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只是,不願意傷害我
高遠山還沒睡醒,迷迷糊糊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就問了句:“啥?”
沒成想這會兒車已經開到了門口,車很精準地撞倒了他門外的燈牌,咚的一聲,還在繼續撞向外牆,手機裏傳出急切的聲音:“開門。”
醫生的本能在催促着高遠山有所行動,他立馬閃身回了自己的小辦公室,喊出來兩個全副武裝的醫生推着一輛擔架車從裏面出來。王珏現在沒心思去關心他是從哪兒變出的兩個大活人,只顧着跟在後面。
修文靠着最後一點精神踩穩了剎車,之後便昏迷了。他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雖然染了血跡,看起來也就像是被水暈濕了大半。王珏的感官被緊繃的精神蒙蔽了,他甚至聞不到飄散過來的血腥味兒,注意不到自己蹭了滿手的鮮紅。
他茫然跟着那輛車,直到被一扇緊閉的大門阻擋在了外面。
看着修文被推進手術室,王珏終于稍微晃過了神,四下打量着,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無意識地發問:“這是什麽地方?”
旁邊一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回答他:“高家的地下診所。”
高醫生的寵物診所并不像看起來那麽簡單。除了上面的部分,它還有一個大得誇張的地下室。
王珏和修文第一次來的時候,修文偷偷進了高遠山的辦公室,他當時還緊張會不會被發現這個地下室。好在是虛驚一場。
是啊,高家怎麽會放着這麽一個外科好手在外面整天跟小動物打交道呢。
兩分鐘之後,總算穩定了些情緒的王珏站定在那位男子面前:“你怎麽在這?”
“我被你們家逼得無處可去啊。”高言笑道,言語間沒有一絲窘迫。
“他要是死了我跟你沒完。”這不算王珏亂找發洩對象,畢竟要是高言沒有帶走璟玥,他也不會回家處理緊急事務,更不會讓修文帶他逃走,修文就不會受傷了。
眼前的人絲毫不在意他的威脅,泰然自若的神情完全沒拿他當回事。王珏猛然想起了什麽:“我妹妹在哪兒?”
高言邪魅地笑着反問:“你不關心裏面躺着的那位了?”
好一手動搖人心的功夫,王珏揮拳就去揍他的臉,卻被高言的手掌包住了。
“還是那麽不堪一擊。”高言依然笑着,“你不用知道她在哪兒,她很安全,我能保護她。”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行。
王珏放棄了繼續跟高言争執,他還在責怪自己不夠警覺,他想不明白,應該不會有人想要他的命啊!至少現在這個階段不會。
他的目的是什麽,沖着誰來的?是他還是修文?他離開的半年裏修文一直沒出事,他一回來兩人就遇到了槍擊,那應該是沖他來的。他自認為兩人都不會得罪這種危險分子,能出得起錢想□□的,是高家的人可能性最大了。他離開之前,他們查到了濟世醫院和一種沒有正式生産的藥物。這是他所接手的幾件委托裏,水最深的了。
等一下,這個人的槍法準嗎?他第一槍只打中了車身,讓修文有了防備;不準嗎?可他在修文把車開得越來越遠之後還是命中了他的胸前。
王珏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不再搭理悠閑坐在不遠處的高言。他現在沒有過多的精力去跟高言對峙,只能靠着不停地思考讓自己冷靜下來。
高家的地下診所是按照正規醫院的模式修建的,手術室的大門緊閉,他什麽都看不到聽不到,只有上面那紅色的“手術中”那麽紮眼,看了讓人心放不下。他試着移開視線,可做不到。他從沒發現自己這麽害怕失去這個人,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和想法,他不想離開他。
剛才在飛機上,他遞給自己蛋糕的時候指尖觸碰到了他的手背,那種溫暖他還沒感受夠。他害怕等門上那盞寫着“手術中”的燈滅了之後,高遠山跟他說什麽“我已經盡力了”之類的話,他要是敢說,他一定要揍他一頓,再把他打回手術室去。
就這麽胡思亂想着,不知道過了多久,王珏感到有人拍自己的肩,他擡眼一看是高言。他剛才好像是睡着了。
高言用眼神瞟了一下手術室,王珏瞬間精神了。高遠山已經走出來,正邊走邊摘口罩,王珏趕緊沖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顯然高遠山不是第一次遇到病人家屬,知道對方想問什麽,他幹脆搶先回答:“不知道是不是該說運氣不錯,子彈沒有打中要害部位。但是……”
“什麽?”王珏剛放下的心又緊張起來。
“失血量有點大,我們在給他輸血。”高遠山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室,“一會兒就推出來了,可以轉到病房。”
“他醒過來了嗎?”王珏抓着高遠山的胳膊,他無意識中已經快把對方掐青了。
“你不要這麽激動,”高遠山從王珏身邊退開一步,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針管,很迷你,透明的瓶身,裏面有點淡黃色的液體殘留,“有人給他打了藥,有麻醉劑的成分,他會晚一些醒過來。還有什麽,我不知道。”
這是高醫生在整場手術中覺得最奇怪的地方。沒有絕對的把握,對方不會貿然把這種東西放進槍中。如果沒有命中,那這個東西就會成為留給對方的把柄。既然對方派了個槍法很準的人來,這顆子彈卻沒打中要害,這點又不太合理。
他小聲地把這些分析講給王珏,這為王珏解開了一點謎題。
王珏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那小瓶中肉眼幾乎看不到的剩餘,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知道那是什麽。
“送去分析吧。”
話音剛落的時候高遠山還想問要送去哪兒,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你懷疑是……”
王珏淡淡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高言,沒說話。這能合理解釋為什麽修文昏迷之前要給高遠山打電話。
中槍之後修文開着車拐了幾個彎,現在回想起來,就是一直朝着這個方向在開。這附近根本沒什麽大醫院,他的目的地一開始就是這裏。若不是實在堅持不下去了,他應該會親自把自己的懷疑說給高遠山。只是現在,只能讓兩個清醒的人猜他的想法了。
或許修文意識到對方沒有想殺人滅口,而是想拿他們做實驗?王珏有些佩服這夥人的腦洞了。不過不管怎麽說,在修文心裏,把信息傳遞出去竟然比得到醫生救治要優先,這人是不是有點不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了?
第二天修文狀态平穩了,高醫生就把他逐出了地下診所。最主要的原因是,王瑾等了一晚上沒等到弟弟的電話,打了修文的手機也遲遲沒有人接,已經找到高遠山這來了。
這家規模不小的地下診所是高家的秘密,他還沒有想讓王瑾也知道。好在地上的寵物醫院湊巧安排了一間半可以住人的病房,如果王瑾真的來看望病號,安排在這挺合适的。
沒想到王瑾還沒來,優心先來了。
看着拎着水果籃子的小紅帽,王珏臉上有些不悅。
優心把果籃放在床邊的櫃子上,附身觀察了一下病床上依然昏睡不醒的人,然後才問王珏:“他醒過嗎?”
“我知道你做了些什麽。”
“什麽?”優心不知道王珏這突如其來的不滿情緒和沒頭沒腦的責問是在說什麽。
“向我保證對他好,不會傷害他。”王珏一改往日的活潑俏皮,冷言冷語言辭間有種肅殺之氣。
“什麽意思?”優心更加茫然,忽然她想通了,他應該是知道了自己和修文的事情,但是,“為什麽要對你保證?”
“你覺得他什麽都不知道嗎?”王珏從床邊看護的椅子上站起來,拉扯着優心來到病房門外。修文一直沒醒過來,盡管如此,他還是希望他和優心的對話不會被躺在床上的人知曉。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發到我郵箱的小說我看了,你敢說那幾篇小說你都沒改過?”在等着修文醒過來的時間裏,王珏翻了每一個發到自己郵箱的郵件,包括垃圾郵件,還仔仔細細讀了修文的回信,讀了好多遍。
“你什麽意思?”
“修文做你的編輯多久了?”
“三年。”
“他會看不出文章有你的痕跡嗎?”
優心的手無意中搭在了一個籠子邊,裏面是劉淙淙的小刺猬。王珏的話她之前沒想到,現在卻覺得極有可能。她的手指敲着籠子的欄杆,好奇的木棕咬了她一口,她“呀”了一聲。
王珏說的沒錯,優心和江惟淮,是合作關系。她們原本約定,優心幫江惟淮成為簽約作者,江惟淮幫她搞定修文。可惜這個合作關系十分脆弱,兩個人都心懷鬼胎,算計着對方。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吧。
想通了這裏的關節,優心長嘆了一口氣:“我們沒在一起,你誤會了。”
這次摸不清情況的變成了王珏,他從沒懷疑過自己的信息來源,驚訝問:“怎麽會?”
“你們都誤會了。我知道他對我沒感覺,他只是,不願意傷害我。”優心揉着被咬痛的手指,神情黯淡地望着那扇緊閉的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我和優心在一起了?
雷奕洲:你們都一起吃早餐了。
修文:我和王珏天天一起吃早餐。
不死心的雷奕洲:江惟淮說看到你們兩個接吻了。
修文:王珏說,那跟兄弟結拜是一個意思。
雷奕洲:你就是在強詞奪理。你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