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浪漫的繼續,(1)
“庫裏奧,誰叫你把占蔔結果告訴全艦人都知道的!!”從地球回來的第二天中午,憤怒之極的洛基終于抓住了這個非謠言制造者。
“不是全艦人啊,至少提督和參謀長還不知道啊……”庫裏奧滿臉賠笑,幫洛基打開了營養液的蓋子,又插好吸管,推到頭上冒着青筋的黑發上尉面前。
“哦?什嘛?”突然,旁邊響起了魏參謀長那懶洋洋的聲音。
“啊!?沒,沒什麽!?”洛基和庫裏奧同時哆哆嗦嗦的回答。
“嗯哼!”魏挺直了腰板,發出了和軍校教官一樣的咳嗽聲,“庫裏奧少校!”
“是,長官!”庫裏奧幾乎是本能的起立敬禮。
“告訴我,洛基上尉的前世是什麽?”
“啊?”
“回答問題!”
“是!長官!”
……
目瞪口呆的兩個小軍官看着自己的參謀長意味深長的一笑,嘟囔着:“也應該帶春風來玩玩……”随後,滿意地溜達了。
“庫裏奧,這下就只剩下提督不知道了吧?”洛基斜着眼睛,瞄了一眼盤中變成肉醬的牛排,又瞄了一眼庫裏奧的脖子。
庫裏奧咽了口唾液,渾然忘記了其實自己也可以采用和參謀長方才一樣的伎倆,來命令這個僅僅比他低上一階的家夥禁止再糾纏這個問題。
“啊,啊,對了,洛基你知道‘春風’是誰嗎?”庫裏奧畢竟是庫裏奧,突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我不關心春風是誰!”洛基寒着臉說,随後頓了一下,問道:“是誰啊?”這句話問出口,洛基有點汗顏,不過他又馬上告訴自己:嗯,克倫策說我不能再這麽冷淡下去了,要多關心一下周圍的人與事,嗯,所以,盡管不是真的關心,還是要裝作關心的挺下去的……(一下省略自我催眠607字)。
“春風啊……我也不知道。”庫裏奧臉上仿佛是什麽一般的變幻着顏色。
洛基愣了一下,站了起來,一句話不說的準備回到艦橋上繼續工作。
“洛基啊,這件事就交給你這個情報天才喽!”
“幹什麽啊?魏參謀長又不是敵人……”洛基皺了皺眉頭,“難道讓我去安竊聽器?”
“哈哈,那就看你的了。你的前世今生,都充分體現了情報工作是你永生永世的宿命……”庫裏奧湊近神神秘秘的說。
突然,一個渾厚的聲音在兩個人旁邊說道:“什麽永生永世啊?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說着,克倫策高大的身影已經投在了餐桌上。
“啊,克倫策少校!”兩個飽受長官驚吓得小軍官又本能的挺直敬禮。
“庫裏奧,你給我敬禮幹什麽?”克倫策忍住笑,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洛基,說道:“占蔔結果我從庫裏奧那裏聽說了,不必太在意,玩笑而已。”
洛基笑了笑,又做出了頭疼的表情,回答:“本來我是不太在意的……唉,庫裏奧長官的口風實在是很靠不住啊。不過,前世是個歷史學家這種事情,也不是可以能夠提到保密級別的情報。”
“但是,是很有價值的情報啊。像我們這樣的人,大多數都從事和上輩子截然相反的工作,只有洛基你一以貫之的把諜報工作進行到底啊,前世是歷史學家,這輩子又當了情報天才,照這個趨勢看來,恩,”庫裏奧打了個響指,繼續說:“洛基,你下輩子不是個偵探,就一定是個小報記者了!”
洛基稍微愣了一下,突然一笑,“嘿嘿。”了兩聲之後,就轉身走了。克倫策看看剩下的庫裏奧,突然把手裏的文件往他懷裏一堆,說道:“這是我這段時間反思和總結出來的飛行隊的改編計劃還有新的飛行模拟系統的測試報告,幫我交給提督。”随後,也轉身跑了。
克倫策找到洛基的時候,是在他的宿舍裏。從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宿舍的門開着,屋主人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打盹。克倫策讪讪的走進去,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要說什麽,心裏盼望着只是自己有點神經過敏而已。
“克倫策,能幫我把門關上嗎?”洛基沒有擡頭,但是空軍軍裝特有的沉重的皮靴踩踏地板的嘭嘭聲,讓他知道這樣急匆匆趕過來的只有那個人。
沙啞的聲音讓克倫策心裏一緊,他輕輕地關上門,說道:“洛基,別……在意,庫裏奧一向口無遮攔的……”
“但是他很少說胡話啊……”洛基把手指插進頭發裏,“我沒事,就是覺得心裏有點悶……”說着,松了松領帶,解開了襯衣的第一顆扣子,“克倫策,為什麽我對你說了那麽多之後,狀況并沒有變好?爸爸和媽媽又在我身邊複活了……”
克倫策把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坐在床邊,看着一旁把後腦枕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黑發青年,“你覺得自己的父母讓你蒙羞麽?”
洛基側過頭,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克倫策,說道:“我從沒這麽想過。”
“那又是什麽讓你如此痛苦想起了他們?”
“……”洛基又把頭轉了回去,沉默了一會兒,回答:“不知道,只是提起他們,我就會痛苦……這是我自己不願意想起,更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秘密就像褲子上的洞……”克倫策突然莫名其妙的說了這句話。
“什麽?”洛基側過頭看着這個有農夫氣質的軍官。
“這是我爸爸告訴我的,秘密就像褲子後面的破洞,越想遮住它,就越容易引起別人注意。”克倫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微笑。
“那麽……”洛基直起了身子。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個最好,最親密的朋友,讓他從後面牢牢的抱着你,然後兩個人快快樂樂的回家去。因為,也許他的褲子前面也破了一個洞呢。”克倫策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燒,不好意思地坐了起來,“雖然,我想你我還沒有親密到那個程度,但是,我想我的身材至少足夠壯碩到遮住你。”克倫策有點想解脫的擡了擡眉毛。
洛基笑了,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想也是。”他輕輕敲了敲額角,似乎是把這個自己和對方都不願意提起來的話題趕了出去,問道:“說起來,克倫策少校,你剛才抱在懷裏的是不是最新的模拟訓練系統的測試報告?”
克倫策臉上露出了佩服的表情,剛才明明覺得這個家夥跟本沒有正眼看過自己的,不過既然提到了這個,克倫策的精神立刻上升到了一個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水平:“沒錯,咱們在潘地曼妮南多停了一個禮拜果然是值得的啊!實在是太棒了!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看宇宙騎士一樣啊!”
“什麽‘宇宙騎士’……那麽懷舊的影片你都看?”洛基覺得有點暈了。
“看不起我們鄉下人啊!”克倫策雖然抱怨,但是卻沒有生氣,反而一副坦然的表情,“和你們這種大星球的人不一樣,俺們可不是天天都坐在立體屏幕前就能種蔬菜的。”
“好吧。”洛基作了一個抱歉的手勢,只得轉換了話題,問道:“還是繼續說說那個什麽新的模拟訓練裝置吧,好像很了不得的樣子。”
“嗯,至少我們都覺得很不錯。”克倫策笑笑,“因為無論模拟得多麽真實,但是如果不是在自己習慣的駕駛室,就變得毫無意義了。在實際的駕駛間內進行模拟,是我最滿意的一點啊。”
“嗯,我是聽說新的模拟系統實際上只是一個接口平臺,把駕駛間從飛行器中分離出來轉接到上面就可以使用了,但是真的比普通的模拟器好嗎?”洛基頗感興趣的問道。
“因為可以随時測試自己的駕駛習慣,并且随時調整啊,微小的細節……”克倫策興致勃勃地說,“總之,那玩意的好處,不自己試試是無法體會的啊!”
“自己試試啊,其實我以前也曾經想過要做飛行器駕駛員的……”洛基有點心馳神往了。
“那就去試試啊!”克倫策想也不想的建議。
“啊?”洛基看着這個豪爽的農夫,“這個,……不太合适吧?”
“沒關系阿,反正是模拟器,就算是檢驗一下啦。”克倫策說的滿不在乎。
“可是,其實我連這個型號的飛行器的基本駕駛都不會……”
“沒關系,就和玩電子游戲一樣,我教你就好了,……啊,不過今天恐怕不行了,”克倫策看着洛基有點失望的臉,趕緊解釋道:“因為剛做完改裝,所以還需要調試一下……這樣吧,明天怎麽樣?正好是周日,那天是自由訓練時間,你應該不會有什麽工作了吧?咱們一大早偷偷的溜去就好了。”
“這……好!”洛基雖然有點猶豫,可是飛行器的機關炮,把整整八本軍規轟成了灰燼。
“嗯,你到時候去找我吧!”克倫策笑了笑,說道:“我先回去收拾一下。”說完,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收拾?”洛基有點奇怪,“要收拾什麽?”他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因為這時,自己的長官召喚,讓他暫時放下了周末的計劃,認真回到工作中來。
“哦,洛基來了啊。這是剛才克倫策少校交過來的全飛行中隊新的單兵戰機模拟訓練系統的測試數據和測試報告,你整理一下,寫一份總結報告下周交給我。”李提督把面前亂糟糟的一盒東西推到了洛基面前。
“這是……”洛基看看盒子裏的東西,也終于理解自己的長官那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的含義了,盒子裏有紙張磁盤等各種各樣的奇怪的信息載體。
“提督……”洛基記得似乎艦隊裏面是有個叫做“報告提交系統”的東西的。
“對了,那個報告提交系統裏好像還有幾份,你一會兒整理的時候記得去收一下。”李連頭也不擡,看樣子是再也不想看那個盒子一眼了。
“嗯,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克倫策少校實在是太好說話了啊。”突然從旁邊飄來的魏準将滿不在乎的聲音,洛基吓了一跳,才發現魏上校一直坐在角落裏裝煙鬥。
“哈,魏上校……您,您的新煙鬥可真是不錯啊。”驚魂未定的洛基只好拼命的尋找話題。
“看看,李,洛基可比你的觀察能力強多了。”魏有點得意地說,随後炫耀似的舉起了煙鬥,說:“怎麽樣,不錯吧,我兒子送給我生日禮物的。非讓我從今天用不可。”
“哦,那麽難道今天是魏上校您的生日?”
“恩,沒錯啊。”魏準将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雖然臉上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可是高興和得意地神色溢于言表。“怎麽樣,嫉妒吧?嫉妒我的話就趕快結婚吧。”這句話似乎是向着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冷眼看着的李說的,“雖然,我敢肯定你生不出像春風那麽可愛的好兒子來。”魏上校大約真的是得意忘形了。
“……就算有兒子,我也不想把他送到神學院去……”李憋了半天,總算說了句話。
“這有什麽關系,春風在這方面可是很有天分的,你能想象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魏上校依舊笑眯眯的說,說自己那個小學還沒畢業就神神道道寶貝兒子的種種驚人之舉。
“兩位,長官,那麽我先告退了。”洛基直到聽到心驚肉跳,才突然想起了自己應該采取什麽行動了。
“好了,走吧。”李頭也不會的說,随後繼續說:“有哪個兒子會送這種刻着奇怪符號的煙鬥,還把第一次使用的時間和面朝的方向都規定了的?”
“你不理解,這叫做老爸的幸福。他可是在代替他的媽媽一直很努力的照顧我啊,多麽可愛的孩子,我在家的時候,他都回很體貼的幫我把床邊的鞋子弄亂,這樣可使防止被鬼魂附身啊……”
“……天啊,難怪那天談到那個什麽占蔔師,上校他那麽興奮。”洛基摸了摸額頭,自言自語道,“這叫什麽?默契的父子愛?”洛基突然對未來的家庭生活充滿了絕望,當然還有這周末的工作生活。
“洛基啊,……”身後的聲音剛剛響起來,洛基就已經能分辨出是自己隔壁那個多嘴多舌還好奇的不得了的家夥,随後,他第一次本能的頭也不會的一把抓住對方的領帶,把他扯到自己的電腦屏幕前。
“呃……快放手,勒死人了,呃,《關于‘春風’身份的調查報告》。”庫裏奧吐出了舌頭,掙紮了一下,看着屏幕不動了,“春風是魏上校年僅十一歲的兒子?”
“沒錯!”洛基終于松了手,“年僅十一歲,小學五年級,性格麽……怎麽說呢……用魏上校的話來說就是一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比提督還要低調,但是從他做事留下的痕跡來看,那家夥心理絕對還包含着另外一個宇宙。”
“……”庫裏奧難得三秒鐘沒說話,洛基突然覺得看到他這副表情很有成就感,于是微微一笑,說道:“還有件事,算作是搭頭吧……今天是魏上校閣下的生日呢。”
“啊啊啊啊啊!”庫裏奧叫得像是進了校門才想起來沒完成假期作業的學生,一下子跳了起來,說道:“你怎麽不早說啊?”
“怎麽了?又不是你過生日……”洛基有點莫名其妙。
“還來得及,現在拜托廚房還來得及,啊啊啊,魏上校的生日聚會,我這就去辦!洛基一定要守口如瓶啊。”庫裏奧留下了這句話以後,頭也不會的沖了出去。
“……”洛基看着庫裏奧的背影,心中突然七上八下的,自言自語的說:“這樣好嗎?”
從結果來看,似乎是沒錯的。魏上校那永遠都懶洋洋的臉上露出了更加懶洋洋的表情。聚會一直鬧到晚上十點,宿舍開始敲熄燈鐘為止。
“多虧了你啊,洛基,我們都沒看到過上校那麽開心呢。”克倫策意猶未盡的說,庫裏奧去值夜班了,洛基叫克倫策順便來自己宿舍讨論一下那一團混亂的測試報告。
“克倫策,這張紙上寫的什麽?”洛基絲毫不為所動,回身遞給躺在自己床上的克倫策一張頗似塗鴉的紙片,“什麽也沒有,只有一排排的數字……”
“噢?”克倫策接了過來,眼睛一亮,“那小子,又和別人打牌了……”說着,将紙片折了又折,揣在了飛行夾克的口袋裏。
“是拉萊恩?”洛基聳了聳肩,随口問道。
“嗯,沒錯……”克倫策無聊的在屋內到處亂看,“洛基,你這裏有沒有什麽好玩的東西啊?”
“稍等一下,馬上就弄完了,到時候……”洛基遲疑了一下,說:“有你意想不到的酬勞啊。”
“哦?那我可是很期待的。”克倫策笑眯眯的回答。
“嘿嘿,絕對是少校很喜歡的。”洛基此時已經開始存盤了,站起身來,打開了衣櫃。
“啊啊啊,洛基,我一直以為你是很純潔的孩子,沒想到……是酒?”克倫策似乎是有點失望。
“是酒啊,剛才看你好像沒喝夠的樣子……這和純潔不純潔有什麽關系麽?”洛基突然詭異的一笑,“不過,我原來以為克倫策少校是個古板的正人君子呢。”說着,轉身去拿杯子。
“正人君子?哈哈,洛基,你知道我是為什麽才來當軍人的麽?”克倫策笑得很豪爽。
“為什麽?不是因為想要磨練自己的意志麽?”洛基記得某次看人事檔案時掃過的字樣。
“這個你也信啊?”克倫策做出了個服了的姿勢,“你好歹也分析一下啊。”
“我沒把你們當敵人啊……”洛基說着,打開了愛德華媽媽自釀的果子酒,斟滿了面前的兩個杯子。
“不是這個意思啊,朋友的話也需要用心去了解啊。恩,味道還不錯啊。”克倫策端起杯子來,啜了一口。
“嗯,慢點喝,愛德華學長說這酒的後勁還是很大的。”
“大得過花果山的黑啤酒嗎?”克倫策笑笑,從洛基手裏接過酒瓶,替他續滿杯子。
“那我不知道,我對酒既沒有抵抗力也沒有分辨力。”
“不說那個了,洛基,告訴你我為什麽當軍人,你可不要笑我啊。”
“好啦,快說啊!”洛基一杯酒下肚,臉竟然微微紅了起來。
“嗯,嗯,”克倫策拿着酒杯輕輕的晃了晃,說:“我住的那個星球上,除了土地,沒有什麽資源,因此,也沒見過什麽戰争和先進的設備。記得,小時候看電視,忘了那部動畫片,那個飛行員和自己的戀人在宇宙中盛着戰機結婚的場面深深印在腦子裏。然後……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用戰鬥機把自己的新娘接回家……可是當了飛行軍才發現……軍隊裏根本沒有女孩子啊……”克倫策憤憤地喝了一杯酒。
洛基有點同情的給他倒了酒,說道:“這也沒辦法……而且,單兵作戰機……好像不能開私自開回家吧?”
(其實,這兩個家夥都沒注意到,單兵作戰機是宇宙戰機,根本開不進大氣圈……)
……
“哈哈,想不到你這個家夥還真有趣啊!”
“又不光是我,聽說庫裏奧當初是為了愛情才來軍隊的,他的戀人也是軍官啊,誰想得到,他一下子被分到了邊境艦隊,仍舊是天各一方啊。”
“哈哈,難怪那個家夥……”
“所以,我對你說,要是把咱們這幫子人參軍的理由都搜集起來編成一本書,說不定能上娛樂書籍排行榜……”
“是啊,克倫策……你別睡啊,還有半瓶沒喝呢……”
“……”
……
……
……
“洛基,起來了,你不記得今天要去玩那個飛行游戲了?”第二天一早,克倫策從洛基的床上爬起來,抓起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洛基一陣亂搖。
“……”
“你把剩下的酒都喝了?!”克倫策揉揉自己還在發脹的太陽穴,心裏在喊:天哪,還沒見過這麽離譜的酒品。
“謝謝。”
“……知道了,不客氣……”洛基的酒話提醒了克倫策,第三次把這個喝得酩酊大醉的家夥放到床上,幫他脫了鞋子。随後,小心翼翼的走出了艦隊副官宿舍。
“克倫策,抱歉啦。”酒醒之後,洛基這幾天幾乎把這句話當作口頭禪了。
“啊,沒關系沒關系,有機會的話,再去吧?”克倫策卻總是心不在焉,随後慌慌張張的逃走了。
“候補飛行中隊長似乎有心事啊。”突然從旁邊湊過來的庫裏奧下的洛基差點把營養液打翻。為了掩飾心虛,他趕緊把杯子捧在面前,擋住自己的臉。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是不是彼此都在對方的房間裏過夜了?”庫裏奧看着倉皇逃竄的克倫策,又看看捧着杯子猛灌的洛基,“雖然,是沒什麽啦,不過,要注意身體啊。”
“噗……”洛基本來不想噴的,但是……現在再不噴他,不曉得這家夥又會說出點什麽來。
庫裏奧放下擋在面前的餐盤,笑眯眯的繼續說:“幹什麽反應這麽激烈,難道你們真的……”
“沒有啊,那種事……呃,你指什麽?”
庫裏奧笑得前仰後合,說道:“你這家夥,搜集情報的能力一流,原來洩漏情報的能力也是一流啊!”
“沒有,我們什麽也沒做……”洛基有點欲哭無淚了。
“好啦,我相信你了。”庫裏奧一面說,一面開始用面巾紙擦桌子,“不過,洛基你最近實在是表現很好啊,看樣子已經完全融入艦隊了呢。”
“呃……”洛基愣了一下,心裏想:難道我以前那麽和這幫家夥格格不入麽?還是說……我現在已經和那些家夥這麽相似了,天哪!
庫裏奧有點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一下子滿臉冷汗的提督副官,随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塞給他,一臉神秘的說道:“這是組織給你的下一個任務,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信任。”說完,起身走了。
“……組織?”洛基心裏有點別扭,心中忐忑的打開了紙條,只見上面寫着:“任務二:提督的生日,k&k”……
“這是什麽?也就是說,庫裏奧和克倫策都想知道提督的生日?”洛基站起身來,自言自語的剛要離開,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已經被柔成一團的“組織命令”抓了起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啊啊啊,你這麽快就解開了我們的暗語?”庫裏奧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
“……難道還是:kiss &?kill”洛基滿不在乎的說,突然調皮的一笑,說道:“包在我身上好了。”
不過事實證明,并不是所有的上司都如同參謀長那樣易于調查,以至于一個禮拜之後,洛基漸漸覺得:所有行事低調的人心裏都應該包含着另一個宇宙……他除了調查出來自己的長官似乎對三百年前的科技史有特殊的愛好之外,別的什麽也沒有發現。
轉眼間,第二個周末又在眼前了。
洛基關上了水籠頭,用毛巾擦了擦臉,走出了洗手間,認真地打好領帶,穿好鞋子和外套,然後呆坐在床上,看着床頭的電子鐘慢慢的閃爍,2月14日早晨5:47分……和克倫策約的時間是六點一刻,似乎是早了一些。洛基轉頭然後看着門背後的視力表發呆,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緊張。
一眨眼間,已經在宇宙中飄蕩半年多了,再過幾個月,就能回到宇宙港,然後享受三個月的假期,然後是再次回到船上……
“我的處女航啊……真是……一團混亂啊。”洛基自言自語地說,雖然想到了逝去的巴特勒爾,他更想找一個悲劇色彩的詞出來,不過最後還是只能以這個略帶喜劇的詞彙做總結。第一次酒後打架、第一次夜不歸宿、第一次使用竊聽器、第一次腦震蕩、第一次救人、第一次被槍擊、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喜歡、第一次喜歡別人、第一次……不,是第二次送走自己重要的人,然後又是第三次……第一次向別人敞開心扉……第一次八卦……洛基突然覺得自己這半年的經歷比自己以往所有的生活所經歷的都要豐富,這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在徹夜未眠之後,站在高山的頂上,在曙光之後總回望自己上山的路,雖然疲勞和困倦已經襲來,但是卻有一種奇特的清醒和興奮強迫自己去回憶,去回憶走過的路和路上的一切。
“一切都過去了……”想到了自己曾經的愚蠢和幼稚甚至是那些不想回憶起來的事情,洛基搖了搖頭,似乎是在解釋給誰聽一般,自言自語。
時鐘的第一個位數變成了6,洛基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自己的宿舍。現在還早,夜班人員也都恹恹欲睡了,他緩步走到候機口,幾個地勤看見了,趕緊站起來敬禮。洛基微笑着還禮,樂得看那幾個快要睡着的家夥連一句:“有何貴幹?”都懶得問出口的樣子。
走廊上還有幾個能看到外面的舷窗,可是在候機大廳裏反而沒有了,洛基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着提示牌,等克倫策來接自己。
“喲,來得好早啊!”克倫策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洛基下了一跳,才想起來這裏當然不止一個停機坪,正當他又點嘲笑自己莫名其妙的吊死在一棵樹上的時候,克倫策已經踏着重重的步子走到自己面前。
“今天沒有喝酒吧?”大約是覺得洛基似乎有點無精打采的,克倫策湊近了問。
“怎,怎麽會……”洛基有點臉紅了,上次喝醉了……反正,就是他的錯,可是為什麽會毫無防備的就喝醉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就走吧。”克倫策說着,把手裏的一本小冊子丢給洛基,“這是駕駛說明,路上你可以熟悉一下。”
“哦,好。”洛基接過了那本不算太厚的小書,發現這只是某本書的一部分。
“這是我從說明書裏裁下來的,全部拿來太厚了,而且維修說明占了絕大部分……”克倫策微微一笑,“那個連我都不想看呢。”
“哦,好。”洛基此時才發現,這厚厚的幾頁紙竟然是用線縫在一起的。
“一時興起,說到裝訂方法,我比較喜歡這種仿古的,嘿嘿。”克倫策笑着,拉開了小型通訊飛船的艙門,“請進……王子殿下!”
“呃……”洛基輕輕撓了撓頭,鑽了進去。
訓練場靜悄悄的,除了停放整齊的戰鬥機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哈哈,正如我所料,那幫家夥果然都在賴床!”克倫策洪亮的聲音在機庫中回蕩。讓洛基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來偷飛機的賊。
“來來,這個,這個就是我的‘金色馬車’。”克倫策指了指自己金色的坐駕,得意地說。随後,利索的爬上去,推開了艙蓋,“上來吧,王子殿下!”
“……”洛基看看光滑的機身,似乎還有什麽猶豫。
“我昨天仔細擦過了,肯定比餐廳的盤子還幹淨。”克倫策笑着說。
“你還是不要這麽說了,否則我想我以後再也吃不下餐廳的東西了。”雖然嘴上這麽說,洛基還是爬了上去,雖然不太熟練,但是對于軍人來說,的确是小菜一碟。
“嗯,這是單人機,可能會有點擠。椅子可以先推到後面去……”克倫策先讓洛基跳了進去,随後自己站在他的身後。一股古龍水的氣味湧進洛基的鼻子,看來飛機的主人真的有很認真地整治過這裏的環境。
“通常呢,是要戴頭盔的,不過這是模拟,就算了,”克倫策一面解釋,一面将一張卡片塞在洛基手上,“這是啓動卡片,插在這裏的,把蓋子打開,插進去,對,然後再關好,這樣……就鎖住了,如果不上鎖,是無法啓動的。”随着他的話音,駕駛平臺上的各種指示燈全都亮了起來。
“有異物?”洛基指着中央屏幕上一行夾着談號的紅色警告。
“嗯,當然,因為平時這裏面只有我一個人啊,異物殿下。”克倫策笑着說,同時,手從後面伸了出來,在屏幕上點了幾點。紅字消失了,艙蓋也緩緩地合上。
“這是什麽意思?”剛才的動作快得讓洛基看不清。
“嗯,我把異物檢查關掉了。”克倫策笑着說,随後示意洛基把手放在升起的操作杆上。 “引擎控制先選成自動,一會兒你只要控制方向和開炮就可以了。要注意着後面的幾的按鈕……”克倫策抓着洛基的手指,逐一指點着。
“嗯,看好屏幕,這一行是速度,下面依次是航向和相對位置,這邊顯示激光槍的方向。正面135度角以內的目标通常用這個就可以,範圍以外的可以考慮追蹤彈,當然了,一個合格的飛行員是不允許自己後面有敵人的……”
“哦,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合格?”洛基難得說了一句玩笑。
“哈哈,好了,出航吧。”克倫策說着,幫助他按下出發鈕。
在飛出停機坪的15秒後,随着一陣劇烈的晃動,機艙裏面一片漆黑。
“發生什麽事了?”下了一跳的洛基緊張的問,生怕是自己弄壞了什麽。
“沒什麽,你被擊落了而已。”克倫策若無其事的說,“被三架敵機同時打中了。”
“啊?可是我還什麽也沒有看見呢……”洛基只記得屏幕上各式數字變化了幾下而已。
“嗯,據說有百分之十的飛行員都是在處女航的時候犧牲的。”克倫策有些聳人聽聞的說道,“恭喜您成為了這少數。”
“然後怎麽辦啊?”洛基有點害怕這黑暗了。
“等,馬上就會恢複了。”正如克倫策所說,艙內又恢複了原樣。
“好了,可以嘗試第二次了。”克倫策笑了笑。
“好!”這一次,洛基自己按下了啓動按鈕。然後在15秒以後再次被擊落……
“據說有百分之五的飛行員是在第二次出航的時候犧牲的。”克倫策似乎已經開心的很了。
“好了,我不用據說也知道,剩下的大部分的飛行員都是在以後的飛行中犧牲的,所以你要小心了。”洛基忍無可忍的回敬了一句。
“好好,我會記住的。”克倫策笑笑。
正在這個時候,屏幕一角的一個綠色小燈開始閃爍了。
“又怎麽了?”
“哦,沒事,……”克倫策一邊說,一邊帶上了耳機。
“沒什麽,還沒有睡醒而已,不用擔心。”說了這麽一句之後,他吐了吐舌頭,“好的,明白,讓你看看就相信了吧?好的。”随後,摘下耳機,對洛基說:“來,這一次讓我來開把,否則這個禮拜的獎金就要泡湯了。”
“剛才是?”洛基有點疑惑,剛才似乎是什麽地方的通訊請求。
“嗯,訓練分析中心的那幫家夥問我是不是機體出了什麽問題。因為訓練系統是三次飛行取最好成績,如果我再這樣,這周的自由訓練成績要記零分了。”克倫策一面說,一面從洛基的身後兩側伸出手來,握住了操縱杆。
“我到你後面去吧?這樣有點礙事吧?”洛基感覺的到克倫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