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皮衣10
手撕人皮是一項需要技術,反應和時機的高難度表演項目。
瞅準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人,揪住他的臉用力一撕,撕下來的人皮不要扔,沾上雞蛋液裹上面包糠,炸至兩面金黃,老人小孩都愛吃,鄰居家的小朋友都饞哭了。
蘇西晏腦海中回蕩着觀看食物視頻時,悠揚而緩慢的聲音。
他蹲下身,和郭晨飛來了個面對面。
“……有點醜,下不了手。”
“別怕,”崔钊安慰他,“撕完咱們就下班了,我請你去吃頓好的?”
蘇西晏:“燒烤火鍋還是日料?”
崔钊:“不是,二十塊錢的麻辣燙。”
蘇西晏:……
“那還是算了吧。”
一直表現嚣張欠揍的郭晨飛在蘇西晏靠近的時候就再沒說過話,本來就慘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盯着蘇西晏,嘴上還堅定地認為沒有人能夠在不傷害到他附身這人的同時把他剝離,一方面,又因為本能湧上來的恐慌感而感到畏懼。
“不可能的,你們這是在虛張聲勢!”
“我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才把我的魂魄和人皮融為一體,只要是被我控制的人,都只能逐漸成為我的傀儡人偶。”
“什麽龍虎山,全真教,你們都是在放屁!你們懂什麽,和你們那些不入流的術法相比,人偶才是最厲害的!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就能夠吸收天地間的靈氣,真正成為精怪。到時候,你們都不會是我的對手,只能成為我的食物!”
“我會把你們全都圈養起來,把你們全都……啊!!!”
慘叫聲響徹整個一樓大廳,蘇西晏按住郭晨飛,順着他的臉頰邊上,利落地一扯……
一層白色的極薄的人皮就這麽被他扯了下來,露出下面那……還是鼻青臉腫,沒有一點兒變化的臉。
“好,幹的漂亮。”
崔钊第一個鼓掌,同時得意的眼神四處亂飄,仿佛是在到處炫耀。
“看,這是我養的新人,厲不厲害?”
“別吵。”
蘇西晏頭也不擡,踩着郭晨飛繼續往下撕皮。
細碎的陰氣随着他的動作迸射開來,附着在人皮上的靈魂發出凄厲的怒吼,奮力掙紮着想掙脫蘇西晏的動作。但是淩厲的攻擊,在觸碰到蘇西晏的時候卻像是一陣微風,硬生生失去了所有的攻擊力道,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蘇西晏能看到那張屬于人偶師的人皮上,翻騰着的無邊怨氣和血氣,要是給他足夠的時間,也許他還真的能夠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把自己變成精怪的人偶師。
但是……
這又有什麽用呢?
“剝皮,制骨,填制核心動力能源。這些工作看似枯燥,實則變化萬千,能夠精心制造出厲害人偶的人偶師才值得我欽佩。”
蘇西晏靜心感受着陰氣和微弱生機之間的分界線,靈巧的手指翻轉,恰到好處的把兩層幾乎要黏合在一起的人皮分開。
他其實是有些生氣的,總有些人會輕易地丢棄他們手中擁有的東西,用着不恰當的名頭,自以為是的宣傳着。
啧,人偶的奧秘又怎麽是他這種連骨頭都不剩的蠢貨能了解的。
蘇西晏随手掏出一疊畫廢了的符紙,直接塞進郭晨飛的嘴裏堵住了他的慘叫。
“走上歧途的蠢貨,你算是什麽人偶師!”
“唔唔唔……!!”
聞言,郭晨飛奮力掙紮扭動起來,盯着蘇西晏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可惜他再怎麽想反駁,也只能被堵着嘴發不出什麽聲音。
“撕拉——”
蘇西晏的工作進程已經進行到大半,郭晨飛身上覆蓋着那層人皮被他硬生生撕扯到腰部,再接下來卻不是能直接扯開的了。
蘇西晏想了想,對着郭晨飛的腰腹部禮貌地詢問。
“這位女士,能麻煩你起來讓個路嗎?”
衆人皆是一愣,幾個道長反應很快,迅速地就把自己的天眼給打開了。
秦傘傘掏出一瓶牛眼淚,給自己人都噴了一圈,還去警方負責人那邊轉悠了一圈,成功賺回了他們幾人的路費。
小巧的噴霧瓶噴灑出霧氣,借助牛眼淚,在場諸人總算是弄明白了蘇西晏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
伏趴在郭晨飛下半身的部分,有一個身形極淡,幾乎快要看不太清楚的女鬼。
她看起來快要消散了,但還是執着地死死抱着郭晨飛的大腿,身上的陰氣化作精巧的鎖鏈,把那個人偶師和郭晨飛鎖在一起。
“我……不能……放開……”
她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幾乎讓人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麽。但是她眼中的恨意卻清晰地透露出來,讓人一眼就能看清。
想來,讓她能堅持到現在的願意,就是因為她對人偶師執着的恨意吧。
“是甄如玉!”
警方那邊有人發出驚呼聲,很快有關甄如玉的資料就被送了過來。
她是這家私人定制館名義上的老板,剛畢業沒幾年,和男友一起白手起家在圈子裏拼搏。但是時尚圈這種地方,水深事多,揣着家裏給的創業基金的她就像是掉進湖泊裏的一滴小水滴,驚不起任何風浪。
他們的創業很快就平平淡淡地失敗了,敗于昂貴的租金和沒有多少的銷售額。
就在家裏人要求她回家找工作的時候,她的店就突然紅火了起來,同時出現在圈子裏的傳聞就變成了,如玉定制館有一個美豔漂亮的女老板。
而甄如玉本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包括她的家人也沒有再見過她。
本來警方以為是她忙碌于工作,無暇顧及于其他,現在看來恐怕那個時候甄如玉就已經遇難了。
“甄如玉,你這個賤人!”
“郭晨飛”嘴巴不能說話,幹脆就用附在人皮上的靈魂發出怒吼。
他轉而去攻擊甄如玉,但是也不知道是他今天流年不利還是報應到了,甄如玉陰氣構成的那鎖鏈不僅能把他鎖死在郭晨飛身上,還能對他進行攻擊。
蘇西晏和一幹圍觀群衆就看着那個不知名人偶師被抽地不停哀嚎。
“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林道長湊了過來,他看着蘇西晏的眼神閃爍,不知道是在想着什麽。
“郭晨飛被他附身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天了,陽氣和生機本來就被消耗的厲害,再這麽折騰下去,就算他們不動手,他可能也撐不住。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快點把他們都給拆下來?”
蘇西晏沉默地看着他,伸手把那層鎖鏈給勾起來了一些。
普通人完全看不到的陰氣在他手中仿佛化成了實質,能夠輕而易舉地觸碰到。
這是蘇西晏獨有的天賦,其他人不管是林道長還是崔钊,都沒辦法做到。
蘇西晏算是知道崔钊為什麽要把他拉進自己的小組了,他這天賦的使用方式和崔钊的戰鬥方式莫名的相似。
一個暴力碾壓,一個暴力拆卸,都走的是那種能動手就絕對不多BB的路線。
聽着真是一點也不覺得文雅……
要是真讓他拆,也不是不能把這些鎖鏈給拆掉。但是他沒辦法直接把鎖鏈給拽斷,只能一點一點地去解開,等他全部弄開,被附身的那個人估計已經因為陽氣衰竭死翹翹了。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局,林道長他們掏出自己的壓箱底小庫存,把能用的法子都在郭晨飛身上使了一遍,除了把人皮燙地滋兒哇叫之外,沒什麽用處。
崔钊也想動手,但是被蘇西晏還有林道長他們一起阻止了。
開玩笑,他是什麽手勁兒,控制力道的時候還是能把“郭晨飛”當成沙包揍。要是一不小心把人皮給扯壞了,那現在暫時和人皮性命相連的郭晨飛可就要立刻死翹翹了。
就在一群人愁眉不展的時候,店裏的廁所門被打開,穿着一身鵝黃色長裙的薛三娘拿着兩個小木盒走了出來。
鵝黃色的裙擺在她的動作下飄然浮動,正好看到她出來的警員看呆了眼。
“卧槽,我不是剛剛進廁所裏看過嗎?為什麽裏面又冒出人來了?這裏面難不成還藏着一個密室嗎?!”
被驚吓到的警員立刻打開廁所又檢查了一遍,發現裏面就這麽點地方,根本不可能藏下什麽人。
所以這些人到底之前是藏在哪裏的?
直到很久之後,這個問題還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薛三娘可沒關注自己有沒有對其他人造成驚吓,她露出甜美的笑容,踩着小碎步就沖着蘇西晏走了過去。
“嗳,小哥哥,你想我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