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8)
閑的時候?接待那麽多客人,光是想想都覺得很費勁!夥計小二也是一個都沒有休息,剛剛有幾個報菜名的夥計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嗓子都有些沙啞了,一會給他們炖個潤嗓子的湯喝喝。昨天廚房裏的人更是跟着她忙得團團轉,二丫忙完還照顧了自己,這麽一想,蘆花轉身抱住二丫,拍着她的背輕聲道:“辛苦了!”
二丫足足呆了幾分鐘,這三個字讓她覺得心裏暖暖的,自從被父母賣給人牙子,她在師父這裏得到的照顧與感動超過了她以前的加起來的全部。二丫吸吸鼻子,忍住眼眶的濕潤,說道:“師父,跟着你,辛苦都是幸福的!”
蘆花松開手望着她,伸手從旁邊抓個包子遞過去,“你吃點吧,大清早就這麽肉麻!”
幾人吃着早點閑扯了幾句,李掌櫃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叫上蘆花和水根到後院屋子裏,攤開賬本笑道:“蘆花,昨天我們真正是開門紅啊!”
蘆花翻開了一下,不由地咋舌道:“這麽多?”
水根站在她身邊快速地往後翻了翻,興奮道:“後面還有呢!你瞧瞧……”
蘆花一邊看着,一邊聽李掌櫃和水根的解釋,除卻昨天送出的點心、飲品、酒水之外,純利竟然會如此之高!當真算的上是開門紅!
合上賬本後,李掌櫃說道:“我一會給于圩那邊寫封信讓人送過去,黃掌櫃大概還在等消息,也讓他們跟着高興高興。”
蘆花點頭表示同意,之後的事她就不管了,交給李掌櫃和水根就行了。她溜達到廚房查看了一下,廚子廚娘們都挺自覺的,她新收的小徒弟門兒和阿虎跟着二丫在檢收菜販不就剛送過來的菜。
接下來的日子熱鬧且繁忙,偶爾蘆花會回韓府陪陪二姑,嚴喻培每天都會在飯點過後蘆花不忙的時候過來,兩人東拉西扯的,倒是親近了不少。
秋去冬來,立冬沒多久,嚴喻培的文書就下來了,忻州漣廟縣縣令。收到文書的那天,嚴家老太太和嚴喻培母親吳氏拉着他開始了一番語重心長。
“喻兒,你今年都十六了!眼看着年關到了,再過了年你可就十七了!當年你爹爹十七歲的時候,都有你大哥了。祖母什麽時候才能看見你的孩兒啊?”嚴家老太太極疼愛這個小孫子,平日裏嚴喻培爹娘要是說重了一句,老人家都能氣哼哼的停一頓飯。寵溺寵溺,那是百分百的,還好嚴喻培性子好,沒有被寵溺成無法無天的纨绔子弟。
嚴喻培挽着嚴老太太的手,靠在她身上輕輕晃着,眼角偷瞄了一下他母親,嘆氣道:“祖母,我想找一個的人啊,以後和我要像我爹娘這樣,恩愛白首,不離不棄。”
嚴太太吳氏瞪了他一眼,笑罵道:“老太太說你的事,你怎麽扯到這頭來了!回頭讓你爹知道,看他怎麽管教你!”
嚴老太太诶了一聲,“管教什麽?我孫兒難道說錯了?成親雖是大事,卻也急不得。我孫兒說的沒錯,這找的人那是要相伴一生的,可不能馬虎了!”
嚴喻培大點其頭,“祖母,還是您了解我!孫兒就是這個意思!而且我才剛剛接到文書,我想着還是以事業為重的好,将來也能給我媳婦一個安穩的生活,您說是吧?”
“男兒志在四方自然是好,可是你去漣廟上任,身邊沒有一個可心的人兒照顧,你讓祖母和你母親如何放心的下?”嚴老太太心疼地摸着他的臉。
嚴太太吳氏乘機說道:“母親說的正是!喻兒,這幾日來家中做客的幾位姑娘,你就沒有一個看上的?我瞧着王家那位碧雲姑娘就不錯,知書達理,模樣也生的不錯,你若是同意啊,我就讓人再請來給你看看。”
嚴老太太回憶了一下,這幾日吳氏天天張羅着叫各家太太帶着姑娘上門玩,倒是有一個叫碧雲的,還真想起來了,便拉着嚴喻培說道:“喻兒,你母親一說,祖母倒是想起來了,記得那叫碧雲的姑娘文采還挺好的,你們不是還聊的挺高興嗎?我看着那姑娘不錯,要不你上任之前再見幾次?”
嚴喻培頭大,他腦子轉的快,權衡利弊,想了想說道:“祖母,其實孫兒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
這句話讓兩位太太傻了半天,嚴老太太激動地手都有些抖,連聲追問是哪家的姑娘。嚴喻培低頭假裝羞澀道:“祖母,這事就我一頭熱,那姑娘年紀還小,只怕對你孫兒還沒有那份心思。”
嚴老太太一聽更傻了,她的寶貝孫兒這麽好,哪家姑娘不喜歡啊?倒是嚴太太吳氏,眼珠一轉,問道:“喻兒,你最近沒事就出去,是不是因為這個?”
沒等嚴喻培說話,嚴老太太眼裏閃着亮光盯着吳氏問道:“聽你這麽問,你是不是知道這姑娘是誰啊?”
吳氏擡着眼角望着嚴喻培,半響才撇開眼神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姑娘應該是春滿樓的大廚,以前住在湖塘口的時候兩人認識的。那孩子今年應該……”皺眉想了想說道:“才十二吧?孩子倒是好孩子,那年喻兒跟着村裏孩子上山,那小丫頭倒沒丢下喻兒,拉着喻兒從山上跑下來,回家就大病了一場。”
嚴老太太認真地聽着,完了說道:“聽你這麽孩子倒是不錯,只是,喻兒啊!那姑娘是個大廚,這身份上,實在是和咱家不匹配啊!”
吳氏蹙眉道:“正是,她家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村人,倒是她二姑夫,老太太你也認識,就是咱們阜康縣縣令韓罄書。”
嚴老太太不滿道:“縣令侄女怎麽去當了大廚?雖說是農村的孩子,卻也是個姑娘,這就是說出去也不好聽啊。”吳氏自然也是因為這點而不喜,如今聽老太太的口氣也是不喜,她便不出聲了。
嚴喻培連忙說道:“祖母,您信不信孫兒的眼光?您這麽了解我,應該知道我不會輕易看上一個人,我若是認定了,就不會放棄。她是大廚不錯,可是她也是春滿樓的東家。這段時日來的哪位不在說春滿樓,你可知道那一場場一出出全是她的想法。祖母,孫兒喜歡的是她的人,她什麽身份都不重要。祖母您不是說,只要孫兒喜歡的您就喜歡嗎?”
嚴老太太猶豫道:“可是,這,她開酒樓當大廚,祖母也佩服她的本事,可是将來你入朝為官,她作為你的妻子,你怎麽對別人介紹她,說她是名廚子?喻兒,這人不能光看着眼前的事,你也要想想将來。就她的身份真要嫁給了你,她也會有不少委屈的,別家的夫人太太會笑話她的。”
嚴喻培站起身,堅定道:“祖母,男子漢大丈夫,若是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讓他人笑話了去,那還算什麽男人?将來她若還是當大廚,孫兒會讓自己變的強大,強大到可以做她的依靠,讓一切的閑風細雨沾不了她的身。其實孫兒在被她拉着跑下山的那一刻,就認定了她是我的妻子,孫兒是不會放棄的。”
吳氏道:“你認定是行嗎?若是她中意的并非是你,而是其他人呢?你連她是何心意都不知道,你如何敢說出這樣狂妄的話。将來她要是嫁作他人婦,你還不放棄?喻兒,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
嚴喻培道:“母親,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我豈是那種無賴之人!祖母,母親,你們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希望你們莫要再給我介紹各家小姐,白白浪費了她們的時間。”
這一場對話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最後嚴喻培和他祖母母親達成什麽協議就不得而知,總之嚴喻培是安閑下來了,不用每天面對那些莺莺燕燕,倒是抽出更多空閑去春滿樓。
蘆花知道他要去漣廟時,呆了半天,傻氣道:“漣廟是哪?這地方的名字夠怪的,感覺你像是出家,而不是去上任。”嚴喻培無奈之餘給她普及了一下地理,得知漣廟和阜康縣中間隔了一個省後,蘆花洩氣道:“那麽遠啊?何年何月才能把分店開到那裏去啊!”
嘆息歸嘆息,等嚴喻培一走,蘆花就讓人去書鋪買了一本漣廟的縣志回來,看到書上對漣廟的評論是潮濕陰寒多有蟲蟻,撇撇嘴跑到藥鋪,求老中醫給配了幾個祛濕驅蟲的香料方子,回頭連夜縫制了幾個香包,在嚴喻培來的時候塞到他手裏。
“喏,就當是恭喜你上任的賀禮了,這幾個都是祛濕驅蟲的,挂在身上防蚊蟲叮咬。”
嚴喻培心裏頓時是五味俱全,細看了一下手中的香包,柔聲低語道:“都是你這幾天繡出來的?”
蘆花得意地笑道:“嘿嘿,你明天就要走了,這不是趕着送你一個驚喜麽!你說你一去這麽遠,咱兩還不知道啥時候再見,留個物件也是個念想麽,回頭我去找你,你也不至于忘記我,你說是吧!”這段時間習慣了他的陪伴,雖然知道他會離開,卻沒想到是這麽遠,蘆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都說人增得減不得,還真是這個理。
嚴喻培把香包放進懷裏,擡起手撫在她臉上,拇指輕輕滑過她眼睛下的黑暈,笑道:“蘆花,我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麽,但是我想告訴你,看見你因我而熬夜,我真的很……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不算晚吧?嘿嘿,我最近很努力,對不對?
所以……親們,是不是可以送我愛的麽麽?
7574最新章
“蘆花,我到漣廟已有十天,一切安好。漣廟地處南北交界處,風景獨特,有着南方的細膩委婉,也有北方的大氣豪放。沿途所見所聞甚是有趣,居民百姓淳樸勤勞。我來的時候正巧趕上這裏的豐慶節,節日盛會熱鬧非凡,若是你在場定會喜歡。”
“漣廟正如你所說,多蟲蟻,随行的人員皆苦不堪言,不少人因此而患病,又因漣廟氣候潮濕陰寒,随行大夫束手無策,久治不愈。幸而不日抵達漣廟,師爺尋了當地大夫,以姜為主,熬制濃湯,配合藥方這才見好。幸虧有你做的香包,我倒是躲過此劫,衆人道我身強體壯,殊不知是你的大功勞!”
“前任滞留之事頗多,這段時日我一直忙于接手事務,忙起來都不知白日黑夜,雖辛苦卻也充足。以我資質,你倒不必擔心,今日能寫信與你,便可知最忙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倒是有一事讓我耿耿于懷,府上的廚子手藝實在糟糕,與你一比如雲泥之差。怪我自己,來之前去你那裏太多次,胃口都被養叼了,其他人的手藝具不能入眼。不過即便如此,憶起臨走前的那段時日,這些都變得可以忍受。”
“待過上一段時日,我再将這裏的風土民情,特産物種,風俗特色告知與你。我盼着春滿樓早日跨省而立分店,說了罩你,言出必行。”
“蘆花,照顧好自己。勿念!”
蘆花把信紙折好塞回信封裏收好,這是嚴喻培走後的第一封信,算算日子,竟然已經走了快一個半個月。走時是立冬,現在都冬至了,再過不久春節就要到了。時間真快,一晃一年又要過去了。回想這一年,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變化也挺大的,要是不當初董全姐弟帶頭打探春滿樓東家的事,估計分店都沒能這麽快辦下來。過來三四個月,都沒回去過,也不知道于圩鎮那邊怎麽樣。這麽久沒見爹娘和勝哥兒,想念的慌,家裏小胡圖不會已經把她忘記了吧?還好快過年了,到時候和二姑姑父商量一下,看是不是把爺爺奶奶和爹娘弟弟們都接過來。
“師父,馬車等很久了,你快些!估計姑奶奶都等急了!”二丫推門而進,大聲道。
今日冬至,胡慧英讓人傳話過來,說是讓蘆花和水根回去聚聚。春滿樓今日也有冬至的活動,推出的是适合冬至這天的一些列美食,這些東西大多以炖煮溫潤進補為主,二丫自告奮勇地表示自己和廚子廚娘們能看好火候,讓蘆花放心的回去。李掌櫃也放了水根一日的假期,說是難得冬至,他們倆沒能回家和爹娘團聚過冬至,好歹也該去陪着姑姑。蘆花和水根實在過意不去,李掌櫃拍板道:“既然如此,你們上午回去,下午申時回來,晚上我也休息休息。”這才算是定下了!
蘆花一大早就起來了,只是才打開屋門就收到了信,這才耽誤了。上了馬車,水根已經在車上等着,看她來了笑道:“喻培來信說什麽了?”
蘆花道:“沒什麽,就說了說他在漣廟的情況。那裏蟲蟻多,随行人員病倒了不少。”
水根問道:“他小子沒事吧?”
蘆花嘆息道:“信上自然說是沒事,可我想應該也沒那麽輕松。咱們這裏的氣候和那裏不一樣,他剛剛去哪能那麽快适應,估摸着也是報喜不報憂,就算和我們說有萬般艱難,我們也沒有辦法,鞭長莫及嘛。”
水根笑道:“他這是不想讓你擔心。我說前段時日你們天天見面,這是個什麽情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你這樣是不是……?”
蘆花低頭點手指,這個問題她也想了很久,要說沒好感那是假的,他的離別自己會不舍,他的關心自己會感動,她知道自己喜歡和嚴喻培待在一起,即使不說話,靜靜得坐着,都覺得心情舒暢。似乎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依賴,就像開業那天兩人背靠背,那種安心讓她無法忘懷。可是這種好感在嚴喻培的心意面前,會不會有點不夠分量?
與喜歡對等的應該是一樣的喜歡,蘆花覺得她和其他人相處的時候,雖然沒有所謂的安心,可感覺也挺舒暢的。比如周塵,他們也挺能說的上話啊!但是蘆花能保證,她絕對不會喜歡周塵!這樣一對比,她就覺得自己還不能回應嚴喻培的感情,至少現在不能,不然對他來說多不公平。而且他們倆之間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很早之前水根說的門第之差。唉,這個還真是麻煩!她可不想上演狗血劇!
問題太複雜,蘆花不願意多想,緣分這種東西順其自然就好了,何必現在花那麽多心思去想去猜。這麽一想心裏就輕松多了,擡頭盯着水根,悶聲道:“冬至這麽好的日子,我們就不要讨論這麽複雜的問題,說點別的,成嗎?”
水根挑眉,點點頭說道:“好吧,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轉移話題兩人就開始說店裏的事情。
韓府距離春滿樓不遠,沒說幾句就到了。蘆花和水根進去就被寶丫頭和祿哥兒纏住了,兩人穿着厚棉衣棉褲,遠處一看就像是一紅一藍兩個球。七八歲的年紀,粉雕玉琢的,甚是可愛。
寶丫頭兩只小手抱着蘆花的胳膊晃啊晃,脆生生地童音問道:“蘆花姐,你們怎麽才來啊?我都等急了!”
蘆花瞧她的小模樣,忍俊不禁道:“我看你不是等我等急了,是等我給你帶的點心等急了吧?”
祿哥兒大聲道:“蘆花姐,你帶了點心嗎?我和妹妹都等着呢!母親說今天冬至你們會回來,我可高興了,今天是不是蘆花姐下廚?我最喜歡蘆花姐做的錦繡球了,可好吃了!”
蘆花頭疼,這兩個小家夥明顯是惦記美食去了,搖搖頭抱起寶丫頭往裏走,“我們先去見你們母親,她要是同意你們吃點心,我再給你們。”
胡慧英聽見下人說蘆花和水根過來了,連忙讓人備上熱茶,等人一進屋,看見一人抱着一圓球,立馬說道:“寶丫頭,祿哥兒,你們兩快下來!這麽大還讓哥哥姐姐抱着,倒是不怕累人!”說着讓蘆花和水根快坐到火爐前烤烤火。
蘆花喝了口熱茶,抱着下人遞過來的手爐說道:“冬天穿的衣服多,抱起來沉是沉了,可還累不着我和水根哥。這兩個小家夥一看見我們進門就纏上來了,就沖他們一口一個姐姐,我都不舍得不抱她,”
水根跟着說道:“就是,這點累算什麽?這也是現在,以前在家裏下地還不比抱他們兩累?”
胡慧英聽着他們的話心裏歡喜着,大笑道:“你們兩都是會說話的,只是我不忍心,你們在店裏就夠忙的,讓你們回家就是想你們休息休息。蘆花,我可說好了,今日你不準下廚,沒得一天到晚待在廚房,今天啊,你就坐在這好好陪我說說話!等飯菜好了,多吃點就行了!”
蘆花抱歉地看着一臉沮喪的兩個小家夥,“錦繡球今天是沒有了,不過我和水根哥帶了糯米棗過來,你們湊乎湊乎?”
兩個小家夥聽說帶了糯米棗,忽閃着眼看向自己的母親,胡慧英笑道:“去吧去吧,饞得跟貓似的。”看着兩人一蹦一跳跑出去,胡慧英對蘆花說道:“自從你開始往這送點心,這兩個小家夥都胖了幾圈,天天就盼着,晚送來一會就追着我問個不停。你可不能再這樣了,回頭他們兩嘴都讓你養叼了,害得府上的廚子都不知道該做什麽給他們吃了。”
蘆花笑道:“一會我同他們說好,讓他們不好好吃飯,我就不送了。這小點心平時愛吃也沒什麽,要真是連飯都不吃,光吃小點心,那可不行!二姑,你放心,我和他們兩說好的,他們肯定能聽。”
胡慧英點頭笑道:“嗯,行,這事可就交給你了。”轉頭對水根說道:“水根,你二月份就要成親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水根說道:“酒樓年二十四放年假,我去了就等成親之後再過來。二姑,到時候你和姑父可得來啊!”
胡慧英應道:“一定去一定去!我侄兒的喜酒我是一定要喝一杯。本來我還想讓人去接他們過來過年,現在看來還是得我們回去。”
蘆花在旁驚嘆道:“要不是水根哥說他過年回去待到成親回來,我還真準備和二姑商量過年的事呢!看來現在不用商量了,回頭大家一起回去。”
水根質疑道:“我回去是沒問題,這邊李掌櫃看着,你走了這邊廚房忙的過來嗎?好些東西二丫弄得可不到火候。”
蘆花頓時洩氣,“水根哥,你現在越來越一語驚人了!你打算語不驚人死不休啊!每次都說關鍵點!”想着不能回去待到他結完婚再回來,蘆花頓時覺得人生好無趣,喪氣道:“那怎麽辦啊?難道你們都回去,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裏?那我可不幹!”
胡慧英拉着她坐到自己身邊,摟着她的胳膊安慰道:“那能放你一個人留在這裏,那多孤單。于圩鎮那邊你不是還有個徒弟嗎?讓她到這邊來,你就在于圩鎮那邊的春滿樓待着,等水根成親之後你再回來。”
蘆花琢磨了一下,郁悶道:“只能暫時這樣了,我這段時間考慮考慮,到時候再說吧。實在不行,也就只能是我形單影孤留在這邊了。”
作者有話要說:男女主又分開了~
7675新章節
十月一,冬至到,家家戶戶吃水餃。
中午一大家子人圍着大圓桌吃着府上廚子花費不少心思弄出來的餃子,不同餡料弄了四五種,飯後韓罄書讓人去拿文房四寶,在後院的暖閣裏鋪開宣紙,畫上一副九九消寒圖。
水根對這個不太懂,就在一旁逗着寶丫頭和祿哥兒。蘆花也只是看個熱鬧,明明姑父說疏于練習,可是她還是覺得畫的好,像她這種畫黑夜裏的烏鴉的水平,她真心覺得姑父畫的很棒!
聚在一起慢慢聊着天,感覺還沒歇足,就已經快申時了。胡慧英知道他們要回春滿樓,晚上也好讓李掌櫃回去過個冬至吃個餃子,便也不留他們,只是說好年二十四的時候大家一起回家去。
蘆花和水根回到春滿樓就讓李掌櫃回家去了,古人注重冬至這一天,故此店裏雖然客人不少,卻沒有往日那麽繁忙。蘆花為了讓店裏其他員工也能過上冬至,早了半個時辰關店門。想回家的夥計小二都可以回家去,沒地方可去的就留在店裏,大家一起吃一頓。
年關的日子似乎就過的特別快,冬至過後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年二十四。李掌櫃把年前的獎勵給衆人發放下去,讓大家回去過個好年,交代他們來年初五再趕回店裏就成。李掌櫃是阜康本地人,他早一點晚一點不礙事,為了不耽誤蘆花和水根趕路,他把之後的一些瑣事全攬了。
年二十四清早,韓府門外就停了四輛馬車,胡慧英帶着寶丫頭和祿哥兒,蘆花和水根,二丫和蘆花的兩個新徒弟門兒和阿虎,還有一輛馬車上帶的都是過年的年貨。韓罄書衙門裏還有事,他不能這麽早就回去,在門□代了幾個随行的衙役,讓他們好好照顧着,這才開始出發。
阜康縣到于圩鎮就花了五天的時間,到達于圩鎮的時候已經是年二十九的上午了,蘆花和水根趕着時間去了趟春滿樓。
周塵和黃掌櫃早得到消息,巳時不到就在酒樓裏等着,看見他們兩人匆匆趕來,連忙迎上去。
水根見着黃掌櫃鞠躬行禮,恭敬道:“師父!”喜妞見着蘆花也上前問候着,蘆花把門兒和阿虎介紹給她,就讓她和二丫他們親近去了。
幾人走到裏間說話,因為放假的緣故,夥計都不在,喜妞給端了茶水就退了出去,周塵這才說道:“辛苦你們倆了,這一路風塵仆仆,一會還要趕回家去吧?”
水根說道:“是啊,我們倆惦記着這裏,也這麽久不見,說什麽也得過來看看。”
黃掌櫃笑道:“我和少爺也挂念着你們,少爺大清早就過來了,要不是時間趕,真要留下你們好好聊聊。”
周塵連聲說道:“黃掌櫃說的一點沒錯,我們看了李掌櫃的信,都後悔開業那天沒能趕去看看,那場面一定是相當熱鬧吧?”
分店開業在水根心裏是極有分量的,讓他說上幾十遍他都不膩味,也就是他嘴皮子比以前利索了,掐着時間都能說得眉飛色舞,聽得周塵和黃掌櫃連聲驚嘆。
周塵拍腿大呼,“早知道我就跟去看看啊!下次分店開業,我一定去!就是再遠我都去!蘆花,你們太厲害了!怎麽想着用煙花了?這東西現在可不好弄。”
蘆花道:“當初是花費了不少時間去找,不過這世上的東西,只要你有心,總是能弄到的。”
黃掌櫃點頭,笑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你們的變化都很大。水根,李掌櫃來信裏可沒少誇你,你可不要驕傲了,要多想李掌櫃學學,到時候也好自己獨當一面。水根,你是不是年後要成親了?”
水根回道:“師父,我這次回來就等成親之後再過去,師父,徒弟成親,您到時候可一定要來喝杯喜酒啊!周塵,這個我就不用說了吧?到時候你可不準來遲了!”
周塵大笑道:“你成親我當然不會遲到!對了,我這裏要說一個消息,我聽我爹說,就在昨天由行腳商符白家牽頭,連同當世幾位大商人署名上奏與當今聖上,望聖上準商籍子弟參加科考,進入仕途。”
這一消息真真是晴天裏的一道驚雷,震得蘆花半響都沒緩過神來。商戶子弟能參加科考,不影響仕途,這是何等大事!要知道當初嚴喻培之所以會到湖塘口去居住,一是因為他外公遭人攻擊,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商籍子弟不能參加科考。他爹娘把他大哥分家分了出去,為了改掉商籍,演了出破産的戲碼,該了籍讓嚴喻培參加了科考,這才又恢複了一些往日的繁盛。
像嚴喻培這樣的情況不在少數,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在律法之下,隐藏着身份的商人不在少數,只是這樣就會有所限制,至少生意做不了很大,不然紙包不住火。例如周塵,他的父母希望他能進入仕途,可是他一心行商,如此才出現了他明面上他什麽都沒做,暗地裏卻是春滿樓東家的事。再例如蘆花,要是別人知道她是東家,那衙門自會有人來改她的戶籍,到時候她要麽跟家人分家,要麽就是直接影響到勝哥兒和胡圖将來不能參加科考。所以周塵和蘆花之間的東家協議都是十分隐蔽的,即便是有人去告密,也很難查出來。
如此一來,要是這條律法能批下來,她和周塵就不用遮遮掩掩了,而且她還能光明正大的帶着家裏人出來做生意。
蘆花回過神來,說道:“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不知道朝廷對此是什麽态度?”
周塵一臉思索,“朝廷的态度現在我還沒有得到什麽消息,畢竟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咱們這消息不算靈通,怕是要過幾日才能知道。”
黃掌櫃激動道:“我們這些人總算有出頭之日了,不用老子當了掌櫃小子接着當。不過我看這事就算成,也沒有那麽快,朝廷上下應該會鬥上一鬥,最後還得看聖上是什麽想法。”
蘆花點頭不語,不管什麽東西,都有正反兩面,符白家這一提議自然是有人反對有人贊。他們只有靜等消息,希望一切能順利。
大家又聊了一會,看着時候也不早了,蘆花和水根不能再耽擱了,告辭了兩人帶着二丫幾人去找胡慧英回合,趕在酉時之前到了湖塘口。
胡家在湖塘口算是大戶了,家裏出了個縣令夫人,蘆花和水根都靠着自己的本事去了縣城裏,這在同齡人裏還是頭一份。一夥人先是去了爺爺奶奶那裏,因為明天是年三十,大家已經說好全部到爺爺奶奶家過年,蘆花和水根問候了一下爺爺奶奶就各自回家去了。
胡木生和劉氏早就在門口等着盼着,遠遠的就看見蘆花走過來,後面跟着四人,二丫和喜妞他們是認識的,還有兩個就不認識。這會也沒心思去看別人,胡木生和劉氏只覺得幾個月不見的女兒,忽然之間就長大了,亭亭玉立,言行舉止根本就不像是前幾年在村子裏野的那個小姑娘了。
蘆花看見爹娘站在門口,心中一喜,跑過去到了跟前一把抱住兩人,話還沒出口,鼻子就先酸了,“爹娘,我想死你們了!”
劉氏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抱着蘆花半響都沒出聲。胡木生眼圈也微微泛紅,摸着蘆花的腦袋說道:“回來了就好,這麽大孩子了,可別再哭哭啼啼了!”
蘆花還沒來得及忍住眼淚,那邊就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聲,吓得她連忙擡眼看去,就看見小胡圖一颠一颠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嘴裏還念叨:“花花,花花!”
胡圖哭得那叫一個凄凄慘慘戚戚,讓所有人都呆了,他扯着蘆花的衣服一個勁地叫:“花花,抱抱!花花,抱抱!”
蘆花連忙把他抱起來,小家夥摟着她脖子就不撒手,蘆花心中一暖,“好圖圖,姐姐還以為你都把我忘記了呢!”
胡圖現在說話已經很利索了,窩在蘆花頸脖子那,抽泣道:“我才不會忘記花花,花花最好了,就是花花為什麽這麽久都不來看我?”
蘆花心裏酸酸的,內疚道:“對不起,姐姐一直太忙了,沒有來看圖圖,下次姐姐帶着圖圖和爹娘一起去,好不好?現在不要哭了,我們進屋去。”一只手抱着胡圖,另一只手牽起一直站在旁邊的勝哥兒,蘆花說道:“爹娘,大姐,我們先進去吧。”
劉氏想把胡圖接過來,誰知道胡圖賴着蘆花不肯松手,只好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也虧得你以前在家的時候沒白疼他們倆,這兩小子可沒少念叨你,勝哥兒就算了,這圖圖屁大點的孩子,這麽久沒看見你倒是也沒忘記你。”
桃花跟在衆人後面,說道:“平時我一說他們兩,他們就沖我嚎,就說我沒有花花好,都不知道你給他們下了什麽迷魂湯,這麽讓他們惦記着。”
進屋後,蘆花讓胡圖坐在腿上,拉着勝哥兒坐在身邊,親親這個,捏捏那個,想親一下勝哥兒,哪知過年八歲的勝哥兒閃開不讓,蘆花笑着又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一家人聊着天,晚飯随便吃了點,劉氏說蘆花趕路辛苦,吃過飯就讓她洗洗早些睡下,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去爺爺奶奶家,到時候大家再慢慢聊。蘆花對此沒有異議,安排了四個徒弟的住處,她也就帶着一直黏着她的胡
7776新章節
年三十大清早,蘆花一家人就去了爺爺奶奶家,到的時候屋裏院裏也就坐滿了人,叔伯嬸子都已經到了,小輩們都聚在院子裏玩鬧。今年因為胡慧英和韓罄書都會回來過年的緣故,來的人特別全,大大小小有二十多人。
蘆花跟着爹娘進去問候了爺爺奶奶,在場的長輩你一言他一語的過問了一下她和水根在阜康縣的事情,有胡慧英在場,她可勁的把兩人狠狠得誇獎了一番。兩個孩子在外面有出息,大家都是與有榮焉,胡大爺讓兩人在外面踏踏實實好好做活,千萬別辜負了東家的信任。蘆花和水根受教的點點頭,等大伯開口讓他們出去玩,兩人走到門外,水根就沖蘆花擠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