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皮衣11
“薛三娘?”
蘇西晏驚愕回頭,卻看見薛三娘換了一身現代風的長裙,在一衆道長的注視下,袅袅地走了過來。
“蘇小哥,我家掌櫃的托我來給兩位送點東西。”
薛三娘唇角帶笑,面不改色地避開道長們繪制在地上的陣法,将她拿着的那兩個小木盒遞給了蘇西晏。
兩個木盒,蘇西晏一個,崔钊一個。
兩人都是滿臉疑惑,崔钊嘀咕着張老頭不知道在搞什麽幺蛾子,順手就把他捧在手上的木盒子掀開了。
而後,蘇西晏就看到崔钊那張瓷白到有些缺乏血色的臉皮上緩緩染上了一抹嫣紅,他刷地一下把開了大半的盒子一下子又蓋上。
這一起一落的動作速度實在太快,基本上沒幾個人能看清他的小木盒裏裝了什麽。蘇西晏仗着自己離得近,探頭看到的也不過是五顏六色的一晃眼。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崔钊板着臉,故作兇狠地來回瞪了一圈,連蘇西晏都沒少了這一眼。甚至因為靠得太近,被嫌棄的格外明顯些。
“有什麽好藏的,我也有盒子啊。”
蘇西晏小聲嘟囔着,躊躇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手癢,把張老頭送他的那個小木盒給扯開了一條縫。
裏面空落落的,一眼就能忘到底。
一股被封閉了許久,帶了點黴味的墨香飄了出來。
蘇西晏疑惑地伸手把那不到木盒子十分之一大小的本子給掏了出來,那本子似乎是手工釘做的,邊緣毛毛糙糙的還帶着微卷,泛黃的紙張散發歷史的沉澱感。
翻開沒寫一個字的封面,引入眼簾的就是一點半個指甲蓋大的墨點,然後才是那歪歪曲曲,似乎是小孩初學寫字時的寫下的四個大字。
《人偶雜談》
“嘶——”
蘇西晏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一忍再忍還是沒忍住那已經挂到了眼角眉梢的喜意。他略略翻了幾頁,趕忙地就又把那本書塞進了木箱子裏,然後把箱子當寶貝的摟在懷裏。
一回頭,他那位能坐着就絕對不願意站着的上司正和他保持着同一個姿勢。
蘇西晏和他對視一眼,內心頗覺張老頭這種剛見面不久就能看透他的喜好,并且投其所好送上禮物的人有些可怕。
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舍不得放下箱子的兩個人只能默契的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張老頭能夠在人間與地獄之間,那種三不管的地方開出一家客棧的原因?
眼光,手腕,人脈,再加上人老成精的油滑。
蘇西晏決定下次見到張老頭的時候,和他讨教一番。指不定以後他也許還能憑借着這種本事,脫離地府,自主創業,走上人生巅峰呢。
薛三娘一直帶着柔和的笑,看着蘇西晏兩人拆箱,等他們的激動稍微過去了些,這才又掏出了一塊看着挺普通的小木牌和一包油紙包着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剛才您二位走的急了點,這些個零零散散的東西都沒來得及給你們,現在倒是趕巧了。”
“喏,這是我們客棧的門牌,每個新客人都會有的,你要是哪天想填肚子或者想買賣貨物,随便找個門往上一拍再打開就能來了。這包小零嘴是我們店裏的贈品,閑暇無事可以對付着吃點。陽春面在我們店裏只能算是不入流的一樣吃食,你要是有興趣,盡管再去點別的來試試,不好吃就來找我算賬。”
薛三娘沖蘇西晏擠了擠眼睛,眉目間微帶調侃,估計是看出了他對與口腹之欲這方面的一點小偏好。
蘇西晏耳根微燙,面上倒裝的和沒事人一樣,正兒八經地沖薛三娘點頭道謝。
薛三娘瞧着他那張還帶了點少年郎意氣的清俊臉龐,內心的歡喜止不住地湧了出來。心一橫,她就直接把那樣本來不準備拿出來的東西遞給了他。
“別的都是他們托我送的,有一樣卻是我自己想送你的東西。”
蘇西晏一愣,手中已經被塞進了一塊冰涼的事物,拿起來一看,是一把外表有些破舊的匕首。它沒有鞘,只是拿一團灰黑色的布條随意地裹了幾圈,柄上供人握住的地方也毛毛糙糙的。
看樣子似乎是前人拿了幾塊木頭,随意地拼湊在一起,再拿小刀削出形狀,匕首柄就算是做好了。
可這些細枝末節處的怠慢,并不能影響這把匕首成為一把見血封喉的利刃。
蘇西晏擺動它的時候,不小心把它最頂端的尖刃從袖口滑過,他那件買來有兩年,一直耐磨耐穿,穿着很舒适的襯衫袖口無聲無息地就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這把刀要是落到崔钊手上,憑借他鬼魅般的速度,估計把人割喉之後,那人也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電視劇裏那種五毛錢的噴血特效突然出現在他腦海裏,蘇西晏抖了兩抖,忙不疊地把匕首還了回去。
“無功不受祿,薛……薛三娘,你我萍水相逢,我可不能收你那麽重的禮物。”
蘇西晏可沒忘記,他剛随崔钊進那無名客棧時,其餘食客打趣薛三娘時說的話。最難消受美人恩,他本來就不愛接近女生,這種帶毒刺的美人更是敬謝不敢。
要是其他人在她面前擺出這麽一副不識趣的模樣,早就不知道已經被她丢到哪裏收拾去了。但是蘇西晏這麽說,薛三娘卻絲毫不覺得生氣。
她看着蘇西晏,用一種熱切欣賞的眼神來回在他臉上轉了幾圈,這才慢悠悠地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來。
“萍水相逢又怎麽了,我想給你送東西又不是因為你對我有恩。我的理由再簡單不過了,我就是為了你生的好看,你要是願意天天過來讓我多看兩眼,我能每天變着法的給你準備小禮物。”
當然,前提是她能一直對他那張帥臉保持興趣。
薛三娘在心裏補充了一句,然後她就看見那個一直抱着木箱不說話的鬼差,突然帶了點怒氣把蘇西晏往他身後一拽。
“薛三娘,你都那麽大歲數了,還跑出來拐騙小孩子做什麽。這小子按輩分,喊你一聲祖奶奶都不嫌多餘,你也稍微有點節操。”
“切,節操有什麽用,在我看來,還是長得好看最重要。”
薛三娘不滿地冷哼了一聲,看着被崔钊牢牢護在身後的蘇西晏,也知道今天是不能勾搭出什麽結果來了,幹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留下一室滿頭霧水的衆人。
崔钊似乎是真的怕蘇西晏被美色誘惑,不僅把他攔在身後,一只手還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蘇西晏掙了幾次沒能掙開,只要讪笑着戳了戳崔钊的後背。
“那個,老大,我覺得薛三娘可能是……”
“你這個沒出息的不會是心動了吧?”崔钊轉過頭,十分嫌棄地把蘇西晏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告訴你,這個女人慣會花言巧語,只要是被她瞧上的,就沒幾個能逃脫她的手掌心。你可是我手下帶着的人,要是連這麽一點點誘惑都受不了,我就打折你的腿!”
“……一會兒說她的花言巧語厲害,一會兒又說這點誘惑,前後語句不搭,分明是強人所難。”
蘇西晏用超級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誰料到還是被耳朵比什麽都靈的崔钊捕捉到了。
“你念念叨叨的說什麽呢?”
“……沒什麽,我是說,你怎麽知道薛三娘擅長花言巧語?”
“因為她上一張看上的臉,就是我的。”
崔钊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那張俊美的臉龐在日光下幾乎看不出來有任何瑕疵。要是薛三娘能看上他,那也是挺正常的。
蘇西晏知道自己問到這個該閉嘴了,可是濃重的好奇心讓他克制不住又多問了一句。
“那你是怎麽解決薛三娘的?”
崔钊冷笑一聲,“揍她幾頓就乖了。”
蘇西晏:……
該回答不具有參考價值,暫時排除。
話題被他們帶跑了一會兒,又被蘇西晏頑強地給帶了回來。
他拿出薛三娘留下來的匕首,對着郭晨飛上下一比劃,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快速地淩空狠狠劃了幾下。
捆縛在人偶師靈魂上的那層鎖鏈被他強行劃斷,然後連同那大半張已經被他撕開的人皮,一起卷吧卷吧從郭晨飛身上撕了下來。
整個過程中,人偶師的靈魂不斷發出怒吼和哀嚎聲,但是他絲毫沒有讓蘇西晏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發生阻礙。
郭晨飛從那無邊無際壓抑的黑暗中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道犀利地刀光從他胯下劃過。
微風拂過,他的兩腿之間突然感覺格外的涼爽。
“救命啊!有人偷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