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喜脈耶
天亮以後,白浮觀被血洗的消息便由南天門傳往了淩霄殿內。
天帝聽完直接震怒:“放肆,是何妖孽膽敢如此興風作浪!不将我神族放在眼裏!”
一名白眉老仙立即站了出來,拱手:“回天帝,從鏡像中看,屠觀之人應當是魔族少主花顧容。此子生性頑劣嚣張,雖為魔尊庶出,卻深受魔尊喜愛,特破例立他為魔族下任繼承人。”
有人好奇:“立他做少主,魔尊長子就沒意見?”
老仙搖頭:“非但沒有意見,還日日替其處理公務任其游山玩水四處闖禍,甚至在花顧容幼年被妖族十妖之首的潮女妖打傷時,親自帶人端了潮女妖老巢,說句溺愛也不為過。”
衆仙倒吸一口涼氣。
另一年輕神将則罵道:“管他溺愛不溺愛,打一頓了事,看他還敢不敢為禍人間!”
老仙輕飄飄看他一眼,将目光轉向另一人,道:“千年前,東陽真君未曾被揍之時,也說過這等豪言壯語。”
莫名被拉出去的東陽真君立即綠了臉色,甩了下袖子,卻沒臉反駁。被花顧容挑了褲衩的事,到現在還有人拿來取笑。
其餘人大概也是想起了這事,有人大着膽子問:“東陽真君,莫非這花顧容,就是當年在戰場上挑你褲子之人?”
東陽黑了面色,冷聲:“偷施暗算的小人罷了!”
衆仙便又看向白眉老仙。
白眉老仙年歲極大,對神魔間的事一直持中立态度,從不偏幫任何一方,只用公理說話。見東陽惱羞成怒,便道:“不知諸君可曾聽過千年前章尾山佛像坍塌一事?”
這事天帝最有發言權,他那日在瑤池靜修,佛像坍塌引起神界動蕩,害的他險些走火入魔,後面查了許久都查不出是何人所為。
聞言不悅道:“怎麽?就是他幹的?”
老仙道:“是也不是。佛尊自隐入空門,便再不問六界之事,卻在一千年前現身章尾山,與人纏鬥了七七四十九天,這才撞毀了佛像。而與之纏鬥之人,正是花顧容。”
衆仙不敢說話了。
佛尊是比神尊還古老的存在,上古時候就活在傳說裏了,他老人家遁入空門後,幾十萬年都沒出過自在天。法力之高深莫測,已經超脫六界之外。
然而花顧容,卻跟他纏鬥了四十九天?
這下勝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佛尊居然為了跟他打架從自在天跑出來了?
不得不說,這臉是真大!
然而老仙的話還沒說完,接着又道:“佛像坍塌後,引起天道不滿,便追着花顧容劈了七七四十九日。”頓了下,才着重強調:“都沒劈到。”
衆仙:“……”
媽的這麽牛的嗎?
“不知諸君可還有印象,千年前老君煉丹房裏遭竊,那賊人出入神界如入無人之境,十萬天兵天将全被他當猴耍,甚至于整個蟠桃園的桃子,都被他啃了個遍。”
掌管蟠桃園的神君一臉菜色,立即辯解道:“那賊人法力高強,變幻之術高深莫測,我等根本分辨不出,被他……打暈了過去。”
老仙安慰他:“正是蟠桃的功勞,才讓天道認出了變作神君的花顧容,将他一道天雷劈得半死過去。”
衆仙的臉色更加難看:“所以當初偷蟠桃,盜仙丹的賊人就是花顧容?”
剛還不知那人有多厲害,這麽一說全明白了,畢竟他們曾經都是被那廝當猴耍的十萬天兵之一,被踹的地方,現在還隐隐作痛。
沉默良久,終于有人發問:“那該如何是好?前有小妖王,後有魔族少主,我們總不能聽之任之吧?那我們神界的威嚴何在?”
老仙沖天帝遙遙拱手:“這便是我今日要說的了。花顧容雖為魔族,但多加引導,未必就是禍害,神魔交戰多年,也是時候到了和解的時候。我問過月下仙人,也請他查看過姻緣石,此子姻緣非同一般,與我神族有緣。”
說到姻緣,衆仙立即豎起了耳朵。
他們方才在鏡像中也看見了,花顧容生的是真漂亮,所以為了神魔之間的和平,他們都非常願意去和親。
豈料老仙擡頭,說了個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神尊。”
“阿嚏——”凡界,剛屠完道觀的花顧容坐在攤前暍茶,剛暍了半口,就狠狠打了個噴嚏?茶水全部噴在了地上跪着的老道士身上,将他吓得險些跳起,以為又要被打。
老道士就是白浮觀道祖,這會兒正被花顧容拿狗鏈拴着。
花顧容垂眸,托腮淡笑:“吓着你了?”
道祖瘋狂磕頭:“不敢不敢,萬萬不敢,神君您髙興就好,您高興我就是……”
話音未落,花顧容端起桌上熱茶,對着他的頭便倒了下來。滾燙的茶水滑過腐爛的皮肉,疼得他直接在地上打滾起來。
花顧容的面色瞬間冷了下來,寒聲:“別亂動,看不見麽?灰塵弄髒了我的鞋襪。”
道祖吓得立即不敢再動,只敢冷汗連連。
旁邊暍茶的凡人頻頻側目,唉聲嘆氣,心說世風日下啊,有錢家的小公子當街欺負出家人,真是罪過罪過。
卻又懼怕那滿身華貴的紅衣公子,不敢多言。
花深年終于将凳子擦得反光了,開開心心地将花顧容拉過去,笑得春風拂面:“二哥,快坐,剛擦幹淨的。對了,将鬥篷披好,你方才都打噴嚏了,冷了吧?快握着我的手取取暖。”
花顧容便自然地将手伸過去,被一只小上些許的手緊緊握住,捧到衣衫裏去了。
花深年又将擦拭了幾百遍的茶碗遞過去,奪過了他先前的茶碗,不滿道:“二哥,你身嬌肉貴的,不幹淨的東西不能用!怎麽還先暍上了昵?”
茶鋪老板晈牙:小崽子你說誰不幹淨呢!
可看着那顯然不是好脾氣的紅衣人,又再看那滿臉純良無害的白衣小公子,便唉聲嘆氣地做罷了。
吃茶的凡人看着念念叨叨的小公子,也在心裏嘆氣:有這麽善良的弟弟,怎麽這哥哥就是個夜又呢?将人家道士拿狗鏈拴着,是人嗎!
花深年給花顧容取完暖,扭頭看道祖疼得死去活來,不僅皺眉:“二哥,拿狗鏈拴着好像不太好。”
衆人不約而同地想:不光生的溫柔,還真的是個菩薩心腸啊!
花深年糾結:“要不還是殺了吧,你一直牽着他,手怪疼的。”
衆人:“……”
去他媽的菩薩心腸,這特麽活閻王吧!
花顧容可不想殺,那樣太便宜這老東西了。只要留着他,拂塵跟筱夢總有一日會撞他手裏來的,到時候,三個放一起就好玩多了。
花深年擦了擦他額上雨滴,有些不滿地鼓着臉,道:“二哥怎麽要來凡界啊,凡人一點都不好玩,咱們還不如去妖族呢,聽說他們三百年前新換了妖王,很是有趣呢!”
“換了妖王?”花顧容終于想起了重要的事。
靈魂回到身體無法适應,所以他是在白浮死後三百年後才醒來的,這便導致很多事情想不起來。得一點一點去回憶。
如果沒記錯,白浮死前應該還有個兒子,是妖族走失的小妖王,怎麽妖族如今卻換了另外的妖王?
花顧容不解地問:“你方才說的有趣是指什麽?”
花深年見他感興趣,忙興奮地跟他解釋:“一百年前,新任妖王殺上神界跟神族徹底撕破了臉,還推倒了鎖妖塔放跑了裏面所有的妖怪,包括曾經為禍人間的那條黑蛟。對了,他還打傷了神尊,特別厲害!”
花顧容的記憶是不完整的,混亂的,但他隐約還記得兒子的名字,于是又問:“新任妖王叫什麽名字?是叫碧瞳嗎?”
花深年搖頭:“不知道,沒人敢問他名字,反正一百年前他殺上神界的時候,放火燒了好多神官的宮殿,只有三十三天幸免于難。”
花顧容記憶裏的小狐貍軟軟糯糯,比花深年還要好欺負,根本不可能有膽子火燒神界,它烤紅薯還能把自己爪子燒了昵。
所以,自己應不應該去将它找回來呢?
幾乎是念頭剛起,就被掐斷了。
他不會去找的。
白浮有多善良,花顧容就有多無情,他會屠觀還真不是心疼白浮想幫他報仇,他純粹就是受不了這小狐貍是白浮的孩子,又不是他的,他為什麽要去多管閑事?
若不是白浮是他的魂魄丢不得,他早把白浮那窩囊廢給掐死了。
就在這時,跪在地上老道士突然叫了一聲:“你沒長眼睛嗎?到處亂撞什麽?!想死嗎你!”
剛喊完,就對上了花顧容冰冷的眼神。瞬間,頭皮發麻,老道士幾乎是立即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不是道祖了,而是他的階下囚。
他怎麽敢在他在的時候這麽大呼小叫,雖然是沖着個凡人,但……
啪——花顧容擡手,隔空賞了那老道士一個響亮的耳光。
老道士被打的直接吐了血。
看完全程的衆人心态忽然轉變了:……打的好!
花深年趕緊小跑過去,将被老道士踹倒在地的少年扶起來,關心道:“你沒事吧?嚴不嚴重呀?”
少年披着玄色鬥篷,只露出下半張臉,唇紅膚白,精致非常。他似乎很抵觸與人觸碰,花深年剛扶上去,就被他瘟疫似的避開了,舉止間甚至有幾分慌亂與厭惡。
大概也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少年沉默片刻,低聲道:“抱歉,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微涼的桑音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冷清。
花顧容對他多了幾分興趣,上下打量着他:“逃命?”
少年悶聲道:“沒有,怕下雨,走的有些急。方才多謝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花顧容點頭:“慢走不送。”
等少年徹底走遠後,花深年趕緊湊到他跟前,貼耳悄咪/咪道:“我剛剛摸了他的脈,你猜怎麽着?喜脈耶!”
花顧容終于來了點興趣:“我還沒見過男人生孩子,要不抓回來?”
兩人當即找了個地方将老道士關起來,随後用縮地符尋找少年身影,不想人沒找着,反而在林中撞見了妖族之人。
十妖之首的潮女妖被花重錦殺了,遇到的的是十妖裏的紫蜘蛛。
她坐在嬌子裏,伸出煙鬥,千嬌百媚地掀開簾子,大概是沒認出他倆是魔族,只見了二人好看,便态度極好地亮出畫像,笑着問:“兩位可曾見過這位少年?”
花顧容看了眼畫像,可不就是白天遇見那人嗎。
花深年也看出來了,眨着眼問:“哇,他是你相好嗎?那你可真厲害呀!”
居然能讓一個男的懷孕。後面那句他沒說。
紫蜘蛛便銀鈴似的笑了起來,擡轎的小妖也咯咯笑了起來,片刻後才道:“他可不是我的相好,他是我們妖王大人的囚徒,前陣子萬潮期,讓他趁機跑了出來。”
萬潮期,是所有成年魔族跟妖族每月最難熬的時刻。
花深年愣了下,用傳音螺告訴花顧容:“我好像知道他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了。”
作者有話說:希望小可愛們副cp沒有站錯,小狐貍是攻,玄夙是受,這倆不是追妻火葬場,這倆拿的是妥妥的牆制愛!瘋批美人攻vs毒舌冷漠受,我是土狗我好愛,我承認我變态,鳴鳴,這本放飛自我,我要好好寫寫戳我x癖的狗血故事!強制愛+帶球跑+修羅場,鳴鳴,玄夙你等着媽媽好好虐你吧!誰讓你前面不好好聽話的!打屁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