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卦的愛情,(2)
特勒爾少校就這麽離開了,實在是有點……”他皺了皺眉頭,實在找不到合适的措辭,只好繼續說:“有點,對不起他。”庫裏奧聽了搖搖頭說:“你要是想對得起巴特勒爾,恐怕就要對不起克倫策了……不過,聽說你和克倫策少校有點挾嫌?”洛基一愣,說道:“哪有的事,我們并不熟啊。”庫裏奧有點困惑,說道:“可是,我卻聽說克倫策少校給你的評語是:一個處處匪夷所思的小子。難道你們還沒有熟到足以給他留下這種印象的地步?”洛基放下刀叉,猶豫了一會兒說:“其實我想可能是因為在天庭的時候,有點小誤會,後來又發生了那樣的事……”他輕輕的用餐巾擦擦嘴,有點疑惑的說:“我總覺得自己和克倫策少校總也說不到一塊兒去,究竟怎麽回事啊?”
庫裏奧笑了,說:“說不到一塊兒,是必然的。洛基你是在首都星長大的吧?”洛基點點頭。庫裏奧接着說:“克倫策少校則來自邊境一個落後的農業星球,那個星球以出産全部自然生長的蔬菜和糧食聞名,可以說是标準的農夫呢。”洛基信服的點點頭,終于明白自己對那個身材高大的飛行隊長的第一印象從何而來了。
“走吧,早點休息,好不容易來到了一塊稍微大一點的人造陸地上,一定要珍惜!”說着,庫裏奧和洛基一起走出了sapho的大門,看見對面燈火通明的幾間酒吧,庫裏奧笑了笑,說:“克倫策少校現在肯定又在‘花果山’大灌黑啤酒吧?”“咦,潘地曼尼南也有‘花果山’?”洛基有點驚訝地問道。“嗯,和sapho一樣,是全補給港的連鎖店,下級士官的天堂。”庫裏奧解釋說,“你不簡單嘛,居然知道‘花果山’,是不是偷着去過呀?”洛基臉上一紅,含糊答道:“沒有的事。”
洛基在潘地曼尼南的第四個平靜夜晚被庫裏奧吵醒了。他打開門,看見庫裏奧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嘴唇哆哆嗦嗦的蠕動着:“洛基,你跟我來。”洛基愣了一下,拎起自己的外套,忐忑的跟着自己的朋友來到了補給港的指揮室。
指揮室裏的氣氛實在是出人意料的沉悶,洛基向自己的長官和潘地曼尼南補給港司令官:魯西法?米凱爾上将行了禮,就一臉懵懂的看着大家。
“洛基上尉,你先坐下。”參謀長魏興指了指庫裏奧身邊的椅子。洛基謝過了,落座之後,才欠身問道:“閣下,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正在這個時候,通訊員彙報:“閣下,夏南中校、克倫策少校已經歸航了。”米凱爾看了李一眼,說道:“請他們趕快過來。”
過不了多久,補給站和十三艦隊的兩位飛行隊長大踏步走了進來,從他們的裝束來看,是直接從飛行器上下來的。可是,比之于他們風塵仆仆的外表,更讓洛基心裏不安的是兩個人,特別是克倫策眼中的水汽。
夏南和克倫策向着諸位長官行了禮,随後就由夏南彙報:“全殲海盜,我方傷亡七人,其中補給站飛行隊傷六人,十三艦隊……”他遲疑了一下,看了克倫策一眼,繼續說:“十三艦隊原第二飛行小隊長丹尼斯?巴特勒爾少校,在和劫匪的搏鬥中負傷陣亡……”
聽到了夏南的這句話之後,衆人眼中僅存的一點希望也消失了。突然,只聽“咚”的一聲,洛基連人帶椅子都翻倒了下去。
“洛基上尉!”“多利亞!”行動比較敏捷的是克倫策和庫裏奧,兩個人趕快把洛基扶起來。“我先送他去醫療室!”克倫策想也沒想,打橫抱起昏過去的洛基,飛一般沖出了指揮廳。庫裏奧先向在座的諸位上級軍官行了個禮,随後也迫不及待的追了過去。
雖然巴特勒爾在陣亡的時候,已經帶着自己的人事關系脫離了十三艦隊,但是大家還是把他當作自己人一樣悼念。結束了追悼會,克倫策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不及港荒涼的大街上,看着不遠處花果山紅紅綠綠的招牌,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軍禮服外套往肩上一搭,推門走了進去。果然一進門,已經半醉的飛行員就把自己的隊長連拖帶扯的按在了位子上。克倫策有些恍恍惚惚的喝着酒,看着眼前這些借酒澆愁的男人,突然,窗外的一個人影讓他原本朦胧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克倫策推開身邊爛醉如泥的同僚,踉踉跄跄的走到門口,抓着門把手,拉了兩下,再一把推開,沖着那即将融入夜色的背影大喊:“優等生,不進來喝兩杯嗎?”
洛基的背影一下子定住了,輕輕晃了晃頭,繼續向前走。克倫策追了出去。
“進來喝兩杯吧,喝醉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了。”克倫策事後回憶,那個時候他也許真的把這個黑頭發的小軍官當作了巴特勒爾的遺孀。“那我醒了以後怎麽辦?”洛基回頭,冷冰冰的看着這個農夫。“該幹什麽,幹什麽……”克倫策有點心虛的說。“該幹什麽?難道丹尼斯就該死嗎?船上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只有他一個……”洛基的眼圈紅了,卻倔強的把頭扭到一邊。“因為他是軍人!”克倫策嚴肅地說,像一個老兵教訓想家的菜鳥。“軍人也是人,也有生存的權利!”洛基卻毫不服輸的回敬。克倫策愣了一下,但是馬上就像一個早有準備的學生應付老師的提問一樣說:“在那種時候,軍人比起一般的平民百姓來,能夠活下去的希望更大一些啊!丹尼斯也一定是這樣想的,我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生存的權利。”洛基晃了晃頭,突然說:“是我害死了他……我就知道,調查別人的秘密早晚都會……”克倫策沉默,作為當事人之一,那微妙立場讓他只能閉口無言,眼睜睜的看着洛基轉身走開。
“不是你的錯,是我們大家的錯,如果當時每個人都能稍微誠實一點點,也許今天就不會……”克倫策站在街口愣了好久,才終于知道了該如何回答,但是現在也只能說給路燈聽了。
第二天的例會上,克倫策才知道因為一些事務上的問題,艦隊不得不在補給站多逗留一段時間,預計在一個星期之內可以把問題解決掉。“這樣啊?也好。”似乎是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庫裏奧的抱怨,但是眼睛卻看着那個提督身邊像往常一樣平靜的副官。
對于洛基這種以事務性為主的軍官,停在補給港并不意味着悠閑,各種各樣的文字工作,和躲在遠方安全的軍部的通訊和不露形跡的讨價還價,還有各種統計和報告,都從他的指尖飛了出去。“洛基的手就像是長在了鍵盤上一樣,這樣下去,是不是要找個勤務兵來喂他吃飯了?!”這是某次庫裏奧在餐廳的抱怨,恰好克倫策就坐在他的對面,無所事事的喝着飲料。“雖然我知道這樣說有點對不起他,但是還是希望他能夠再快一些,我已經很想念宇宙了!”旗艦艦長繼續說。克倫策笑笑,表示同意:“我也很想念自己的座駕啊,天天只能玩立體飛行游戲,搞不好哪天真的把地上車當作敵人來攻擊呢!”“不過呢,托工作的福,洛基現在振作了不少,每天都很有精神的!”庫裏奧已經很久(大約兩個星期)沒有傳過自己隔壁那位的八卦了,估計早就心癢難耐。“是嗎?他只是暫時不想而已吧?”克倫策淡淡地說。“我說你啊,就不能把事情往好處想一想嗎?”庫裏奧瞪着對方。“我是在往好處想啊!”克倫策很無辜地說,“那家夥可不是這麽快就能忘掉悲傷的人。”
“別說的你好像很了解他一樣!雖然似乎确實是事實……”庫裏奧寫着眼睛看着對方,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就覺得洛基和克倫策有點什麽。“确實不是很了解他啊。”克倫策把手背在腦後,全身的重量只撐在椅子的後腿上,一點也不了解啊,雖然這種不了解和庫裏奧想的完全是兩碼事。
“庫裏奧?”突然洛基的聲音在餐廳裏不大不小的響了起來,“這個還要和你再确認一下……呦,克倫策少校也在?”克倫策趕緊把椅子的前腿放下來,笑眯眯的回禮:“是啊,這兩天辛苦了!”“不辛苦!你們都等不及了吧,我會盡快解決的!”洛基從屏幕後面探出頭來,輕松地說,“要趕緊回到自己應該在的地方啊!”随後,意味深長地向着克倫策一笑。“啊,是,是啊!那麽拜托了!”
“嗯,我會努力的!”克倫策回味着洛基那堅定的回答,心裏也輕松了很多:“看來那小子真的是沒事了!”
當天夜裏,克倫策的通訊器響了。
“克倫策少校,我是花果山的夥計,您的朋友在我們那裏醉倒了,我們不知道他是哪裏的,所以只好先送到您這裏,可是門禁……”“我知道了,你們現在門口?我出去!”克倫策揉揉眼睛,爬起來,抓起了外套。“一定又是那個小子接到了家鄉情人寄來的絕交信了!真是的,我是隊長,不是單身漢的保姆啊!”
“洛基?!”當克倫策看清被兩個夥計架着的竟然是那個優等生的時候,只覺得朦胧的睡眼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你們怎麽知道我認識他?!”把洛基從對方的胳膊上接過來的時候,克倫策好歹還想起來問。“上次您不是追出去了嗎?有人看到您和這位在街角講話……”夥計這麽回答,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了暧昧的笑容:“好機會啊,克倫策少校,加油!”克倫策仰天翻了個白眼,心裏想:為什麽人人都和庫裏奧一樣的八卦?
“喂。等等,酒錢!他喝了多少?”克倫策看着已經走遠的夥計,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十一杯黑啤酒,酒錢那位先生摔倒之前已經付過了!”夥計的聲音遠遠的傳過來。“記錄……又刷新了啊……”克倫策看看挂在自己身上爛醉如泥的小子,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謝謝!”在克倫策把洛基的外套和鞋子脫掉,塞進被窩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這句久違的嗫嚅,讓他覺得時間好像又倒回了半年前。“好了,以後不要再作賤自己了!”不過,有了一次體驗之後,他已經可以處之泰然了。“能送我回去嗎?”洛基一面說,一面翻了個身,找了更加舒服的姿勢。“不可以!”克倫策一面放倒靠背椅,一面回答。
“……”沒有聲音了。……開玩笑,要是把這樣子的你送回去,以後還不得被那幫家夥八卦死……克倫策靜靜的躺下,關燈。但是,他馬上又把燈打開了!因為就在光線消失的瞬間,他看見了,在洛基的軍服口袋裏胡亂的塞着一張被揉皺了的鑲着黑邊的信封。克倫策坐起來,緊盯着那信封看了幾秒鐘,終于還是把伸出的手收了回來,整個屋子,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基本上克倫策又是被吵醒的。天蒙蒙亮的時候,躺在床上的洛基又連滾帶爬的跳了下來,直接沖進了衛生間,解放自己被折磨多時的胃部。克倫策坐起來,一面聽着衛生間裏面驚天動地的聲音,一面醒盹。過了片刻,等到完全清醒了,他才緩緩地走到守着坐便器的洛基的身後,問道:“需要什麽嗎?”
“給我倒杯水……”洛基頭也不擡地說。克倫策用一次性紙杯接了水遞給他。洛基漱了口,又轉身爬在洗手池邊洗了洗臉。克倫策遞了一條毛巾給他,洛基搖搖頭,沒有接。“新的,還沒用過。”克倫策平靜地說。“……謝謝。”洛基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接過那條嶄新的毛巾擦了擦臉。
“……”一切都結束之後,洛基把手撐在洗手池邊,愣愣的發呆。克倫策問道:“還想吐嗎?沒事了的話,就出來吧。”
洛基跟在克倫策的後面,走出了衛生間。然後,默默地抓起了自己的外套,穿好。向着在一邊冷眼旁觀的克倫策說:“給您添麻煩了,我不打攪了。”随後轉身走向門口。洛基晃晃悠悠的拉着門把手,但是門沒有打開。
“請您把門打開。”洛基轉過身,看着依舊靠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克倫策。
“先告訴我你為什麽在花果山和的爛醉如泥?”
“這只是我自己的私事而已。”洛基低着頭。
“難道我沒有權力知道自己半夜被人叫醒,床鋪又被人霸占的原因嗎?”
“非常抱歉。但是……”洛基咬着嘴唇。
“我不要抱歉,我要原因。”克倫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此時像個任性的孩子。
“是……您知道的那個原因。”洛基遲疑了一下,小聲說。
似乎像料定了對方會這樣回答一樣,克倫策皺着眉頭走近洛基。“我實在是不明白,洛基上尉,你真的把我們當作同僚嗎?”他的手伸向了洛基,抽出了那封刺眼的訃聞。“難道不是這個的原因嗎?”
洛基的臉哆嗦了一下,靠在門上,過了片刻才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一樣,說道:“是的,是我媽媽死了,我可以走了吧?!”
克倫策向後稍稍退了一步,洛基一把抓過了他手裏的黑邊信封。克倫策遲疑了一下,在他的觀念裏,母親逝世并沒有什麽難以啓齒,也更不用去花果山喝悶酒。但是洛基……也許是最近的打擊太多了。“洛基上尉,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克倫策認真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不去!”洛基幾乎是尖叫了起來,“那種挖人隐私,把人逼瘋的地方我絕對不會去!”
“你怎麽能這麽想?”克倫策皺了皺眉頭,“其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就是那個樣子,我媽媽……!”洛基憤怒了,但是卻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樣,猛地剎住了嘴。
“你母親怎麽了?”克倫策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和你無關,不要管我!”洛基說話的語氣已經和日常那個規矩有禮的軍官判若兩人。,像個任性的孩子。
“我沒有管你,我只是關心你啊!”克倫策覺得很委屈,怎麽說洛基的反應也太激烈了一些啊。
“我不需要!無聊的關心,你們只是想知道我的秘密罷了,知道了對你們有什麽好處!”洛基眼裏的戒備顯然已經提高到了頂級。
“什麽啊,你怎麽能這麽說!?”克倫策覺得有一股怒火漸漸升了上來,但是他還是極力克制着,“我只是想幫你,有什麽想不開的說出來大家出出主意,勸勸你也好啊。在我們家鄉的時候……”
“我不要聽,我不聽你的事,你也不要問我的事!”洛基突然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
“那就去心理咨詢室!”克倫策的怒火突然消失了,在他眼前的洛基,已經是一個心理障礙的患者了。他一把抓起了洛基的手,打開門鎖,走了出去。
“我不去!”洛基掙脫了,又跑回屋子裏。克倫策如果不是及時出腳卡住了門框,恐怕就要被關在自己的宿舍外面了。
“不行,必須去!”克倫策此時覺得自己像一個惡人一樣,但是,洛基那反常的驚恐卻讓他不能不管。
“我不去!”洛基似乎要努力把門關上。但是力氣不如人,克倫策猛地一推,就把他彈開了。
“不去也行,那就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難受!”克倫策側走進來,又把門重新鎖上。
“……,我不去……”洛基靠在桌子旁邊,驚恐的搖着頭,“我會死在瘋人院裏……”
“什麽?!”克倫策皺了皺眉頭:這種奇怪的想法究竟是怎麽回事?連我都知道心理醫生和瘋人院是兩回事。
“我會死在瘋人院裏,他們……”洛基緊緊地咬着下唇。“媽媽……我會變得和媽媽一樣。”說完這句話,仿佛突然崩潰了一樣,洛基癱軟在地板上。
克倫策仿佛想起了什麽一樣,撿起掉在地上的黑邊信封,看着上面的地址。“你母親,死在精神病院裏?”
“媽媽是被他們害死的!”洛基的眼淚終于淌了下來。
克倫策終于遲疑了,他不知道繼續這樣問下去是不是好,但是他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打開了這個盒子,就有責任把他完好無缺的關上。“怎麽回事?”他緩緩地坐在洛基身邊。“你的母親,為什麽會在……我……可以知道嗎?”
“因為爸爸死了……”洛基似乎又進入了那種酒後的朦胧狀态。“十歲的時候,爸爸被人射殺在門口。”
克倫策倒吸了一口氣,覺得一股寒意從背後透了出來。眼前的洛基真的是那個有點認真又有點天真地提督副官嗎?
“爸爸是首都星娛樂報紙的名記者……後來才知道是那種專門靠挖掘明星緋聞的明星記者……”洛基靠在桌角,聲音仿佛不是從嘴裏發出來的。“那天是我小學三年級的開學典禮,爸爸要和我一起去參加,媽媽把我們送到玄關,微笑着說:‘一路走好!’然後,我打開門,看見一個很漂亮的阿姨就站在我家門口的臺階下面,微笑着問我:‘小弟弟,你爸爸呢?’我回頭看着正出來的爸爸,那個阿姨直起身子,笑眯眯的說:‘歐丁先生,謝謝你!’然後,爸爸的額頭出現了一個洞,血流下來,滲進花園的泥土裏……”洛基不知什麽時候把手撐在了額頭上,輕輕摩挲着發根。
克倫策趁機喘了口氣。
“然後,那個阿姨笑着,又朝自己嘴裏開了一槍。”洛基用手比着,模仿那個姿勢。克倫策趕快把他的手抓了下來。
“是爸爸不對……”洛基沒有反抗。“他不該去管別人的事,那是隐私……那個阿姨是大明星,……”洛基沒有玩笑的意思,反而一臉的認真:“如果不是爸爸發現了她的秘密,大家現在還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他們并沒有明白啊!那些爸爸的同事,以前來過我家的叔叔和阿姨,他們一臉嚴肅的拼命問我和媽媽關于爸爸的事情,關于我們自己的事情……”洛基一臉疑惑的看着克倫策,問道:“他們為什麽要知道啊?這些都和他們無關哪?”
克倫策哆嗦了一下,洛基的這句話,仿佛就像是在質問自己一樣。他只能不斷的告訴自己: “有關的,有關的,和我有關的!這是洛基的事啊!”
“媽媽把我抱進屋裏,自己去和那些叔叔阿姨們說。”洛基繼續訴說着。“可是那些人一直,一直問。很煩……媽媽為了不讓他們再問,就搶在他們前面說,對每個人都說……”
克倫策又哆嗦了一下。
“終于那些人不再問了,也不再來我家了。”洛基的臉色漸漸平靜了。“可是突然有一天,那些自稱心理醫生的人來了,他們說媽媽病了,需要治療。我對他們說了,媽媽沒病,媽媽對我特別好……可是他們不聽,還是把媽媽帶走了,沒有回來。”洛基輕輕整理了一下頭發,“我被外公帶走了,把姓氏改成了洛基,然後換了一個城市。”
克倫策看着平靜的洛基,手有點麻。
“等我大了一點之後,有一天外公帶我去看媽媽。媽媽瘋了,見到誰都會說同樣的話,一個字都不差……被他們關在一間空屋子裏……可是,媽媽離開我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啊!”洛基一把抓住克倫策的手,握得緊緊的。
克倫策沒有甩開他,輕輕撫摸着他的後背。
“外公是公務員……他對我說你還是去參軍吧,那樣就沒有人能管你的過去了。可是,他們還是……我不能做飛行員,因為即使能打中靶子,但是一旦面對真實的目标,就無論如何也扣不下扳機,會看見爸爸……”洛基順勢倒在克倫策懷裏。
克倫策雖然有點驚訝,但是還是自然的攬住了顫抖的洛基。
“媽媽,三個月前,自殺了……”洛基在克倫策懷裏嘟嘟囔囔的說了這句話之後,就又睡着了。
克倫策坐在地上,渾身在忍不住地顫抖。他終于明白原因了,為什麽以前的洛基總會讓他覺得蒼白和空虛,可是懷裏這個真實的洛基卻讓他覺得異常沉重。他把洛基抱起來,放回到床上,一切的應激反應都消失了,在克倫策眼前的是一個完全放松了的洛基:不需要再提防和隐瞞什麽,因為已經沒的可隐瞞了。“雖然是我逼你敞開了心扉,但是現在覺得輕松了很多吧?”克倫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一邊熟睡,一邊流口水的洛基(真是形象全毀……),慢慢皺起了眉頭。然後怎麽辦呢?既然自己已經看到了他心裏最柔軟的那個部分,那麽……“負責到底嗎?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但是……我會努力的。”
“嗯?哦,庫裏奧啊。”無所事事的克倫策接通了閃個不停的通訊器。“啊,他在我這裏,嗯,”克倫策下意識的瞟了一眼讓庫裏奧萬分着急的洛基,發現對方也正睜着眼睛緊緊地盯着自己。“沒有啦,昨天叫他一起去喝酒輕松一下,結果喝多了……”克倫策毫不在意的說,然後非常汗顏的應對着庫裏奧的好奇心,“沒有,什麽也沒有!”他緊盯着洛基的臉,看着那緊繃繃的面龐一點一點的放松下來,“他?現在還沒醒酒呢,要不要我叫他?”克倫策向着洛基笑了笑,擺出了一副:都交給我好了的表情。
“好的,好的,知道了!我轉告他。我?我就算了吧,那種地方我一進去就混身難受啊!”克倫策笑着結束了通訊。
晚上,當庫裏奧坐在sapho的位子上等待的時候,卻吃驚發現洛基的身後跟着一身軍制服的飛行小隊長阿爾波特?克倫策。“庫裏奧,久等了。”洛基微笑着向着自己的朋友打着招呼。庫裏奧笑了笑,回禮之餘,當然不會忘了揶揄根在洛基身後,一身不自然的少校:“晚上好啊,洛基,克倫策你還是來了啊?”
克倫策大概是想聳聳肩膀,但是剪裁過分合體的軍制服讓他的動作顯得十分的滑稽。“是我讓少校一起來的。”洛基微笑着說,“反正都沒有吃飯,不如就一起了,明天就要回船上去了。”說着,輕松的坐在庫裏奧的對面。克倫策跟着坐在了他的旁片。
“說起來,馬上就要到地球了。”庫裏奧終于找到了一個話題。
“哦?真的嗎?”洛基顯得很興奮,“要回到人類的故鄉了呀。”
“到時候,去那位大師那裏看看吧?”克倫策看着庫裏奧,也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
“對,對!一定要帶洛基去見見那位大師!”庫裏奧點着頭,轉頭對洛基說:“你一定要去看看啊,那位大師,叫什麽:占蔔師,太厲害了,什麽都知道,他會告訴你自己的前世啊。”
“前世?”洛基有點疑惑,這件事似乎和軍事條例的某一條某一款有點沖突,不過有了上班前一天被人教訓過的經歷,他也就打個哈哈,不再說什麽了,何況那個教訓他的人就坐在他旁邊,手拿刀叉非常娴熟的切着牛排。
“是啊,洛基,你知道這家夥的前世是什麽?”庫裏奧用手指指對面叉着一塊牛排正準備往嘴裏放的克倫策,指的他一愣,差點噎到。
“哦?是什麽啊?”洛基看着克倫策那古怪的表情,突然來了興趣。
“占蔔師說他啊,是……”庫裏奧拖長了聲音。“庫裏奧,算了,別說了!”克倫策皺着眉頭,“簡直是……唉。”
“占蔔師說他是那個著名的合成營養劑的創始人,賴安?尼古拉斯。”庫裏奧笑得前仰後合,洛基愣了一下,也微微的笑了起來。庫裏奧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這家夥可是最讨厭營養劑的,哈哈哈,是不是上輩子喝得太多了?”
“你這個聾啞作家沒有資格說別人!”克倫策忍無可忍的說。
“聾……聾啞……”洛基愣了一下,随後笑得直不起腰來,“難怪他每天都像沒說夠話一樣。”
庫裏奧臉上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馬上就和克倫策一起盯住洛基,說道:“克倫策,你說這小子會是什麽?”
“是啊。會是什麽呢?”克倫策也皺皺眉頭,仿佛看着怪物一樣。
洛基被看得全身發毛,咕哝了一句:“幹什麽這麽看我啊?”
庫裏奧和克倫策對望一眼,笑出了聲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