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愛一個人要一心一意
四月的暖風中,庭院中央有一個身材姣好的女孩,梳着兩個辮子,穿着巫女的衣服,唇紅齒白,語笑嫣然,輕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謠,正在一棵櫻花樹下翩然起舞。
四月是櫻花盛開的時節,風吹落花瓣擦過她的臉頰落在肩上,美得仿若一幅畫。
畫卷在天地間鋪開,修文的腳步難再向前,任何微小的波動都會破壞這麽美好的景致,他定定地站在那裏欣賞。
有人喊了什麽,修文聽不懂,但跳舞的巫女回了頭,應該是被喊到了名字。
跳舞的人停了下來,剛才還翩跹飛舞的裙擺安靜下來,巫女望着修文,不可控制地大笑,無聲卻開懷。
兩人靜靜對望,突然王珏撲了過來,修文張開雙臂,接住了他,順勢轉了個圈才把他放下。
修文打量着半年沒見的人,他沒什麽變化,除了穿衣風格。他想了想,小聲說了兩人久別重逢後的第一句話,也是極其不像他能說出口的一句話:“你這樣,好像女朋友啊。”
王珏依然在修文的懷中,他仰起頭調皮地眨眨眼:“誰的女朋友?”看對方漲紅了臉卻沒法回答,他開心地笑起來。
王珏這樣打扮是因為臨時要做一個小型的祝禱,不然他是打算親自去機場接修文回來的。沒去成就只能找埃爾森替他去了。
“你對埃爾森還滿意嗎?”王珏帶着修文在庭院裏閑逛。
修文點了頭,注意力大半都在王珏手中那枝他剛不小心折斷的櫻花上。老實說他覺得埃爾森話太多了,他懷疑他翻譯的時候會額外添加自己的理解,可又不想給人家添麻煩,換個人這種話他說不出口。而且王珏在這裏,誰當翻譯又有什麽重要的?
“埃爾森是我家最棒的翻譯啦,不過你不滿意也沒辦法,我家的翻譯裏只有他會講中文。”王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會開車。”
“你家有多少翻譯?”修文順着王珏的話問。
“三四個?也可能是五六個,不過都是學的西方語種,埃爾森是閑不住才學的中文。”這裏是王珏的誤會,其實是在他逃跑之後,九十九家判斷他會去找王瑾,才要求他學的中文。
“我之前都不知道,你不是跟我一個國家的人。”修文的語氣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情緒,有點像對自己沒能發現對方身份的自責,又有點像因為對方隐瞞身份的抱怨。他一向不會這麽明顯的表露情緒,而通常這種時候,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
王珏“嗯哼”一聲表示承認,順便拍了拍修文的後背以示安慰。不巧拍到了被江惟淮用網球拍砸到的位置,修文輕哼了一聲。按說過去挺久應該好了,怕不是那小姑娘當時一個大力把他骨頭砸斷了?回去拍個片子看看吧……
“你受傷了?”王珏有些意外,他雖然這段時間都沒跟修文聯系,但有随時關注他的動向,可并沒有人跟他講過修文最近受過傷。
修文試圖掩蓋這件事,岔開了話題:“你中文說得很好。”
被誇獎的王珏得意地笑了。
這種日式庭院修文是第一次見,他覺得自己已經迷路了,只是跟在王珏後面走。王珏倒是有挨個跟他介紹每個房間都是什麽,住着誰,但修文記住的很有限。
兩人走到一個房間門口停下,王珏把門拉向兩邊,邀請他進去。
房間的門重新被關上,但窗開着,光線剛好。雖然庭院是日式的,王珏的房間擺設還是普普通通的,一張床,一個懶人沙發,跟自己家差不多。修文對這種一片陌生中出現的熟悉感到放心。
唯一多出來的大概就是床邊有個梳妝臺,這種女孩子的專屬家具修文只在優心家見過。
此刻,王珏坐在梳妝臺前,把假發摘下來挂好,用木梳輕輕梳理。他知道自己這樣外人可能會看不慣,不過沒關系,修文又不是外人,王瑾已經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了。
王珏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以為我在那兒呆了多久?”
“多久?”修文坐在一旁的床上看着王珏,這屋裏陳設簡單,除了那把王珏正坐着的凳子,只有沙發能坐人。雖然他不介意站着,但是沙發在另一個角落,從那裏觀察王珏的話,角度很差。
“十三年。”這十三年中前三年王珏都在學習語言,他還順便掌握了當地的方言。可惜他後來離開了那裏,方言也就沒什麽用處了。
王珏開始一點點擦掉化好的妝。他的妝化得不重,更多的是為了讓他看起來更像女孩子,眉眼更多些妩媚。他本身的長相就不是很硬朗,更像他母親一些。他現在就像個真正的巫女,面容姣好,身姿綽約,手上的動作細膩而溫柔,盡管只是一個背影,卻極具吸引力。
片刻的寧靜過後,修文突然拉起窗簾把王珏拽到床上,王珏手中的卸妝水瓶子落地發出輕響,他有那麽一點驚訝,但還算淡定。
等冷靜下來,修文發現自己已經扯開了王珏的衣服,正把他壓在身下。王珏饒有興味地看着他,沒反抗沒說話,也沒像剛才一樣主動張開手擁抱他。他安靜地躺在那,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布娃娃,美麗而精致,卻沒有自己的思想。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修文趕緊起身離開那張柔軟的床。比起不好意思他更多的是感到抱歉:“呃,對不起,”接下來一句話沒經過大腦就蹦了出來,“我,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的修文很忐忑。這是他第一次跟人表白,能得到什麽樣的對待會嚴重影響他以後的感情生涯。
沒錯就是第一次,倒不是他缺乏表白的勇氣,而是他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有點不湊巧,這人是個男人,還比自己大幾歲。他不是很在意,哪怕他是個嚴謹的人,骨子裏還是有文科生的那種浪漫,認為對愛情的向往跟年齡國籍性別都沒有關系。
所以他擔心的并不是這些。他在後悔,如果沒有剛才的沖動,那麽他表白成功的幾率或許會大一些。他并不認為王珏對他會喜歡到原諒他剛才的行為,他甚至不确定王珏是不是喜歡他。跟王珏的身份比起來,他實在是太普通的人,只是芸芸衆生中的一個,在他開始自卑和自責之前,他聽到了王珏的聲音。
“沒關系,我知道了。”王珏坐起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失态,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站起身整理好下擺。他本來是想換身正常點的衣服,再帶修文去吃飯的。但現在這種情況,把修文攆出去換衣服好像太刻意;留他在這裏,王珏肯定不敢脫衣服。
可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穿着巫女服也不合适。于是王珏從衣櫃裏找到一件棕色暗紋的長褂披在了身上。
等他穿着妥當,修文還在牆角尴尬地等着,他剛才幾乎是一步就躍到了那個離王珏最遠的角落,一直在琢磨該怎麽彌補剛才的錯誤。他是道歉了,對方也說了沒關系,那是真的沒關系嗎?那種情況下你還指望他能說什麽?
王珏明白自己還得說點什麽,不然修文怕是這幾天甚至在他回去之後都會對這次的事耿耿于懷。于是他對修文做了個鬼臉,先是表示他真的沒在意,然後明确地拒絕了他:“但是不行。”
修文愣住了。他在想是哪裏不行。是不能喜歡他,還是不能在一起?是自己剛才的一時沖動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可以改的!他可以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等等,為什麽他說不行的時候還那麽開心?
看着呆傻的修文,王珏笑了:“你不是跟優心在一起了?”
修文這下真的傻了。他現在是優心的男朋友嗎?好像是?他答應過嗎?好像又沒有。兩個人有确認關系嗎?這個肯定還沒有,也許是還沒來得及。在那天之後他沒見過優心,優心打電話來他很少說話,後來優心也很少打來了。他好像還沒告訴她自己跑來找王珏了。
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陷入混亂的修文除了繼續道歉想不出別的話:“對不起。”
王珏沒有在意,他用手撩了一下自己剛才被壓平的短發,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英俊的男子,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說了句修文很耳熟的話:“又不是你的錯。”
通過優心的話題,修文發現王珏清楚自己的一舉一動。不會是雷奕洲告訴他的,他肯定雷奕洲跟他一樣沒有收到任何來自王珏的消息,就是說他們沒有溝通過。他的消息來自王瑾嗎?瑾姐怎麽知道他和優心的事?雷奕洲告的密?
“你是怎麽知道的?”修文怕自己再控制不住自己搞出什麽動靜,他承認他現在還是覺得王珏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他自己縮在牆角,巨大的身軀盡量緊貼牆壁,這個畫面外人看來會很好笑。
王珏走過去把修文扯出來,邊走邊教育他:“小朋友,愛一個人要一心一意,你這樣可不行。”
已經25歲的小朋友修文害羞地低下頭頭,又道了一次歉:“對不起。”
王珏要帶小朋友去吃飯了,他們現在的目的地是餐廳。
雖說修文只是王珏一個人的客人,但王珏的身份在這個家裏舉足輕重,所以修文就是全家的客人。從進門開始修文就發現這應該是個大家族,但直到晚宴開始,他還是為這個家裏的人數吃了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優心:你怕不是對浪漫有什麽誤解?
修文:?
優心:呵,浪漫的人跟女生約會只會逛公園。
王珏:動物園不是你提出要去的嗎?再說了,那是因為他不喜歡你。
優心:呵,你看他還會不會帶你去除了動物園意外的地方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