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皮衣12
距離完成第一個任務已經過了三天。
蘇西晏的辦公桌上又多出了一份新收藏,一張拿符紙糊起來,皺巴巴鋪在桌子上當桌布的人皮。
聽着有幾分驚悚,用着也不太舒服。
放眼望去,他的桌子上全是一片屬于符紙和朱砂的顏色,上面放着的壇子裏,還沉浮着一截白骨。
這擺放,直接挪到鬼屋裏當日常裝飾都夠用了。
“崔钊,把你外面的桌子挪一張給我用用。”
蘇西晏喊了一聲,毫不客氣的把崔钊外面辦公室裏拼成一張的辦公桌給拆了一張下來,連着他拿來架腳的椅子一起拿走。
進出的辦公室門較小,拎着桌子進出的時候難免磕磕碰碰,在這種兵兵乓乓的聲音裏,崔钊從另一邊他的休息室裏探出了腦袋。
一頭黑發支棱起了一半,四面八方蓬散着炸開,也不知道他在房間裏搞什麽,把自己弄得像新任雞窩造型師。
要不是那張俊美的臉撐着,換套滄桑點的衣服都能出門僞裝一下丐幫成員。
“幹什麽呢你?好端端的,搬我桌子幹嘛,你自己那邊不是有嗎?”
出了任務回來之後,崔钊就拎着木盒子窩進了他的休息室裏,幾乎沒見他在外面晃悠過。這讓已經有些習慣在他的“辦公室”裏到處都能拾取到一只崔钊的蘇西晏稍微感覺有點不适應。
“造型太奇怪了,不想用。”
“一張桌子你還管他什麽造型,能用不就得了。”
崔钊嫌棄臉吼道,完全不提那張人皮是他死命要糊在蘇西晏桌子上的,美曰其名說可以多蹭蹭陽氣,鎮邪。并且糊上去之後,他再也沒有觸碰過那張桌子一下,走出來喝水都要饒路離那張桌子遠一點。
“我不能用,太辣眼睛了!你這是欺淩新人,我可以去地府勞動局投訴你的!”
蘇西晏用比他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順帶當着崔钊的面直接把他的辦公室打劫一空。
挪動桌椅揚起的灰塵,很快就平息下去,崔钊站在自己的休息室門口,莫名有一種身為上司威嚴掃地的感覺。
摸了摸正在造反的肚子,他準備出去覓食。
悠揚的電話鈴聲響起,蘇西晏把拎過來的桌子往自己原先那張桌子邊上一方,順便把壓在玻璃壇上面的手機拿了起來。
“喂,蘇哥你今兒有空嗎?出來一起吃個飯呗,我請客!”
郭晨飛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隔空還透着濃濃的谄媚。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有話直說。”
蘇西晏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郭晨飛會打電話給他,上次偷桃之交後,他們也沒啥交集,拿了人皮衣他們就離開了。
蘇西晏會有郭晨飛電話,還是因為秦傘傘念叨着大家以後都是朋友,強烈要求在場的年輕人們互換了一個手機號。
按理說,郭晨飛隸屬于政府部門,看起來地位頗高,應該沒什麽要求到他的地方。可是他這語氣實在太明顯,一聽就是他有求于人。
蘇西晏想裝聽不懂都不成,況且他也想知道郭晨飛是想做什麽。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郭晨飛長嘆一聲,聽着分外的無奈和悲傷。
“蘇哥,你接私活嗎?”
政府人員也搞不定的私活?
蘇西晏下意識想要拒絕,然後他不經意間想到了自己的銀行存款。因為最近這段時間瘋狂畫符練習,消耗的材料已經抵得上他之前三四年之和,也就是說,小金庫快見底了。
“多少價位的?”是時候去向錢澤要債一波了!
“二十萬,難度太高的話還可以加。”
“接!”
對金錢的渴望使蘇西晏勤奮工作,他和郭晨飛約好了時間,等他待會來接。看着時間還早,順手就把崔钊的辦公室也清理了一遍。
拖把拖到他休息室門口的時候,虛掩的門突然就自動吹開了一條縫,裝飾簡單的卧室引入眼簾。
蘇西晏一眼就看到了大開着放在床鋪上的木盒子,外表古樸的木盒子裏面,琳琅滿目地塞滿了一排顏色各異的……毛線球?
蘇西晏:????
講道理,為什麽張師傅要送崔钊一盒毛線球?
重點是他看到的時候還臉紅?這有什麽好藏的!
“你在幹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拉力,蘇西晏直接被拉住手腕往後一拽,強行壓制在牆邊。
“趁我不在悄悄偷看,你對我房間很感興趣?”
崔钊抓着蘇西晏的手腕壓在牆上,嘴角挂着一抹邪氣的笑,低頭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一種極近的狀态,呼吸交錯,蘇西晏都能感覺到崔钊的呼吸打在他肌膚上的感覺,溫熱輕柔,像是一把小刷子輕輕掃過。
突如其來的壁咚,讓蘇西晏一臉懵逼。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為什麽崔钊會突然生氣。
他敏銳地從崔钊帶了點吊兒郎當的語氣中,感受到他一閃而過的怒氣,看來他确實很讨厭有人進入他的房間。
或者說,是不喜歡有人看到那個木盒子裏的東西?
“是你自己出去的時候,忘記把門關上了。”他一本正經地陳述事實。
崔钊嗤笑一聲,繼續盯着蘇西晏。
“可是你還是偷看了。”
“不是,我這是光明正大的看。”蘇西晏冷靜的擡起手,“你嘴角沾了番茄醬,是不是去偷吃了我的手抓餅?”
崔钊:……
修長的手指輕柔地蹭過他的臉頰,刮下了一抹帶着酸甜氣味的深紅色。
崔钊突然像是觸電一樣跳開,避開蘇西晏的手,大力在自己的臉頰上擦了幾把。重力摩擦讓他的臉上染上了一層嫣紅,但還是遮掩不住其餘地方的顏色。
蘇西晏疑惑地看着崔钊,有些不明白這人為什麽擦臉能把讓自己,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
皮膚太敏感了嗎?
“誰、誰偷吃你的手抓餅了,這難道不是你做給我吃的嗎?”
崔钊結結巴巴地反駁,末了,似乎是發現了自己在氣勢上的虛弱,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惱,幹脆憤怒地把門一關,躲起來了事。
“我要閉關了,沒有事情不許來吵我!”
“哦。”
蘇西晏應了一聲,卻沒有走開。他在門口呆立片刻,突然伸手搓了搓手指。
手感,好像還挺好的。
而且,他剛剛好像在崔钊身上聞到了一股藥香,非常淡的,像是某種花香味和藥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崔钊他受傷了嗎?
*****
等郭晨飛開車過來接人的時候,就看見俊秀的青年站在樓道口,凝視着對面綠化帶上的大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許是天氣太熱,他白皙的臉上帶着一層好看的暈紅,只是站在那邊,莫名就有了幾分男色醉人的意思。
郭晨飛一邊在心中感嘆,長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
往那裏一站就有小姑娘蜂擁而至,光他看見的,對面樓上悄悄偷看的小姑娘就有倆了。
一邊把車子往蘇西晏身前一停,搖下車窗,探出腦袋。
“蘇哥,久等了啊。天氣那麽熱,快上車涼快一下吧。”
蘇西晏瞟了一眼萦繞在郭晨飛身邊的陰氣,點點頭,不動聲色地上了車。
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八字太輕,怎麽剛遇到過人皮衣事件就又被什麽東西給纏上了。看他花錢的那個豪爽模樣,這算是駕輕就熟?
郭晨飛把着方向盤,慢慢倒出小區,他順手拿過一旁還冒着涼氣的礦泉水遞給蘇西晏。
“蘇哥,來喝口水緩緩。你這體質倒是挺讓人羨慕的,光臉紅不冒汗,哪像我,要是往外面一站,沒一會兒就能滿身大汗,最近這天氣也太折騰人了。”
“……”
蘇西晏沉默了一會兒,接過礦泉水,慢悠悠地說道。
“這不是曬的,這是生理的應激性反應。”
郭晨飛:“哈?”
“臉紅,也就是害羞。”蘇西晏追加補充說明。
郭晨飛:……
握住方向盤的手一抖,他差點直接開進前面的綠化帶裏。
今天他是不是來錯了?怎麽覺得這鬼差好像也不是特別靠譜的樣子?要不然幹脆去請他上司算了,可是那人的出場價也太貴了,他的小金庫經不起這樣的摧殘。
“你不用管我,我就随手瞎說。”
蘇西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盯着郭晨飛坐在座位上的下半身,忍不住帶出了一點詫異的意思。
老熟人啊。
穿着紅色魚尾裙的女鬼坐在郭晨飛的腿上,對着蘇西晏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當初都已經把那層陰氣網全部給割開了,郭晨飛這到底是什麽運氣,竟然又被甄如玉給綁上了。
要不然,再偷一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