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每日辰時胡明旺就要把春滿樓預定的菜全部送到,菜送到就由洗菜婆子清點接收,之後就是分類洗淨。買菜的事情是蘆花直接和胡明旺聯系,中間少了采買小二,克扣回饷的事情自然就不會發生。胡明旺販菜生意一直都是平平淡淡,有了蘆花這條大腿,生意逐漸好了起來。胡明旺的性子相比以前沒成親的時候穩重了不少,送菜一直都是挑好的新鮮的給春滿樓送去。黃掌櫃之前對蘆花走後門的行為還有些微詞,幾次下來發現菜都是好的,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今日就不太對勁了……
眼看着辰時都過去半個時辰了,菜還沒有送來。洗菜婆子挽着袖子找到黃掌櫃,這事情可要說清楚,不然到時候東家還以為是她們這些婆子偷了懶。
蘆花正和黃掌櫃看頭一天的賬本,聽聞菜還沒有送到,便打發了二丫去胡明旺的菜攤看看情況。
黃掌櫃道:“這個明旺,該不會昨天晚上又和陸焦喝多了吧?”
胡明旺和陸焦搭夥做販菜生意,黃掌櫃是知道的。陸焦在衙門當差,碰見要找他走路子的,招呼起來就是吃飯喝酒逛樓子。春滿樓現在是于圩鎮上數一數二的飯館,陸焦帶人來吃飯的次數也多。一來二去的,黃掌櫃和他倒是熟悉了起來。
“喝多了這會也應該送來了,難不成是家裏出了點什麽事?”因為胡明旺是自己定的送菜商,他那麽出了事耽誤了春滿樓,蘆花也自覺是有責任的。故此她比黃掌櫃要更心急一些。
黃掌櫃知道她的意思,反過來安慰道:“你也別急,他們能趕在巳時之前送來,便也沒什麽大問題。”
蘆花道:“嗯,但願如此吧。”巳時能送過來的話,半個時辰,洗菜婆子手腳利索一點,倒真是沒什麽問題。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二丫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進門開口第一句就是個不吉利的,“師傅,不好了!”
黃掌櫃倒還有份閑心打趣,“你師傅好着呢。”
二丫靠在櫃臺前勻氣,喜妞給她倒了杯水,“你喝杯水,趕緊說說怎麽回事啊?”
二丫水也不喝,看着蘆花和黃掌櫃道:“我還沒到菜攤前就看見有一群裏聚在那裏,遠遠的就聽見明旺哥他媳婦的哭聲。我好不容易擠進去,就看見明旺哥和她媳婦打了起來,陸爺也在呢。我聽了一會,好像是說陸爺查到明旺哥她媳婦不是什麽正經人家的,而且說是這次還惹上麻煩了。之後亂七八糟的就鬧開了,我就跑回來了。”
蘆花和黃掌櫃都楞了一會,黃掌櫃皺着眉道:“看來今天這菜他們是送不過來了。”
蘆花急道:“咱們今天還要開門做生意,沒菜可不行。二丫,去叫兩個洗菜婆子出來,咱們得趕緊去采買今天的菜。”
蘆花出來櫃臺,叫上兩個洗菜婆子,帶着二丫和喜妞去了菜場。
胡明旺菜攤位置靠前,就在菜市場進門不遠處。正如二丫說的那樣,遠遠的就能看見一堆人圍在那裏看熱鬧。
“你胡說八道,你別想污蔑我!我知道你現在了不起了,搭上湖塘口那個小毛丫頭,賣幾把爛白菜就以為你能休了我?我告訴你,你們讓我沒好日子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周美華的聲音尖銳刺耳,蘆花翻了個白眼,她招誰惹誰了?這真是躺着也中槍,好好的兩夫妻吵架幹嘛還搭上她!
蘆花懶得理會兩個洗菜婆子探究的目光,繞了一小段路,繞過胡明旺的菜攤,在其他的菜攤裏采買了今天的要用的菜。洗起來麻煩,做起來講究的,蘆花都讓洗菜婆子提着。洗起來方便的,就讓菜攤老板送到春滿樓去。
蘆花的訂量大,一開始賣菜的都以為她忽悠人,都不願意送。後來聽說是春滿樓的,只都明白了。
“小丫頭,你早說你是春滿樓的啊,今天明旺跟他媳婦鬧成這樣,連菜都送不成,可是還慣着那娘們了。這樣的貨色早該休了,一天到晚只知道招蜂引蝶的。”賣菜的大嬸平日裏看不慣周美華,你說你在菜場賣菜,又不是在妓、院賣相,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惹的家裏的男人老想着往這裏跑。
蘆花對周美華沒有一點好感,對她的事一點都不想說也不想打聽,說好了幾樣菜,囑咐了幾句送新鮮的,就轉身去買別的東西了。
跟在她身後的兩個洗菜婆子倒是對此事很趕興趣,蘆花選菜,她們就在那裏跟賣菜的大叔大嬸們聊天。
“我聽說那女人來路不明啊?”
“可不是麽,當初明旺老弟看她一個娘們可憐兮兮就收留她,日久生情,也不追究什麽身份不身份的,這不就拜堂成親了麽。要說明旺老弟也不虧,這白得的媳婦,換誰也不會不要啊。”賣菜的大叔越說越往猥瑣那裏奔,把菜場的一群閑的無聊的大叔大嬸樂開了花。
二丫和喜妞紅着一張臉老老實實地跟着蘆花,聽着淡定的蘆花給她們講什麽樣的菜是新鮮,哪種菜該選哪樣的。
蘆花帶着人回到春滿樓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一刻了。黃掌櫃讓小二接過蘆花和二丫她們手裏的菜,跟着兩個洗菜婆子一起把菜搬到後院去清洗。
人都去了後院,黃掌櫃才問道:“蘆花,那邊怎麽樣了?是鬧什麽東西?”
蘆花都準備去後院指揮現場了,被黃掌櫃叫住,便回道:“我不知道,我帶着人買了菜就回來了。等晚上咱們再一起去一趟,看看他們那裏明天能不能送菜,要是不能咱們還要找別人。”
黃掌櫃看着蘆花那模樣,想說的話都給憋了回去,自己一把年紀了,還好奇那些事,瞧瞧蘆花一個姑娘家都沒那好奇心。轉念一想,好歹胡明旺和蘆花是同村,這丫頭就這麽漠不關心?
其實蘆花哪裏是漠不關心,她根本就是不敢關心。這還沒怎麽呢,周美華就給她帶了大帽子,敢情好像是他們夫妻不合是因為她照顧了胡明旺生意。周美華那種女人,瘋起來嘴上就沒把門的,蘆花可不想因為這個女人再次給自己帶來麻煩,讓爹娘憂心。
不過,周美華到底是什麽人?胡明旺和她成親的時候,陸焦就沒替胡明旺查一查?等到現在都成親了,才鬧這麽一出。而且說周美華這次又惹麻煩了,這麻煩又是什麽?該不會還是上次那群綁架她的人吧?
蘆花沒別的意思,就是一丢丢的好奇,這點好奇在她走到後院的時候就被丢到一邊去了。後院的洗菜婆子都忙暈了,在過半個時辰就該來客人吃飯了,她哪有閑工夫去管因別人家的雞毛蒜皮引發的好奇心啊。
都是自己的地盤自己做主,這種感覺是真心的好。
蘆花是春滿樓的大廚,又是采買人員,又是半個東家。這買什麽菜,做什麽菜,賣什麽菜都是她一個人做主。
稍微修改了一下頭天定好的菜譜,輪到飯點開始有客人上門,蘆花也是忙而有序,有條不紊的工作着。
到下午未時,中午的飯點就算過去了,蘆花出了廚房,二丫和喜妞一個忙着打掃廚房,一個忙着給她端水洗臉。蘆花洗了洗臉,神清氣爽的去後院盤點還剩下什麽菜。
蘆花訂慣了菜,每天要些什麽菜,大概什麽量都不會偏差到哪裏去。她是看今天臨時臨刻采買,擔心自己有所疏漏才進行盤點的。好在數目都差不多,看來也不用下午出門另外采買了。
想着回屋裏去睡個午覺休息休息,沒走幾步,就聽見婆子休息室裏傳來的說話聲。
“嘿嘿,我哪知道咱們那位小人大廚和那個送菜的是什麽關系,我只知道,當初咱們春滿樓預定的是徐家菜鋪子。誰叫人家也是半個東家呢,小小年紀就知道走後門,二話沒說就把徐家菜鋪子給換了。啧啧,這麽大就來這套,要是大一點,那還了得?”
“噓,你小點聲,小心被人聽見了。她可是有周家當靠山的,沒看見當初大東家那麽殷勤嗎?”
蘆花靠着窗戶聽了一會,無非就是說她厲害,攀上了周府,控制了飯館,照顧了胡明旺,得權得勢又得錢。這些婆子只要有空一閑下來就是聚在一起說三道四,好在她們都是周府的家生奴才,這會在家裏面說說,不敢把話傳出去,要不然外面早就知道春滿樓是周塵開的了。這些婆子大多對蘆花都是充滿了羨慕嫉妒的情緒,被自家老爺少爺命令着那是她們的命。可是這突然冒出來的鄉下小丫頭,稀裏糊塗的就成了她們半個主子,那心裏面的不平衡到了極點,所有有事沒事就喜歡在背地裏說說自己的壞話。
蘆花冷笑一聲,繼續往屋裏走。來日方長,不管怎麽着,我是主你們是仆,喜歡背後說壞話,就別怪我背後使陰招。
作者有話要說:一不小心,過了零點……
5050最新章
事實上,蘆花午覺睡醒就把要使陰招的事忘的幹幹淨淨了。有時她覺得自己這點特性真好,什麽事睡一覺,起來就都不算事。都說心寬體胖,要不是在春滿樓的工作量比較高,她真擔心自己會變成一個肥妞。
晚飯從申時就要開始準備,大鍋飯就要蒸起來,洗菜婆子洗洗刷刷準備晚上要用的東西,小二們把大堂稍微打掃一番。飯館裏所有的工作人員吃飯都早,不然客人來就要一直忙到差不多戌時,不吃飯的工作到那時大家早餓趴下了。
從幾天前,春滿樓工作人員的飯菜就是二丫和喜妞準備了。二丫和喜妞跟着蘆花有段時日了,兩個姑娘都是暗中攢着勁,一個學會了辣椒炒肉,另一個第二天一定會把西紅柿炒蛋弄明白。在這樣的情況下,蘆花完全可以放手讓她們用自己人的味覺進行鍛煉。
蘆花暗自欣慰,她們兩的競争意識是無師自通啊。
申正時就有客人陸陸續續的來吃飯了,蘆花這一時段就像腳長在廚房似的,在廚房這個一畝三分地裏如陀螺一般地轉悠。前前後後加起來将近一個半時辰,蘆花應付完,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油煙味。
蘆花接過喜妞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把臉,整天煙熏火燎的,臉上都是一層油,長此以往毛孔會變大的……
二丫給蘆花倒了一杯濃茶,“師傅,黃掌櫃還在前面等着你呢。”
胡明旺的事說好是晚上一起去的,蘆花擡起胳膊聞了聞,味道夠沖的,“我洗洗換身衣服再去,這一身的油煙味我都不好意思出門。”
二丫和喜妞捂嘴笑了起來,一旁的一個洗菜婆子閑閑的開口說道:“當廚子的都是這麽一身味,時間久了你洗都洗不掉。”
蘆花撇了眼婆子,二丫跟着蘆花混得膽子更大了,聽見婆子說自個師傅,不等蘆花開口就說道:“那也是分人去的,有些人身上的臭味都滲到骨子裏了,說話都能帶出來,都快把我們熏吐了。師傅,喜妞,咱們趕緊離開,小心別把晚飯給嘔出來了。”
二丫一手挽一個,說着就把蘆花和喜妞帶出廚房。喜妞邊走邊笑道:“二丫,下次別拿咱們師傅跟亂七八糟的人比,小心師傅不高興罰你切蘿蔔絲。”聽了這兩丫頭一唱一和,洗菜婆子臉拉得老長,一臉苦大仇深的苦瓜相。
出了門三人就笑了起來,蘆花覺得她越來越喜歡二丫和喜妞了,兩人一動一靜,一唱一和,和她很有默契。
蘆花洗掉身上的味道,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不少。唉,希望二丫和喜妞趕緊出師,到時候她就能當甩手掌櫃了。
黃掌櫃在前店櫃臺前記賬,看見蘆花出來,笑道:“今天一天跟打仗似的,累壞了吧?”
蘆花雙手疊在櫃臺上,下巴擱在手上笑眯眯地說道:“嗯,有點累。不過我只是體力上辛苦一點,可比不上你腦力活動。招呼客人可不是輕松的話,相比之下,你才辛苦呢!”
誰不喜歡聽好話啊?都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你這丫頭說話就是好聽。”黃掌櫃擱下毛筆,把賬本收好,“怎麽着,咱們這就去明旺家看看?”
“嗯,大叔,走起呗~”
一路無話,蘆花和黃掌櫃在胡明旺家門口敲了好半天門,才聽見裏面傳來聲響,“誰……誰啊?”
兩人對視一眼,黃掌櫃撇了眼大門,對蘆花說道:“看來這小子又喝醉了。”
可不是麽,醉得說話都不利索了,一聽就是醉酒後的大舌頭。蘆花應聲道:“明旺哥,我是蘆花,我和黃掌櫃過來看看你。”
木門吱呀一聲從裏面被打開,胡明旺臉色潮紅,打着酒嗝倚在門上,“是……是你們啊,進……進屋也喝一杯。”
胡明旺上前搭上黃掌櫃的肩膀,身上的酒氣一下子直沖黃掌櫃的腦頂,連站在身邊的蘆花都給熏着了。
黃掌櫃撐起胡明旺的身體,“好家夥,你這是喝了多少啊?你媳婦呢?”
跟來的小二幫着黃掌櫃把人叉進屋裏去,蘆花跟在後面進了屋,二丫走在最後把院門稍微帶着關上了。
胡明旺被黃掌櫃說到痛楚,正鼻涕一眼眼淚一把抱着黃掌櫃訴苦。蘆花本來想進屋的,一腳踏進去,愣是被熏了出來。瞧見黃掌櫃的慘樣,蘆花頂着頭皮進去,把門窗都打開散氣。二丫也是個機靈的,把桌上地上的酒壇子酒碗都給端了出去,慢慢的屋子裏總算是能讓人坐得住了。
蘆花去廚房給 做了碗醒酒湯,黃掌櫃讓小二按着胡明旺,硬是給他灌了一大碗。約莫一刻鐘的時間,胡明旺有些清醒了。
“黃掌櫃,對不住,讓你笑話了。”
蘆花手指一伸,指着黃掌櫃的肩膀,“瞧瞧這裏,明天趕緊給黃掌櫃送套新的來,料子要上好絲綢緞子,做工要鳳飛閣的,裁縫師傅不是一品莊紡的咱不要。”
胡明旺被蘆花說得一愣一愣,黃掌櫃搖頭笑道:“聽她胡說八道……”
“誰胡說八道了?我是認真的。你說說你,今天一天做的都叫什麽事。”念及胡明旺後院失火的情節,蘆花收斂了一點語氣,嘆息道:“我經常聽別人說,男人嘛,要拿得起放得下。你這麽在家喝悶酒,正事不幹了?”
黃掌櫃道:“蘆花這句話說的就對了!不就是夫妻吵兩句嘴嗎?床頭吵架床尾和,這世上還有不吵架的夫妻?就是我家那個,也是時常和我吵的。”
“這些我都知道。”胡明旺嘆息道:“我們家情況和你那根本沒法比,你和嫂子是感情深,那才真□頭吵床尾和。我這個叫什麽?我這個吵了今天就沒明天了。”
黃掌櫃看了眼蘆花,坐直身體問道:“明旺,這說的是什麽話?兩夫妻吵吵就不過日子了?那還了得啊!”
胡明旺苦澀一笑,“我也想好好過日子,可她就是不安分啊。現在可好了,也不知道得罪了誰,愣是讓人給報到縣令那裏去了,說是從縣城裏逃出來的,賣身契都還在人家手裏拽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周美華鬧得再不對,可畢竟是自己喜歡過的女人,要不然當初也不會不顧爹娘和陸焦的反對,而一意孤行的把她娶進門。
黃掌櫃初次聽聞此事,倒是吃了一驚,“你當初娶她進門的時候,你不知道她的身世?”
胡明旺道:“問了,她說她無父無母,流落到此,她怎麽說的我就怎麽信了。”
“來舉報的是上次那夥綁架她的人嗎?該不會是她被人認出來了,所以才先綁架再舉報吧?”蘆花對那次綁架可是記憶猶新啊!
黃掌櫃一頭霧水,蘆花給他簡單的解釋了一下,黃掌櫃大悟,“怕真是這麽一回事,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陸焦大哥不是在衙門嗎?不能找他走走門路?”蘆花雖然不喜歡周美華,可架不住胡明旺喜歡啊,總不能看見他這麽難過還落井下石吧?再者就是,即便周美華有千萬個不好,她蘆花也沒什麽立場去叫人家休妻離婚吧。他們兩夫妻的情況可和桃花不一樣。
胡明旺已經是焦頭爛額了,“今天就是陸焦帶人過來的,他給我透了底,對方有些背景,案子都是從城裏的傳達下來的,上面的人壓着,官老爺哪敢徇私枉法。”
于圩鎮只是一個鎮,上面還有縣,都說九品芝麻縣令,更何況一個小小的鎮官。只能說,周美華得罪的不是一般人!
黃掌櫃聽出了門道,蹙着眉頭不出聲,這事連在衙門當差的陸焦都沒門路,更何況他們這些人。“你媳婦是注定要被送回去的,那你有什麽打算?”
“我能有什麽打算,胳膊擰不過大腿,我還能怎麽着。”胡明旺整個人都透着一種頹敗的氣息,說起話來都有股破罐破摔的感覺,“她也是個不安分的,不得人緣。我身邊的兄弟跟我說了好多次,我也沒在意,這次她出事了,也沒一個人願意出手。都勸着我,這樣的走了更好。”
黃掌櫃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漢大丈夫,想開點。走了這朵花,你就不活了?我不了解你媳婦是什麽人,一個說不算,要個個都這麽說,那走了就走了吧。”
蘆花穿越之前也沒談過戀愛,真心感受不了胡明旺對周美華的愛,她糾着眉問道:“明旺哥,你真的那麽喜歡周美華?哪怕她讓你衆叛親離,你都那麽喜歡她嗎?”哪有這麽深的愛戀啊……
胡明旺低着頭,手捂着臉。蘆花和黃掌櫃對視一眼,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看胡明旺現在的狀況,只怕是真的傷心欲絕啊。
黃掌櫃到底是有些同情胡明旺,想了個點子,道:“你這樣,還不如去上面查問查問,看看你媳婦到底是從哪家逃出來的,你問問主家肯不肯讓你出銀替她贖身。”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JJ有些抽,然後姑涼們都不給我留言了……收藏也不加了……
是不是我寫的越來越不好了?(對手指,忐忑可憐狀)
5151最新章
有句話叫住:一語道醒夢中人。這句話十分形象的形容了胡明旺此刻的狀态,他擡起頭看着黃掌櫃,愣了愣神,細想一會回過神來,抱拳謝道:“黃掌櫃,您真是一語道醒夢中人啊,我明天就托人去問問。”
蘆花對此沒有任何意見,這屬于胡明旺的家事,讓他自己去處理就好了。按照胡明旺現在的情況,蘆花估計他很難找到人幫他打聽。周美華為人明顯是不得人待見的,誰會費心費力去打聽一個自己讨厭的家夥的事情啊。
看着心心念念都準備着去打聽周美華事情的胡明旺,蘆花有必要提醒道:“明旺哥,明天春滿樓還要營業,你最近事多,你能處理的過來嗎?”
春滿樓的事是黃掌櫃此次前來要說的正事,聽見蘆花說出來了,黃掌櫃跟着說道:“明旺,今天你出了這事,蘆花可是臨時臨刻跑到市場去采買。這偶爾一天的還好說,要是長此以往下去,那可是不行的。”
胡明旺并不知道蘆花在春滿樓有份,只當是自己給蘆花添亂了。人家好心給搭橋牽線,自己卻因為家裏的事兒給耽誤了,“對不住二位了,以後肯定不會這樣,我保證。”
蘆花挑眉道:“你不是說還要去打聽她的事嗎?你這樣兩邊跑,能行嗎?”
黃掌櫃道:“明旺啊,男人以正事為主。女人嘛,等你功成名就的時候自然會上門的,你可要放清楚一點啊!”胡明旺送的菜一直是保質保量,黃掌櫃也樂意他承包店裏的生意,總得提點幾句。年輕人難免會因為兒女私情犯點錯誤的。
胡明旺頗為汗顏,忙不疊聲道:“黃掌櫃,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了!打聽的事我托朋友去問問,如果實在是不行,那也只能說我和美華是沒有緣分的。”
“明旺哥,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和黃掌櫃自然也是信你的。明日辰時,莫要再出狀況了。至于她的事,我只想說,你想開點吧。”蘆花邊說邊站起身來,黃掌櫃看見了跟着起身。
“你歇着吧,我和蘆花先走了。”
蘆花和黃掌櫃帶着人從胡明旺家裏出來,路上黃掌櫃問道:“蘆花,你對明旺和他媳婦的事是怎麽看的?”
蘆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是他們家的事,我能有什麽看法?”
黃掌櫃倒是被蘆花給噎着了,半響回味過來,還是自己多事了。嘆了口氣,笑道:“你小小年紀怎麽沒一點好奇心?明旺也是倒黴,娶個媳婦是來路不明的,和陸焦搭夥做生意,有跟沒有一樣。”
蘆花對此挺認同的,“的确,陸焦在衙門當差根本就沒空,菜攤子就是明旺哥一個人管着。”
“我怎麽聽說明旺和陸焦現在也不和啊,有點狗屁賬扯不清楚的意思啊。”難得有個蘆花接下去的話題,黃掌櫃連忙問道。
“以前是周美華管賬,我聽陸雲說,每次分賬的時候都不清不楚的。雖說明旺哥不會讓陸焦吃虧,可是一次兩次都錯賬,那任誰也會有三分的氣性。”陸雲有時跟着胡明旺一起來送菜,碰到的時候就說說這些事情,所以蘆花才知道這其中的道道。
黃掌櫃搖頭,嘆息道:“這一個兩個的都是不務正業,你瞧瞧徐家菜鋪子,咱們鎮上的大戶人家跟飯館飯莊,十家有九家都是那裏承包了。”
菜販子從村莊上收菜,轉手到鎮上販賣,利潤是可觀的。如果有門路,承包了飯館飯莊或者是大戶人家的生意,除去給采買小二的甜頭,那一年下來也是荷包滿滿啊。
胡明旺的菜也不知道是從何收來的,都沒見他去湖塘口收過菜。門路的話,目前就蘆花這一條。按理說陸焦是衙門的官差,走些門路,給官老爺府上的活計接下來也是好的啊。
近三月的天氣,夜裏有些涼風,吹着人神清氣爽的,蘆花有一茬沒一茬地同黃掌櫃聊着天,黃掌櫃給她送到春滿樓門口。
蘆花挽着二丫的手,道:“大叔,你回吧,我跟二丫從後門進去,免得嬸子在家等你。”
秀水街街上還有好多路人,又是兩個人,黃掌櫃便也放心讓她們自己拐到後院去,“行,那你們兩去吧,早點睡,我們先走了。”
揮別黃掌櫃和小二阿福,蘆花和二丫轉身拐進小巷朝春滿樓的後院走去。才到門口就聽見裏面有婆子在說話,稍一聽便知道又在說自己的八卦。二丫一怒,就想踹開小門沖進去罵上去,蘆花擡手攔住,“咱們再聽聽。”
二丫幹眨巴眼,“師傅,你脾氣就是太好了!這樣多嘴的婆子不是一次兩次說你了,要我說直接叫周少爺給打賣掉才好呢!”
“皇上不急太監急,我都不氣,你犯得着麽?你瞧瞧你,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同她們這樣的人生氣,不是降低咱們的素質麽?”蘆花悠悠地說道。
二丫不解,“不同她們生氣,難道就任由着她們這麽在背地裏說你麽?”
蘆花拉着她在後門的墩子上坐下來,“先讓她們爽兩天吧。”自己的性子,要說心寬的确是挺心寬的,很多事聽了也不會放在心上,記這些污糟事浪費的還是自己的腦細胞。
二丫氣鼓鼓地陪着蘆花在門口坐了一刻鐘,蘆花靠着牆擡頭看着天上的星星,咋看過去,二丫還以為她在認真聽婆子說的話,其實蘆花的心思早就飄遠了,至于院子裏婆子說的話,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行了!咱們進去吧!”心思收了回來,蘆花起身推門進去,院子裏的三個婆子都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看着她。
可見自己神游的時段,她們還說着呢,不能老是讓二丫氣鼓鼓的,到時候上火臉上長痘也就不好。蘆花涼涼地說道:“你們三位聊的挺投入的,我在門口坐了小半個時辰,那耳朵都快上繭子了。”
這話說的,把三個婆子都吓得不清,好歹蘆花是東家,要是把她們三個給打賣了,那……
年紀最長的婆子連忙起身上前,“蘆花,我們都是鬧着玩的,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別放在心上,咱們以後絕對不會說了。”
二丫心裏那個高興啊,那個幸災樂禍啊,師傅終于想明白了,準備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 了!
蘆花把三個婆子從上打量到下,直打量得三個婆子心虛腿軟,才緩緩地說道:“以前我在家裏養過一只貓,第一次它走丢了,我到處找,找了一下午才找到了。後來這貓又跑丢了,我又找了一下午。第三次這貓跑丢了,再回來的時候我就給打賣了。是人都會犯錯,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像我養的那只貓,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婆子連忙道:“蘆花姑娘說的是,咱們都是周府的老人,知道分寸的。”
“周府的老人?下次周塵過來,我倒要向他讨教讨教,怎麽孝敬你們這些老人咯?”倚老賣老,那就賣錯對象了。
三個婆子一直都當蘆花是個好說話的主,沒想成這還硬氣上了,心裏多少有些發怵。
蘆花看着三人的表情,打了個哈欠,擡手拍拍嘴,習慣了早睡養成了生物鐘了,“二丫,咱們回屋洗洗睡了。喜妞大概早做夢去了。”
二丫被三個婆子的苦瓜臉娛樂了,雖然師傅沒有直接懲罰她們,好歹也給她們敲了警鐘,要是她們以後還敢胡說八道,師傅肯定不會放過她們的。
二丫心滿意足地跟着蘆花回屋睡覺,留下三個婆子呆愣在原地咬牙切齒。
第二天,胡明旺還算說話算話,辰時剛到,頭天定的菜就給送到了。菜是好的,只是人有些憔悴,胡子拉碴的,黑眼圈也可以媲美煙熏妝了。
蘆花沒有問他周美華的事,盤點好數量就同陸雲說話去了。陸焦總算記起他也是菜攤子合夥人之一,也知道送菜是正事,一大清早的就使喚陸雲來給胡明旺搭把手。
小二和洗菜婆子把菜都接了進去,這些活都是天天做習慣的,不用蘆花和黃掌櫃說,自發地就能做好。
昨天晚上的三個婆子對蘆花能回避的時候盡量回避,不用看見這些人,蘆花樂得自在。二丫挑了個空閑的時間給喜妞講述了一番,說的時候那叫一個深情并茂,那叫一個手舞足蹈。害得喜妞笑聲不斷,還說自己昨天睡早了,沒看見這麽精彩的一幕。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到了五月,兩個多月沒見的周塵在晚飯後又蹿到春滿樓的後院。
蘆花帶着二丫和喜妞都在廚房裏忙碌,周塵的跟班攔着他不讓進去,“少爺,裏面油煙味可沖了,咱不能進啊!先生不是說了麽?那個……君子遠離……遠離包子?”
周塵手中的紙扇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腳下還是停了下來,“那叫君子遠庖廚,算了,聽你一句勸,咱們就坐在這裏等等吧。”
5252最新章
五月的天氣多悶熱,時不時的雨水,要下不下的,悶在天上讓人心裏都犯起毛躁來。
蘆花穿着長袖,脖子上搭着一條毛巾,喜妞在一旁不停地給她搭着扇子,兩人都是汗流浃背的。二丫給外面的小二遞菜,看見坐在院子裏的周塵,回來傳話道:“師傅,大少爺在外面等着呢。”蘆花哦了一聲,手下不停的翻炒。
周塵在院子同小二和洗菜婆子聊了會天,小半個時辰過去了,還不見蘆花忙完,有些心急,道:“怎麽這麽久?”
要說一樣的飯養萬樣的人。聰明的都知道周塵只是感概,不是不耐。可偏偏就有不聰明的!
就是蘆花抓住的三個多嘴婆子,其中一個在周府最年頭長,叫趙婆子。趙婆子給周塵倒了碗蘆花做的銀耳湯,谄媚笑道:“大少爺,您說您有什麽事吩咐她一聲,何必在這裏等着。這天色看着夜裏要下雨,現在悶得很,仔細自個的身體。”
周塵一手端碗一手拿着調羹,銀耳湯淡淡的甜味讓身上的那絲悶熱都消失了,好脾氣的說道:“趙婆子,你這麽說,小心蘆花不讓你喝這銀耳湯。”
趙婆子純屬招不自在,完全沒聽出周塵話裏話外的意思,還自顧自地說道:“婆子我可不稀罕這東西,我就是擔心少爺您的身體。您看看她,也是不懂事的鄉下丫頭,知道少爺來了還讓您等這麽久,沒個尊卑之分。”
“趙婆子,我倒想問問你,我和周塵之間是什麽尊卑關系啊?”最後一桌的菜都上全了,蘆花淨了臉洗了手出來,好巧不巧就聽到這句。
趙婆子鼻口朝天,“你一個鄉下丫頭也敢對大少爺直呼其名,這就是尊卑不分。”
“我是東家,你是洗菜婆子,你現在就有尊卑之分了?”蘆花看向周塵,問道:“周塵,這是你家裏的家生婆子,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早把她丢到西北溝裏去了。”
趙婆子連忙轉頭找周塵當靠山,“大少爺……”不料看見周塵一張冷臉。
周塵身邊的小跟班叫青山,同蘆花她們都是熟識的,這時說道:“趙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