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太大了,好煩啊
花顧容偶然間發現,他費盡心思弄進來的孫美人好像很讨厭他,而原因居然是因為樓觀雪。
這是什麽道理?
他對這些蝼蟻大度歸大度,但也不是沒有脾氣,趁着老道士過來給他講經,就跟他念叨這些破事:“你說凡界的女子是不是都有毛病?我給她弄進宮的,她不感謝我還沖我甩臉子?樓觀雪不喜歡她不寵幸她難道不是怪她自己沒本事嗎?我能給她弄進宮,難道還能給樓觀雪弄她床上去?”
老道士連經都不敢講了,跪在地上,老老實實聽他大發牢騷。
魔宮裏沒妃子,花顧容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便對孫美人的行為格外費解,接着抱怨:“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給樓觀雪弄她床上去了,後面昵?後面我還能怎麽幫她?”
老道士明面上是他師父,每日都要來給她講經。可實際上花顧容根本不會聽,他最讨厭的就是條條框框,不撕了老道士的佛經都算客氣了。所以大多時候,就是走個過場,老道士就是過來問問這祖宗有沒有什麽吩咐,花顧容多數都是擺擺手,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別打擾他睡覺。
但這幾日,老道士能明顯感覺花顧容的火氣大了。
他留心觀察後,發現始作俑者是皇帝身邊的孫美人。
那女子出身高,模樣俊,一身才華心高氣傲的自然看不上花顧容個不知哪裏來的野丫頭,連帶着覺得他這個皇帝禦口親封的國師都是江湖騙子。
住進宮一個月了,有二十來天都在找花顧容的麻煩。今天砸砸這個,明天摔摔那個,就沒閑下來過。
別看花顧容踹老道士踹的狠,屠白浮觀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對着嬌滴滴只會小打小鬧的孫美人,他心軟得沒邊,也不知道是不忍心,還是根本沒放在眼裏。不管孫美人怎麽作,他都是把自己關起來,兩耳不聞窗外事,偶爾被逼急了才跟老道士吐槽兩句。
但在老道士眼裏,花顧容并不冤枉。
他心說皇帝整天整天往你宮裏跑,孫美人不沖你撒氣沖誰撒?
可惜花顧容難得遲鈍了,樓觀雪來的雖勤但也不影響他忙裏偷閑,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沒看見,滿心想的都是怎麽哄騙樓觀雪去修個仙。
老道士除了對他無語,對這滿宮的宮女太監更是無語,心說你們陛下都這麽上趕着讨好人家了,你們還在那兒造謠說皇帝喜歡孫美人從來不愛搭理那外來的野丫頭!
蠢的嗎不是?
反正老道士覺得,這皇宮裏除了他就沒個正常的。
講過經後,老道士走了,出門遇見繼續雷打不動地來蹭午膳的樓觀雪。
花顧容歪在美人榻上,聽見外面桃子歡快的聲音,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了。宮女太監跪了一地,他卻連起身都懶得起了,貓似的窩在上面,半靠在那兒半死不活地看一本從侍衛屋內搜刮來的鬼神話本。
看的正起勁,書叫人抽了去。
花顧容恹恹地擡起眼皮,看見眼前的男人,又垂下眼去奪自己的書:“還我。”
半年來,樓觀雪總是縱着他。多少次蹬鼻子上臉掀桌摔碗,桃子跟滿屋仆從看的心驚肉跳,也沒見樓觀雪拿他怎麽樣,不會甜言蜜語哄他,卻也不會疾言厲色兇他,連句重話都沒有。
花顧容本就不怕他,這麽一縱,他膽子更大了,根本沒把他當皇帝看。
樓觀雪從前随他怎樣鬧,可如今卻将手往後一收,不給他了。
他直起身,還明目張膽地翻起來了,也不知是看見了哪一頁,挑着眉問:“你不是神仙嗎?還愛看狐貍精跟書生的故事?”
花顧容走哪兒都對人說自己是神仙,尤其在樓觀雪面前,他更是極其不要臉地以仙人自居。
可事實是樓觀雪只看見他飛過一次,很多時候都跟懶骨頭似的,看見院裏開了花,就使喚樓觀雪:“去,你不是會禦劍嗎?飛上去,替我摘來。”
樓觀雪若是不動,他就上腳踹自己師父,像個被慣壞了的小徒弟:“去,你上去給我摘。”
宮女們便眼巴巴看着平常恍若谪仙的國師大人,屁颠屁颠地爬上樹給自己的徒弟摘。
花顧容說自己是神仙那都是哄他玩了,聞言便哼道:“你管我看什麽?當神仙當久了我不寂寞嗎?看點凡界纏纏綿綿的故事怎麽了?”
樓觀雪又翻了兩頁,問他:“天上的規矩很多嗎?”
花顧容翻了個白眼,心說你是神尊,天條還不是你上下嘴唇一碰的事兒!
“嗯,很多。”他随口回了句。
“那也像書裏說的,不許談情說愛?”
“不知道。”
“你不是神仙嗎?為什麽不知道?你沒談過?”
“你這麽好奇,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花顧容想不通他為什麽突然對天條那麽在意了,明明從前坐鎮三十三天,聽說血海魔族打上天庭他都懶得出去看一眼。
樓觀雪不知他心中腹诽,又漫不經心地問了句:“那若是你在凡界與人談情說愛了,天帝會降下雷劫劈死你嗎?”
花顧容很自信:“我覺得那老東西應該沒這膽子。”
樓觀雪便笑了,将書遞過去還給他,瞧見他神色疲倦恹怠,像是愣了一下,伸手去摸他臉:“昨晚沒休息了。”
一說到這個,花顧容就有滿肚子牢騷要講了。
可是跟老道士說的版本,不能原模原樣搬過來用,他又懶得再組織一套說辭,想想解釋還挺累,便拐了個彎問他:“師父他夜觀天象,說陛下你紅鸾星動。”
正伸手撩他發上珠串的樓觀雪微頓,片刻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都怎麽動了?同我說說?”
花顧容學着那些大臣的模樣:“如今皇嗣單薄,陛下應該上心下開枝散葉的事情。”
樓觀雪看上去沒多上心,還在玩他的珠串,敷衍地點頭:“怎麽開枝散葉呢?他講了沒?”
“不要擴充後宮。”
樓觀雪似乎笑了,“這是自然。”
“嫔妃不必太多,一個便夠了,陛下是專情之人。”
主要是樓觀雪不專情他後面得弄死他好多妃嫔,太麻煩了。
樓觀雪繼續點頭,“都依你。”
花顧容終于繞到正題上了:“讓孫美人住勤政殿去吧。”
“……”樓觀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擡起頭,怔怔地看着他:“你說什……?”
“我說讓孫美人住陛下的勤政殿去。”
你都不知道那女人有多能鬧騰!花顧容真的很想打人,但看見孫美人梨花帶雨的臉,到底沒狠下心來,只好想辦法給她弄走。
樓觀雪盯着他看了許久,慢慢直起身,看着他,恢複了威嚴的神情:“你不想解禁足了?”
禁足是半年前的事了,孫美人告狀,說他大半夜見外臣,污蔑他跟北冥燕有染,樓觀雪就讓他在自己宮裏好好反省,等想通了再出來。
然後花顧容想了半年都沒想通。
他是真的想不通,那晚自己是乘着他的劍出去的,北冥燕在樹林遇見他後,親自把自己送到他跟前才離開,自己分明就是跟着他回的蒼蘭殿。
怎麽孫美人說他跟北冥燕有染,他就信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跟北冥燕不清不楚又怎麽了?自己确實是頂着神仙的名頭,可誰說神仙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了?就非得冰清玉潔高高挂在那兒供人觀瞻嗎?他長着這麽張颠倒衆生的臉是拿來給他們頂禮膜拜的?
花顧容是魔族,妖魔生性喜淫,他覺得他長了這麽副妖孽的模樣就是拿來禍害人的,樓觀雪憑什麽因為這個禁足他?
所以整整半年,花顧容都沒認錯。
反正皇宮困不住他,白天他規規矩矩禁足,晚上就煙花巷子秦樓楚館到處鑽。
因而樓觀雪問完,花顧容就很無所謂:“不想解,這樣挺好。”
不知為何,他這話非但沒有惹惱樓觀雪,還讓他面色緩和起來。
其實他根本沒有生氣,只是看起來神色凝重,如今又卸了個幹幹淨淨,便看不出半點脾氣:“生我氣了?怪我禁了你半年足?所以同我鬧?”
花顧容不知道他為何會覺得自己生氣了。
“今夜是花朝節,城裏祈福許願很熱鬧,我帶你出去?”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哄他。
花顧容沒感覺出來,他只聽見說可以出去,于是點頭:“好,我去換身衣服。”
如今的國號是梁,都城名為玄都。
花朝是大節日,所以到了晚上,玄都城裏華燈初上,一片繁華,各種攤販雜耍的都出來了。到處都是燈火煙花,人聲暄嚣。
花顧容雖然晚上常溜出來,卻問還是頭次看見這麽繁華的場面。魔界昏天暗地,陽光都看不見,就連點了人魚燭的魔宮都永遠森冷陰沉,那是種不管多少人圍在身邊都毫無生氣的冰冷。
花顧容躲在河邊,将手湊近蓮花燈,驚喜的神色立即漫上眉眼:“是熱的!它是熱的!暖暖的,跟陽光一樣溫暖。”
樓觀雪将自己的那盞燈順着河流放走了,回頭問他:“神界難道很冷嗎?”
花顧容愣了下,搖頭:“不知道。”
屬于白浮的記憶他有意回避,所以神界怎麽樣他不知道,也不願意去想。
樓觀雪告訴他這叫花神燈,可以許願,花顧容不信神佛,換了往常早一腳踹飛了。可此時此刻,看着橋下虔誠禱告的世人,他好像也有了些興趣,便閉眼在心裏許了個願望,不期待實現,就圖個好玩。
樓觀雪難得看他這麽乖,便問他許了什麽願。
花顧容睜開眼,剛好對上他的眼睛,便笑了笑:“希望你能早日走上修仙正途。”
“為什麽?”
方便我攻打神族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花顧容便說:“你飛升了,就能跟我一樣長生不老了,多好。”
“你不希望我死?”
“當然,你要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女子映着萬盞花燈下的笑靥,比破哓時的第一抹朝霞還要美,那句不知藏了幾分真心的話語,成了樓觀雪後來漫漫修仙路上的唯一慰藉。
放完花燈,又去街上買了些小玩意兒。花顧容矮樓觀雪一頭,如今又被他牽着手,他有時候脾氣大,有時候又極好欺負,樓觀雪怎麽鬧他他都聽之任之,這會兒乖乖跟在樓觀雪身邊,真是像極了個嬌軟的小姑娘。
主要是凡界的玩意兒好玩,他在魔界沒見過,好奇。
可他嬌軟沒多久,突然就不走了。
樓觀雪以為他累了,回頭問他:“我背你?”
卻看見花顧容眉眼蹙着團煩悶,施法将吃的玩的都變到乾坤袖裏後,便伸出手,低頭托着自己的胸/部,由衷地嫌棄:“太大了,好煩。”
出來前不應該把胸衣扔了的,再勒,好歹能固定它不動。
樓觀雪:“……”
樓觀雪摸摸擡起鬥篷,将在大街上堂而皇之玩弄自己的花顧容罩住了,掩在寬大的衣服下面。
花顧容還在煩自己這兩坨累贅,正打算過會兒找個地方變回男身,眼前突然暗了,他下意識擡頭,什麽也沒瞧見。
下一刻,嘴唇被人含住了。
作者有話說:樓觀雪:談戀愛談戀愛!
花顧容:搞事業搞事業!
這倆壓根就不在一個頻道呀!
另外變成女身的花顧容有胸,所以他很煩惱,很痛苦,于是沒人他就變回男身,并且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麽當初不用男身非要用女身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