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花燈
第72章 花燈
玄戒門鬧鬼了。
蕭旗以他親眼所見加上這幾日聽來的流言蜚語, 還原了鬧鬼一說。
這第一件怪事,就是玄戒門弟子無故失蹤。
自花錦雲帶着弟子從白令川回來開始,玄戒門府邸的弟子不論品階高低, 實力大小, 三五成群地消失在府內。
沒有和人打鬥的痕跡, 也沒有目擊者,沒有邪祟妖魔侵入,就是這麽青天/白日地丢了。
蕭旗道:“一開始只是丢了一兩個,還道是不是近日府裏忙,有人回家或是別的事離府沒同上頭禀報,花舵主也派了人去查, 可事還沒查清, 接二連三丢了的人更多。”
花風羽認為是有人搞鬼, 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就丢了, 不管是跑了還是被人抓了得有個藏身之處,江陵城雖然大,玄戒門府邸就占了四分之一, 所以尋了個借口将府邸搜了個底朝天, 人還是沒找到。
後來各個城門出入查驗身份都加大了力度,玄戒門不敢将消息外洩引起恐慌,私下就說日常戒嚴, 抓捕遺漏妖族, 在城裏也搜了許多次, 依舊沒找到人。
人還在無緣無故失蹤,失蹤人數比在白令川犧牲的修士還多, 這事已經快捂不住了, 花風羽下了令不許外傳, 但這種怪事,越是捂着流言蜚語越是傳得離譜,沒幾日便鬧得人心惶惶。
但玄戒門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每年都是這個時間收門徒,本就需要大量的人員進行登記和選拔。
再者妖族暴動之後,哪裏都不太平,戍守江陵城四面的人馬多了數倍,這一項是不能少的,偏偏這時候還得分人手去尋失蹤門人。
“為了填補人手空缺的大窟窿,只能降低入門門檻,盡快收納些門人。”蕭旗搖頭嘆氣,“我來這幾日,眼看着玄戒門亂作一團,事情沒查清,做了再多防備還是防不住人平白無故消失,花舵主着急上火,忙得兩腳不沾地了。”
而流言越傳越詭異,惡鬼吃人,仙門內讧,邪術導致自相殘殺,妖族報複,說什麽的都有。可想而知,如今玄戒門內裏得亂成什麽樣子。
鶴不歸聽完問道:“弟子失蹤的時間,最早當真是花掌門回來的時候嗎?”
蕭旗看他一眼,笑道:“玄戒門口徑一致,我問過花舵主,他也是這麽說的。”
玉無缺挑眉:“但是?”
蕭旗道:“但是我是個喜歡聽百家言的人,流言蜚語雖然離譜,又不是空穴來風,所以我到處打聽,有個小弟子的哥哥丢了,早在花掌門回府之前,只不過他哥哥失蹤之前說過有事,所以之後幾天才開始尋他,時間計算上有些錯漏。”
“之前多久?”玉無缺問道。
鶴不歸也問:“是白令川之戰後嗎?”
蕭旗打了個響指:“上仙聰慧,就是在這之間。”
玉無缺和鶴不歸沉默不語。
蕭旗立刻問道:“上仙提及白令川,可是懷疑弟子失蹤和不死城有關?”
鶴不歸沒答,倒是玉無缺反問道:“蕭樓主出現在江陵,又在我們進城第一日就迎過來,不是巧合吧?”
蕭旗坦然道:“當然不是巧合,不死城的事暫時收尾,但諸多謎題未解,你們不回天極宮,而是一路向西來江陵,路上走走停停在查什麽,我自然好奇。”
他好奇,玄戒門也好奇,且他和玄戒門關系向來親厚,也知道從不死城到江陵之間出現了種種異象,花風羽派出去許多人沿路誅殺邪祟,遇到玉無缺一行人的事也早就回禀到了府中。
蕭旗道:“沿路植被腐壞,邪祟叢生,上仙是想查這個?”
鶴不歸也不想瞞他:“靈力精氣流失造成的,原因要弄明白不難,但我要查的是跟不死城占據的靈脈是否有關聯,而玄戒門同這條靈脈又有什麽關系。”
“果然是不死城。”蕭旗詫異道,“流言蜚語還真是猜對了方向,不過提到的并非靈脈,而是魂窟,許多人都說是不死城洩了口子,将地底陰魂放出來了,來玄戒門追魂索命的。”
這就實在是無稽之談了。鶴不歸搖頭道:“不死城未開,只是禁制減弱,但也并非好事。”
“蕭樓主,我有件事不明白。”玉無缺摸着下巴道,“玄戒門管事的難道不是花錦雲麽,怎麽你方才說的這些,半點沒提他的名字,反倒是那位分舵主忙前忙後。”
“玉公子,你腦筋轉得夠快!”蕭旗喝下一口茶,正色道,“這便是第二件古怪事,花錦雲疑似入魔了!”
花錦雲從白令川回來之後,同花風羽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因由不清楚。
但許多弟子都瞧見了,陣仗頗大,兩人甚至動了手,将院子打得七零八碎。
衆所周知,花錦雲和花風羽是親兄弟,從小感情就極好,花錦雲更是早早就說過,未來掌門之位不傳兒子,要交給他這個親弟弟。素日這對兄弟連紅臉都不曾有過,更別說大打出手。
自打了那一架之後,花錦雲就閉門不出,府中大小事宜再也不過問,這本就非常反常。
雖然花錦雲為難了玉無缺兩回,且兩回都被鶴不歸給堵了回去,但此人心思缜密,萬事要在掌控中是明眼人都瞧得見的,玄戒門如此大的家業,他管得一向有理有條,不該在出了諸多亂事時将門一關不聞不問。
之前在白令川設監寮時,花錦雲明明還好好的,什麽都要争搶,生怕玄戒門被壓了一頭,怎麽回了家反倒不管事了?
蕭旗道:“事不關己都罷了,好歹還有花舵主撐着,怕就怕是花錦雲本身出了岔子。”
玉無缺聽得上頭:“怎麽說?”
蕭旗勾頭過去:“某日夜黑風高的,下人路過花錦雲閉關的地方,見他突然從屋中出來,嘔了一大口血不說,渾身血淋淋,頭發也披散着。那個風啊,呼呼呼地吹,像鬼在哭,月也泛着紅,紅光打在花錦雲的側臉,一會兒青白一會兒猩紅,好像才吃了人似的,誰看了不說一聲鬧鬼啊!”
玉無缺找了盤瓜子出來磕着:“嚯!”
空知也鑽進車廂:“然後呢然後呢!”
鶴不歸受不了了,皺眉敲桌:“蕭旗,要你說事,沒要你說書,你當這裏是茶館?”
“咳。”蕭旗不好意思地咳了聲,“真的嗚嗚刮風,花錦雲臉色煞白,很不正常,像個女鬼,不信你問蕭熠。”
馬車外緊緊跟随的蕭熠低聲道:“我沒有看見。”
蕭旗:“……”
鶴不歸掐着眉心,耐心告罄:“玉無缺,将他丢出去。”
玉無缺笑出聲,裝作來抓人,蕭旗趕緊告饒:“好好好,上仙不喜歡恐怖氣氛,那我就幹巴巴講,我好好講。”
鶴不歸眼睛一眯:“講。”順手捏碎一顆瓜子,看見沒有,再嗚嗚刮鬼風這就是你的下場。
蕭旗:“……”
那下人本就被府內的流言吓了幾日,甫一見到這般景象還以為是什麽吃人的妖邪闖了進來,他兩腳癱軟,驚魂未定地想爬出去求救,花錦雲卻突然飛到了他身邊,嚴厲告誡他不許将今夜的事外傳,否則逐出玄戒門。
下人看清是掌門,不論聲音還是神色都是本尊無疑,只是虛弱無比,渾身血倒也可以解釋為修煉被什麽東西反噬。
但他不讓說,下人也不敢忤逆,還問要不要請藥師和花舵主過來瞧瞧,花錦雲也不允許,便将人放走了。
下人确實沒把此事往外傳,但花錦雲閉關之處怪事越來越多,不少人聽見夜裏有人哀嚎怪叫,還會有濃濃的血腥味,淩亂的威壓一陣接過一陣,但總是天一亮就好了。
流言甚嚣塵上,下人實在憋不住将那日所見私下告知了花風羽,也不知怎麽的,這事都傳得到處都是了。
都說花錦雲在白令川怕是沾染了什麽邪魔,府裏丢人都是被他抓去練了邪功,屍骨無存,且性情大變。
不然怎麽連花舵主的話都不聽,花舵主上門詢問過好幾次,次次都是話說一半就打起來。
花風羽被打得鼻青臉腫,不忍心還手,這才私下找了蕭旗,想找他打聽白令川發生了什麽,花錦雲身上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再者,蕭旗和花錦雲關系好,也想請他去勸一勸。
不管怎麽說,都吐血了,總該讓大夫瞧一眼。
蕭旗兩手一攤:“人我是見了,花錦雲什麽都不同我說,還對花風羽私下找我過來的事大發雷霆,除了他本人虛弱,臉色不大好之外,我沒瞧出什麽古怪,要說性情大變也沒有,像是遇到什麽變故,沒法跟人說,連花風羽他都防着。”
鶴不歸問道:“他閉關的地方,花風羽沒去看過?”
“那是玄戒門禁地,在地下密室,除了掌門旁人是下不去的。”蕭旗道,“但花錦雲并非不出門,這不,一會兒接風宴他也會來。”
蕭旗提醒道:“說起這事,我倒想同上仙提前通個氣,花錦雲知道你們會來江陵,特意叮囑花風羽不許你們靠近玄戒門,且得随時留意你們的動向。
但凡進了府邸就向他禀報,但花風羽撒了個謊,他說已去了書信邀請上仙進府小住,你也答應了,到時也會去人相迎。話說出去了,再反悔反而讓人起疑。為了此事,他們兄弟倆當着我這個外人的面又吵了一架。”
花錦雲甚至不顧家醜,破口大罵,說掌門之位讓花風羽想都別想,就算爛在手中,一門傾覆,也絕對不會交給他。然後拂袖而去,一桌宴席不歡而散。
當時花風羽只坐着喝悶酒,無奈地同蕭旗倒苦水,俨然焦頭爛額。
蕭旗直言:“我猜花舵主頂着壓力也要将上仙迎回府中,是想請你們幫忙,一來查清府中弟子失蹤之事。
二來也是為了花錦雲,玄戒門到底出了何事,可等花風羽親自來說。
屆時上仙自己要查的事,也可順水推舟問清楚。不過兄弟反目,上仙要查什麽可能會受阻,靜觀其變就是。”
聽到此處,鶴不歸擰着眉才松了一松,他打量了蕭旗片刻,笑道:“蕭旗,你特意跑來同我說,可是有所求?”
“那我就不客套了。”蕭旗拱手,“上仙到底要來玄戒門做什麽,盡可告訴我,嘯月樓別的不能,挖秘密很擅長,我可以助上仙一臂之力,但求上仙在玄戒門對我知無不言。”
玉無缺也道:“看來蕭樓主既不相信舊友,也不相信苦主。”
“事情都發生在我面前,叫我怎麽相信。”蕭旗道,“我就像被請來做見證的人,上仙同樣,故而提前同你們坦白,反倒可以成事。”
“好。”鶴不歸道,“這筆交易能做,一個秘密換一個秘密,我便将此行目的告訴你,至于我想知道的,稍後想起來再說。”
蕭旗拍手:“上仙爽快!”
鶴不歸道:“不死城下的靈脈,是大禁制和封印魂窟的能量來源,這東西和花家有關聯,如今禁制減弱,靈脈脈絡卻開始吸附生靈精氣,供給都給了不死城,若有人從中作梗,搶奪資源甚至生生斷了脈絡汲取,會如何?”
蕭旗倒吸一口涼氣:“豈不是會加速不死城開城,還有魂窟的封印……上仙懷疑玄戒門在這個節骨眼上,動了挖靈脈的心思?”
“是挖還是做別的,得查。”鶴不歸提醒道,“我只知道花家祖宅原是在不死城那裏建的,且靈脈衍生出四樣聖物,是花家靈力源泉。”
蕭旗道:“我去查。”
“好。”鶴不歸往後一靠,“那去玄戒門住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
坐了一天馬車,本就疲憊,又加上一頓索然無味的接風宴,把鶴不歸給徹底吃蔫了。
一行人回了客院,玉無缺和空知忙着歸置行李,鶴不歸獨自一人坐在小院中散酒氣。
這頓酒,又是白喝,簡直上了蕭旗那厮的鬼當。
是花錦雲邀請,鶴不歸自然賞臉去吃了,住到人家府邸,還要翻別人家底,這臉該賞,主要還想觀察反目兄弟怎麽當衆演戲,會不會也有當着外人面砸盤子摔筷子的熱鬧場面,那倒是可以好好嗑瓜子,看看這對兄弟誰心中有鬼。
可惜,這些老油條都是場面人,雖不至于兄友弟恭那般親熱,面子上還是過得去,鶴不歸沒找到馬腳,只覺得花錦雲不似先前那般咄咄逼人,玉無缺和自己坐在桌上,他言辭既不尖酸也不争鋒相對,像是突然對身體藏着鑰匙能把你家祖宅打開的玉無缺失去了所有興趣。
花錦雲全程話不多,有氣無力,臉無血色,鶴不歸本想散些靈壓去試探又怕打草驚蛇,只看面相,花錦雲身體狀況像是出了問題,只是他刻意隐藏着。
“師尊在想什麽?”玉無缺端過來三碗醒酒湯,舀起來試了試溫度,推給鶴不歸,“喝了再說,我們自己煮的。”
鶴不歸想着事,喝罷問道:“你有沒有發現,花錦雲塗了粉。”
玉無缺懵了一下:“塗了粉?”
等一下,為什麽大家在喝酒,你卻在看別的男人有沒有塗粉?
見他不理解,鶴不歸還強調:“像女子一樣塗脂抹粉。”
玉無缺道:“我沒正眼看他。”
鶴不歸瞥他一眼:“你為何不看?”
玉無缺覺得好笑:“他又不好看,我看他作甚!”
鶴不歸恨鐵不成鋼地道:“辦正事,叫你觀察他是否古怪,誰叫你去看他長得好不好看。”
“哦哦。”心中有鬼的是玉無缺自己,他撇着嘴道,“我沒注意。”
“塗了的。”空知也坐下,捧着對他根本沒用但他強烈要求也喝一碗的醒酒湯道,“我瞧得很清楚,很厚一層,除了臉,脖頸和手都塗了,但脖頸後頭沒抹勻,泛着青灰,血脈臌脹。”
玉無缺道:“難道是中毒?”
“不是中毒。”空知說,“我覺得更像是失血過多。”蕭旗也說,他從屋子裏出來渾身是血,也不住嘔血。
鶴不歸道:“花錦雲修為不低,要掩飾多的是法子,易容,幻術,怎麽都行,可如今已經到了要塗脂抹粉的地步,可見他也沒了別的辦法。”
玉無缺趕緊表現:“他有意提防,我們也不好查得太緊,方才去主殿用膳,我已悄悄放了狡兔傀儡,先看今夜是否有弟子失蹤,其餘守在花錦雲閉關院落之外。”
“嗯,空知為人所知,有人盯着,便不要擅自行動。”鶴不歸道,“我們也松泛些,好讓他們放松警惕。”
“既然要松泛,不如玩幾天?”玉無缺檢查鶴不歸的碗底,醒酒湯喝光了,他才道,“師尊,江陵那麽大,我還是頭一次來呢,咱們逛逛?”
空知高興道:“我也想——”
玉無缺踩他一腳,他知趣地立時改口:“我也想睡了!”
玉無缺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我和師尊去,你守着這裏。”
空知委屈:“好,聽師兄的。”
鶴不歸也不想悶在四處有人盯梢的院子裏,便答應下來:“去哪兒?”
玉無缺将人抓起來,牽回屋中:“先換衣服。”
一炷香後,兩個打扮成尋常貴公子模樣的人漫步在大街上。
鶴不歸衣帶飄飄,一身青綠,板正得像翠竹,頭發散下來只插了一枚碧玉簪子,書卷氣撲面而來,是江陵大街上最靓的公子。
玉無缺同樣一身青綠長袍,摘了頭冠和鶴翎,不似書生,更像仗劍江湖的俠士,他活潑地跟在鶴不歸身邊,叽叽喳喳個沒完。
鶴不歸被人擠得難受,奪過玉無缺手裏裝模作樣的扇子問道:“你到底要拉我去哪裏?”
“馬上就到了。”玉無缺伸手撈扇子沒撈到,故意撈着一截白嫩的手腕,“給你個驚喜。”
鶴不歸甩了好幾次,沒把這人的爪子甩掉,只好被他提溜着踉踉跄跄往前拖,行至一家花燈店鋪的門前,他懵然愣住。
玉無缺瞧他臉色,笑道:“今天路過這裏,我瞧見外頭的花燈,做法工藝同師尊庫中珍藏的那個一模一樣,我沒猜錯的話,是師祖送你的吧。”
鶴不歸盯着門頭上那個可愛的兔子花燈,心緒難平,悶悶地道:“嗯,是師尊寄給我的。”
很多年前,也不知璇玑長老雲游到了何處,正值中秋賞燈時節,是掐着年節寄來的花燈,至于為什麽是兔子——
鶴不歸說得很小聲:“小時候我也喜歡去山裏玩,師尊都在一旁看着,說我只喜歡追兔子。”
不比玉無缺,雞鴨鵝他都不放過,鶴不歸不會騷擾家禽,畢竟都長了翅膀,屬同類,他沒這麽無聊。
鶴不歸認認真真地将兔子花燈看了很久:“這樣的燈到處都有,未必就是這家賣的。”
“我不會看錯,興許能問出些什麽。”玉無缺帶着他往裏走,“萬一呢,萬一可以查到師祖的下落……”
“等一下。”鶴不歸站定,任玉無缺怎麽往裏拽他都不走,“別去問了。”
玉無缺走近他,問道:“你不想知道?”
鶴不歸眨了眨眼:“想。”
“不敢?”玉無缺又靠近些,兩手虛虛環着,擋下夜裏涼風。
鶴不歸倏然擡頭,驚覺幾月過去,這小子個頭比他高了,這樣近的距離面對面,自己居然要微微仰着頭看他,五彩斑斓的花燈之下,少年的笑意單純又直接,鶴不歸點頭承認,他确實是不敢,他道:“別問了。”
玉無缺柔聲道:“我是怕你總尋不到,心裏遺憾。”
鶴不歸淺淺嘆了口氣,有些留戀地看了一眼花燈:“去別處吧。”
“別呀。”玉無缺默默将人牽着,“不問也行,那去挑個喜歡的花燈,我買給你。”
鶴不歸扭開頭:“哄小孩子的把戲。”
“你不也藏在庫中,時不時翻出來看麽?”玉無缺插着腰說,“就當是我要找師祖,順便給師尊買個花燈不可以?”
鶴不歸眸光落在那粉粉的兔子燈上,又挪回玉無缺的眉宇間,心內電光火石,猶豫不前。
師尊的下落确實是心事,玉無缺想彌補遺憾讓他意外,也叫他不忍拒絕。
玉無缺保證道:“我問我的,不告訴你就是,只是帶你去買個燈。”
鶴不歸沒說話,玉無缺就當他是同意了,慢慢牽着人往裏走,跨過門檻,鶴不歸回頭瞧了一眼,輕輕捏了捏玉無缺的手道:“問問還是要告訴我。”
玉無缺勾唇一笑:“就知道你別扭。”
鶴不歸又捏他一下:“雲徵。”
玉無缺愣了下問:“什麽?”
鶴不歸有些緊張:“師尊在凡塵的名字,叫雲徵,用這個打聽。”
玉無缺很少看見鶴不歸局促,想來璇玑長老的下落壓在心裏,這麽多年發酵成了沉甸甸的心結了,他把鶴不歸帶到一側挂滿花燈的牆壁:“那師尊在這挑着,選個喜歡的,我去問問店家。”
鶴不歸點頭:“好。”
半柱香後,玉無缺回來了,看見鶴不歸和他離開時一樣,局促地站在展架前一步都沒挪過,透着一股聽話的乖巧,不過手裏已經提着一架漂亮的仙鶴花燈。
“要這個?”玉無缺走過去,把人身子擺正,“我問清楚了,師尊什麽時候想聽,我再告訴你。”
“不急。”鶴不歸把手裏花燈提起來,遞給玉無缺。
玉無缺一怔:“?”
見玉無缺怔愣的表情,鶴不歸又低下頭去,從一側看帶着些淺淡的羞澀笑意,他掰開玉無缺的手掌,将花燈柄塞進他的手裏。
說謝謝好難為情,開不了這個口,鶴不歸目視對方手掌心,低聲道:“送你。”
作者有話說:
鶴小西:徒弟每天撩我怎麽辦?
玉無缺: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