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生日驚喜?
這十三年裏,王珏沒有聯系過璟玥,但想象得到她的忍耐和痛苦。他想過早點回來接受自己的命運,可總是心有不甘,他還有要緊事沒做完。
“什麽要緊事?”修文打斷了王珏問,他覺得自己可以幫上忙,因為王珏說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波動。
“也不是非做不可啦。”王珏搖了搖手,沒給出具體的回答。
修文明白他暫時不想說,便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問:“那我要怎麽做?”
“簡單來說就是制造一場混亂然後趁亂逃走。”
修文若有所思。這話聽起來很簡單,但是太過模糊沒有個方向,而且在這麽大個家族裏,修文肯定這裏住着不下百人,他得制造什麽樣的混亂?殺人還是防火?後者更容易些。可這不是他這個一貫守法的好公民能做出來的事,再說,每天遠遠跟着他們倆那些說是保镖也好是監視的人也好,會允許他明目張膽地搞破壞嗎?
大約是看出來修文的糾結,王珏寬慰他:“會有人幫我們的。”
“埃爾森嗎?”除了他,修文也想不出還有誰了。
王珏不置可否。
“他為什麽願意幫你?”修文的疑問很合理,埃爾森是九十九家的翻譯,不是王珏私人的,他沒道理得罪這樣一個大家族。
“往好了想,可能是因為他出生在一個崇尚自由的國度。”
“往壞了想?”
“他是某個家族派來的,送走了我,九十九家就涼了。”說完王珏神情嚴肅地看向修文問,“你傾向于哪一種?”
“第一種吧。”
風吹落花瓣落在王珏的肩上,修文輕輕把它們撣掉。他說不清楚那種莫名的沖動是從哪裏來的,但是他現在在盡力控制。為了彼此之間得正常交往,搞不好以後他不能單獨和王珏在一起了。想到這他有些傷感,不過他會控制好的。
安靜了好一會兒,王珏并不知道修文的這些心理活動,他以為對方是在擔心這次逃亡行動,他也同樣擔心:“可能會有危險。”
王珏的言外之意是,如果你害怕,我們可以不這麽做。
危險修文倒是不怕,就算被發現了,這家人也不會真的傷害王珏性命。在九十九家的繼任巫女誕生前,他們還得靠他生存。修文現在開始操心九十九家的巫女事業來了。現在璟玥還沒找到,如果王珏也逃跑的話……
“你不找妹妹了嗎?”
“我想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兒了。”
或許是雙胞胎的心有靈犀,王珏在跟璟玥比誰先放棄掙紮。若是真論能力,別說家裏的這百十來號人,再翻兩倍也攔不住一心要走的王珏。說到底還是那份責任絆住了他,而他現在想要不那麽大動幹戈地抛開這些。
至于理由,修文猜可能是他剛才說的那件,想要做的要緊事。王珏不說,他不好再問。
接下來的幾天裏,大部分時間修文都和王珏在一起,如果王珏有工作要忙,就會喊埃爾森來陪他。雖然修文很想去看王珏工作,但是對方既然沒有邀請,他又幫不上忙,還是老老實實被安排好了。埃爾森是個很熱鬧的人,不會讓修文有被冷落忽視的感覺,在一起還算舒心。
這天是5月6日,修文的假期已經臨近尾聲。王珏始終沒有跟他商量逃跑的事情。前幾天他不覺得着急,今天他有些安耐不住了。王珏出去工作了,埃爾森拉着修文,神神秘秘地溜進了廚房。
“要開始了嗎?”修文在心裏默默地想。
他還沒開口問,一旁的埃爾森東翻翻西找找,自言自語般跟他說話。
“小琉璃跟他們說,他已經30歲了,有判斷是非的能力。但是父親大人說,他才29歲。30歲的大人就可以接手家族事務了,29歲的小屁孩不可以。”忽略埃爾森那怪怪的口音,其實他的中文說得還挺流利。
29歲的小屁孩?那26歲的修文算什麽?等等,修文記得剛認識王珏的時候他就是29歲,半年過去了,年齡沒有增長嗎?
跟着埃爾森一直漫無目的東翻西找的修文放棄了思考問:“他一直29歲嗎?”
“怎麽會,”埃爾森展現給他一個誇張的驚訝表情,“你相信人可以長生不老?”
修文搖頭,他當然不信,不過王珏不是巫女嗎,或許會有點什麽不一樣呢?
埃爾森拿出手機翻了翻日歷:“少爺明天就要過30歲生日了,你要一起慶祝嗎?”
“可以嗎?”原來是沒到生日的日期,修文打開一扇櫃子的門,是個步入式的冰箱,他拎起一袋淡奶油。
“啊,你找到它了。”埃爾森看到修文手中的奶油,嗖地一下湊過來,之後才回答修文的問題,“當然,十分歡迎,”接着他收斂了笑容,“你必須參加。”
第二天埃爾森一早就出去了,中午才回來。回來之後他反複打量修文,惹得修文怪不好意思的,直往後躲。兩人都沒說什麽,修文只當他是突然好奇心旺盛了,繼續為生日宴會做準備。
說是生日宴會,修文以為會聚集像他來的第一天見到的那麽多人,結果埃爾森告訴他,只有他們三個人。
埃爾森在廚房裏往蛋糕坯上抹奶油,也沒忘了跟修文閑聊。
“少爺不喜歡過生日,不過我想你來了他或許就喜歡了。試一試。”埃爾森擠了點奶油在手指上,然後嘗了嘗味道,滿意地咂了咂嘴。
看架勢埃爾森倒是挺像個點心師的,穿着白色的廚師服,戴着白色的廚師帽,系了個黃色的圍裙。再看蛋糕的造型,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那叫一個慘不忍睹。修文只好抹平奶油重新裱花。
埃爾森看着修文行雲流水地畫小花,稱贊道:“哇哦你好厲害,專業的?”
“學過兩天。”
除了蛋糕,其餘的東西埃爾森都選擇了由外面配送。修文不是沒考慮過親自動手做一頓大餐,他有這個能力。但仔細一想,半年過去了,他的廚藝依然沒有進步這件事,他還不想被王珏知道。
屋裏在緊鑼密鼓地布置,修文站在房間門口放風,防止王珏突然回來,埃爾森說這是個驚喜派對來着。埃爾森在房間裏跟搞房間裝飾的專業人士指指點點,修文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就專心看着門外,在腦子裏想王珏到底做了什麽安排。
生日宴會倒是沒什麽,今天的重頭戲是淩晨的接任儀式。家主大人會正式把家業傳給王珏,這是個很隆重的儀式,隆重且私密,只有家族裏的幾個核心人士可以參加。不過修文隐隐猜到王珏會在這裏面搞事情。因為埃爾森定了淩晨的機票,準備送他們回國。
其實王珏和九十九琉璃是一個人,但是在國家登記的信息上,這是兩個人。九十九家除了埃爾森沒有人知道他的另一個名字,就算去航空公司查,也只能查到修文明天即将回國。這件事一開始大家都知道,他的假期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晚上王珏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穿的不是巫女的衣服,也不是日常的服裝。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裁剪得體,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戴着一頂不那麽搭配的棒球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九十九家院子裏路燈特別昏暗,而且數量很少,沒有月光的夜晚整個院子都陰森森的。王珏這身衣服跟夜色融合得很好,再仔細觀察,修文還發現他連西服裏面的襯衫都選了黑色的。
“本來想試試這樣能不能甩開他們,看來失敗了。”王珏嘟囔了一句,修文看看他身後,沒發現有什麽人跟着。
因為門被修文擋住了,王珏不得不伸手去用力推他。房間裏埃爾森突然關了燈,這是他和修文約好的信號,于是修文在一瞬間閃到了一旁,王珏直接摔在了地上。
蛋糕上點着兩個數字蠟燭,燭光映着王珏郁悶的臉。王珏揉揉摔疼的膝蓋,坐在地上抱怨:“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生日驚喜?我還真是謝謝你們啊!”
修文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他的問題。他的注意力剛才在埃爾森的關燈信號上,就忽視了王珏伸手推他的力度,才害得王珏摔倒。他伸手扶起王珏,埃爾森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蛋糕遞到王珏面前,滿懷期待地說:“琉璃少爺,吹蠟燭吧!”
幾乎是蠟燭剛剛被吹滅,門外就站了幾個人。他們的穿着跟王珏現在差不多,但體格要好太多了,一個個都是肌肉壯漢,看着是在宅院裏擔任保镖的角色。
埃爾森低頭看了下手表,跟修文解釋:“快到10點了,接任儀式要開始了。”
修文點點頭,接着王珏對門外的人說了句話,他聽不懂,又看像埃爾森。
埃爾森輕咳了一下,有點尴尬:“少爺說他需要換身衣服。”
聯想起前兩天的事情,修文第一時間走出屋子關上門。好在現在是晚上,今晚月色不怎麽樣,不然埃爾森一定能看到他現在臉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你們家30歲才成年嗎?
王珏:你家才30歲成年呢。
修文:你拒絕我,是因為未成年不許談戀愛嗎?
王珏:老子談過的戀愛比你吃過的飯都多!看不起誰呢!
修文:談那麽多次,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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