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山裏的夜可涼啊,我們要走了,你們打算露宿嗎?”
遠處汪森垚的聲音傳過來,修文才發現他們這出戲還有圍觀群衆,頓時不好意思起來。王珏覺得沒什麽,依然緊緊牽着他的手,還撒嬌地附在他耳邊:“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從被炸毀的山洞裏刨出一條路來,修文原本已将力氣耗得差不多了。不過這會兒王珏柔聲的請求讓他無法拒絕,可能愛就是無限動力,他把人背起來,跟着汪森垚一路沿着下山的路走去。
背上的王珏沒老老實實趴着,輕哼着一首修文沒聽過的歌,在他脖子上系了個繩子,搞得修文癢癢的。
“你做什麽?”
“你把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丢了,我再送你一個。”
“時澗不是……”時澗一直住在琉璃裏,這點修文很清楚。
“他走了,就在剛剛。”
“他會怎麽樣?”
“會轉世,投個好胎,這點我還能做到,雖然有點違規。”說完王珏又加了一句,“嗯,就一點點。”
他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強調讓修文發出了一聲輕笑。
“笑什麽,是終于得到我的得意嗎?”
“嗯,很得意。”
“所以我現在只有你了。”
“我不離開你。”
王珏滿意地撥弄修文脖頸上的繩子,打了個哈欠問:“小貓又被抓回去了?”
“嗯。”
“他幹嘛咬我送你的手鏈。”王珏對這個事還是諸多不滿。
“他想叫住我,或許是想救我?”修文并不确定這只只跟他一起生活了一小段時間的小動物想表達什麽,只不過他的确停了下來,找工具弄斷了它的籠子,把它放了出來。
“山洞塌的那一刻,它把我撲倒了。動物的感官比人類強不少,出來的路也是它幫我一路刨出來的。”
聽修文說完,王珏的不滿消失了大半:“是只好狼崽。”
“嗯。”修文表示贊同。
“你把它交給警察了?”
修文沒出聲,看來是沒有。
王珏想明白了之後大驚:“放生了?”
沉默代替了回答。
修文感覺到背上的人縮了縮,勒着他脖子的胳膊更緊了。
“不會傷害別人嗎?”
“不會吧。”
“你看你也不确定。”
“需要我保護你嗎?”
王珏一點都沒遲疑:“需要!”
一直在前面手握手電筒充當大燈泡的汪森垚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好在後面兩個人終于不再瘋狂撒狗糧,他起初以為是距離過遠,停下來才發現,是修文背上的人睡着了。
“你走路是有多穩,這都能睡着?”汪森垚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最近太累了。”修文回答的聲音很輕,生怕吵醒了背上的人。
“我得搭你們的車回去,打擾嗎?”
修文笑着回答:“不打擾。”
他這個笑讓汪森垚使勁回憶了一下,上次送他回家的那位跟眼前這個是不是同一個人。那位讓他覺得搭話都很有壓力,現在這個,似乎諷刺兩句都沒關系啊!
高恒被羁押之後非常不配合,除了跟自己的律師見面,關于警方的詢問一句話都不說。雖然警方手上掌握的證據可以定他的罪,但證據不足對量刑會有很大影響。但現在對于證據的搜查陷入了僵局。
警方聽說王珏他們之前在高恒的公司帶出來一個男孩,便提出對他進行問詢。征得本人同意後,約在了一個下午。
姚錦哲醒過來之後,高遠山立馬找了幾個信得過的精神科醫生,沒想到診斷的結果五五開。四個醫生,兩個認為他沒問題,兩個認為他不正常。
好在認為他不正常的兩個醫生也只是認為他在認知方面存在問題,不會有傷人等暴躁的舉動,這讓高遠山放心了些,把他放到了上層的寵物醫院活動。
姚錦哲不說話,動作慢吞吞,總是望着籠子裏的動物們發呆。他過着一種類似于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生活,從不表達自己的想法跟意願。
幾天後,來寵物醫院幫忙的優心把他撿回了家。優心家裏有些為修文準備的換洗衣服和日用品,雖然他從沒用過。不過上次自己的偶像用過一些,她已經把那些珍藏了。現在倒是有剩下一些,不過看姚錦哲的身量,怕是都會大很多。
反正晚上睡覺又不會有人偷看他,家居服大一點沒什麽關系。優心這樣說服了自己,把姚錦哲安置在了次卧。
優心驕傲地指了指卧室裏的床:“放心睡,程初傑睡過的床。”
一直生活在不足二十平米空間的姚錦哲生活閉塞,獲取外界信息的渠道有限,并不知道程初傑是誰,優心要是提路一一他還聽說過。
晚上高遠山來探望病號,正碰見姚錦哲站在門口,手指反複摩梭着牆上的挂歷,說了他醒過來的第一句話——
“我,29歲了?”他根據日歷上的年份測算了自己的年齡,并驚異于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但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他在向自己詢問,錯亂的時間感的确讓他的認知出了些問題。
優心的反應比較大:“什麽?”
高遠山就淡定多了:“測過骨齡,差不多。”
公安機關給姚錦哲的精神判定是不正常,需要送到醫院去治療。在王珏的求情下,他暫時得以在優心家休養,并按時去指定醫院接受治療。
他的話肯定沒法被當成證詞了,但不妨礙別人通過他去了解一下事情的緣起。知道事情起因的話,能給後續的調查一個參考方向。
來詢問的是他們的熟人汪森垚,和一個王珏的熟人,修文聽他喊了一聲“姐夫”。
他緊張地望向王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稱呼些什麽,王珏調皮地眨眨眼讓他安心坐着當個擺設就好。
姚錦哲說話很慢,仿佛剛剛恢複語言能力,但在場的人沒人催促他。後面他的語速漸漸正常了,但眼神卻越來越茫然。
姚錦哲見到時澗的那天,是他剛剛被抓來的時候,那會兒他16歲。因為從小生活環境就不好,算是在人販子手裏輾轉長大的,經常吃不飽飯,長期營養不良,身體也不好,大小毛病一堆,活下來很勉強。他雖然有一張還不錯的臉,依然每次被賣掉都會被退貨,長得始終都像個小孩子。
高恒就喜歡小孩子,尤其是長得好看的小孩子。
姚錦哲很聽話,逆來順受。他明白自己的情況,除了高恒,恐怕不會有人花錢幫他治病。因此多活了好些年,高恒時不時跟他唠叨些工作上的事。
一開始發現那個藥物的時候,高恒說是從別人手中拿到的,那邊不願意繼續研究了。
他們一開始的研究方向是操控人的心智來讓對方愛上你,高恒對這個還挺看不上的。他有的是暴力手段,對這些軟綿綿的方式不屑一顧。
但是他跟研究員交談之後,發現可以加以改進,控制人的思維,讓對方做不願意做的事。通過添加別的藥物,還可以提升人的瞬時爆發力,跟興奮劑類似。高恒的想法是打造一支屬于自己的無敵軍隊,便注資繼續支持研究。
可惜一開始在人體上偷偷實驗就不太成功,經人勸說,他們開始找動物實驗。
“如果動物們能聽話,戰鬥力也夠了。”這是高恒的原話,“而且死幾個貓狗又沒有法律問題。”
于是研究實驗分了兩個部分。一部分在改進藥物,通過孟良挑選試驗體,并輔以心理幹預;一部分人去找些猛禽,在動物身上試驗。
聽完姚錦哲的話,王珏和修文也理解了為什麽高恒沒在他身上做試驗,而且看起來對他還挺好的。
他真的很聽話,而且很依賴高恒。他活得謹小慎微,極大地滿足了高恒的控制欲。
負責記錄的是汪森垚,他旁邊倚着門框站着的是王珏的姐夫,聽說是姓董,修文沒去打聽他的職位,看氣質就知道低不了。而且王珏表現得并不熟稔,估計兩人的聯系只有王瑾吧。
這人沒有說話,只擡眼望了眼汪森垚,汪森垚就收到信號一般端坐:“大體情況跟楊意交代的相符,但是一開始的藥物來源那方面……”前幾天楊意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說是被追得無處藏,求一個庇護的地方。
“我知道是誰。”王珏坐的離修文很近,還不着痕跡地偷偷捏了他一下。姚錦哲說話的時候他聽得不算認真,這些事他從孟良那已經聽說了大半。但現在有個當事人,還是活的當事人講給他們聽,他當然樂得清閑。直到最後汪森垚有了別的問題,他才出聲搭話。
“誰?”
王珏瞪了一眼高遠山:“你言哥,給朱伶下的藥。”
在場參與過朱伶那件事調查的人都知道他被池游下了藥,才導致了最終地意外身亡。池游也是個傻子,被騙了還不知道。高言之所以宣布實驗失敗放棄了,正是因為朱伶的意外死亡。
“……”高遠山敢怒不敢言。事情怕是真的是高言做的,但是生氣找準對象啊祖宗,別牽連家屬啊!
作者有話要說:
汪森垚:高醫生高醫生,高恒到底是您二叔還是三叔?
高醫生:小時候叫三叔,現在叫二叔。
汪森垚:為啥?
高醫生:這個吧,我大爺啊,他不是夭折了嘛,現在高家剩兄弟三個,我老跟人解釋為什麽我叫出了兄弟四個的排行多麻煩啊!
汪森垚:這樣?
高醫生:哦,其實是我老爹讨厭他,讓我這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