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亂的開始,(2)
現。”
第十三艦隊是個小艦隊,人員安排上也不是很完整,大多數人都是兼職。顯然,在從軍事基地開過來的半個月間,先前的司令部成員已經混得厮熟,洛基覺得自己好像個局外人一樣不受重視。會議結束,現年三十四歲的提督荷馬?李少将看着自己的副官,笑了笑問:“昨天工作得很辛苦吧?”正在收拾桌子的洛基愣愣的點點頭——他現在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我也沒有什麽經驗,是不是給你安排的工作太多了?”洛基搖搖頭,終于找到了笑的感覺:“沒有,昨晚出了點小意外,所以弄得比較晚了。”李提督點點頭,又指了指洛基的黑眼圈,說:“看得出來,好像被人打了似的。趕緊回去休息吧,艦隊明天一早出港,有什麽事抓緊去辦,要不然可就要等上一年多了。”洛基點點頭,總算還記得臨走時向長官敬禮。随後他一個轉身,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喲,小心。”一邊盯着這邊發呆,一邊走出會議室的克倫策扶住這個依舊暈暈乎乎的家夥,“抱歉,謝謝您。”洛基說完,飛也似的走了。“您?”克倫策站在原地郁悶了半天:這個小子,不會把昨晚的事全都忘了吧?
像遠古的戰車——坦克一樣沖回自己的宿舍,洛基仿佛被槍擊中要害,一頭栽到在床上,什麽也不知道了。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頭還有點痛,洛基皺了皺眉頭,揉着因為一直保持歪向一個方向而酸痛的脖子,下決心以後再也不酗酒鬧事,随後,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張字條,是愛德華學長寫的:多利亞,如果你在晚上六點半之前醒來,就到司令部來找我一起吃晚餐。……洛基努力回憶着,但是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愛德華學長究竟是什麽時候來找過自己。現在是三點,還來得及,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情要做。
于是,下午四點二十分,花果山酒吧的招待員萬份恐怖的看着傳說中昨晚沖進店裏:“先同克倫策少校大吵一架,又創記錄的喝掉七杯自釀的黑啤酒,最後在加塞特一群人的圍攻之下頑強抵抗,全身而退”的小子,今天又衣冠楚楚露出深不可測的笑容出現在自己面前。“抱歉,昨天走的有點急,所以沒有結帳。”洛基微微笑着,把三張鈔票放在了吧臺上,然後堂而皇之的離開了。
晚上六點半,終于準時出現在了sapho靠窗的位子上,洛基點了一杯咖啡。愛德華微笑着看着眼前這個大吃牛排的學弟,突然說道:“我聽說昨天有人在花果山連灌了七杯黑啤酒,你知道麽?”洛基停下了刀叉,擡起頭,看着學長。愛德華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了,繼續說道:“我就知道是你,上次在送我的宴會上,你也是一個人不知不覺喝了三瓶伏特加,不過後來他們寫信告訴我,你的酒勁好像第二天才上來……”愛德華因為某種原因無法再繼續說下去,可是洛基的已經漲得通紅,向前探着身子:“學長,不要再笑了!”愛德華勉強忍住笑容,問道:“說正經的,今天會上的感覺怎麽樣?”“會上啊?……”洛基向上擡擡眼睛,努力回憶着,但是除了困,他想不起別的事,“大家好像彼此已經很熟悉了,我只是工作而已,不過,我不太想關心別人的事。”終于,洛基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愛德華苦笑了一下,心裏想:如果告訴別人傳說中的情報天才說自己不關心別人的事,恐怕沒有人會相信。不過,想到以前這個家夥在信裏抱怨說自己被迫作根本不想做的工作句子,現在,對他來說,恐怕是難得的惬意生活吧。反正,以後一年的時間,大家天天在一起,就算洛基每天只是躺在宿舍裏睡大覺,最後,也總會和大家都熟起來吧。所以,關于這件事,愛德華采取了放任的方式。
“對了,洛基送你點東西。”愛德華說着,把一個手提袋拿到了桌上。“什麽?”洛基看看,“現在可能有點不合時宜了,”愛德華笑笑說,“是媽媽自己釀的果子酒,酒性很烈的,不過,要是你,應該還沒什麽問題,帶到艦隊上吧,鬧酒荒的時候,可以拿出來和大家一起解解饞。”洛基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謝過了學長,心裏想:原來瑪麗嬸嬸大老遠讓我拿來的就是這個啊。“不過呢,多利亞,我還是希望,你能和自己信賴的人一起分享這兩瓶酒。”愛德華突然認真的說。“學長……”洛基的話說道一半就被愛德華打斷了:“你酒勁上來的時候,一點防範能力都沒有,又長得這麽可愛,要是沒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照顧,可是一件挺危險的事。”
“學長!”
“好了,洛基,我八點半要加班,就只能到這裏了。”愛德華站起身。洛基也跟着站起來,一想到眼前是長達一年的邊境艦隊生活,他突然覺得眼睛酸酸的。“到了艦隊裏好好努力,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多交幾個朋友,不然會寂寞的。”愛德華忽視了學弟紅紅的眼圈,繼續說,“這點事,對你來說沒甚麽。”洛基咬着下唇,“學長,我……”“怎麽了?”愛德華笑着走近,給了洛基一個輕松的擁抱,“沒甚麽,真的,別緊張,把它當作一次星際旅游就好,放松點,放松……”洛基把頭放在愛德華肩上,做了個深呼吸,記得考軍校的前一個晚上,愛德華學長也是這樣讓自己放松的。“我會努力的,學長。”洛基說完,慢慢的直起腰來。
因為明天一早就出港,所以洛基幹脆今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東西,搬去旗艦上住了。躺在嶄新而陌生的房間裏,洛基回憶着這兩天來仿佛做夢一樣的日子,他無論如何也猜不到,自己的宇宙艦隊第一年,會是什麽樣的……混亂。
兩個月就在洛基不斷的熟悉各種設備和旗艦的構造中不知不覺的過去了。皇中将說的沒錯,荷馬?李的确是個非常低調的人,連說話的語氣都是淡淡的。雖然洛基偶爾也能和自己的上司說幾句玩笑話,但總的來說除了工作,基本上對他一無所知。艦隊的其他成員也是一樣,克倫策和巴特勒爾的飛行小隊,因為機庫不在旗艦上,所以也沒有再見到。如果非要找一個的話,那麽旗艦艾魯加諾的艦長奧克雷爾?庫裏奧少校大概算是所有人裏和洛基關系最好的,原因也很簡單,兩個人住隔壁。
“洛基,你聽說了嗎,上面已經批準艦隊成立一個飛行中隊了,”庫裏奧在午餐桌上說着洛基早已知道的新聞。“人數,不夠吧?”十三艦隊是小型艦隊,基本上只有标準編制的四分之三。“雖然現在只有四個小隊,但是總也是艦隊啊,成立中隊的話,有利于把指揮權集中在提督的手裏。”庫裏奧繼續說,“哦。”洛基點點頭,能夠當聽衆,令他很滿足。“中隊長的人選嘛,大概會在克倫策少校和巴特勒爾少校之間産生吧,洛基還不認識他們兩個人吧?”洛基擡起頭,回憶了一下,說:“見過,有印象,但不太熟。”(洛基,你不會真的把那天晚上的事全忘了吧?)“你覺得誰更出色一點?”庫裏奧毫不放棄任何一個能誘使洛基開口的機會——在他的情報網下,當然知道在洛基畢業後的兩年裏究竟幹了些什麽。“不知道啊,我又不了解他們,不過好像沒有明顯的差距吧?”庫裏奧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過,馬上又接着說:“是啊,我猜提督現在也正難以取舍呢,克倫策和巴特勒爾在調到十三艦隊以前,在各自的艦隊裏都是有名的擊墜王,雖然處事風格不同,但是都很得人緣呢。雖然最近幾周的電腦實戰模拟評估中,克倫策少校稍稍高出,但是巴特勒爾少校卻有在電子定位系統失靈的情況下依靠手動和肉眼判斷擊落三架敵機,并平安返回戰艦的驚人之舉……”庫裏奧滔滔不絕的向洛基灌輸着對方最讨厭的情報。
“不過,要選中隊長的話,最重要的還是人品和領導能力吧?”洛基終于忍不住打斷了對方的“不打自招”。“哇啊啊,”誰料這句話卻引起了對方的一陣驚嘆,“和提督說的一樣啊!”
“是麽?”洛基撇撇嘴笑了一下,收拾了桌子上的餐盤,起身離開位子。
“這個家夥,”庫裏奧看着洛基不告而別的背影,聳聳肩,自言自語的說:“要是老這個樣子的話,一年後我怎麽向阿爾波特交差啊?”
在餐廳外面的走廊上,洛基突然覺得有個人向自己走過來。“抱歉,那個……洛基上尉,”洛基擡頭,說話的人竟然是第一飛行小隊長——阿爾波特?克倫策少校。“您是……克倫策少校,有什麽事嗎?”洛基覺得很奇怪,克倫策小隊的機庫并不在旗艦上,除非是開會或是彙報戰果,否則是不可能在艾魯加諾上看見他的。“那個,請問你見到霍華德中尉了嗎?”克倫策小聲問道。
“是負責通訊和密碼的霍華德中尉?”洛基問道,絲毫不關心對方的語氣和神态。“是的,你見到他了嗎?我找他有點,有點事。”克倫策心裏也覺得奇怪,眼前這個小子真的是那天晚上喝醉酒被他撿回去的家夥嗎?“霍華德中尉……”洛基只好打開了記憶中樞,“應該還在餐廳裏,就坐在靠近窗口左邊的位子上,我出來的時候,他正在喝營養液,您現在過去應該還來得及,他的宿舍在左區,就是回去了,也應該走另一個出口才對……”洛基斷斷續續的訴說着剛才短短一瞥得來的信息。“謝……謝謝。”克倫策的表情好像見了鬼一樣,急急忙忙的走了。
“啊,洛基,忘了通知你了,提督叫大家趁午休的時間在睡眠艙裏補足了覺。因為……”庫裏奧突然從後面沖上來,摟住洛基的脖子,神神秘秘的說。“因為下面要穿過海盜出沒頻繁的小行星帶,所以接下來的幾天裏很有可能連打呵欠的時間都沒有。”洛基不耐煩的接着對方的話,毫無語氣的背誦着。“咦?你怎麽知道?”“是我通知你的呀!”“呵呵,是嗎?”對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剛才的是克倫策少校吧?他對你說什麽了?吞吞吐吐的。”洛基一面擺脫庫裏奧的摟抱,淡淡的說:“找人。”一面擡腿向休息室走去。“找誰啊?”對方依舊不依不饒,緊緊跟在他身後。“霍華德中尉。”洛基盡量把字數減到最小。“又找霍華德?哈哈,肯定是拉萊恩又把密碼卡搞丢了,求克倫策幫忙。記得幾個月前,就是海盜襲擊天庭的那回,你也在吧?都要出發了,才發現少了一張密碼卡,還是克倫策對霍華德軟磨硬泡,才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提督知道。否則那小子就死定了。”庫裏奧追在洛基的身後,滔滔不絕的講述幕後的故事,“對了,你還不知道密碼卡是幹什麽的吧?裏面儲存着單兵戰鬥機的啓動信息和方位密碼,沒有它,戰鬥機就不能啓動,不過,密碼卡錯了,也很麻煩,因為每次任務的方位密碼都是從五十套密碼中随機抽選的,戰鬥機上的密碼如果和中央指揮系統預設的——其實就是霍華德用紙牌抽簽選中的——不一樣,飛機導航儀顯示的地圖就會出現大的偏差,電子定位也會失靈,飛行員在宇宙裏基本上等于瞎子……”庫裏奧把手扶在洛基的睡眠艙艙蓋的上沿阻止蓋子下落,提高語速繼續說。
“好了,我知道了,小心手。”洛基看了對方一眼,按下了關艙鈕。“做個好夢啊!”庫裏奧隔着艙蓋大聲說,雖然他知道裏面的人聽不見。
“提督,去睡眠艙裏休息一下吧。”從睡眠艙裏出來十個小時之後,洛基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微微躬身向着自己的長官說。“不必,”荷馬?李少将微微一笑,“沒關系,大家都在這裏。”洛基點點頭,站直了身子繼續看着屏幕。“對了,洛基,”只隔了一會兒,李少将突然又轉過身來,對自己的副官說,“你去我的卧室一趟吧。”“提督?”洛基微微欠身。“克倫策少校送我的那盆多年生卷心菜,好幾天沒有澆水了,你去幫我料理一下……”“……卷心菜?”那是很名貴的觀賞植物啊。“是克倫策少校自己栽的,”前排的庫裏奧突然微笑着轉身插嘴,“那可是艦隊的吉祥物呢!”他還真是個農夫啊,洛基心裏想着,勉勉強強的向提督敬了一個禮,轉身走下了艦橋。
“還真是一個大家夥吶。”洛基拿起水晶花盆旁邊的營養液,小心翼翼的注入了培養基的孔內,同時另一只手摸了摸那比自己的頭還大的植物的葉子。“比達萊姐姐花店裏的長得還好呢!”洛基笑了笑,“回去一定要給外祖父賣一棵,畢竟老年人還是種花養草比較好。”(李:“老年人?!”)。這時,屋裏的警報響了起來,“發現敵蹤,各部門進入戰鬥狀态!”洛基趕緊放下手裏的營養液,拔腿就往艦橋上跑。
在艦隊裏過了兩個月,洛基對這種一驚一詐的事情早就習以為常了。等他跑到艦橋上時,不出意料的看到大片的紅色光點着在艦隊附近移動着。“這是第一個!”庫裏奧興高采烈的叫着,可惜無人回應。“提督……”洛基跑回自己的位置。“別緊張,”李微笑着點頭,“已經派四個飛行小隊出去了,沒有問題的。”洛基點點頭,突然又想起了那盆卷心菜,他回頭對自己的長官說:“長官,艦隊的吉祥物長得很好!”
“第一小隊,順利發射!第二小隊,順利發射!第三小隊,順……提督,第二小隊巴特勒爾少校因戰機故障請求返航!”通訊員原本平穩的聲音突然變得震驚起來。艦橋上所有的人都是一震。“同意返航,指揮權交予第一小隊克倫策少校。”李向前探着身子,刀一樣的眉頭皺了起來。
短暫的接觸戰結束了,洛基長出了口氣。“好了,庫裏奧組留下值班,所有人都回去休息,時間是三個小時。”看了看星圖和航道,李下了命令。“是!”大家響亮的回答後,像潮水一樣湧出了艦橋。洛基收拾了一下,跟在李身後最後一個走出了艦橋。“終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呢,下次再值班的話,就輪到我了吧?”他在心裏默默盤算着,前面出現了騷動,他卻沒有及時反應。“提,提督,巴特勒爾少校和霍華德中尉打起來了!”不知是誰驚慌失措的報告,終于把洛基從工作後的個人時間中拉了出來,他跟上李的腳步,沖進了人群。
“你說,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究竟把人命當做什麽?!”還沒擠進去的時候,就聽見巴特勒爾憤怒的咆哮,聽到這個聲音的洛基甚至有些懷疑,艦隊裏是不是還有別的巴特勒爾少校,而不是那天見到的幽默和藹的飛行員。“少校,你冷靜一點,告訴我究竟怎麽了……”霍華德被巴特勒爾揪着衣襟頂在牆上,一臉無辜的說。“冷靜一點?!我差點就死在自己人的手上,你還要我冷靜!?”巴特勒爾現在像一只發怒的獅子,高高的揮起了拳頭。
“住手!”李及時出現在大家面前,“巴特勒爾少校有什麽事,先到會議室再說罷。”
洛基真是佩服自己的長官,雖然當時還不知道什麽事,但是卻仍舊沒有草率到當衆詢問的程度。現在,他作為臨時抓差的書記官,坐在自己的長官身側,毫無感□□彩的記錄着大家的每一句話。
眼前放着整個事件的起因——巴特勒爾今天作戰用的密碼卡。
“你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去以後,所有的指揮就全都對不上,電子地圖和定位也全是問題,難道讓我們像瞎子一樣亂撞嗎?”巴特勒爾少校現在雖然冷靜了一點,但是怒氣未消,臉氣得通紅。
“這,不可能啊,定下密碼後,我每一張都檢驗過的,沒有問題啊!”霍華德消瘦的臉上,現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會不會是在傳送途中損壞了,雖然概率很低,但是也是可能發生的。”艦隊參謀長魏興上校,撚起了那張小小的卡片,皺着眉頭說。洛基雖然與他接觸不多,但是也能看得出來這位上校似乎對這種争端十分頭痛。
“這樣的話,應該能檢測出來。”霍華德像是抓住了一個救命的稻草,趕緊說。
“可以嗎?”魏興看着他。
“可以的,交給我的話,現在就能做。”霍華德點點頭。洛基一面打字,一面回憶着不久前與庫裏奧的餐桌談話,霍華德的業務水平絕對沒有問題。
“做吧。”魏興看了一眼李,得到默許後,把卡片遞給了霍華德。
……
“奇怪,怎麽會這樣?”霍華德盯着屏幕,像着了魔一樣自言自語,手指飛快的敲在鍵盤上,“這是,這是第一小隊的密碼,沒有錯,是第一小隊的密碼卡。”看着屏幕上出現了完整正确的星圖,霍華德從主機中退出了密碼卡,遞給了李。“提督,這是第一小隊的密碼卡。”
“第一小隊的?”魏興問道。
“是的,大概是傳送的時候被弄混了。”霍華德長出了口氣。
“為什麽不是你自己弄混了?”巴特勒爾冷冷的問。
“你可以去查打卡機的記錄,第一小隊的密碼卡是4月30日制作的,你的小隊則是5月1日,我做完了檢測,就封起來了,等到3月4日,第一小隊拉萊恩來取密碼卡的時候,因為你遲遲不來,我就委托他帶給你,中間就再也沒打開過,怎麽可能會混掉?”霍華德此時已經能夠證明不是自己的差錯,說話也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大概是拿回去的時候混掉了。”魏興毫無興趣的說,“幸虧是被巴特勒爾少校拿到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說完他滿臉疲倦的站起身離開。
李看着魏興的背影,皺着像刀鋒一樣的眉毛,似乎在思索什麽。片刻之後,也說道:“大概就是這樣的。巴特勒爾少校,好在你沒有出事,就不要再追究了。拉萊恩就交給克倫策去處置好了。你們都趕快去休息吧。”說完也站起身來。
洛基擡頭看着自己的長官,又看看一臉不平的巴特勒爾,終于還是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霍華德中尉也站了起來,一面向外走,一面嘟囔着:“真麻煩,這次的密碼卡怎麽出了這麽多事……”
“……啊,好危險啊,如果拿到那張卡的不是巴特勒爾,……”值班結束的庫裏奧坐在洛基的宿舍床上,聽過了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敘述之後,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不是這樣的。”洛基突然小聲嘟囔了一聲。此時他坐在自己的桌前,整理會議的資料,看也不看對方。
“什麽不是這樣的,肯定是拉萊恩那個小迷糊幹的事,這次克倫策也罩不住他了。”庫裏奧湊了過來,掃了屏幕一眼。
“提督,參謀長他們應該也注意到了,可是……”洛基似乎仍在自言自語。“什麽,注意到什麽?”庫裏奧突然覺得很有成就感,全艦隊能聽見洛基自言自語的,估計現在只有他了。“如果是弄混了的話,第一小隊裏也應該有一張第二小隊的密碼卡才對……”洛基用手背墊着下巴,看着房間正前方的視力表,“可是第一小隊的人都順利的發射了,很奇怪啊。”
“不可能啊……”洛基自言自語。旁邊的庫裏奧也安靜了下來,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拍大腿,說:“一定是這樣的!”洛基被吓了一跳,終于回頭看着自己的鄰居。“你記不記得,克倫策少校曾經找過霍華德,一定是替拉萊恩去要密碼卡的。所以呢,拉萊恩丢了的那張密碼卡就是第二小隊的密碼卡……”庫裏奧激動的說,不過看着洛基毫無表情的臉,聲音漸漸小了。“我剛才就想到了,可是拉萊恩把一張自己小隊的密碼卡當作了第二小隊的,不過幸好給了巴特勒爾。而且他自己又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拿了對方的卡,不過又幸運的把它弄丢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是啊,怎麽想,都覺得是設計好了的劇本一樣……”庫裏奧說得有點猶豫,不過,過了片刻又說:“當時,提督和參謀長都沒有說什麽吧?”洛基點了點頭。庫裏奧接着說:“那麽,我們也當什麽也不知道好了。”
過了一天,對這次事件的處理結果出來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因為過失而被關禁閉的不是“糊突鬼”拉萊恩,而是他的長官,第一飛行小隊隊長阿爾波特?克倫策少校。據某人說說在當天和自己的屬下“灑淚而別”的時候,克倫策少将輕松的說:“沒關系,我早就想去旗艦上住幾天了。”
“……就是這樣了,”在艾魯加諾的艦橋上,利用短暫的咖啡時間庫裏奧拼命的向洛基傳遞着八卦消息。“弄混密碼卡和丢失密碼卡的都是克倫策少将?”洛基很少有的對某事表示出程度之上的略微關心。“恩,據拉萊恩說,自己在把密碼卡交給長官時,因為兩位少校的宿舍裏的比較近,所以也就把第二小隊的密碼卡一并轉交了,拜托他交給巴特勒爾少校。克倫策少校也承認自己在拆包的時候搞錯了,密碼卡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混的。”庫裏奧皺着眉頭說,“不過,那件事還是沒有解決,上面好像真的相信,第二小隊的那張密碼卡是被弄丢了。”洛基沉吟了片刻,又不說話了,臉上又恢複了漠不關心的表情,作了一句總結發言:“那麽這件事也算結束了吧。”
“你真的覺得是這樣嗎?”庫裏奧不依不饒的說,“我可真不覺得克倫策少校會是那種會把事情搞混亂的人,而且一個還好,連犯兩次錯誤……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像個農夫一樣,但是他做事的條理卻絲毫不比一張聯盟主席的日程安排表混亂。”洛基啜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說:“人總有犯錯誤的時候吧,也許最近少校的狀況不太好。”庫裏奧皺着眉頭,接口說:“難道是因為任命中隊長的事而感覺到壓力太大了?不過,忙中出錯,現在巴特勒爾少校已經可以說是穩占上風了……看來,軍階的誘惑還是很大的,雖然克倫策少校和巴塔勒爾少校都曾經說過對這件事并不很在意,順其自然,但是現在看來,至少克倫策少校還是很在意的……”
洛基迷着眼睛看着對面的庫裏奧,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兩天身邊似乎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流言,洛基雖然處在旋渦的外圍,但是因為有了庫裏奧的普及,也大概知道了似乎還是因為密碼卡的事。“大事不好了,洛基!”結束了值班的庫裏奧像登陸艇一樣沖進了洛基的房間,打斷了正在寫家書的洛基的思路。“怎麽了?”洛基回過身來,雖然庫裏奧這家夥經常大驚小怪,但是他以這種語氣說話還是第一次。“勤務兵從克倫策少校的房間裏找到了被折成兩半的第二小隊的那張密碼卡!現在兩個小隊劍拔弩張,幾乎就要火拼了!”
洛基雖然沒有去看熱鬧的心思,但是本着同是艦隊一員的覺悟,他還是沒有什麽反抗的任由庫裏奧扯着他趕往出事地點:旗艦的第一餐廳。
兩個小隊的代表現在都在第一餐廳裏,不大的房間裏現在火藥味很濃。“大家冷靜一點,這件事情應該讓長官去解決。”遠遠的就聽見巴特勒爾勸架的聲音。“隊長,克倫策那家夥要害死你,你還要我們冷靜!”第二小隊的小夥子幾乎喪失了理智。“我不是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嗎?”巴特勒爾似乎想盡量讓這件事回到理智的控制之下。“那是因為拿到那張卡的正好是您,如果是我們,早就稀裏糊塗的死在宇宙空間了!”“胡說,隊長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第一小隊也決不相讓。“如果不是隊長的技術高,克倫策就可以安安穩穩的當上飛行中隊長了!”第二小隊立刻還擊。“隊長本來就是中隊長的不二人選,看看最近一個月的模拟測驗成績就只知道了,根本沒必要用這種卑鄙手段!”
“巴特勒爾少校,怎麽回事?”庫裏奧快步走進餐廳,他剛剛聽說第一小隊和第二小隊都派了人來向提督申訴,就飛快的去叫洛基來,可是沒想到在現場真的如他所說的情景那樣。“庫裏奧少校,洛基上尉,請你們幫我勸住他們,我想去見提督。”巴特勒爾為難的看了看趕來的兩人和餐廳門外竄動的人頭。
“我明白了。”庫裏奧在和巴特勒爾簡短聊了幾句之後,點了點頭,向着洛基說:“洛基上尉,請你帶巴特勒爾少校去見提督,我留在這裏看着他們。”洛基點點頭,一聲不吭的帶着巴特勒爾從廚房走出了被圍得水洩不通的餐廳。
“你先等一下,”在李的辦公室裏,巴特勒爾剛要開始自己的報告,李突然打斷了他,向着傳話器說:“請把魏上校請來。”洛基此時已經盡職的坐在了文字處理器前,準備記錄下這次報告的全部內容。他現在的頭痛得像炸開了一樣,雖然對這樣的争執充滿了厭惡甚至還有恐懼,但是外祖父的話,卻強迫他坐在位子上:總有一些自己不想面對、不想知道的事情在前面等待着你,不能因為這樣就去逃避啊。
“……我的報告結束了,請提督和參謀長給予我和我的部下們一個明确的答複,我們都認為在戰鬥環境中,克倫策少校的做法無疑增加了整個艦隊的危險。”巴特勒爾站直了身子,等待自己長官的回答。
洛基也終于停止了機械的打字動作。巴塔勒爾說了什麽他似乎一點也沒有聽進腦袋裏。
“好了,這件事情比較嚴重,需要仔細調查一下,我會和魏上校商量後決定下一步的處理方法,你先帶大家回去休息吧,在處理問題期間,請大家按照正常的作息時間工作,保證艦隊的安全,拜托了。”李疲倦的把手放在桌上。
“是,長官。”巴特勒爾向着提督和參謀長敬了一禮,臉上卻顯出了失望的表情,轉身離去了。李和魏目送着巴特勒爾離開,又相對苦笑了一下。
“提督,我……”就在兩個人剛要開口的時候,被他們忽略已久的洛基突然猶豫的開口了。“怎麽了,洛基上尉?”李回身看着自己的副官。“這個,屬下私自認為,克倫策少校不是會做出這種後果嚴重的事情的人。”洛基知道,自己這句話一說完,就會馬上陷入一個漩渦裏,但是……
“屬下認為,如果克倫策少校真的要謀殺巴塔勒爾少校的話,與其用這種成功率很低的方法,倒不如直接在戰鬥中打冷槍,這樣成功率會很高,而且被發現的可能性也更小。”
“可是洛基上尉,如果巴特勒爾少校因為電子地圖失靈而死在宇宙空間的話,豈不是更加神鬼不知?”魏興坐在旁邊懶洋洋的問道——後來洛基才發現,參謀長露出這種昏昏欲睡的神情,并不代表他對眼前的事漠不關心——可是現在他卻有點不滿。“但是參某長閣下,如果是您的話,要殺一個人會是用這種成功幾率為二十分之一的方法嗎?巴特勒爾少校究竟會拿哪一張密碼卡,這種事情并不是克倫策少校可以控制的。”
“這種事情,如果是我,大概會放在最後一張吧,克倫策少校和巴特勒爾少校同僚已經不算短了,應該會留心他的某些習慣的。”魏興依舊不慌不忙的說,李在旁邊微笑着聽。
“……”洛基咬住了嘴唇,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陷進這件事裏太深了,以前曾經下過決心決不再關心別人的事的。
“洛基上尉,我想聽聽你究竟是怎麽看這件事的。”李突然問道。
“這,提督,我并沒有什麽看法,剛才只是随便推論而已。”洛基突然又恢複了以前的狀态。
“洛基上尉,我聽說,你在來到艦隊的第一天曾經和克倫策少校有過一些沖突……”李突然笑笑,滿懷深意的說。
“提督,這是私事,我并沒有帶着這種情緒上班的……”洛基皺着眉頭分辨。
“呵呵。”魏興忍不住笑了。
“我并不是這個意思,現在看來,洛基上尉你的确可以不帶任何情緒的對待當事人,所以,洛基少尉,我委任你為特別調查員,專門調查這次事件的始末,希望你在一個禮拜之內能給我一個答複。”李微笑着說出了心裏的想法。
“提督,我……,我恐怕不能勝任這項工作。”洛基一時口吃了,其實他最想說的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