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混亂的開始,(3)
想接受這件工作。
“不會的,請盡量發揮情報天才的手腕吧,調查期間,你可以對每一個你認為必要的人員進行詢問。”……
“……我該怎麽辦?”洛基坐在床上,看着視力表,“我就知道言多必失。”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鼓勵自己道:“工作就是工作,工作的時候其他多餘的事都不要想!”随後,打開了文字處理器,連接中央電腦,接通了十三艦隊的人事檔案……
“先假設這件事情是克倫策少校預謀的……”洛基在紙上随便寫着,“那麽他的計劃是:讓巴特勒爾少校拿到被掉包的密碼卡,在電子地圖失靈的情況下,死在敵人的手裏。那麽,他必須做的幾件事就是:得到與第二小隊密碼卡接觸的機會、得到掉包密碼卡的機會、保證巴特勒爾少校拿到那張密碼卡、讓巴特勒爾少校死在敵人手裏……對了,還有要向霍華德多要一張密碼卡和處理掉掉包後的密碼卡。”洛基看着那張寫着幾行字的便箋,繼續在文字的後面畫着道道。
“可是,前面幾點似乎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下啊,而且最後一點他也做得不太好……”洛基覺得頭痛了,本來想不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得到結論的,現在看來有點困難。
他重新抽了一張紙,“如果假設克倫策少校的計劃實在拉萊恩托他轉交密碼卡的瞬間形成的……那麽第一點和第二點就只是巧合而已。”他在文字的後面打了個鈎,又寫了個代表幾率的P。“然後,保證巴特勒爾少校拿到,姑且認為參謀長說的沒錯,”洛基又畫了個勾。“下面一條,這件事倒是很容易達成的……之所以沒有成功,是因為對方是曾經體驗過地圖失靈的巴特勒爾少校。”洛基的筆尖已經落在了紙上。
……“不行啊,我現在似乎是在一廂情願的證明克倫策少校無罪啊!”一個小時之後,洛基把筆扔在了桌子上,人躺在轉椅靠背上養神。“不過,讓我相信克倫策少校是那種會在背後使用陰謀詭計人,也不可能啊。”
“洛基,那件事調查得怎麽樣?如果太勉強了,就去和提督說罷。”庫裏奧看着滿臉黑線鄰居,關心的問。已經過去三天了,看樣子洛基的幹勁似乎已經在滿紙的勾叉和P字之中消磨殆盡了,前兩天還能看到他在文字處理器前忙碌的樣子,可是今天,卻只能看見一對失神的眼睛,漫無目的的看着前方。洛基沒有回答,依舊坐在自己的床上發呆。“洛基,先休息一下吧,去餐廳要一杯果汁……”庫裏奧有點害怕,上去想把這個睜着眼睛睡覺的家夥拉走,可是,卻發現他的手心冰涼,滿是冷汗。
“洛基,哪裏不舒服?”庫裏奧下了一跳,摸摸洛基的額頭,雖然不燙,但是他卻仍舊不敢怠慢,趕緊說:“去醫務室找佐佐木大夫看看吧。”
“不,我沒事,”洛基終于開口了,“究竟怎麽了,你可別吓唬我!”庫裏奧此時仿佛洛基的哥哥一樣了。“庫裏奧,如果你知道一件事,說出來回傷害很多原來并不會怎麽樣的人,那麽你還會不會……”庫裏奧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洛基的轉椅上,說:“我不知道會有那樣的真相。如果會傷害很多人,那麽也一定是因為有人做錯了什麽,那麽就必須讓他承擔做錯這件事而産生的後果……洛基,做錯事的人是你嗎?”洛基的眼珠轉了一下,回答:“不是。和我沒有關系。”
“那就說出來呀。”
“可是,一旦我說出來,就與這件事扯上了關系。”
“你害怕?”
“是。”
“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害怕,但是,你既然知道了真相,就必須承擔責任。那個責任就是在保證真相大白的同時,盡量避免傷害無辜的人。”
“你好,我是提督任命的特別調查員多利亞?洛基上尉,我有點事情必須詢問克倫策少校,請你開門。”洛基出現在禁閉室門口,向着看守有禮貌的說。
克倫策少校的禁閉期還沒有過去,此時正悠閑的躺在床上,聽見了門外的聲音,他一臉差異的坐了起來。
“您好,克倫策少校,我想您應該認得我。”洛基走進狹小的禁閉室,一臉公事公辦的神情。“你是洛基上尉,可是我不明白什麽是特別調查員,你要調查什麽事?”克倫策請洛基坐下,同時疑惑的問道。
洛基打開了随身的文字處理器。“克倫策少校,巴特勒爾少校以受害者的身份指控你謀殺未遂,同時第二小隊也同樣指控你威脅艦隊安全。”洛基微微擡起眼睛,盯着克倫策臉上的表情的變化。
“指控?!我謀殺巴特勒爾?!他怎麽會那樣想?!我什麽時候……”
“因為有人在您的宿舍裏發現了第二小隊的密碼卡……”洛基記下了克倫策的話,同時繼續說。
“這……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把密碼卡搞混了,又弄丢了,在我的宿舍裏找到也沒有什麽稀奇。”克倫策眼中先是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神情,随後又結結巴巴的說道。
“可是密碼卡被人為損壞了。”洛基深吸了口氣。
克倫策的瞳孔突然放大,愣了半天,突然爆發式的大叫:“我怎麽會笨到這種程度,巴特勒爾那家夥沒有導航圖也可以飛的,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克倫策眼中的不光是震驚,還有一種被出賣的不可思議。
“您還有什麽要說的?”洛基擡起頭,一臉詢問的看着對方。
“如果他們指控的罪名成立,我會怎麽樣?”克倫策突然冷靜下來。
“……謀殺是重罪,但是如果您自首的話,大概能夠從輕發落,而且并沒有釀成什麽嚴重後果,再加上您以前的功勳,大概……”洛基只覺得從背後留下了冷汗,“會被開除軍籍。”
“只是開除軍籍?”克倫策突然問道。
“……是。”
“那好,你去告訴提督,我自首。”
“……請您敘述一下經過。”洛基只覺得一顆心怦怦直跳。
“……”克倫策冷靜了一下,緩緩的說:“其實,我并沒有明确的想好,見到拉萊恩的時候我才……”他有點激動,說話也斷斷續續的。“我就向他要來了兩個小隊的密碼卡,把其中一張掉了包,然後交給了巴特勒爾,想碰一碰運氣吧。”
“如果拿到的不是巴特勒爾少校呢?”洛基問道。
“這個,……”
“是不是覺得,不論是誰拿到,是要第二小隊有人員傷亡,就會在戰績上出現污點,未來的中隊長競争上自己也就能占上風了?”洛基的手指不停的在鍵盤上跳動。
“是,是的。”克倫策的臉漲得通紅,低下了頭。
“那張第二小隊的密碼卡你怎麽處理了?”
“正像你說的那樣,我把讀取的部分弄壞了。本來想僞裝成壞了的樣子去找霍華德換的……”克倫策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說話也連續多了。
“但是後來沒有?”
“沒有,因為……”
洛基把文字處理器收了起來,這個舉動打斷了克倫策的陳述,他一臉奇怪的擡起了頭。
“克倫策少校,有人對我說:‘也許有的真相會傷害很多人,但是只要做錯的人不是自己,就要擔負起使真相大白的責任,同時要避免傷害更多無辜的人。’”洛基站起身來,向着門口走去,當手指按在呼叫器上的時候,他突然又回過頭來,滿懷深意的看了克倫策一眼,說:“您會受到應得的懲罰。”說完,便走了出去。身後,克倫策似乎還在大叫:“你回來,我還有話對你說!”
“現在可就剩下一天了,你心裏總該有點數了吧,我真希望這只是無數巧合的意外而已。”在餐桌上,庫裏奧看着對面的洛基,前兩天可真把他吓壞了,現在好了一點,但是洛基卻又諱莫如深,向寶貝一樣看着自己的文字處理器,一眼也不讓自己看。
“恩,恩。”洛基喝着營養液,看着庫裏奧的身後發呆。“在看什麽嘛?”庫裏奧回身,卻沒有看見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對了,昨天去第一小隊和第二小隊的營房調查得怎麽樣?”庫裏奧突然想起昨天夜裏隔壁的動靜,“好像回來得很晚。”
“被第二小隊的人熱情的招待了一頓,然後又差點被第一小隊的人拖去狠狠的揍一頓。”洛基的嘴裏含着吸管,耳邊還是嗡嗡亂響,“大家還都是很敬愛自己的長官的。”他皺了皺眉頭。
“那是當然的。”庫裏奧有點失望的用吸管攪動自己的營養液,“兩少校都很體恤下屬的,據說克倫策少校還替拉萊恩還過巴特勒爾少校的賭債……欸,你去哪?”庫裏奧很驚訝的看着洛基夾着文字處理器就往門外跑。等到他追出去,卻看見那家夥又想着了魔一樣,站在走廊裏發呆,“喂,庫裏奧,是不是很早很早以前有人說過,只要是為了正當的目的,就可以不擇手段的?”
“是倒是,可是……你究竟要幹什麽?”
“你可不可以幫我借點東西?”
“……什麽?”
“你好,拉萊恩在嗎?我是多利亞?洛基上尉,有些問題想問問他。”洛基站在飛行兵索亞?拉萊恩的宿舍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門。
“上尉,你還有什麽事嗎?”拉萊恩無精打采的打開了門,把這位即将卸任的特別調查員請進了自己的房間。宿舍中的另外一個小夥子滿懷敵意的看着這個當初曾在“花果山”和隊長叫過板的“優等生”。
“抱歉,我想單獨和拉萊恩談談。”洛基無視對方警惕的眼神,靜靜的說。
“……”小夥子走了出去,臨出門還回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拉萊恩坐在對面的床上,沉默了一會兒,說:“請問你還有什麽要問的?我什麽也不知道。”
“是你親手把兩個小隊的密碼卡從霍華德少尉那裏取來的?”
“是的。”
“在遇見克倫策少校以前見到過什麽人沒有?”
“沒有。”
“一個也沒有?比如巴特勒爾少校。”
“當然沒有,否則我怎麽會拜托隊長轉交密碼卡?”拉萊恩有點生氣。
“抱歉,我只是确認一下。”洛基敲擊着鍵盤,聲音有點大,随後繼續問道:“是你拜托克倫策少校把密碼卡交給巴特勒爾少校的?”
“是的,可是我沒有想到隊長他……”拉萊恩有些驚慌。
“你為什麽不自己去交給巴特勒爾少校呢?”
“我,我想他們的宿舍離得比較近……”
“是這樣嗎?還有什麽別的原因?”洛基嘴角邊漏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看得拉萊恩心中一着發慌。
“我,我……”
“你欠了巴特勒爾少校多少錢?”洛基突然沉下了臉。
“你,你怎麽知道?!”拉萊恩突然站了起來。
“你說實話吧。”洛基沒有回答他的話。
“……,好,我之所以把密碼卡交給隊長,是因為害怕去見巴特勒爾少校,我怕他向我讨債……”
“這是真話嗎?”
“你說什麽。當然是啊。”
“你剛才說的,全部,都是真話嗎?”
“是,是的。”
“好,既然是這樣,那麽我就把報告提交給提督吧,謝謝你的合作。”洛基突然站了起來, “請問你這裏能連接中央電腦嗎?我就在這裏把調查報告交了好了,我也很累了。”洛基露出了懶散的微笑。
“對,對不起,我可不可以問個問題?”看着向中央電腦傳遞着文件的洛基,拉萊恩突然說。
“什麽?”洛基回過身來。
“請問,隊長他會被怎麽處置?”
“現在看來,如果不出意外,克倫策少校故意殺人罪和威脅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成立的話,應該會是死刑吧。但是現在他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再加上其他因素,大概會是終生□□,即使最好的打算也應該會在監獄裏度過三十年吧。”
“怎麽,怎麽會這樣,巴特勒爾少校明明說……!”拉萊恩的面孔僵硬了一下。
“巴特勒爾少校說什麽?”洛基的表情和語氣沒有什麽變化,仿佛一切他都料定了似的。
“沒,沒甚麽。”拉萊恩像見了鬼一樣後退。這時洛基的處理器上顯示出了傳遞完畢的信號。
“我突然很想知道真相呢。”洛基突然一笑。
“什麽,什麽真相?”拉萊恩還是警惕的看着洛基。
“我想知道,你和巴特勒爾少校究竟是用了什麽方法,讓克倫策掉進這個陷阱的。”洛基說着,懶洋洋的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你什麽意思,我,我什麽也沒做過。”
“不要隐瞞嘛,我不會去告密的。報告我已經送過去了,這件事我也撒手不管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洛基的臉抽搐了一下。
“我,我不能說。”拉萊恩幾乎是在尖叫。
“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可以發誓!”随後洛基舉起了右手,一臉嚴肅的說:“我多利亞?洛基以一生的幸福發誓:索亞?拉萊恩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再經由我的口中告訴其他人知道。”
拉萊恩咬着嘴唇,看着對面的上尉。
“來,告訴我,其實我也很讨厭那個農夫的,你記不記得他在‘花果山’讓我出醜的事?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都沒有人敢戲弄我,只有那個農夫,我會一輩子都恨他的。”洛基笑得很親切,“我知道,你,還有巴特勒爾,都一樣讨厭那個農夫的……”
“不對,我,我不讨厭隊長,他對我那麽好,替我還債,還替我隐瞞弄丢了密碼卡的事,我怎麽會……”拉萊恩突然大叫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欠了巴特勒爾少校那麽多錢,我決不會做這種事的!早知道會害死隊長,我也不會……”
“你們這樣做肯定會害死他的,你不要再裝作無辜了。”洛基整理了一下領帶和上衣,坐了起來。
“不是的,當時巴特勒爾少校說,只是要克倫策少校犯個小錯誤,只要他受到處罰,對中隊長就沒有競争力了,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把一張密碼卡給了巴特勒爾,假裝是自己弄丢了,然後去求克倫策少校幫你隐瞞?然後,又把那張卡藏在他的宿舍?”
“我沒有,是巴特勒爾少校要走的,我,只是說弄丢了一張卡,當時克倫策少校讓我什麽也別說,只當這件事是他做的。”拉萊恩坐在床邊雙手抱頭,“巴特勒爾少校說,要是我不把密碼卡給他,就把債務單寄到我家裏去,我,我不能讓爸爸媽媽知道我在軍隊裏賭錢,可是,我也不能再弄丢密碼卡了,霍華德少尉上次就說了,如果再弄丢,就報告提督,把我送回家……我實在沒辦法,我,我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去向提督坦白吧。”洛基站起來,把手按在對方顫抖的肩上。
“不,我不去!”拉萊恩甩開了洛基的手。
“那你就眼睜睜的看着克倫策少校……”洛基皺起了眉頭。
“我,我是被逼的,我是無心的,那些事與我無關,我什麽也不知道……”
“……我走了”洛基嘆了口氣,拿起了桌子上的文字處理器。
“喂,”拉萊恩突然站起來。
“怎麽?”洛基滿懷希望的回頭。
“你發過誓的,不把這些話告訴別人的……”拉萊恩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憤怒的上尉一拳打倒在地上。
“沒錯,我發過誓。”洛基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坐在飛向旗艦的交通船上,洛基輕輕的松開了領帶,取出了讓庫裏奧從情報處借來的微型錄音機,長長嘆了口氣。
一天後,在李少将的辦公室裏,多利亞?洛基上尉提交了自己的調查報告和相關輔證。“洛基,你這麽做讓我很為難啊,如果拉萊恩不同意作證的話,你的這份錄音是沒有辦法當作證據的。”李皺着刀一樣的眉頭,看着眼前的副官。
“我明白。所以,我對這件事的結論是:這是一次意外。”洛基平靜的說。“弄丢密碼卡的人是索亞?拉萊恩,阿爾波特?克倫策少校負有包庇的責任,丹尼斯?巴特勒爾少校也有處理不當的責任。”
“……”李沉默了,“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