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9)
,“聽見爺爺說的話了嗎?咱們可不能辜負了“東家”啊!”
蘆花切道:“要是今年周塵說的律法能通過,我會告訴爺爺他們的,現在不是還得為勝哥兒和胡圖着想麽。”
水根望着遠處東清和北清一夥兄弟聚在一起,心早飛了,随口應道:“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你心裏有數就成,這律法下不下來我都覺得當掌櫃了。行了,我去看看大哥他們在做什麽,年三十的,咱們也放松放松。”
蘆花撇嘴笑道:“說你馬上要成親,誰信啊!”水根朝她做個鬼臉,幾步跑到男孩堆裏跟幾個兄弟勾肩搭背的笑開了。這邊幾個姐妹和嫂子也開始叫她,蘆花大笑着跑過去。
半下午的時候韓罄書帶着幾個随從快馬加鞭趕到,頓時村子裏都熱鬧起來了,這可是縣令啊!村長裏正都被請了過來,爺爺和叔伯陪着他們在屋裏的大桌吃飯,其他都聚在了胡大爺不大的院子裏,整整擺了四桌。飯菜都是二丫和喜妞帶着師弟妹做的,人來的全,嬸子們都是長輩,都請去歇着了,像小福蘆花這樣沒出嫁的姑娘,即便是會弄飯也讓一邊玩去,倒是幾個嫂子都在廚房裏打下手,最後二丫說廚房太小,這麽多人不方便,倒是也讓她們洗手歇着去了。
韓罄書能在這裏待到初二,這幾天胡家兄弟是輪番着合夥擺飯。初二中飯過後,韓罄書歇了一個時辰,便要動身離開。蘆花本來想和他一起回去,年三十晚上蘆花把這決定一說,話還沒落地就遭到衆人的反對。韓罄書是要騎一路的快馬,趕着初五回去,這樣的行程對蘆花來說太辛苦。大家一個怕蘆花吃不消,另一個是怕蘆花耽誤了韓罄書的大事,再加上要回去的不只是蘆花一人,還有二丫等人,最後蘆花只好作罷。
送走了韓罄書,蘆花讓二丫等人也簡單的收拾一下包裹,喜妞就讓她回家待到初四再會于圩鎮的春滿樓。原本打算讓喜妞去阜康縣,蘆花留在于圩鎮,回來的路上仔細一想,這樣完全行不通。喜妞在于圩鎮做的不錯,黃掌櫃對她表示了肯定,突然把她換到阜康縣去,只怕一時半夥也幫不上什麽忙。而阜康縣那邊開張并沒有多久,這時候最好還是蘆花去壓陣,等二丫的手藝更加成熟了,她在不在就無所謂了。
蘆花這次回阜康縣準備帶上小福,讓阿虎留在于圩鎮幫喜妞。門兒和阿虎這兩個徒弟,阿虎的性子更為穩重,性格比較細心謹慎,處理一些問題比較冷靜,讓他和老實的喜妞待一起,不光練練手藝,還能從旁幫助喜妞壓壓廚房裏那幫廚子廚娘。門兒則跳脫一點,蘆花覺得這樣的人待在身邊教好了是個人才,要是放野了,怕出亂子。
蘆花把決定對大家簡單的說一下,水根就追問道:“那我成親的時候你和小福能不能趕回來?”
蘆花笑道:“放心好了,我肯定會算好日子的,哪能錯過你的喜酒啊!”
大伯擡手一巴掌拍在水根腦後,佯怒道:“傻小子還不如你妹妹想的遠,成親是大事喜事,可也不能耽誤了事業,只要心意在就行了。”
三伯母蹙眉擔憂道:“蘆花,你要帶小福去縣城裏這是好事,可這才初幾啊,要這麽趕着去嗎?要不讓小福等水根成完親,到時候她和水根一起過去?”
蘆花聽了這話心裏有些不高興,可三伯母怎麽說都是長輩,臉上不顯笑道:“三伯母,我知道你不舍得,我把小福帶去一是為了看看她這段時日進步的如何。二是為了讓她熟悉熟悉分店的情況,那裏的東西不是說一天兩天就能上手的。當時我也是提前五六天過去,二丫一直跟着我都,去了之後都熟悉了十幾天。”
三伯母不樂意道:“這有什麽好熟悉的,就是店裏的幾個招牌菜,不都和于圩鎮的一樣麽,還能有什麽不同?”
蘆花耐着性子解釋了一番,倒是三叔一拍桌怒道:“當初讓小福跟着蘆花學的是你,現在啰裏啰嗦的也是你。你別忘了,蘆花現在是小福的師父,這要是換做其他人,哪有你說這話的份?”
胡大爺捋着胡子點頭道:“木林說的對,蘆花會帶着小福去是為了她好,你這個做娘的怎麽就惦記着讓孩子躲懶?小福歇過二十六,按你這麽說蘆花也等過了二十六再走,那還去做什麽活計?都留在家裏爹娘養着好了!”
胡大爺都開口了,三伯母就是肚子裏千句萬句也不敢再說了。胡大爺伸手招小福過去,問道:“小福啊,你自己是什麽意思啊?這件事,你是聽你娘的?還是聽你師父的?”
蘆花一愣,爺爺這話問的,這是提醒小福自己是她師父,可不能看在是姐妹的份上就馬虎。這點蘆花也贊成,所謂一碼歸一碼,既然是學手藝,認真一點也是好的。
小福道:“我肯定是聽師父的。娘,我不是跟你說過麽?爺爺,你不知道,以前我也覺着這東西沒那麽多門道,可是跟着蘆花姐學了之後我才明白。當初蘆花姐讓我切蘿蔔,我不服氣,還以為蘆花姐為難我。可是等我看了蘆花姐和二丫她們切出來的,我就心服口服了。蘆花姐天天都跟我說,學手藝沒有捷徑,想要做的好就要天天練。我都算是懶的,喜妞才厲害,蘆花姐走了天天都還練手藝,有什麽不懂的還會讓黃掌櫃寫信給蘆花。再說我也想去縣城裏看看,二丫說那裏和于圩可大不一樣。爺爺,二姑不是說了那天的熱鬧嗎?我都後悔死沒跟着蘆花姐一起去呢!”
胡大爺欣慰地摟着小福,笑道:“好孩子,你有這個心就行了。好好跟着蘆花學,在外面要聽她的話,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氣。”
這事就這麽被胡大爺揭過去了,胡大娘從裏屋拿了三個細銀镯子,給蘆花和小福一人一個帶上,摟着她們倆說道:“你們都是好孩子,這是我和你們爺爺獎勵給你們的。”說罷招手叫來胡圓,“圓丫頭,你在周府當差當的好,這個镯子是爺爺奶奶獎勵給你的,好好幹,勤快些,知道嗎?”
胡圓在周府這麽些年,已經從縫補丫頭變成大丫頭了,蘆花也聽周塵說過,周塵的母親很喜歡她,說她老實本分卻不木讷,不惹事人還勤快。周塵當時還給她講了一件事,說是他母親為了試探胡圓,還提過讓胡圓給周塵老爹當填房,胡圓拒絕了。周太太又說讓她給周塵當小妾,胡圓倒好,拒絕不說,沒過幾天回家一趟就說訂親了。
胡圓伸手讓胡大娘帶好镯子,三姐妹站在一起開心地笑了起來。五嬸看着胡圓手上的镯子笑道:“娘,這镯子給圓丫頭都浪費了,她光是周府大太太賞的金镯子就好幾個了,都藏着沒地方帶。”
胡大娘笑臉一僵,五叔連忙說道:“娘,別跟着傻娘們一般見識,她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閨女成大丫頭了。也不想想,別人賞的能和娘給的比嗎?”
胡圓對着蘆花和小福尴尬地笑了笑,走到胡大娘身邊笑道:“管它金也好銀也好,奶奶送的在我心裏才是萬般的好。”蘆花和小福在旁幫襯着說笑着,胡大娘這才又笑開了。
一旁,二伯母張氏白了眼李氏,“老五媳婦,你這想着什麽說什麽的性子就不能收斂點,在外面跟前說說就算了。圓丫頭是個能幹的,外面都承認,你何必在這時候說,平白惹得娘不高興。她們三姊妹現在都高興,你這句話也不怕把她們三的姐妹情給膈應了。”
李氏嘟嚷道:“成成成,現在你們家水根和老五家蘆花都出息了,我和三嫂說什麽什麽錯,我閉嘴還不成嗎?”
三伯母低聲應和道:“五弟妹說到我心坎上了,你看看我們,這都沒說話的地了。”
大伯母輕咳一聲,提醒她們兩少說幾句,幾家爺們都開始瞪眼了,回頭要是吵嘴了可別來訴苦。胡家兄弟心齊,一向都沒她們這些做媳婦說話的地,少逞口舌之快,合家都歡樂。
7877新章節
初四上午,蘆花、小福、二丫和門兒坐着馬車離開了湖塘口,回程的速度比來時加快了些,到于圩鎮的時候,蘆花和黃掌櫃說了阿虎的事。念在馬車上都是年輕姑娘,蘆花把春夏、秋冬叫上一起,這兩人當初是她賣下照顧受傷的胡明旺的,跟回來之後一直在春滿樓幫忙,春夏有些功夫,讓他們跟着放心些。
幾天的路程,幾人就窩在馬車裏聊聊天,車簾子都很少掀開,畢竟車上都是女孩子,惹了麻煩不好。馬車在初八入夜抵達了阜康縣,一路到春滿樓的後院,二丫下去敲了門,馬上就有婆子來開門。
李掌櫃收到信等着她們過來,看見她們皺眉道:“蘆花,你們可算到了,這幾天愁死我了。你說你信裏也沒說跟了兩夥計,害得我提心吊膽,你們幾個姑娘家這麽些天的路程,萬一路上碰上歹人,可怎麽是好?”
蘆花憨笑道:“是我大意了,我這一路上連車簾子都沒讓她們揭開過。下次一定不這樣了,一路我都不安心,還好有春夏、秋冬給我們壯膽。”把兩人介紹給李掌櫃,讓李掌櫃給安排了住處。衆人趕路也累了,大家聊了幾句,各自洗洗睡下。
第二日上午,二丫帶着小福熟悉店裏的情況,蘆花和李掌櫃聊了幾句初十開業的事,李掌櫃從抽屜裏拿出一封信,“這是初七到的,昨天太晚了,我就忘記和你說了。”
蘆花接過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掌櫃大笑道:“行了,我去前面看看。”說着邊笑邊走出去。
信是嚴喻培寫來的,說了一下他在漣廟的情況,還簡單的介紹了漣廟的特色,從他信裏的只言片語可以看得出,他真的很認真的在幫她收集漣廟的信息。蘆花不禁嘴角牽起,無聲地笑着。
嚴喻培還在信裏提了一下水根的親事,大有将事務處理好,空出時間回來參加之意。蘆花蹙眉,這家夥剛上任就想脫離崗位?要是出問題,不是要被撸了官帽?
蘆花鋪開信紙,提筆蘸墨,把自己對他說的話都寫好,最後想說如果趕不回來就不要回來,萬一出問題就糟糕。握筆的手停在信紙上方,蘆花眨巴眨巴眼,嚴喻培不是沖動的人,凡是他也是有自己的思量。想了想,便寫道:“心意比形式更重要,莫使自己陷入難處,讓我們擔憂。”
水根的親事是農歷二月二十六,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裏,二丫、門兒和其他廚子廚娘們經歷了地獄般的兩個月,小福托她們的福,跟着一起體驗了一把。蘆花雖然知道拔苗助長不好,可是臨陣磨刀不快也光啊!何況二丫已經算是比較成熟了,經過特訓後的門兒也能幫上忙,其他的廚子廚娘也不是吃閑飯的,這種情況下,蘆花離開十幾天,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關于這次回去,兩姐妹商量合計了一番,決定快馬加鞭趕回去,路上依舊是春夏、秋冬兩人跟着。辛苦是辛苦了些,可速度的确是快了不少。到于圩鎮的時候,蘆花到周府叫上周塵和胡圓。
衆人策馬揚鞭,快到去往湖塘口的路口時,遠遠地看見三人立于馬上,蘆花和周塵對視一眼,到近處一看,不由大吃一驚。
蘆花看着眼前沖她微笑的人,已經無法說清心裏的感受,許久未見的開心,為他離職的擔憂,同時還有體恤他辛苦趕路的心疼,這些情緒混雜着,讓她忍不住蹙眉大聲問道:“喻培,你怎麽趕回來了?”
周塵笑眯眯地看着兩人,朝嚴喻培挑眉道:“喻培兄,這一路跑壞不少馬吧?”
蘆花聞言瞪眼怒道:“都說不要這麽辛苦得趕!你有這份心意就好了,從那麽遠趕過來,休息不了多久還要趕回去,你好歹顧及一□體,好不好!還有你剛剛上任就離職,萬一被有心人知道,說你擅離職守,看你怎麽辦!”
蘆花說完也不理目瞪口呆的衆人,徑自驅馬朝湖塘口方向去。周塵和嚴喻培認識她也有幾年了,從未見過這樣的蘆花,一直跟在後邊沒出聲的小福望着蘆花的模樣暗自心驚,對周塵和嚴喻培吐舌說道:“長這麽大,我第一次看見蘆花姐生氣!我們家所有人都以為蘆花姐沒脾氣,你們真厲害,讓她氣成這樣!”小福說着盯着嚴喻培心有餘悸道:“你慘了!”
嚴喻培身後的一人說道:“這丫頭脾氣還真不小,我們大人可是特意趕來的,不感動還這樣的态度!小丫頭什麽來頭?”
嚴喻培轉頭看了他一眼,說話的人立馬噤聲。嚴喻培對周塵笑了笑,立刻驅馬追上去。瞧他走遠了,之前說話的人才小心翼翼地問同伴,“彭洪,那丫頭是大人什麽人啊?”
彭洪白了他一眼,“你說是什麽人才能讓大人一路不停地趕來,而且你沒看見大人被她說了之後還挺開心嗎?這态度明顯是愛之恨責之切啊!”
周塵應和道:“正是正是!哈哈,咱們走慢點,給你們大人留個賠不是的時間。”
小福和胡圓對看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難不成……
蘆花騎馬技術一般,還是為了這次趕路特地去訓練了好久。嚴喻培不多時就趕上她,挨近她伸手拉住她手裏的缰繩,馬匹突然受制,蘆花驚呼一聲,好不容易在嚴喻培的幫助下穩住身形,氣哼哼地瞪了他一眼,轉頭翻身下馬大步朝前走去。
嚴喻培苦笑一聲,連忙下馬追上去,“蘆花,能不能先不要生氣?”急跑幾步拉住蘆花,看見她倔強的背影,嚴喻培心中暗喜,臉上卻裝作無奈道:“我好不容易趕來,你就這麽氣呼呼地對我啊?”
蘆花冷哼道:“我暫時不想和你說話!”
嚴喻培跟在後面說好話,發現蘆花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轉身走到她前面,攔住氣呼呼的人,柔聲道:“傻丫頭,你就這麽擔心我?我能來趕來必然是安排好了一切,你是不是對我太沒信心了?”
蘆花瞬間愣住了,這個人風塵仆仆地趕來,即便眼神裏的光芒再如何神采奕奕,也掩蓋不了一路奔波的疲憊。她不是早就知道他會安排好一切嗎?其實……她生氣是因為擔憂和……心疼吧……
嚴喻培眯眼打量着她的神色,注意着她的變化,心中緩緩松了一口氣,假裝失落道:“還是說你不想看見我?所以才生氣的?”
蘆花連忙悶聲解釋道:“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你不用特意千裏之外趕來,你和水根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你無法前來他會明白的,又不會怪你。你說你何必把自己弄成這樣。”
嚴喻培道:“我剛剛說錯了。”
蘆花擡頭帶着疑惑望着他,“什麽說錯了?”
嚴喻培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笑道:“你不是對我沒有信心,你是太關心我了。”
蘆花的臉轟地一下紅了,轉過頭去不看他。嚴喻培微微側頭打量她的神情,知道她又不好意思臉紅了,笑了笑蹲下。
蘆花拿眼角瞟他,悶聲道:“你幹嘛呢?”
嚴喻培嘆息道:“這幾天騎馬颠的夠嗆,我蹲下來緩一緩。”
這樣耍賴的模樣讓蘆花瞬間無語,挽着裙擺一同蹲下,撇嘴道:“該!現在知道難受了,看你下次還會不會這樣!”嚴喻培一臉無辜地回望着她,“我趕着來見你一面,活該就活該吧!”
蘆花心尖一顫,轉頭不去看他的眼睛,嘟嚷道:“你是神仙麽?怎麽就知道我什麽時候出發?”話出口,蘆花想起一事,直勾勾地盯着他,質問道:“剛剛我就覺得奇怪!你怎麽知道我們今天到?既然還站在那裏等我們?”
嚴喻培眯眼笑道:“大概是心有靈犀!我感覺你要到了,就原地休息一下。诶,果真沒一會就看見你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蘆花信他有鬼,丢了一個鄙視的眼神,道:“胡說八道!我不搭理你了!”
嚴喻培連忙道:“為什麽?我說的是真的!”
蘆花起身走到馬兒身邊,後面一句傳來周塵等人的聲音,她瞥了眼蹲地上的嚴喻培,哼哼道:“嘿,人來了,你一個縣令老爺是不是注意點形象啊?”
嚴喻培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嘆息一聲,抻着膝蓋站起身來,“他們是我的親信,看見了就看見了呗!再說了,剛剛被你吼了一頓,我已經沒形象了!”話是這麽說,嚴喻培還是起身整理了一□上皺褶的衣服,翻身上馬。
蘆花白了他一眼,“要不要讓你吼回來?挽回一下你的高大形象?”
嚴喻培挑眉道:“你想幫我挽回形象,何須讓我吼你?況且我堂堂男子漢怎麽也不能對姑娘大聲吼啊,真吼了那才真是沒臉了。”
“那你還想怎樣?”蘆花牽着馬兒原地轉圈,随口問道。
嚴喻培看着漸行漸近的衆人,笑道:“這事不急,以後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如此日更還掉收……憂傷了!
7978新章節
一路上衆人有說有笑,速度也緩了下來,原本是打算趕回家吃上中飯,實際到達的時候已經晚了半個時辰。水根明日成親,今日家裏的叔伯嬸嬸都到他家幫忙布置新房去了,其他家裏都沒人,蘆花直接把一行人帶回家,簡單的吃點東西填飽一下饑腸辘辘的肚子。蘆花吃飽後就單手支着下巴盤算着,嚴喻培應該住哪!
嚴喻培以前的房子還在,可幾年沒人搭理早就跟破廟沒兩樣了。這要是平時,他去水根家和他住也沒問題,可人家水根明日就要成親了,一大家子人忙的人仰馬翻的,誰還有空分出神來照顧這麽個大爺。想來想去,幾家人裏就她家有空屋子,嚴喻培和他的手下可以睡勝哥兒的屋子,勝哥兒今晚要在水根家陪水根睡一夜,正好空出屋子。
等衆人都吃飽了,蘆花就催促着嚴喻培,讓他趕緊帶着人去休息,“你們這麽長趕路都辛苦了,一會就去屋裏好好休息一下,不然明天都沒精神熱鬧了。”
嚴喻培确實是累了,也不推脫。蘆花從廚房裏打了熱水端進屋子裏去,嚴喻培攔住她,把她手裏的臉盆接過去放到架子上,說道:“你也別忙了,我們自己來就行了。你一會不是還要去水根家幫忙嗎?休息一會再去!”
彭洪兩人本來是坐在屋裏的圓桌旁,一聽這話賊兮兮地笑着就想往外走。蘆花臉上一紅,丢了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快速地走出去。
嚴喻培轉過身盯着兩個賊笑的家夥,兩人身形一僵,彭洪憨笑道:“大人,我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嚴喻培咬牙切齒道:“你說呢?”
農歷二月二十六,胡家上上下下寅時就起來了,蘆花同一夥姐妹們嬉笑着看着水根被按着梳洗打扮。一番折騰,水根身穿緋紅色新郎服,吃完點心,騎着高頭大馬帶着家中衆多兄弟去迎親。
蘆花等姊妹都在家中等着,嚴喻培和周塵沒有跟去迎親,這兩人身份特殊,要是跟去迎親,只怕會讓女方家人緊張,到時候搶親都能直接省了。水根家裏已經排開了酒席,請的都是村裏的婆子,桌上是雞蛋煮面,也就是水根去迎新娘前吃的點心。水根去迎親,請來的婆子們就開始在廚房裏忙開了。
一個多時辰後,蘆花都等得心癢癢了,就看見胡小滿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來了來了,馬上就到了!”小滿的話音還沒落地,外面就響起了震天的爆竹聲,蘆花一行人全部湧出去。
水根人高馬大身材壯實,經過一番打扮,也是俊朗不凡,坐在馬上帶着大紅花,一臉幸福的傻笑。後面四人擡的大轎,在轎夫特意的晃動之後左右大弧度的擺動着,看的蘆花都心驚膽戰的。
轎子到了門口,自然有喜娘上前讓水根踢轎門,勝哥兒端着兩個大桔子走到轎門前,新娘子伸出手在桔子上摸了一下,跟着就給了一個小紅包給勝哥兒。大伯母手持竹匾擋在頭戴紅蓋頭的徐玲平的頭上,扶持着她慢慢走到大堂。
跨門檻,過火盆,踩瓦片,一些列動作下來,徐玲平被大伯母牽着走到大堂裏。重頭戲到了,在喜娘的高喝聲中,水根和徐玲平一人拉着一截紅布,兩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後喜娘攙着徐玲平,現在應該說是胡徐氏了,攙着她到新房。新房裏早已經準備好了鋪有新郎長褲的長板凳,徐氏被喜娘攙扶着坐下。
一路過來,蘆花和衆姐妹一直跟着,到了新房,伯母嬸嬸們都在新房裏看新娘子,大家一言一語十分熱鬧。不多時,外面宴席開始,只留下一個喜娘陪着徐氏,其他人都出去喝喜酒去了,期間春滿樓的婚宴又一次高調登場。這次的婚宴是周塵送的,蘆花單純的作為客人第一次感受當初自己想出的點子,事後的感覺就一個……好裝逼的高調啊!!高調也有高調的好處,男方女方面子都足了。
家裏沒成親的兄弟都給水根當了伴郎,特他擋了不少酒,一番宴席下來,包括嚴喻培和周塵,幾乎男孩子都醉了。二伯母暗地裏幾次拉着北清,讓他多替水根擋擋酒,免得一會洞房醉的不省人事。家中長輩都在,蘆花和其他姐妹一樣,小酌幾杯便罷了,一邊吃着菜,一邊看着男孩子那邊鬧騰。
宴席過後,不知道誰吼一聲,鬧洞房哦!一夥喝了不少的男孩子一窩蜂地擁簇着水根往新房去,姐妹們一看,這哪成!連忙提着裙擺追上去。二伯母在後面哭笑不得,這群熊孩子,你們可別耽誤了新人洞房啊!
水根性格好,與家中兄弟相處融洽,這時候他有心想攔,卻沒有一個聽他的,這一夜真真是叫他們夫妻兩一生難忘。蘆花和姐妹們捂着嘴笑的不行,幸災樂禍之意表露無遺。等衆人鬧夠了,水根紅着臉,把人一個個趕了出去。北清等兄弟們還想聽牆根,被姐妹們一轟也就歇了心思。外面宴席上有長輩還在,小輩們鬧也鬧夠了,聚在後院聊了一會,就從後門遛走了。
蘆花和桃花跟着他們一起從後門出來,爹娘還在裏面樂呵,勝哥兒帶着小胡圖跟着北清他們玩去了,連嚴喻培和周塵都去了,姊妹們沒事也相邀到誰家去玩。
暮色漸濃,嬉笑玩鬧了一整天的衆人各自散去,蘆花和桃花往家的方向慢慢走着。兩姐妹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獨處了,桃花不經想起以前蘆花小時候的事,從小就比杏花懂事,比她機靈,且不說杏花,現在蘆花更是比她強不知道多少倍。以前在婆家受到委屈,她總是找蘆花傾訴,那時候老回憶着在家做女兒的日子,覺得在家裏姐妹情深的日子真好。和離之後,桃花心裏自卑,處處都覺得低人一等,記得在鎮上看見蘆花和周家少爺相熟交談,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蘆花當時的模樣,那時候桃花就覺得自己永遠都趕不上自己這個妹妹。
蘆花并不知道桃花心中所想,挽着桃花的手輕輕晃悠着,想起白日裏的熱鬧,笑道:“大姐,我想起水根哥的模樣就想笑,北清哥的鬼主意真多。等北清哥成親的時候,水根哥肯定不會放過他。哈哈!”
桃花點點頭,思量了半天,開口道:“蘆花,大姐好久沒和你好好說過話了。”
蘆花察覺桃花的語氣不對,微微側頭看去,只見她一臉淡然,眼裏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流轉,不由皺了皺眉,故作輕松道:“都怪我……”
“我明白!”桃花打斷了蘆花的話,停下腳步看着她,目光閃爍,半響低頭道:“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忙是正常的。蘆花,今天大姐想和你說的不是這個。”桃花說着擡起頭對上蘆花疑惑的目光,苦笑道:“蘆花,你大姐我沒本事,性格又懦弱,當初受了那一家的氣也不敢說出聲來。我和離回家之後,你和爹娘對我的好我知道,就連勝哥兒和我說話都小心翼翼。只是大姐辜負了你。”
蘆花一邊聽着一邊蹙眉,這話為什麽聽起來這麽奇怪,她一直想問大姐到底是想說什麽?聽到後面那句辜負,更是迷茫了。
“大姐,你何來辜負我一說啊?”
桃花牽強地笑了笑,“蘆花,你在縣裏的那段時日,就是你去春滿樓之後,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你聰明能幹,和周少爺都能聊得上,家裏上上下下也沒有不喜歡你的,就是小胡圖,離開你那麽久對你還是念念不忘。蘆花,大姐嫉妒你,那時候我甚至有些讨厭你,讨厭你的能幹,我常常在想,要是你還是以前那個小蘆花該多好!那時候你會纏着我,陪着我,依賴我,可是現在呢……”桃花一邊說一邊任由眼淚滴落。
蘆花徹底懵了,她依稀想起桃花這段時日對她不冷不熱的态度,她是察覺到桃花有點不對勁,她并沒有放在心上。她一直以為桃花是沒有走出和離的陰影,卻不想桃花的情緒變化竟然是因為自己。
蘆花伸手抱着桃花,鼻子一酸,悶聲道:“大姐,不管我是做什麽的,你都是我的大姐啊!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
桃花輕輕推開她,抹掉眼淚道:“蘆花,我不知道自己那段時間是怎麽了,你是我妹妹,你的成就是咱們家的榮耀,我卻希望你失敗,我是不是很糟糕?我是個沒用人,還卑鄙的希望你也變成沒用的人。我現在想想都覺得那段時間的自己很惡心!蘆花,你原諒大姐好嗎?”
蘆花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怎麽都沒想到桃花經歷過這樣的一段心理,她捂住桃花的手,堅定道:“大姐,你別說了!我不會怪你的,誰沒有一個心情不好的時候?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以後咱們好好過。大姐,你是和離了,可以和離不是你的錯,不要老是想着,你應該有自己的新生活,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小時候我就想,我的大姐這麽善良,長大以後我一定要讓你幸福,現在也不晚!大姐,跟我出去吧!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認識一下新的人,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桃花有過一段心裏不平衡的時期,她壓抑了自己,她終歸是個善良的人,當她想明白的時候,她開始覺得愧對家人,所以她選擇和蘆花坦誠。
8079新章節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是你在家門口送你大姐離開。”
獨自坐在院門口望天的蘆花聞聲轉頭看去,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時空重疊了。嚴喻培遠遠地靜立在轉角處,一如當初。“我也記得,你當時就站在那個位子,還沖我冷哼呢!”
嚴喻培走到她身邊,一撩衣擺陪着她一起坐下,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冷哼嗎?”看到蘆花的疑問,他接着道:“當時我就想,這小姑娘口氣還真不小。過的不好和你說,說了又能怎樣,你改變不了什麽。”
蘆花一愣,“沒錯,你說的對。”那時候多天真才稀裏糊塗說了那句話的?很多事情不是光有真心就可以,還必須要有能力,那時候的她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只是內心有個念想,有個希望。
嚴喻培不喜歡看她現在這樣沒有精神失落的模樣,心裏泛起一絲心疼的感覺,他柔聲道:“在你沒有能力的時候,你用你的話給了她一個希望,支撐着她。現在的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了,你應該兌現你當時的諾言,而不是在這裏自責。”
蘆花雙手環住膝蓋,頭靠着膝蓋道:“我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我希望大姐能自己走出來,自己決定自己想走的路。我不能為她選擇,我只能盡我所能使她的道路平坦寬敞。可是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結果卻……”
嚴喻培搖搖頭,忍不住伸手揉着她的腦袋,“你腦袋瓜裏想的東西太多,反而太複雜。你家中長輩俱在,無論什麽時候都輪不到你為她做選擇。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就像你自己剛剛說的,你帶她出去見識外面的世界,你可以引導,之後的路如何走,還是要桃花自己決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看你對你手下那群廚子廚娘很得心應手啊,知道什麽樣的人按在什麽樣的地方,怎麽到親人身上就不行了?”
蘆花擡起頭目光閃動,她盯着嚴喻培半響沒說話。嚴喻培這一番話如同一盆清水,沖刷了她心裏的重重迷障。因為和桃花的一番對話,她獨自坐在家門口胡思亂想,越想越亂,就像是鑽了牛角尖的人,她只想着怎麽讓桃花幸福,卻沒有想幸福這個東西哪裏是別人給的,這個東西一直都只有自己體會。
嚴喻培嘴角微揚,這丫頭什麽表情都寫在臉上。今日他着實喝了不少,走路都是頭重腳輕有些飄,虧他剛剛那麽冷靜得說了一通話,閉上眼深呼吸,明天又要離開了,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