呢?蘆花,肚子餓了,婚宴上光被水根灌酒,什麽都沒吃,給我煮點東西吃吧!你瞧我都瘦得不成人形了!”
“少裝可憐!你不老實交代我就不給你煮吃的!”
嚴喻培捂着頭,“蘆花,我喝醉了,頭暈……”
“……”蘆花瞧他又開始耍無賴,頓覺頭疼,于心不忍,“想吃什麽啊?”
嚴喻培立馬說道:“你煮什麽我吃什麽!”
想問的沒問出來,蘆花最後給他煮了碗面條,這幾日大家都會在水根家吃,誰家還留菜啊!面條是最快的,裏面窩了個雞蛋,面上還給蓋了一個荷包蛋。嚴喻培吃相斯文,不會像水根那樣西裏呼嚕,但是速度卻不滿,看他吃飽後一臉餍足,蘆花心裏也挺開心的,嘴角忍不住得上揚。
第二天上午,嚴喻培和他的手下就離開了,臨走的時候新郎官水根抱着他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就念叨着:“好兄弟!你這一來一回要趕一個月,兄弟我太感動了!”
嚴喻培戲谑地看了眼蘆花,拍着水根的背說道:“感動就趕緊把分點開到漣廟來,我這都瘦了多少,你再勒緊點我就成布片了。”
水根被兄弟情給感動的腦子都不靈光了,點頭道:“回頭我就和東家商量去,我不能讓我兄弟餓着!蘆花,你說是吧?”
蘆花白了兩活寶一眼,“你給我廚子,你想明天去漣廟開分店,我都沒意見。”
嚴喻培走後,蘆花在家住了幾日,這幾日她一直在和爹娘商量,想讓他們帶着爺爺奶奶一起去阜康縣。胡木生惦記家裏的田地,蘆花說直接租給別人。劉氏挂念家裏的雞崽,蘆花說送給幾位叔伯好了。桃花說爹娘不去她也不去,蘆花回頭又去勸二老。說來說去,胡木生和劉氏都不同意。
蘆花急了,大聲問道:“為啥啊!?”
胡木生道:“你為什麽一定要我們去啊?去那裏我們要住在你二姑家,你姑父現在是官老爺,不方便你不知道啊?再說,家裏現在的日子是好過了,可是也不能亂花錢啊!回頭你弟弟們上學,将來你們成親,這不是事嗎?家裏的地産量好了,不能廢了啊!爹娘知道你有出息,可你也是辛苦得來的銀子,你自個好好攢着,将來成親了自己開個飯館,不是挺好嗎?”
蘆花聽明白了,爹娘是心疼她,怕出去給她和二姑增加負擔。想罷,蘆花小心翼翼道:“爹娘,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們。”
胡木生和媳婦對視一眼,這閨女這麽認真,這是瞞了大事啊?
“其實春滿樓是我和周塵兩個人開的。”話音落地,在場的除了小胡圖全愣住了,蘆花心虛道:“我之前不告訴你們是為了勝哥兒和胡圖,要是別人知道我是東家,除非我分出去,否則的話過兩年童試,勝哥兒就不能參加了。而且,那時候我怕你們會誤會我和周塵,所以我就瞞着沒說。”
胡木生和劉氏好半天沒反應過來,兩人嘴張了又張,卻什麽話都沒說,最後還是胡木生說道:“那你現在怎麽又說了?”
蘆花解釋道:“現如今朝廷中正在發生一件大事,由幾位大商人牽頭,上奏了商人後代準許科考的折子。這幾個月下來,我和周塵都覺得這條律法應該是能通過的。只要律法通過的,就沒必要遮遮掩掩。還有就是我希望能把你們接到縣城裏去享享清福,我在那裏買了宅子,勝哥兒和圖圖去那裏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最後的原因就是,你們去了,那我就能和你們在一起了,不用這麽長時間才見一次面嘛!”
胡木生夫妻兩對朝廷的事不關心,律法什麽的他們知道一些就行了。倒是蘆花後面說的讓他們有些心動,對于蘆花瞞了他們,兩人也沒有說蘆花什麽,只是說去縣城的事還要想想。
蘆花在家住了三天,三天之後,也就帶走了勝哥兒一個人。胡木生對她說:“我和你娘年紀不大,能做的時候就做,桃花不願意去就讓她在家幫我們。勝哥兒正是學東西的時候,他又有這麽大了,又聽你的話,你帶去讓他好好上學。胡圖嘛,年紀太小,你顧不上來,就留家裏了。”
至于胡大爺和胡大娘,連胡慧英出馬都沒能把兩老接過去,更何況蘆花。最後,蘆花帶着勝哥兒揮別哭得一塌糊塗的小胡圖,連同小福等人一起回了阜康縣。
8180新章節
天武十七年,農歷十二月二十八,符白家連同七位大商人,呈上一道有關于商籍後代參與科考的奏折。這道奏折可謂是商人的一個大革命,在朝廷上掀起極大的争論,支持派和反對派各持己見,互不相讓。
天武十八年,五月中旬,關于這段律法的争論已經處于一邊倒的形勢,支持者衆多。由于當今聖上态度一直不溫不火,誰都不能猜測到聖上的意思。進入九月後,争端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以符白家為首的幾位大商人,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暗殺和打壓。反對派的激進行為,不但沒有阻止律法的成立,反而促使了整件事的進程。
天武十九年,四月,正是春暖花開莺飛草長的季節,聖上一道聖旨,結束了經過了一年多的争論,廢除了商籍後代不可參加科考仕途之法。除賤籍人士,其他戶籍均可參與科考。考慮到商人的家庭條件,商籍後人的科考條件比其他戶籍更為嚴格,參與者必須繳納一定金額的參考費,參考費納入國庫,用于建學。此法即可起效。
四月二十七日,蘆花帶着春夏兩人各騎一匹快馬,趕往于圩鎮的春滿樓。世間商人普天同慶,一路所到之處都是熱鬧喜慶的狂歡,商人們從此不再只是充滿銅臭味的愚昧之人了,他們的子孫後代不再需要為了科考而家人從此變路人的分家了。蘆花此時的心情是一種狂喜的激動,這種感覺就像是終于能走出暗道,邁步在陽光之下,無所畏懼一樣。
春滿樓裏人頭攢動,吆喝之聲此起彼伏,小二手托菜盤穿梭其中,一樓大堂座無虛席,大家大聲的讨論着,彼此碰杯慶祝着。蘆花輕提裙擺,疾步邁上二樓最裏面的雅間,雅間裏十二人的大桌在蘆花到來後就滿席了。
周塵起身相迎,“蘆花,等你多時了!還怕你趕不過來,快這邊坐。”
周塵在去年十月與雷氏成親,雷氏坐在一旁對蘆花微笑着,待她坐定,微微傾身替蘆花倒了杯茶,說道:“路上趕的急,快喝口水緩緩。”
蘆花連忙接過,連聲道:“雪瑩,你快別忙,你都有身孕了,還倒茶給我喝,萬一我幹兒子不高興,以後出生怪我辛苦了他娘親可怎麽辦?”
蘆花的話讓在座的人大笑起來,雷雪瑩羞紅了一張臉,嬌嗔道:“好你一張利嘴,剛剛就該不管你死活,讓你渴着!”
與衆人寒暄了幾句,周塵這才說起正事,他與蘆花合夥這麽些年,兩人一明一暗早已有了默契,今日在場的人都是周塵的熟人,在半年前引薦給蘆花認識。蘆花性格爽朗,肚裏點子多,為人謙虛不賣弄,半年來和衆人打成一片,彼此早已熟悉。在場的人對她的看法不再停留與“周塵合夥人”的地位,而是真正認可了她的能力,将她納入了這一方圈子裏。
蘆花手指輕敲桌面,看向周塵,問道:“周塵,現如今律法已經頒布下來,你對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周塵微微一笑,“打算自然是有,不光有而且我們要行動快。像咱們這樣的暗商不在少數,律法一下來,各路商人都會湧現出來,商機和危機并存,只要我們先行抓住機會,才能搶占商機,穩定我們的産業。”
“我同意周塵說的,律法是改變了咱們的處境,可是也無形之中加大了我們的競争。現在看着是百花齊放,可真正能盛開怒放的又有幾家,暗商之中可是不乏佼佼者。”說話之人是鄭琴浩,別看他名字琴意綿綿,實則是個長相粗狂性格豪放的高個大叔。他是春滿樓去年在鳳陽縣成立的分店的掌櫃。
春滿樓去年八月在鳳陽縣成立了第三家分店,蘆花并沒有去,她派了小福和門兒過去。經過了一年的潛移默化,蘆花已經開始離開春滿樓的廚房,放手交給徒弟們。現在于圩鎮是喜妞和阿虎,阜康縣是二丫為主,兼帶新人,鳳陽縣是小福和門兒。不過由于新人都在阜康縣培養,蘆花大部分時間還是留在那裏。
律法下來後,周塵不想再局限于此,他本身就喜愛經商,想做大是情理之中的事。蘆花并沒有任何意見,加上周塵似乎沒有準備單幹的意思,依舊拉着她一起,這次聚會就是大家一起讨論一下之後的發展。這一頓飯從中午吃到了晚上,席間雷雪瑩以身體不适而提前離開,其他衆人都到夜幕降臨才起身。
春滿樓門口,周塵關切道:“蘆花,這麽晚了,你準備在哪裏住?”
蘆花回頭看了看春夏,低聲問:“要不咱們就住後院吧?”春夏點點頭。蘆花轉頭笑看周塵,“後院我的房間應該還在,我就在後院住一夜就成。明日我還要回家去一趟。”
周塵道:“雪瑩在府上給你準備了房間,不然你到府上住一夜,免得和喜妞擠。你這麽久都沒在這邊,誰還給你留房間啊!”
蘆花瞪了他一眼,“怎麽說話嘛!好歹我是春滿樓的第一主廚,就當來這裏巡視考察工作,也該有個房間睡嘛!”
周塵大笑道:“你來巡視你不提前打招呼,你去問問黃掌櫃,看他有沒有給你備着!你說你,和我客氣個什麽勁?還我兒子幹媽呢!走了走了,雪瑩還在家等着我們倆呢!”
蘆花看了眼苦着臉的黃掌櫃,無奈地跟春夏說道:“咱們勉為其難去他府上住一夜吧?”春夏一臉淡然,“小姐你去哪,我就去哪。”說着把手裏的披風遞給她。蘆花系上披風翻身上馬,同周塵往周府的方向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陪雷雪瑩吃過早餐,蘆花就動身回湖塘口。到了直奔爺爺奶奶家,和兩老聊了一會,不多時,胡大爺就讓春夏去通知胡家幾兄弟,讓他們全過來。
自從去年聽說符白家被暗殺,蘆花就知道律法之事十拿九穩,她那時候就回來過一次。那次她就跟家裏人說了自己的事,和律法頒布下來後一些想法。家裏的兄弟們并沒有接觸過生意,蘆花一直沒忘記當菜販子的事,她建議大家從這個做起。
人聚齊後,蘆花把外面的形勢對大家解釋了一番,聽了一些大家近幾個月來收集的資料。蘆花心裏盤算了一下,歸總資料後對衆人說道:“這件事我出資,主要負責的是水根哥,他過幾日會回來,之後這邊的事你們聽他的。”
胡大爺輕咳一聲,看見大家都看着他,才慢條斯理道:“這件事是蘆花提的,我們做長輩的就不參合進去。小輩們做起事來也能放開些,不過你們這些猴孩子給我聽好了,蘆花和水根帶着你們是念着親情,你們幾個做兄長的可不能以大欺小,這裏面的道道要多聽他們兩個人的。剛剛蘆花是說讓水根管這邊,那行,你們就跟着水根幹。要是讓我聽見誰不踏踏實實,回來看我不抽他!”
蘆花和水根在家族裏排行居中,上有兄長大姐,下有弟妹,這些人年紀差距不大。當初蘆花想法初步成形後,她就想到往後要是出現矛盾分歧,他們這些做弟妹的總歸是不能太苛責兄長,思來想去只好搬出家中最權威的胡大爺胡大娘,而且大伯也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大伯胡木海看着幾個蠢蠢欲動的女人,起身喝道:“爺爺說的話你們都記住了!我還是那句話,在家聽父母兄長的,出門做事就要聽師父東家的。一碼歸一碼,該分清的時候分清了,蘆花和水根年紀小歸小,但是在做生意方面他們懂的多些,你們就該多跟着學學,不可自己亂來。”說着眼神掃過幾位胡家的媳婦,沉聲道:“做長輩的說好了不參合進來,就要好好做到,回頭再出爾反爾讓孩子們笑話。”
小輩裏東清是老大,兒子都快兩歲了,他起身道:“爺爺,爹,你們放心,只要咱們兄弟齊心,沒有做不好的。”
事情大致定下,蘆花出錢不出力,讓他們自由發揮,她一旁看着點就成。在家清閑的住了兩日,等水根夫妻兩回來,她便想動身離開。
蘆花躺在河邊的草地上,太陽暖暖得照着,翹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春夏,這樣的日子才惬意麽!你知道我等這批新人帶出來,等了多久嗎?我從帶二丫和喜妞開始,就想着當甩手掌櫃,現在終于可以了!想想我都樂!”
春夏靠着一旁的樹坐着,“小姐,你之後有什麽打算?想去哪裏嗎?”
蘆花眨巴眨眼,說道:“過幾天我們動身去漣廟,喻培費心思找了那麽多的資料給我,不能浪費了。周塵已經讓人先過去了,我估摸着等咱們到的時候,分店應該開始裝修了。”
春夏點點頭,并沒有說話。有一件事他一直沒跟蘆花說,最初他是因為會些拳腳功夫才被蘆花帶在身邊的,後來有一天,有人找到他,說是給他找了個師傅,讓他跟着這個師傅學,說是練好了身手才能更好的保護她。這個拳腳師傅教了他整整一年,每天清早和晚上他都溜出去,他現在的身手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而這個給他找師傅的人,就是漣廟的縣令,小姐口中的喻培。
作者有話要說:自從水根成親後,喻培和蘆花只有書信往來……
喻培啊~你有沒有做好接受驚喜的準備啊~!
8281新章節
第四天水根帶着媳婦坐着馬車回來了,晚飯過後徐玲平回家伺候公婆,留胡家兄弟姊妹聊着。蘆花半依靠在椅子上聽他們說之後的計劃,手指繞着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一根線頭玩,神态惬意。
水根眼角餘光往旁邊一掃,正好看見她一副要睡着的模樣,壞心的拿手指蘸了點茶水往她臉上彈去,“你現在清閑了?也說說你的看法啊!”
蘆花一邊抹掉臉上的水珠子,一邊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不管經營方面的問題,我覺得你們說的挺好的。”
東清曲指輕輕磕了下蘆花的腦門,笑道:“這裏面就你鬼點子最多,別光想着怎麽偷懶啊!你這幾天在家不是睡就是吃,你想變豬啊?”
“東清哥,我好久都沒這麽清閑了,還不準我放松放松啊?”蘆花揉着腦袋嘟嚷着,她真不是想偷懶。別看水根還是以前嬉鬧的性格,其實他心思細着,沒接觸過生意的時候誰也看不出來,自從跟着黃掌櫃和李掌櫃學習,他進步相當大,腦子轉得快,接人處事很老道,不然阜康縣開分店的時候黃掌櫃也不能讓他去當小掌櫃。經過阜康縣一年半的歷練,水根現在的想法越發成熟,說起事來頭頭是道。
瞧見蘆花出神,水根拍了一下她,“想什麽呢?這檔子事好歹是你發起的,銀子也是你出的,你還真打算丢給我們,你一個人一邊玩啊?”
蘆花理所當然道:“可不是,當初說好讓我當甩手掌櫃的。”瞧見水根臉色不善,眼瞅着手就要擡起來了,蘆花笑眯眯改口說道:“好了好了,我說着玩的,我哪裏會真的不管,只是我真覺得你們剛才說的很好。真要讓我說建議,我覺得吧,咱們菜鋪子可以試着弄自己的農場,這樣能保證咱們除了菜農那裏之外的另一個固定貨源,農場裏還能養些雞鴨,要擴寬發展路線,不能拘于一處。”
供菜,供家禽,一條龍似的供應系統,聽着就夠複雜的。蘆花說出來不是一定要他們做到,只是聽了這麽許久,發現他們的目光都放的比較短,這樣其實是不利于發展的,她說了這麽個建議只是為了讓他們往更遠更大的地方去想,有目标才會更有動力!
關于農場的提議瞬間勾起了大家的興趣,蘆花簡單的說了一些,瞧着時候也不早了,蘆花起身打着哈欠,“點子我出了,這件事具體怎麽做,你們就自己商量一下。我現在回去睡覺了,過幾天我要出遠門,還是那句話,這裏的事就你們全權負責了。”
菜鋪子的事五家人都有參與,事先蘆花和水根商量好了,每個人分工都不一樣,只要每個人做好自己的分內的事,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回去的路上,水根追上來問:“你說的農場的事,我怎麽感覺你還藏着掖着了?”
蘆花白了他一眼,“我該說的都說了,哪裏還藏着掖着了?具體事項我要是都能說出來,那還不如我自己去做呢!你也知道,他們都剛剛接觸過,就東清哥還行,其他人都要多多鍛煉。水根,你也要注意一點,不能什麽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們該怎麽做該怎麽做,我們只能提點,要讓他們自己思考。”
“我,我不是說他們,這,他們起步直接就是真金白銀,我不是怕出差錯嗎?”水根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可他就是擔心啊。
蘆花點點頭,水根說的她完全能理解,她也是自我調整了很久才放心把店裏的事都丢給徒弟們的,這種心情她完全理解。“放心吧,沒事的。咱們又不是把事丢給他們獨自去幹,這不是咱們還跟在邊上看着麽?你放寬心,習慣習慣就沒事了。”
水根無語地看着她,半響搖頭嘆息道:“行吧,我聽你的。唉,你上哪來的這麽一顆大心啊?”
蘆花哈哈一笑,朝家走去。水根一旁問道:“你說你要出遠門,是去漣廟嗎?”看見蘆花點頭,水根接着道:“你說喻培都十八了,他家人怎麽不催着他成親呢?”
蘆花停下腳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水根嘿嘿一笑,“你們兩可沒少通信,這都幾年了,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打算啊?你可都十五了,回頭四嬸都該急了。”
蘆花頓時就頭疼了,“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說話一說一個準!我娘前天還問我來着,還好我娘只是問問。”
水根瞧瞧周圍,故作神秘湊上前說道:“我聽你嫂子說,你娘上次去我家玩,說是你主意比較大,不敢給你亂找人家,說是看你自己中意誰。不過要是明年你還沒中意的,她老人家可就要給你挑了。在咱們村十五歲沒訂人家的也就只有你了。”
蘆花越聽越想笑,水根的表情太八卦了,最後忍都忍不住大笑起來,“水根,你說話的語氣真像村口的大嬸!”說完拔腿就跑,水根站在原地抖着手指指着她。
到家逗了會胡圖,陪爹娘說了會話,蘆花就回自己屋了。屋裏的窗戶支起來了,快五月了,天氣正好,再過段時間就會熱起來,想到夏天蘆花就覺得難受。翻身抱着薄被,頸脖子上帶的玉佩悄悄滑落,她撚起來瞅了瞅,忽然咧嘴笑開了。
不知道嚴喻培突然看見出現在漣廟衙門口的她,會有什麽樣的表情!哈哈!
五月六日,在家休息了十天的蘆花動身前往漣廟。這次的路程比較遠,她不趕時間,和春夏一商量,兩人不騎馬,弄輛馬車慢慢趕着去。漣廟之行路程着實遠,一路上大小縣城路過六個,都跨省了都!還好漣廟地處南北交界,過了中間的省份就往前就到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見縣就停,進去晃悠一兩天接着上路,倒是見識了不少稀奇東西。蘆花權當旅游兼考察,每到一個新地方,第一打聽的就是哪裏有好吃的!最先犒勞的就是嘴和胃了,正餐從來就沒有将就過。用蘆花話就是,要吃就吃有特色的,不然就是浪費錢。
等過了鄰省的地界,算算日子他們已經出發一個多月了,蘆花不得不感嘆,這路程真遠!當初嚴喻培快馬加鞭趕了多少天才趕到水根成親啊?
進入漣廟地界,氣候風景都變得不一樣,天空少有放晴的時候,雲層總是厚重的想要遮天蔽日。蘆花第一感覺就是潮,不管是穿在身上的衣服還是帶在包袱裏的,摸上去都是蔫蔫的。接着第二感覺就是蚊蟲,出奇的多,尤其是傍晚的時候,走着走着頭頂就跟一團烏雲跟着似的,一群小蟲子就在頭上繞啊繞。蘆花和春夏身上都帶着驅蟲的香囊,也不知道是不是放的時間長了還是帶的少了,總之香囊效果微弱。
這種情況下誰也沒心情看風景了,趕路的速度快了起來,第二天上午就看到了漣廟的城牆。蘆花坐在馬車裏不是抓手就是撓脖子,一臉怨念。車簾子掀起一角,春夏就聽見她在裏面嘀咕,“以前沒這麽招蟲子!哎呀,癢死我了!”
春夏趕着馬車到了漣廟集市,眼睛四處打探,瞧見不遠處有家藥鋪,立馬說道:“小姐,前面有家藥鋪,你要不要去弄點蚊蟲叮咬的藥擦擦?”
蘆花聽了從馬車裏轉出來,坐在春夏旁邊伸長脖子看了看,“哪呢?”待春夏指給她看後,連聲說道:“快點快點,咱們去配藥,我都快瘋了!”
春夏比她的情況好點,蚊蟲叮咬最多就是皮膚上留一個紅點,不扣就不癢。馬車在藥鋪門口停下,進去一說大夫就知道是什麽個情況,讓夥計拿了一小罐藥膏,告訴蘆花起包的地方一天早晚擦兩次。拿到藥膏蘆花就擦了點在手上,塗上涼涼的,本來被癢的煩躁的心情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從藥鋪出來,蘆花左右看了看集市,瞧見前面有一家面攤。早上煩躁也沒吃什麽,現在身上不癢了,肚子就開始覺着餓了。“春夏,咱們去吃碗面,看看這裏的東西味道怎麽樣。”
春夏對她的話向來都是服從,聽她這麽說了就把馬車停好,兩人朝面攤走去。面攤老板五十多歲,說話口音比較重,春夏比劃一下他倒是知道這兩人是來吃面的。等了沒一會,老板就給蘆花和春夏一人一碗面,看到面的賣相,蘆花就有些失望,再嘗了嘗,味道一般,算了,權當填飽肚子。
面攤上還有其他兩三個人,蘆花一邊吃面一邊聽他們說話,這裏人說話和他們那邊說話不太一樣,好在他們說的慢,多少能明白些。幾人一開始就閑扯,後來也不知道怎麽說的,就轉到現任縣令的身上,蘆花豎着耳朵聽了一會,好評倒是不少,只是接下來他們說的話就讓她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縣令前天去發村了,聽說那邊蟲災鬧的厲害,這個縣令倒是和以前的不一樣,事事親為。”
“嗯,要不怎麽沈大人對他大加贊許!我聽說啊,沈大人都想把他女兒許配給我們這位縣令。”
“是的是的,我還聽說這位沈小姐可不是一般人,聽說這次去發村,沈小姐還女扮男裝跟着縣令一起去咯。”
“當真哇?沈小姐還真是膽大,沈大人不管管吶?”
“管什麽管?聽說沈小姐從小就被當少爺一樣養,性格活潑的很。”
春夏吃面的空擋偷眼看了下蘆花,蘆花正好望過來,兩人視線對了個正着,蘆花笑道:“咱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8382新章節
春夏有點擔憂地看着蘆花,後者反倒是一臉平靜,只是把還剩一半的面碗推開了。春夏關切道:“小姐,是不是味道不合口?”
蘆花撇撇嘴,朝面攤老板那看了一下,壓着聲音說道:“我們去找王啓,他來漣廟有段時間了,應該知道哪裏有好吃的。”
春夏點點頭,從懷裏掏出銅錢付賬。面攤老板笑呵呵地接過銅錢,瞧見桌上兩碗面都還剩很多,詢問道:“客官,味道不合口嗎?”
面攤老板的口音重,兩人聽了兩遍才反應過來,春夏連忙說道:“我們初來貴地不太适應,身體有些不舒服。”
面攤老板能聽不會說,春夏的話讓他臉色好了些,好心得給他們說了些在漣廟該注意什麽如何預防生病之類的事。可惜蘆花和春夏兩人是有聽沒有懂,不過兩人還是很感謝面攤老板的好意。
蘆花上了馬車靠在車棚上,要說心裏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本來還想給嚴喻培一個驚喜,哪成想人家不在,不光人不在,還是美人在旁的出差去了。郁悶的忍不住嘆了口氣,歪頭對趕車的春夏說道:“春夏,就近找家酒樓,我現在特別想吃東西!”
春夏一愣,回頭看了她一眼,擔憂道:“不去找王啓了嗎?”蘆花說道:“吃飽再去吧。”
就在兩人找酒樓的空擋,身在發村的嚴喻培正在和手下商議抗蟲的對策。這裏蟲災是較常見的,故此收成總是無法提高,從上任縣令開始,此時大面積種植了一些有驅蟲效果的植物,只可惜時間尚短,植物的效用還沒有發揮出來。當地的農民對蟲災很有經驗,加上縣令親臨,更加賣力。嚴喻培在發村待了已經有三天了,蟲災已經控制的差不多,這一兩天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這時一直守在外面的彭洪快步走了進來,附耳低語道:“大人,胡姑娘已經到漣廟了。”
嚴喻培神情一愣,心情不由得歡快起來,擡手握拳擋去嘴邊的笑意,輕聲問道:“她在哪裏落腳?”
彭洪低語道:“胡姑娘今日上午到的,之後她就去找了王啓。不過剛才得到的消息,胡姑娘到漣廟第一時間就去了藥鋪,問過大夫說是蚊蟲叮咬的有些厲害。”
嚴喻培歡快的心情瞬間就沉了下來,他冷眼掃了一下默默看着他的其他人,沉聲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彭洪一離開,嚴喻培立刻恢複了冷靜,沉着地安排下蟲災的後續工作。大家雖然不知道彭洪對他說了什麽,可是他們都感覺到大人此時心情不佳,領到各自的任務一刻都不敢耽誤,應聲下去安排。師爺鄭勻留下沒有離開,他和彭洪一樣,都是嚴喻培的心腹,此時留下是因為他知道嚴喻培一定有事吩咐他。
嚴喻培确實是有話和鄭勻說,他蘸了點茶杯裏早已冷卻的茶水,點在雙眉之間揉了揉,舒緩一下因睡眠不足而出現的疲憊。半響才開口說道:“阿勻,你去安排一下,蟲災穩定下來,我們盡快回去。”
鄭勻道:“大人,發村的蟲災現在已經穩定了,這裏每年都會出現大小不一的蟲災,依照現在的情況,大人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了。大人如果不放心,留仲元在這裏多待幾日,等事情結束再回來便可。”
嚴喻培閉目思量了一番,忽然起身道:“就依你所言,這裏的事情你安排,我和阿洪先行一步。”
鄭勻跟在他身旁,點頭道:“大人盡管放心。”說罷想起一事,追問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