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2)
了她的絕不妥協。
南姝在疾病折磨中苦不堪言,此時情況卻無法容她顧及自己,上前去搶奪。
卻高估了自己的身體情況。
喬雲稚輕而易舉的閃身,撲空的南姝便站立不穩,跌進土裏。
像壞掉的人偶,重重落下去,泥水四濺。
喬雲稚在近處冷眼旁觀着
自亂陣腳了麽,竟然會直接撲上來搶?
她內心悲涼地哼笑。
南姝吞咽下濃郁的血腥,緊鎖着眉按捺痛色,緩慢擡起的黑瞳陰森駭人,直直盯着喬雲稚,“是誰讓你這麽做的?南芮绮?”
南姝的神色是喬雲稚從未見過的嚴肅可怕。
喬雲稚感到荒謬,沒想到一向面不改色的南姝,會為了章寶歆而動怒。
“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這個幫兇。”喬雲稚深惡痛疾,悲憤交加,“我當初怎麽就相信了你!”
在劇烈的震痛和失望中,在無法容忍的屈辱下,喬雲稚将手機猛地扔出去,帶着她萬般心如刀割的悲怆,砸向南姝。
她怎麽能跟仇人當朋友?怎麽能!!
往日種種情意皆成為笑話,姐姐的死亡讓喬雲稚沒有想象的這麽容易釋懷,而南姝的背叛卻是實實在在。
如此毫無顧忌地踐踏旁人真心,奪人至親,傷人性命,喪盡天良的人,如今竟還一臉理所當然。
憑什麽?簡直厚顏無恥!
”哐——“
一聲巨響。
手機在南姝身後的大石頭上粉身碎骨。
雨水豆子一樣砸下來,淋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黑漆漆的森林在此時,陷入緘默。
喬雲稚在雨裏全身僵硬,骨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她望着南姝,晦暗決絕,卻是連恨都沒了力氣。
“南姝,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一定不會。”
就此恩斷義絕,再見就是仇人了。
南姝什麽也沒說,在雨裏冷得渾身顫抖。
她艱難地從泥地支撐着爬起來,趔趔趄趄地挪到石頭前,慌忙拼湊已經壞掉的手機。
喬雲稚看着南姝的舉動,胸膛悶悶顫抖,臉上不知是哭是笑。
就這樣了,還要給章寶歆報信?
有什麽用,手機已經用不了了,一回去喬雲稚就會就馬上報警,根本來不及。
喬雲稚深吸一口氣,垂着頭站着不動,好像一片片撿起自己碎掉的心。
然後濕噠噠,孤零零地,抱着這些碎片,行屍走肉般離去。
将南姝扔在雨裏。
這次毫不留情轉身的,終于是她了。
呵。
但這一點也不值得高興。
我不會後悔,永遠不會後悔。
喬雲稚反複地在心裏告訴自己,讓自己在這一刻變得決絕,更決絕。
不要再僥幸,不要再犯傻,不要再一廂情願地求着那不屬于自己的友誼,和根本捂不熱的人。
南姝指甲掐出血來,迫使自己清醒。
她捧着手裏的零件,企圖拼湊,同時腦子也在強迫中飛速運轉。
然而就在這時,黑暗中一只手捂了上來。
系統全身震麻:【南姝!】
南姝被人從背後捁在胳膊往下拖,身後是下坡,她使不上半點力氣。
系統急得大跳,哇哇大哭,【喬雲稚——!你回來啊!嗚嗚嗚嗚怎麽辦,怎麽辦……】
南姝雙腳蹬着地面,發出沙沙聲響,卻被大雨聲蓋住。
是誰?
是之前那群一直藏在暗處的人嗎?
他們怎麽會在此刻出現?
到底要做什麽!
南姝拼命發出喊叫,喬雲稚卻全然沒有所覺。
頭也沒回,消失在雨幕裏,徹徹底底。
參天的樹林裏,流水淩亂,蘑菇斑斓,呆頭呆腦地站在青苔上。
傅驚野和陸星盞往裏一步步走着。
“你們這是選的什麽破地方,勘也勘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傅驚野的靴子沾滿泥土,又在下一步被水坑滌淨。
“那你何必大老遠地追過來站崗,在家等着不挺好。”
傅驚野不準備走了,在一棵杉樹前停下來,手指摩挲着樹皮的紋理。
“有人迫不及待要趁虛而入,我想來親眼見識一下耍起手段來的正人君子,是副什麽面貌。“
陸星盞蹲着,手指輕輕撥弄土裏紅蘑菇的小腦袋。
“說起表裏不一,我不如你傅驚野。你要做壞事,什麽樣子裝不出來,我好歹就一副面具,不如你千變萬化。”
陸星盞戲谑着,漫不經心地擡起眼。
“真是離譜,一個變化無常到失去自我的人,竟然有資格拿這個來挖苦我。你還記得自己原本的樣子麽?”
傅驚野倚在濃陰深處,眸子沉在眼底。
“我沒有自我,那你有自尊麽。我看你以前也挺喜歡東方瑛的,怎麽輕而易舉把人抛棄了。是因為東方瑛好得,南姝不好得,你偏就更喜歡不喜歡自己的人,是吧。“
陸星盞緩慢站起來,“我和東方瑛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傅驚野微笑,“你和東方瑛當然和我沒關系,但你一邊占着東方瑛,一邊還要拐南姝,那我就不能坐視不理了。怎麽着,南姝也不能跳進你這個火坑吧。”
陸星盞看了下遠處,再次放在傅驚野身上的目光透着壓制的愠色,表現出來的仍是不以為意的嘲諷。
“有你傅驚野在,我什麽時候能有資格稱得上火坑?“
“也許是不太恰當。”傅驚野慢慢悠悠地糾正,“我是火坑,你怎麽也是個賊船,但我是一個,而你有兩條,想要腳踏兩只船不知道你韌帶怎麽樣,能耐不夠,小心翻船。”
陸星盞臉上終于沒了半點笑容,目光冰冷。
“尚且不論我曾經怎麽抉擇,你的陰險和善變誰不知道,你跟以前相比從頭到尾有一點改變嗎?你做不到專一,做不到持之以恒,卻非要硬搶,你知道怎麽對人好麽,我憑什麽要把南姝讓給你這種狡詐多端的混蛋。”
傅驚野咬着牙,唇邊漫出的好像是笑,又好像不是,他甚至點頭,仿佛在贊同着陸星盞。
“很好,很好陸星盞。你确實仁義,确實好名聲,但那又怎麽樣,你再怎麽高風亮節,南姝也不喜歡你啊。你剛剛說什麽,把南姝“讓”給我?“
好像是聽到了荒唐的笑話。
“你是有多麽恬不知恥,覺得南姝喜歡你?”
陸星盞平靜地望着傅驚野,“那難道喜歡你麽?”
他的神色哪有半分往日的溫文爾雅,那潋滟幹淨的桃杏眼裏,如今盯着人,全是森森陰鸷。
“南姝曾說過她讨厭你,我想你也應該有自知之明。你從前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像個人?南姝在南芮绮成人宴高燒昏迷,是你害的吧,是你讓她掉進了河裏,視若無睹地讓她在天寒地裏晾着。什麽碰巧在圖書館發現南姝生病才帶去醫務室,全是你搞的名堂,甚至在桑拿室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心知肚明。要我一筆一筆,跟你數數曾經那些你欺負她的賬麽?“
傅驚野沒有生氣,黑眸幽深了無生機。
“陸星盞,如果我要數你和東方瑛糾纏不清,讓陸月白有恃無恐,做出的一件件傷害南姝的事情,三天三夜都說不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明白,我為什麽會站在這裏跟你說這些。”
傅驚野解開環起的手,站直身體,“你我争出輸贏沒有任何用,南姝的選擇才是判決。那麽,你猜猜我為什麽會站在你面前?”
天色沉了下來,預感到什麽的陸星盞,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傅驚野流露出一絲狡黠,壓低了音量,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我是來讓你離我的人遠點,不是要和你下戰書的。”
答案顯而易見。
陸星盞睜大了眼。
好像有什麽巨物猛地撞過來,他全身晃顫,面前天昏地暗。
在劇烈的絞痛後,他克制着臉上肌肉的抽搐,在這荒唐事實勉力抽離,擡起一雙充滿忌恨的眼。
“你難道有名有份了麽。”
天空忽然而至的傾盆大雨,中斷了這場無休無止的角逐。
傅驚野和陸星盞各自冷着臉,在陌生的雨林裏,并肩原路返回。
風雨中,傅驚野機敏的覺察到什麽。
是血腥味。
他循着方向找去,在樹叢裏扒出重傷的保镖。
這是他放在附近,保護南姝的護衛。
傅驚野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雨過天晴,南姝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一個洞裏。
身前是燃得正旺的火堆。
她頭重腳輕,仍在一場大病中。
南姝艱難地想要起身時,有人回來了。
“要加點柴火麽?”
他自問自答。
“你渴了吧,我給你找水。“
年輕人穿着姜黃色的沖鋒衣,爽朗幹淨,少年明媚,像一輪太陽。
禹逸飛。
作者有話說:
重頭戲,節奏會比較快了
這是必須要經歷的過程啦
你們的支持是我碼字的動力,謝謝小天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