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發洩
沒找到線索的池明遠在書房找到一支棒球棍,趁着酒意将池淵的家砸了個稀巴爛,砸到書架,書架頂端掉下一個相框,裏面是一張照片,年輕的池淵抱着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
池明遠對哥哥的記憶早已模糊,但還是一眼認出照片裏的男孩是哥哥,他在媽媽随身攜帶的小相裏見過。
池明遠撿起照片,輕輕摩擦照片上哥哥稚嫩的小臉,要是你還活着,你會怎麽處理?
沒人回答他,他将照片上的玻璃抖幹淨,把照片放回原位。
第二天是被電話吵醒的,池明遠一次次按掉,對方一次次頑固的打過來。
勉強睜眼看,是湯茂學。
“舅舅。”
“明遠,我們過來了,你媽媽吵着要來,問又問不出個所以然,她在這邊發生什麽事了?”
池明遠瞬間驚醒:“你們在哪?”
“在你爸這邊。”
池明遠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屋子裏幾個人站在一片狼藉中,湯绮梅精神處于失常邊緣,跟着一塊兒來的還有她的私人醫生。
池淵沒有說房子的事,他不動聲色的瞥了池明遠一眼,說:“遇到點小麻煩,可能遇小偷了,沒關系,我們換個地方談。”
池明遠直接承認:“房子我砸的,沒什麽不敢承認的,要聊什麽,大家都在,就在這裏聊吧。”
舅媽扶着湯绮梅,“小梅啊,人都齊了,你要跟我們說什麽?”
湯绮梅死死抱着懷裏的一件小衣服,那是她大兒子的衣服,湯茂學語重心長地說:“小梅打小性格要強,這些年身體又不好,池淵,你要多擔待些,上次醫生都說她情況好多了,不知道這次又……”
舅媽也說:“是啊,上次都在家做飯了,還去寺廟抄經給你們父子祈福,怎麽來了一趟梧城又這樣了,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池明遠冷哼:“誤會?舅舅,舅媽,你們真的沒覺得他們之間根本沒感情嗎?為什麽一定要把兩個人綁在一起?他們一早該離婚,在一起不開心就該離婚。”
湯茂學嘆氣道:“這要怎麽說,你爸只是工作忙,你以為我不心疼自己的妹妹?我的妹妹我知道,性格要強,遇事急躁,池淵性子沉穩,當初也是你媽媽追的他,他除了忙,其他也沒什麽,這麽些年我觀察下來他在外面根本沒女人……”
“呵,”池明遠短促的笑一聲,然後看向池淵,一字一頓:“是沒有女人,但有……”
湯绮梅的醫生趕緊假裝聽電話走到門外,湯绮梅再次受刺激,沖着池明遠大吼:“別說,不準說,不要說出來!”
“為什麽不說,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欺騙自己?你應該跟他離婚,你明明可以過的更好,為什麽要守着這個不存在的家,媽,你離婚吧,你還年輕,還能重來。”
“不!我死都不離婚,我的寶寶最喜歡他爸爸,我的寶寶說了他只希望看到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不離,死也不離!”
一家三口?那我是從哪來的?
池明遠在內心苦笑,湯绮梅只記得她的“寶寶”,卻忘了她還有另外一個兒子。
湯茂學捂着胸口用力坐下,“池淵,明遠說什麽,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池淵身上已不見平日的從容,他的那些游刃有餘此刻全被沮喪替代,“茂學,你還記得我們年輕那會兒我說過的話嗎?我說我不能結婚。”
“我以為那只是年輕時不成熟的玩笑話。”
“那個時候我就說過,我不能結婚……”
湯绮梅用力撞向沙發靠背,大吼:“你們都是對的,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不該上趕着追求你,也不該去你家跟你媽說我跟你有一個孩子,更不該讓我哥去勸你讓你跟我結婚,但是,你是同性戀你為什麽不說?”
池淵扯着頭發解釋:“那時我媽病了,她有心髒病,我不能說,剛好她的心願是我能早點結婚,绮梅,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給不了你想的婚姻,我給不了你愛,我不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是,你說過,我那時不懂,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裏,我以為那只是不想結婚的借口,我以為你跟我結婚後我總會捂熱你,你可以直白一點跟我說,而不是模棱兩可的找借口,更不應該在我生下寶寶後跟我說你其實喜歡的是女兒,我以為二胎會生個女兒,生了女兒你就會回家……”
池明遠像個局外人雙手抱臂靠着牆站着,多麽可笑,他的出生只是媽媽為了挽救家庭的一個只有50%的賭注,如果他是個女兒,湯绮梅會不會愛他多一點?
不過沒關系,一切都是假的也沒關系,他是池明遠,池明遠不需要愛,也不會愛任何人。
“你們離婚吧。”池明遠說。
湯绮梅再次大叫,舅媽只得将醫生叫進屋給她服用鎮定藥劑。
三天後湯茂學帶着湯绮梅離開梧城,他問池明遠要不要跟他一塊回去,池明遠說不回,他還有未完成的事,公司得正大光明的回到他手裏,池淵也不能這麽輕易過他這一關。
還有……還有林槐,他竟然舍不得林槐。
林槐睡前給花換水,玫瑰已凋零,花瓣随意掉落在桌面,林槐撿起花瓣夾進書裏,不知道池明遠最近在忙什麽。
池明遠開着車融入在黑夜裏,不知不覺又開到銀杏街,他站在林槐的窗戶下,猶豫幾分鐘後打通林槐電話:“我在你家樓下。”
不一會兒閣樓燈亮,那扇小窗打開,林槐的臉出現在窗口,兩人隔着不遠的距離對望,電話沒挂,林槐問:“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池明遠擡頭仰望,好半晌,說:“我能上去嗎?”
“你等着。”
林槐輕手輕腳下樓開門,這個點其他人都睡了,池明遠默契的配合着他的腳步跟着他上樓。
“餓嗎?給你煮碗面?”
池明遠從背後擁住他:“我不是來吃面的,哪裏吃不到面?”
林槐眼裏的暖意淡下來,“我這裏什麽都沒有,換個地方,你家,酒店,哪裏都行,別在這裏。”
池明遠瞥到床頭的凡士林,“用這個,我等不了,我現在就想要。”
“如果我不願意呢?”
池明遠抱着他,蹭了下他後頸的皮膚:“我心情不好,林槐,讓讓我,行嗎?”
閣樓的床一如既往的小,這是池明遠第二次躺在那張床上,林槐在他身下,咬着牙提醒他:“這裏不隔音。”
“那你別出聲。”
“你他媽……別咬。”
“林槐,這裏不隔音,所以……你要忍住……”
池明遠喜歡這種感覺,隐秘,刺激,像報複,像發洩,是一場極致的撕扯,只有池明遠自己知道的撕扯。
林槐今天全程沒漏一點點聲音,樓下的左邊房間睡着于鳳芝,右邊住着林簇和林小楊,他不知道池明遠今天是抽什麽瘋要跑來他家,他只知道池明遠把他當宣洩情緒的工具。
冬天的風像是會穿牆,閣樓窗沒關嚴實,池明遠突然說:“林槐,你有沒有想過買一套大房子,這裏條件太艱苦了。”
“有,等我攢夠錢會換。”
“為什麽不跟池淵提要求?”
林槐推開趴在他身上的池明遠:“你什麽意思?”
池明遠穿着褲子,“算了,沒什麽。”
臨走時他看見花瓶裏那束凋謝的花,“花謝了,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