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亂的開始,(1)
“您好,我找阿爾波特?愛德華中校。”在天庭移動宇宙補給港司令部的接待大廳裏,一位年輕的上尉軍官對接待臺的通訊員說道。接待員愣了一下——單單從表情和語調上判斷的話,這個肩上挂着上尉軍銜的年輕人更像是剛剛從學校畢業的“菜鳥”級人物——問道:“您是……?”
“多利亞?洛基,您這樣對他說就好。”年輕人微微笑了一下,繼續彬彬有禮的說。“哦。”接待員顯然不習慣被一個比自己階級大得多的人稱作“您”。“愛德華中校,多利亞?洛基上尉正在接待廳等您。”接待員接通了負責宇宙港進港艦隊調度指揮愛德華中校的辦公室。“請您在那邊稍微等一下。”接待員指了指設在門口的休息席。“哦,好,謝謝。”洛基上尉溫和的回答,輕輕向接待員點點頭,轉身走到門邊。這時,接待員才發現,上尉手裏拎着一個并不算小的提包。
“叮咚”電梯的大門打開了,洛基上尉馬上站起了身子,當他看見裏面走出的黑色頭發的年輕軍官時,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普通大學生一樣向來人招招手,幾步跑了過去。“愛德華學長,好久不見了。”愛德華看見這個雖然已畢業快三年,但仍舊稚氣未脫的學弟,無奈的笑了笑:“多利亞,你來了?”“是啊,”洛基認真的點着頭,“今天上午到達。”愛德華有點奇怪的看着洛基手裏的提包,問道:“還沒有去臨時宿舍報道?”“去過了,一早就安排好了,洗了澡,又睡了午覺才過來的。”愛德華信服的點點頭,此時他已經嗅到了這個從小極愛幹淨的學弟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古龍水的味道。不過,他還是問道:“這個是?”“這個啊,瑪麗嬸嬸讓我捎來的,她聽說我要來天庭報到,就從隔壁跑過來,托我帶些東西給學長。”洛基說到這裏,不知不覺的抿起了嘴,同時看着這個可以說是自己青梅竹馬的夥伴的愛德華嘆了口氣。接過了洛基手裏沉甸甸的包,愛德華無奈的笑笑——盡管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可是在母親的眼裏自己總是個小孩子。随後,兩個從小便是鄰居又是同窗的軍官在接待席上坐下,繼續分別近兩年後的第一次敘舊。“還有哦,”洛基有些揶揄的笑了,“瑪麗嬸嬸還說,讓學長今年休假的時候回一趟家鄉,好把終身大事解決掉。”愛德華皺皺眉頭,嘟囔着:“又來了,這次又是誰啊?”“我不知道,不過,瑪麗嬸嬸這次好相信心滿滿的樣子,說一定能成功的。”愛德華又嘆了口氣,心裏已經開始尋找能夠在休假期間不回家的理由。“我說學長,你也要加把勁啊,不然……”洛基聳了聳肩,“瑪麗嬸嬸恐怕連我都不會放過的……”愛德華苦笑了一聲,正要發表意見,突然,四周毫無先兆的響起了刺耳警報聲,随後,裝在牆上的紅色報警燈也閃亮了起來。
“怎麽……?!”兩個職業軍人立刻站起了身,在洛基問話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愛德華學長拉着狂奔。“不知道,先去指揮中心再說。”
“出什麽事了?!”沖進指揮中心的大廳,愛德華立刻把洛基甩在了一邊,跑去司令席,加入了緊張工作的人群中。洛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只好盯着面前碩大的屏幕。“這個應該和艦橋一個規格吧,像立體劇場一樣,真是壯觀啊。”洛基在紛亂的人聲中自言自語——自己主動申請從情報部的首席分析員外調到邊境艦隊作副官,一部分原因,不就是看厭了小屏幕嗎?可是,看着眼前仿佛真實的宇宙和上面密密麻麻各色的光點以及不斷出現的各種數據框,洛基的心開始怦怦直跳,眼花缭亂之餘不由得為自己的前途擔心。
“該死的宇宙海盜,連補給港也要搶嗎?”愛德華學長和其他司令部成員的聲音從上面傳了下來。“……,駐留艦隊偏偏……”“……移動炮塔……!”洛基聽着,同時在腦海中本能般的綜合着殘缺的信息:好像是宇宙海盜來搶劫了,補給港的駐留艦隊也有問題,啊,對了,前兩天,在航路上看見的艦群應該就是了,聽說是第五艦隊癱瘓在附近星域了,只好先把補給輸送過去,移動炮塔,用移動炮臺保護補給港,恐怕不行吧。海盜像蒼蠅似的,要是有艦載機就好了,……
“報告~”突然,緊盯着屏幕的通訊員發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洛基和司令室裏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心裏一緊,“另有大批的飛行器接近中。”洛基看着全息屏幕,費力的找到了正在邊緣閃爍接近的藍色光點群。“這個形狀和動态,像是正規軍的單兵戰鬥機啊。”他自言自語道。正在這時,通訊員又叫了起來:“是十三艦隊的艦載機趕來救援!”
“得救了啊,”洛基長出了一口氣,“還是我的艦隊呢。”随後靠在了門上,不過馬上又觸電般的彈起來。“多利亞,你上來一下。”愛德華學長從指揮臺上探出半個身子。
“閣下,這就是即将擔任十三艦隊荷馬?李少将副官的多利亞洛基上尉。”愛德華拉着洛基,向一位五十歲有些發福的上将說。“洛基,這是天庭補給港的司令官皇上将。”洛基向皇上将敬了禮,說道:“認識您很榮幸。”皇笑了笑,“多利亞?洛基,情報天才?早有耳聞了。”洛基的臉紅了一下,說道:“您過獎了。”
“你還沒有見過自己的長官吧?”皇和藹的問道。“是的。”洛基挺直了身子說道。“荷馬?李,我見過他幾次,上一次是年前,那時他還是準将,很能幹,不過,也是個低調的人……當時真的沒想到,他一年以後就能帶艦隊了。呵呵,對情報天才來說,這些是不是都過時了?” “不,您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洛基大着膽子笑着說。“我很榮幸。”皇上将也溫和的笑了,“馬上你就能見到同僚了,”皇向着屏幕一努嘴,“現在外面的是十三艦隊的第一和第二飛行小隊,等戰鬥結束了,就會進來。到時候,你和愛德華一起去迎接吧。”
後來又說了什麽洛基記不得了,他的腦子裏已經被即将的會面占滿了。是飛行員啊,如果不是因為某些具體原因,在學校裏有神槍手之稱的他,第一選擇應該是單兵作戰機的駕駛員,說不定到現在已經是擊墜王了呢,而不是天天坐在電腦前面和文字打交道的情報天才。總之,那些駕駛戰鬥機戰士,讓洛基又羨慕又嫉妒,以至于,站在密封艙門口時,他還緊張的想問問身邊的愛德華學長,自己臉上僵硬的笑容究竟算不算自然。
機庫的門打開了,眼前的混亂讓洛基吃了一驚。其實說混亂也許并不确切,但是,眼前的情景的的确确和洛基想象的差距太大:一個個穿着飛行服的小夥子,正以各式各樣的姿勢從機艙中跳出來,仿佛正在進行一項花式比賽,然後,從笨重的密封飛行服中像某只很著名的猴子誕生時那樣跳出來,又以極盡花俏之能事的姿勢,把手中的頭盔和手套扔給等在那裏的地勤兵,整個場面,就像是在進行蛋糕大戰的新年派對。随後……
“好了,大家先回去洗個澡,休息一下,今晚七點整花果山酒吧見!”很嘹亮的一句話從一個高大魁梧的飛行員嘴裏蹦了出來,洛基注意了一下他座機上特殊的标志,同時衆人轟然:“是,長官。”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這怎麽可以!”洛基向着旁邊的學長說,“飛行隊結束戰鬥之後,不是應該原地待命,然後由隊長向上一級長官彙報戰果及傷亡情況,并等待進一步指示嗎?”軍隊條例一字不差的從這個當年首席畢業生的嘴裏冒了出來。愛德華笑了一下,正要解釋,卻看見剛剛那個飛行員似乎聽見了這毛頭小子不切實際的問話,正皺着眉頭向自己兩個人走了過來。他趕忙迎上去。飛行員愣了一下,立刻立正敬禮:“第十三艦隊第一飛行小隊長阿爾波特?克倫策少校報到。”愛德華趕緊回禮,說道:“克倫策少校,辛苦了,天庭宇宙補給港阿爾波特?愛德華中校。”
在兩個阿爾波特寒暄的時候,已經“收工”的第一飛行小隊的成員們已經三五成群的擁出了機庫。站在門口的洛基不由得把手放在口鼻之間,用袖口淡淡的古龍水的氣味阻擋與那些帥氣的 飛行員擦肩而過時,撲面而來的混合着汗味和戰鬥機特有氣息的強烈刺激。
“洛基,”愛德華回身叫過了皺着眉頭的上尉,“克倫策少校,這位就是即将擔任李少将閣下副官多利亞?洛基上尉。”洛基遲疑了一下,摒住呼吸挪開手,敬禮。“哦。”對方只是出了一聲,沒作任何表示,“剛才是你對我的決定提出不同意見嗎?”克倫策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難道提醒您按規章辦事有什麽不對嗎?”洛基察覺出了對方的不滿,仰頭答道,眼前這個魁梧的飛行員的姿勢,不知為什麽,看起來總像個農夫。克倫策的眉毛抖動了一下,向前跨了一步,“趁你的嗅覺沒有被古龍水完全毀掉之前,先去嗅嗅機艙和頭盔裏都是怎麽個氣味再決定是洗個熱水澡還是留在這裏執行所謂的規定吧!”對方的聲音不大,但是,不到一尺的距離內,攻擊感卻像戰鬥機一樣強烈。洛基緊繃着臉,目送對方憤然昂首挺胸的離開後,才終于恢複了從那年輕少校靠近以後就一直停頓的呼吸。
“愛德華中校和洛基上尉?”突然,一個清爽的聲音突然阻止了就要開口的愛德華,“兩位好,我是第十三艦隊第二飛行小隊隊長丹尼斯?巴特勒爾,幸會!”洛基回頭,看見離自己大概有一米遠的地方,站着一個金色頭發的飛行員,他的頭發應該是很好看的,只不過,現在已被汗水沾濕了貼在額頭上。“是巴特勒爾少校?我對您和克倫策少校都早有耳聞,今天真是多虧了大家。”“哪裏,是李提督及時發現了端倪,還好來得及。”巴特勒爾一直站在原地,并沒有想要靠近的樣子,“剛才洛基上尉讓克倫策不高興了吧?不過,也難怪,飛行員的戰鬥環境是所有兵種裏僅次于陸戰隊的艱苦,不親身體驗,是根本想象不到的。如果戰鬥結束沒有熱水澡的話,那還不如幹脆戰死算了呢。”巴塔勒爾說着笑了。洛基也只好尴尬的笑笑。
“所以,洛基上尉,千萬別生氣啊,克倫策這個人其實還是很好的。”巴特勒爾繼續解釋。洛基只得又勉強笑了一下,這時愛德華插話道:“巴特勒爾少校,你不去洗澡嗎?”巴特勒爾愣了一下,看看空空如也的只剩下幾個地勤的機庫,嘟囔着:“真不夠意思,這麽快就都走光了。”随後便向着兩人說:“那我就先失陪了。”愛德華回答:“不必,從這裏到軍人宿舍還有很長一段順路。”顯而易見,他是想讓洛基有更多的機會提前和艦隊成員接觸。
“說到槍法。克倫策那個家夥可也是個神槍手呢。”在愛德華談到洛基軍校時代的光輝成績時,巴特勒爾漫不經心的說。“這樣嗎?洛基,你以後可以找他切磋一下呢。”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的學弟,愛德華趕緊接口。“這個,恐怕有點困難,如果洛基上尉這兩天不抓緊的話,恐怕就要等下季度了。”巴特勒爾又笑了,這時三個人已經來到軍人的臨時宿舍區。“為什麽?”愛德華顯得比洛基本人還更加主動些。“克倫策那個家夥說過啊,他不會同沒去花果山酒吧喝過酒的人比試。”巴特勒爾說完,拉開了自己房間的門,“謝謝兩位忍受我的汗味這麽久,我現在要享受親愛的熱水澡了。”
“真是奇怪的人呢。”愛德華自言自語,直到看見了洛基鐵青的臉。“沒關系的,洛基,其實大家都還是很好相處的,以後都會好起來的。”正在這時,愛德華身上的通訊器響了,“喂,我是,請講。”洛基看着在一邊通話的學長,心裏突然覺得很失敗:也許我真的只适合在中央幹幹情報分析吧。
“洛基,走,你的艦隊馬上就要進港了!”愛德華興奮的表情,以及以後會見長官人事交接等等事宜,令洛基暫時忘記了剛剛并不成功的初次見面。
“學長,你告訴我,花果山酒吧在什麽地方!”當天晚上七點半,洛基站在補給港接頭的公共電話亭裏,氣急敗壞的接通愛德華的辦公室,剛才無意中聽見的兩個飛行員的談話還在發熱的腦袋裏打轉:“克倫策隊長說:‘沒喝過花果山酒吧黑啤酒的不算真正的男人。’”,這時學長的臉出現在屏幕裏面,遲疑了一下,說:“……
補給港有為數不多的酒吧和餐館,是那些常年漂泊在宇宙邊緣的艦隊士兵們盡情享樂的地方。不過,花果山酒吧,還真不是一般的偏僻。盡管由愛德華詳細的指點,洛基還是花了近一個鐘頭才找到。
等他深吸一口氣,沖進昏暗的酒吧時,以克倫策為首的第十三艦隊第以飛行小隊的成員們正在東倒西歪的進行今晚最後一次幹杯。“喲,看看這是誰?原來是洛基小少爺!”克倫策顯然已經有點醉了,端着空空的啤酒杯靠在吧臺上。洛基緊繃着臉,徑直走到他身邊的位子上坐下:“老板,要一杯黑啤酒。”很少來酒吧的洛基,努力回憶着上學時大家歡送愛德華學長就職時情景。奇怪的是站在吧臺後的酒店招待并沒有回答。“老板,我說要一杯黑啤酒!”洛基提高了嗓門,同時也在警惕周圍投射過來的古怪的眼神。招待只是看了一眼,還是在一旁擦着高腳杯。 “老板!”洛基的手馬上就要拍在吧臺上了。“好了,優等生,”克倫策抓住了他的手腕,“你進來時沒看見門口的挂牌嗎?‘本酒店拒絕售酒給穿着軍服的人’。”看着便裝的少校和周圍的酒徒滿是嘲弄的眼神,洛基一時氣結。“回去吧,優等生,想做男人等明年吧!”周圍一陣哄笑。克倫策淡淡的笑着,嘲弄的看着他。
洛基只覺得一陣頭腦發熱,他猛的站起來,扯開了軍裝上衣的扣子,脫下外套往桌上一扔,叫道:“老板!”周圍一下子靜了,大家直瞪着兩只眼睛看着這個剛才還像小姑娘一樣滿臉委屈的年輕人,突然變成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招待為難的看了一眼依舊在一旁保持微笑的克倫策,勉強走了過來,“我要……”“七杯自釀的黑啤酒。”克倫策向前探着身子,搶在洛基前面下了訂單。馬上,閃爍着神秘光澤的大杯排滿了觥籌交錯的酒臺。洛基想也不想,端起冒着潔白泡沫的啤酒,一口氣喝了下去。“嘡”把杯子重重的放回桌上,周圍立刻安靜了下來。憤怒的洛基又馬上抓起了第二杯——出乎絕大多數相識人的意料,他的酒量似乎天生不錯。“如果你是想向我示威,那麽我已經知道了。”看着洛基毫不費力的灌進了三大杯黑啤酒,克倫策跳下吧凳,回頭甩下了這麽一句話。随後,就招呼自己的手下:“走了,給這個提督身邊的小男孩留點面子,別等着看他從椅子上滑下來的樣子了。”衆人又哄笑了一聲,起身走了。
看着瞬間空空如也的酒吧,洛基氣得渾身發抖,将滿腔的憤怒全都發洩在了面前的四杯飲料身上。于是他在酒吧所有招待和剩下來的零散客人萬份震驚的注視之下,幹掉了剩下的啤酒。正在這時,又有一大群人,蜂擁沖了進來。
酒勁上來的洛基有點昏昏沉沉的,但是,也有一些零碎的話語傳進了他的耳朵:“……混蛋,我們辛辛苦苦在宇宙裏漂泊了一年,卻被這笨蛋補給站扔在流星群裏……”“……十三艦隊那幫家夥,不過時臨時拼湊起來的罷了,……”“……要是換了我們第五艦隊,連一個小隊都用不了……”“……說起來,克倫策和巴特勒爾還不都是隊長的手下敗将……”“……兩個月以後,沒準就能聽到十三艦隊被海盜襲擊,全軍覆沒的消息了……”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雖然這句話音量很大,但聲音裏明顯的醉意卻給它染上了滑稽的色彩。第五艦隊的飛行員們,驚訝的看着這個立在他們面前,把軍服搭在肩上,醉醺醺的青年。 “小子,你是誰?”這群人中領頭的人問道。“多利亞?洛基,上尉,第十三艦隊提督的副官。”洛基搖搖晃晃的站着,雖然看着眼前的人都有點打轉,但這句話總算還是沒有出錯,“我要提醒你們,什麽也沒做的家夥,沒有資格在背後說三道四。”
大家的臉色變了一下,首領站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洛基的襯衣領口,“小子,你挑釁!”洛基一下子揮開了對方的手,“別碰我,你比巴特勒爾差遠了!”
憤怒立刻寫滿了對方的面龐,“找死!”洛基勉勉強強躲過了迎面而來的一拳,正要擺出肉搏的姿勢迎戰,膝蓋卻不知道被誰從後面踹了一腳。他身子向前一傾,正面迎上了對方的第二拳。
等嘴裏的血腥味和眼前的金星散去的時候,洛基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左右抓住了,雨點般的拳頭打在他的小腹和下巴上。“小子,趕緊道歉。”對方停止了毆打,氣勢洶洶說道。“該道歉的是你們。”洛基一面掙紮,一面回敬,他本來想說多一點的,但是強烈的嘔吐的欲望,讓他只能緊咬牙關,逼視着對手。“好,那就做有史以來任期最短的副官吧!”一個側身,洛基閉上眼睛。
“适可而止吧,加塞特,找個剛畢業的菜鳥發洩,贏了也不光彩。”一個洪亮的聲音,闖進洛基混亂不堪的腦海。“克倫策!”“抱歉,雖然我也不太喜歡這小子,但是,他畢竟是我的同事,如果你不想創造第五艦隊第三飛行小隊全體出動才打倒十三艦隊提督副官的光輝戰績,就趁早停手。”克倫策不緊不慢的說着,看着對方的臉色由紅到紫,最終又恢複成正常,才放開從說話之前就一直緊抓着的對方的手腕。
“打他,還怕傷了我的手。”加塞特嘟囔了一句,一面揉着手腕,一面向手下使了個眼色。 “撲通”洛基摔在了地上。克倫策皺了皺眉,嘴唇動了動,卻終于沒有開口。阻止他的,是扶着椅子,掙紮着站起來的洛基上尉。“走吧。”克倫策扯着拼命忍住嘔吐的洛基,大步流星走出了酒吧。
那一段路不知怎麽走過來的,總之,最後洛基的胃終于在他的主人被推進街邊的一處公共衛生間後得到了解放的機會。
趴在門外的洗手池邊上,洛基把水流開到最大,有些瘋狂的把冰冷的液體撲在自己臉上,直到襯衣的前胸整個濕透了。“好了吧,擦一下。”克倫策非常耐心的等在旁邊,看着這個年輕人發洩完畢,才關了水流,同時遞過了自己的手帕。
“……,謝謝,我自己有。”洛基仍是趴在池邊,沉默了一會,才輕聲的回答。克倫策楞了一下,眼睜睜的看着他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塊同樣的手帕。洛基用手帕擦了擦臉,同時也抹去了最後一滴羞憤的淚水。他只覺得腳下軟綿綿的,恨不能馬上就躺在床上。但是,他看看眼前的牆壁,仍舊晃晃悠悠無依無靠的立在已經靠牆坐在草叢中的克倫策旁邊。“坐下,聊聊好嗎?”克倫策看着他,面無表情的問。“……我,我有輕度的潔癖症……”洛基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猶豫了半天,才向對方坦白。克倫策只得又尴尬的站了起來,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能确切的表達自己的心情。“只有在穿着軍裝的時候,症狀才會減輕……忍受不了周圍的氣味時,我就在袖口上噴一點古龍水……”“我……聽說過你這種病……”克倫策終于開口了,他又沉默了一會兒,“走吧,我知道一個地方,你大概可以忍受。”說完,他習慣性的去抓洛基的胳膊,但是卻又突然醒悟了,聳聳肩,把手□□了褲子口袋裏。然後轉身,說道:“跟我來,不算太遠……”
“就是這裏了……”克倫策搶先坐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洛基此時已經把外套穿在身上,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坐在他旁邊。克倫策眼睛盯着對面的路燈,問道:“怎麽會和加塞特打起來?”洛基沒有回答,兩手搭在膝蓋上只是自顧自的垂頭看着腳下的草地,心不在焉的反問對方:“你是回來看我出醜的嗎?”克倫策楞了一下,答道:“不是,你的表現,明天會有人告訴我的。我把密碼卡忘在櫃臺上了,所以回來取,看到你和加塞特起了沖突,……”“那群家夥,如果不是我喝醉了……”洛基一點語氣也沒有,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的話再次打斷了對方,“還以為自己的酒量不錯呢……”克倫策很驚訝這個剛才明顯醉醺醺小子現在會說出這麽清醒的話,不過,他還是張了張嘴,突然又自己笑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其實,你的酒量的确是吓死人的大,”他一開口就收不住了,“你知道‘花果山酒吧自釀黑啤酒’的含義嗎?度數很高的啤酒又摻了五六種出了名的烈酒,仔細的調和在一起,普通人喝一杯就會支持不住的,這是我們和老板串通好,專門對付那些不受歡迎的……”克倫策突然意識到說了不合适的詞,他硬生生停住了,吐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把手墊在腦後,
洛基側過頭,茫然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上校,又轉了回去,也把後背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漆漆的天幕。“你是怎麽和加塞特打起來的?”克倫策一直好奇這個問題。“恐怕得去醫院了吧?”洛基此時仿佛又回到了暈暈乎乎的狀态,依舊自言自語。“沒事,加塞特那個家夥,嘴上雖然那麽說,但是下手還是有分寸的。”第二次被對方無視的克倫策簡直覺得哭笑不得,但也只好順着對方的思路。“真是卑鄙的家夥啊……”雖然是在譴責,但洛基的語調仿佛在說:天上的月亮好圓啊!
“呵呵,用軍校裏肉搏的方式打群架,無論如何也會輸的,你已經夠不錯了。”
“報到第一天就在酒吧裏醉酒打架,肯定會被停職然後送回去,恐怕真的會是任期最短的副官了……”洛基站起了身子,晃晃悠悠的向前邁着步子。克倫策幹脆放棄了自己的想法:“不會的,只要你不說,沒人會知道,加塞特也絕對不想讓這事傳出去。除了在戰場上,以多欺少永遠都是男人的恥辱。”克倫策也跟着站起來,“不過,你要想在明天的會議上瞞住大家,恐怕有點困難。”
克倫策很得意自己的話終于能夠引起這個懵懵懂懂的家夥的注意了:洛基疲倦的回過神來,看着身後的飛行小隊長。克倫策從褲袋裏掏出手,輕輕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洛基仿佛照鏡子一樣,碰了碰相應的部位。“腫起來了?”仿佛不知道疼一樣,他把整個手掌按在了青青紫紫的臉上。
“今天白天,是我太失禮了,現在向你道歉。”克倫策惡作劇一般突然走近,不理會洛基茫然無助的眼神,緊盯着他說道。
“啊……?”洛基覺得眼前的黑忽忽的人影晃來晃去。
“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的話,我就幫你一個忙,用自制的傷藥幫你消腫,保證明天什麽也看不出來。怎麽樣?”如果換作平常的洛基,一定會對這種另類的道歉方式感到驚訝,但是第二波酒勁兒已經上來的他,現在只能迷迷糊糊的回答:“好啊。”
克倫策笑了一下,說:“先跟我回宿舍吧。”說完,他一直插在褲子口袋裏的手動了一下,似乎又想來扯這個已經醉得七葷八素的家夥,但是總算及時醒悟的他,也只得再次聳聳肩,說: “跟我來,這次有點遠,堅持一下吧。”“我能走。”
洛基應該是不太記得路上發生了什麽,否則他一定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總之,在補給站士兵的臨時宿舍門口,克倫策為了掏密碼卡,不得不把從半路上就一直背在背上的洛基放下來。“你這小子,還真是累人啊!”剛剛把密碼卡□□去,克倫策就眼疾手快的揪住了差點軟倒在門口的司令副官,然後把他拖了進去,放在床上。
打開了照明開關,克倫策驚奇的發現洛基掙紮着要坐起來。“躺下,我給你上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克倫策心裏還在琢磨着,這小子究竟是哪根神經不一般的堅強?“我坐着就好。”洛基迷迷糊糊的小聲說。“聽着,小子,如果你躺下,那我就能坐着給你上藥,如果你堅持坐着,那我也只好站着了。”“啊?哦。”洛基張了張嘴,終于躺在雪白的床單上再不動了。
“我應該說你是酒量好,還是對酒精的反應遲鈍呢?”克倫策一面拿出醫療箱,一面自言自語。“我外祖父說是反應遲鈍……”洛基的回答倒把克倫策吓了一跳,大概是大腦的構造和普通人不同吧,他小心翼翼的吐吐舌頭,沒敢再發表什麽能記起那小子本能反射的言論。
“忍耐一下,可能會有點痛。”克倫策用棉簽蘸着藥水,在洛基臉上輕輕的按摸着,同時看着那對眉毛輕輕的蹙緊,又慢慢的松開,它們的主人則先是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随後便是輕微的鼾聲。
“早就知道把你這個小子撿回來,我一定會沒床睡的。”這是克倫策放下藥瓶時看着洛基的睡臉說的話。“我一會兒就走,明天會議的材料還沒有整理……”洛基一面微微翕動着嘴唇,一面輕輕翻了個身,找到了比較舒服的姿勢。克倫策無奈的笑了笑,把洛基的鞋子和外套脫掉,替他蓋好了被子。“謝謝……”“……”——人的應激反應果然很奇妙,他發出了這樣的感慨,輕輕放倒了轉椅的靠背。
等克倫策的困意在與他的身體對硬梆梆的轉椅不适應的鬥争中終于占得上風的時候,身邊床上的家夥騰的一下坐了起來,一面嘟囔着:“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一面跌跌撞撞的跳下了床。克倫策像傳說中的愛麗絲一樣,被洛基兔子般的舉動驚醒,習慣性的按亮了臺燈。“幾點了?”正在穿鞋的洛基問道。“淩晨三點十七分。”克倫策沒有坐起來,眉頭皺得緊緊的,把手擋在眼前。
“來不及了,我要回去整理會議材料。”洛基滿臉通紅,氣喘籲籲的說。“你住在軍官宿舍吧?回去就要四十分鐘。”“那也要回去啊……”洛基喘着氣,心髒狂跳不止,正在同軍裝的扣子鬥争。“不用啊,材料都在中央電腦裏吧?你在這裏也可以工作的……”克倫策一邊說,一邊打開了桌上的文字處理器。
“加油吧,洛基上尉。”這是克倫策鑽進被子之前的最後一句話,随後他發現:人的意識清醒的時候,應激反應似乎就停止了。
當補給站的人工日光漸漸亮起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克倫策終于從文字處理器微弱但持久的噪音中解放了出來,但不久,他就又聽到了洛基上尉均勻的呼吸聲……
……!這次猛得驚醒的不是洛基,而是好不容易睡着的克倫策。看了一下電子鐘,八點三十一分,會議九點開始,從這裏趕到司令部大約要十七八分鐘,那我到底要不要叫他起來?看着趴在鍵盤上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的洛基,克倫策陷入了少有的猶豫。“現在是八點三十四分,還來得及洗洗臉,吃點東西……到底要不要叫他起來?”克倫策在床上翻了個身,“再等等。三十五分吧。”等他拿定主意轉過身的時候,發現數字已經從三十六跳到了三十七。“抓緊一點,十五分鐘也能到吧?李提督人很好的,稍微遲到一點應該還可以……”克倫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數字變成了四十。
“五百九十六,五百九十七……”突然微弱的讀秒聲穿入了他的耳朵“……五百九十九,六百。”洛基仿佛被燙了一樣,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沖進旁邊的洗手間,三分鐘之後,又飛一般的沖出了克倫策的宿舍。
于是,被驚呆了的第十三艦隊第一飛行小隊長,很沒面子的在艦隊的第一次會議上遲到了五分鐘。
“怎麽回事啊?克倫策,不像你啊。”旁邊的第二小隊長巴特勒爾盯着同僚臉上醒目的黑眼圈悄悄的問。克倫策疲倦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交友不慎和夜生活豐富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