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起來還不錯的戀人
優心那邊打着電話,修文嘗試給江惟淮做一些緊急處理,又怕弄疼她,她現在正痛苦地癱坐在床上,怨念的眼神望着手忙腳亂的修文。
挂斷電話的優心突然沖過來從背後抱住修文,劫後餘生地開心;修文則是毫無防備地被撞到剛才被網球拍擊打過的地方,疼得皺了皺眉,沒出聲,但回過身,把優心稍稍推開了些。
“為什麽要換掉我?”修文終于有機會問出這個導致他今天如此波折的誘因。
優心把頭埋進他胸前,聲音悶悶的:“我不換了,打死都不換了。”
這又是什麽意思?修文困惑地又一次推開優心,想看清她的表情确認她沒在作弄自己。優心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上來。
“我是不是拿到你初吻了?”優心笑得有些勉強,這一番折騰下來她也精疲力盡了。
盡管修文此刻很不忍心,卻還是搖了頭。
“是嗎?我還是下手晚了。”
修文想起王珏留下的那封足有五頁長的信,裏面說,他應該找一個戀人。信裏還說,優心喜歡他。還說,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他喜歡優心嗎?他不知道;那讨厭她嗎?好像也沒有。她做了這麽多這麽努力,自己是不是可以接受她?
她看起來會是個還不錯的戀人。
但這是他想要的嗎?
深夜12點,正準備睡覺的高醫生不得不開門接診,還抱怨為什麽扭送犯人不是送到公安局而是送到自己的寵物醫院。
一見面高醫生就打着哈欠抱怨:“我以為王珏走了你們就不會拿我這當免費的醫療中心了。”
“你怎麽那麽多話啊!”優心跟高遠山的接觸比較多,兩人住在同一個小區,她偶爾來幫忙,出言就不怎麽客氣。寒暄過後進入正題,她把江惟淮推到高遠山面前,“高醫生,你幫她看看,嚴不嚴重?”
高遠山還是懶洋洋的:“怎麽了?”
“可能是扭傷?”優心假裝不知情。
他們一進門高遠山就看出來江惟淮是脫臼了。他又走近看了一眼江惟淮的手腕上還沒完全褪去的掌印,擡眼看一旁的修文:“你弄的?”
修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實是他弄的,但這前因後果說起來話太長,他也懶得解釋。
高遠山吹了個口哨:“下手夠狠的。”
他帶着病人走進裏間,優心跟着他們,修文在外面等。他得把脫臼的地方接回去,這會很疼,他找些話題來幫病人轉移注意力。
“你叫什麽名字呀?”
“喂,這麽小的姑娘你都不放過嗎?”優心對他逢人就撩這點不滿很久了。
“你急什麽,我就是問問。”高遠山空窗期就快長達一年之久了,但這不表示他就會饑不擇食找這種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小女孩。因此他對優心對他的指責提出了抗議。
患者并沒在意醫生和優心的鬥嘴,乖乖地回答:“江惟淮。”
“喲,這名字,我想到一個跟你很配的人。”
高遠山這麽一說,優心也想起來:“劉淙淙?”
“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高遠山狡黠一笑,手上的動作加了力度。
“啊……”的一聲慘叫之後,高遠山拿繃帶纏了纏江惟淮受傷的胳膊,告訴她注意休息,暫時不要用力,就算結束了自己的工作。
至于危險物品□□,修文留給了高遠山,暫時充當一下就診費。他現在真的沒什麽錢,除了定期存款,所有的錢都拿去還王珏留下的房貸和車貸了。
這雖然沒有讓他的生活水準下降,可是存入銀行的錢數他早就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最低标準,這樣一來,可以為意外情況支出的金額變成了零。
高醫生對這種低端武器很是不屑一顧,他滿屋子的藥劑哪種過量都能要命。但危險物品不能交給小孩子,他便留下了。萬一什麽時候用得上呢,誰知道呢。
修文為弄傷江惟淮的事情道歉,優心不滿地說:“都是她自作自受,你不想想她對我們做了什麽?”
“我下手太重了。”
“她下手輕嗎?你敢不敢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後背?”說着優心就上手去扯修文的T恤。
躲開優心之後,修文不自在地扭了扭後背,青紫是肯定的,說不定還破了點皮。他剛才覺得火辣辣地疼,這會兒倒沒那麽嚴重了。
這一路上江惟淮很老實,沒有逃跑的意圖,也沒有再次攻擊他們,只是一言不發跟在他們身後。在這個對她而言陌生的城市,除了優心的家,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剛才想逃跑只是一時沖動,怕他們把自己交給警察叔叔。她不知道自己算犯了什麽罪,但她知道在別人家把主人綁起來是不對的。現在冷靜下來,她發現這兩個人沒有把她送去警局的意思,便厚着臉皮跟着他們回家好了。
接下來這兩個人可能會開始撒狗糧辣眼睛少兒不宜,江惟淮不在乎,她可以睡沙發。
前面優心正挽着修文的胳膊盡情撒嬌,江惟淮用自己還完好的另一邊手臂擋住眼睛。幾分鐘後優心終于發現了小尾巴。
“你怎麽還跟着我?”
修文明白江惟淮的想法,就勸優心讓她留下,明天再說。深更半夜的,她一個剛成年的小女孩,去哪兒都讓人不放心。
優心勉強同意了,但要求今天晚上修文得陪着她,她還是很擔心只剩一個胳膊的江惟淮會做出傷人的事情來。
盡管三人都很累了,可這個晚上誰也沒睡好。
主卧優心一個人翻來覆去,為修文這次沒拒絕她感到開心到飛起;修文打開了次卧的門把江惟淮反鎖了,這樣優心會安心些。之後他側卧在沙發上,他現在沒辦法平躺,後背一接觸物體就會疼個不停。
然後他開始想這整件事情。
想得最多的還是優心,她似乎特別在意自己和她的關系。修文現在26歲,優心是他帶出來的第一個作者,他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個沒畢業的學生,兩人只差一歲,所以她晚一年畢業。三年時光,他們彼此了解熟悉,從沒有争執,工作合拍,也常有人勸他可以适時地告別單身了。
他得承認讓他真正開始這麽想的是王珏留下的那封信。
王珏真的不回來了嗎?從他離開後,他從沒有這麽想念他。他覺得自己需要他,需要他在身邊,告訴自己現在應該怎麽做。
手機震動了兩下,修文拿起手機,是兩條信息。一條來自雷奕洲,告訴他明天一早他要找優心談談,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還有一條是優心用來抱怨的手機號,修文點開看內容之前先把名字改成江惟淮,才去看這個小姑娘到底說了什麽。
“對不起,我沒想傷害你,我以為這只是我和優心的事情。我是不是做錯了?我還能繼續寫故事嗎?”
修文也不知該怎麽回複她前面那些話,就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可以的。”就在修文快要睡着的時候,下一條信息進來了。估計是因為左手打字比較慢,修文覺得像她這種寫文章的人打字不會是這種速度。
“我剛剛好好讀了你回複給我的郵件。我第一次看覺得都是批評我的話,特別生氣,是我太浮躁了。現在靜下來看,其實你說的很對,評價也中肯,看得出你有仔細讀我的文章。謝謝你。”
“不客氣。”
“你真的很溫柔。”
修文正猶豫是不是就不要回複這條了還是說要謝謝她的誇獎,下一條短信就過來了。
“有你做她的編輯,優心真的很幸運。”
之後修文沒再回複信息,手機沒再響他就睡着了,忘記了回複雷奕洲。
第二天一早他起來去做早飯,這是他在家的習慣,只不過今天人多了一點。
雷奕洲敲門吵醒了優心,昨天她很晚才睡着,對被吵醒十分不滿,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開完門就打算回去繼續睡。
雷奕洲探頭探腦地發現修文系着個圍裙在做早飯,驚呼:“你們在一起了?我的天!”
吸油煙機的聲音很大,修文呆呆地看了一眼進來的人,沒太聽清他說什麽,他看到優心笑得很開心,就低頭繼續忙活自己的煎蛋了。他沒想到雷奕洲會來得這麽早,估摸着他還沒吃早飯,從冰箱裏多拿出了一個雞蛋。
坐在餐桌旁是四個人,雷奕洲打趣道:“你們是小兩口還帶個孩子嗎?一晚上不見孩子都這麽大了?”
江惟淮之前一直把頭埋得很低,聽到雷奕洲這樣說她猛地擡起頭瞪他。雖然僅有一面之緣,雷奕洲記人還是很不錯的,他低聲驚呼:“你怎麽在這?”
在江惟淮說話之前,修文替她回答了:“我想,一會兒帶她去出版社。”
“怎麽回事?”問話的是雷奕洲,但除了修文剩下的三個人都一臉疑問地望着他。
優心首先反對:“她就是個小瘋子,我只是跟她聊天的時候她說了幾個想法,我用了而已。每一個字都是我敲的!還反複修改了很多次,基本上都把她說給我聽的那些改沒了,她還不依不饒的。”
修文解釋說:“她可以寫言情,我之前問過青姐,青姐願意帶她。”
“你會被你的善良害死。”優心賭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