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租屋
修文在聽到王珏讓自己稱呼他小玉的時候,心裏暖暖的,那種溫暖足以讓他把兩人之間所有的隔閡都抛諸腦後。雖然他說完這些就逃跑一般去工作了,但當時的場景修文還是在腦海裏轉了好多遍。
因此王珏一給他打電話,他幾乎迫不及待就想見到他。
晚上,修文按照王珏給的地址來到趙秋歌家附近,手裏突然被塞了一套煎餅果子,說是當晚餐。他沒反對,很久沒吃這種街邊的食物了,還挺想念的。
王珏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态,修文就默默跟在後面。
趙秋歌住的地方是一棟只有五層的老舊宿舍樓,房子坐北朝南。從外面看,跟城中的高樓大廈比算得上破敗不堪,但這附近都是類似的建築,就不惹眼了。
進門處如趙秋歌所說,有個看門的大爺,還養了一條挺兇的大狼狗,看到陌生的王珏和修文直沖過來,王珏吓得直往修文身後躲。趙秋歌站在門裏等他們,趕緊跟大爺解釋說王珏和修文是他朋友,大爺用一塊骨頭喚回了大狗,沒多問就讓他們上樓了。
樓梯的位置在整棟樓的中央,左右兩邊平均分布着一些房間。走廊裏的燈是聲控的,LED燈閃着凄慘的白光,還有個別的光線發暗,但大體上可以正常工作。
一樓沒有人住,王珏探了探頭,東邊好像是洗衣房和公共衛生間,西邊有淋浴房,剩下的門鎖着,八成是倉庫。
趙秋歌的房間在二樓西側倒數第二間,朝南。整個二樓西側有12個房間,幾乎住滿了。這片住的幾乎都是為了生計辛苦工作的人,現在這個時間,還有不少人都沒回來,大部分房間都關着燈。趙秋歌住的這間位置不算好,再往裏那間原來住了一對情侶,前幾天兩人分手了,剛剛退租,現在空着。他拿出鑰匙開門,王珏看了眼房間外的門牌,上面寫着209。他對面是210。
三人走進去,趙秋歌先是打開燈,然後跑去打開窗戶,拉開草率得像裁了一塊布挂上去的窗簾。雖說是在向陽的房間,但其實感受不到什麽陽光。這附近的樓間距都很窄,蓋樓的時候設計也不好,一二樓很少會有陽光照進來,他平時喜歡開着門和窗,靠通風來讓房間稍微舒适一些。
樓下就是淋浴房,晚上洗澡的人一多,就有水氣在往上蒸騰,整個房間都會變得潮濕。那種時候趙秋歌會把窗戶關上。
邊聽趙秋歌介紹,王珏邊打量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大約二十幾平米,一個人住的話還算寬敞。衛生間是在走廊東側公用的,這棟樓沒通煤氣,趙秋歌在靠窗那放了個電磁爐,其實除了偶爾涮個火鍋煮個面,利用率很低。
一進門的位置擺了一堆紙箱和空瓶子,紙箱是他工作的必需品,但是看着有新有舊,也沒整理,雜亂無章地攤在那,占據了不小的空間。空瓶子應該是攢起來打算賣掉的,他生活得很仔細。
剩下的就是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的大衣櫃,一張小小的寫字臺和不成套的兩個塑料凳子。
寫字臺上擺着一臺用得很舊的筆記本電腦,右邊有一個白色的大號馬克杯。桌子右邊的角落有個小小的冰箱,趙秋歌打開冰箱門拿出一盒牛奶,又從櫃子裏翻出兩個紙杯給兩人倒上。
“你用牛奶待客?”王珏接過紙杯有點意外。
趙秋歌“嘿嘿”笑了笑,一雙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有點局促地看了看四周。他家裏沒什麽可以招待的,他平時不喝熱水,連燒水壺都沒有,眼下礦泉水又喝完了忘記買,冰箱裏就只有牛奶,是商場促銷的時候囤的,再不喝就過期了。
王珏又瞄了一眼窗戶邊上那一大塊幾乎透明的白布:“你這窗簾也太随意了。”
趙秋歌說他經常想不起來擋,自己一個男人沒什麽怕被看的,再說把窗戶都擋上了夜裏黑黢黢的,感覺喘不過氣。
王珏想吐槽那個窗簾根本擋不了什麽光,想了想還是算了。
“你出去洗漱的時候鎖門了嗎?”王珏往走廊兩側望了望,在他看來這裏安全性不高,趙秋歌偏又沒什麽警惕心,他不報什麽希望。
“這有什麽可鎖的,我屋裏又沒放現金,沒啥值錢的東西。再說外人進不來,住在這裏的人要丢了東西,肯定懷疑自己鄰居,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趙秋歌确實有個鄰居,是個女孩。他們敲開了207的門,女孩剛洗完頭發,應了聲就開門了。
喊人的是趙秋歌,所以開門看見門外站着三個人,女孩有點驚訝,楞了一下,沒讓他們進屋。
“他們是我找來的偵探,你別怕。”趙秋歌解釋道。
女孩聞言點點頭,才把他們讓了進來。
這女孩讓王珏也楞了一下。她身材高挑而纖細,個頭幾乎跟王珏差不多,可能還要更高一些,皮膚白皙,模樣清秀,跟這棟破敗的公寓格格不入。
207和209相鄰,因為以前都是員工宿舍,大小格局都那樣,四四方方沒多大。只不過這裏住的是女孩子,小飾品多一些,在房間布置和物品擺放上顯得溫馨許多。房間雖小,卻顯得很有格調。
窗簾比趙秋歌的要厚實不少,還是雙層的。窗臺上的玻璃花瓶中插着一束幹花,王珏和修文兩人都對花沒什麽研究,只知道是紫色的小花。
單人床上鋪着白底粉色碎花的床單,一樣圖案的被子和枕頭擺放得整整齊齊,枕邊還有一只淺棕色的小號玩具熊。房間另一邊的地上鋪着厚厚的圓形絨毯,中央是一個白色的正方形小木桌,是可以席地而坐的布置。純白色桌面上的花紋看着像手繪的。
“那是你畫的嗎?”
正在擦頭發的女孩順着王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後點了點頭。
“小雅是插畫師。”趙秋歌趕緊解釋道,語氣中有幾分得意,像在炫耀自己的朋友。
如果是知名的插畫師,不可能還住在這種地方。小雅的條件看起來比趙秋歌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要是真的看看銀行卡餘額,恐怕不會比趙秋歌富裕。
“你平時不在這裏畫畫嗎?”王珏發現這裏很幹淨,沒有一點油彩的痕跡,怎麽看都不像以畫畫為生的人的房間。
“如果你是指水彩油畫之類的,我還額外租了一間房當畫室,在三樓。”
從207離開,他們打開了趙秋歌對面的210房間。
趙秋歌在講小雅的事情。她叫文雅,住進這裏的時間和趙秋歌差不多。兩人住得近,年齡相仿,平時會有些走動。遇到需要出苦力的時候,文雅會找他幫忙。
210似乎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不知為何窗戶卻開着。因為面向北面,風吹進來的空氣裏莫名透着一股陰冷。哪怕是在初夏時節,還是讓王珏縮了縮脖子。
這間屋子空蕩蕩的,中間有一張被人留下的木桌,是很老舊的款式,刷的黃色的漆,有三個破舊的抽屜,一碰就吱吱呀呀的。
王珏走到窗邊看了看。窗子一直開着,窗臺上沒有灰塵,也看不出有足跡。地面上确實積了些灰,但被踩得有些亂,已經沒什麽分辨的價值了。
從這邊的窗戶往外望去,跟南面那種仿佛一步之遙就進了別人家的極窄樓間距不一樣,北面要開闊不少。遠遠的能看見幾十米開外,有幾幢黑黢黢的建築。
“那是什麽?”王珏問趙秋歌。
“爛尾樓吧,我不是本地人,只是聽說,”趙秋歌故作神秘地說,“那片邪氣得很,總是出意外,開發商受不了了,就放棄了。”
王珏緩緩點頭,在心裏盤算,看來那邊才是他的主戰場嘛。不過在過去之前,他們還得繞到宿舍樓的外面看一看。
三個人邊走王珏邊問:“210的窗戶一直開着嗎?”
“不知道。”
“不知道?”
“昨天警察也問了這個問題,大爺說上一任租戶走的時候他記得是關好了的,之後沒人來租這間,他就沒再來看過。”
“上一任租戶是什麽時候搬走的?”
“三個月前。”
“這個積灰的程度,窗戶怕是一直都開着了。”
“那桌子呢?”
“是上一任租戶留下的,沒清理。”
“有上一任租戶的信息嗎?”
“有是有,可是都是假的,聯系不上。大爺只記得是個年輕的女人,長得挺漂亮。”
“你就住她對面,你沒見過?”
趙秋歌搖了搖頭:“我白天都在外面工作,晚上回來得晚,沒見過也不奇怪吧。我倒是敲過門想去問候一下,但是她沒開門。一個女孩子獨居,有點警戒心是對的,你說是吧?”
他們又圍着樓外走了一圈,趙秋歌回去了,剩下修文和王珏圍着210的外面又觀察了一陣,王珏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便拖着修文準備離開。
下樓的時候,修文問:“你對他的說法怎麽看?”
“除了最後一個問題,別的都可以相信。”
“最後一個怎麽了?”
“他喜歡文雅,自然不想被知道他還觊觎過別的女人。”
“你覺得他見過那個租戶?”修文打算折回去再問一次,王珏拽住了他的胳膊,指了指門口的一人一狗。
“不用問他了,問問大爺就知道了。”
王珏舉着照片,剛準備走過去,就被那只大狗勸退了。最後還是修文過去問的。
“大爺說是這個人,這個是,”修文盯了一會兒手機屏幕,忽然發現照片中的人跟王珏的眉眼很像,“你妹妹?”
王珏不置可否,心裏想的都是:該死的高言,竟然讓璟玥住在這種地方,看我不去找他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