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能小瞧比你弱小的敵人
“不可能,你是小玉!”
修文哭笑不得,卻明白女孩為什麽會這麽以為:“因為我看了小玉偵探事務所的郵件?”
江惟淮點點頭,她就是這麽想的。
“因為我還是小玉的助理。”
江惟淮雖然十分驚訝,借着月色把修文從上到下又打量了三遍,最後不知道是哪裏讓她終于相信修文就是那個責編,才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嘴上說着對不起,她可一點沒有把修文放開的意思。
本來想多刷點好感換個自由,好像失敗了。為了掩飾尴尬,修文勉強地笑了笑:“我不像嗎?”
“不是不是,我沒見過你,只聽過你的聲音。你在電話裏給人的感覺,更溫柔。”江惟淮又湊近觀察了一下,“你本人,還挺吓人的。”
修文突然說不出話來。這是第一個說他吓人的人,他一直以為自己隐藏得不錯,能讓人感覺是那種人畜無害的類型。難道是因為今天忘記戴眼鏡了?還是出門的時候沒穿西服?T恤可能有點小了,把他緊繃的肌肉勾勒得過于明顯。他自己低頭也看得到,決定以後還是買寬大的衣服穿。
“這麽看,你确實長得還挺帥的。”觀察良久之後,不知怎麽江惟淮突然冒出這麽句話。
江惟淮離得太近了,修文費力地往旁邊挪了挪。他還沒摸清這個女孩到底是在圖謀什麽,聊了這麽半天,她好像沒有傷人的意思。想不出動機,把他弄暈在這是要幹嘛?
從他醒過來開始,修文覺得江惟淮一直是有問必答,便幹脆直接問了:“你想做什麽?”
江惟淮沒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緊閉的卧室門。
就一眼,修文就明白優心哪兒去了。怕是跟他一樣被捆起來關在了卧室。江惟淮應該是送走雷奕洲之後,就買了機票來找優心,比他早到一天。兩個人相識,所以優心給她開了門。可能她們進行了交談,但言語間有分歧。帶着□□的江惟淮有武器上的優勢,把優心弄暈再捆上扔進卧室,沒過多久修文就來了。
優心的手機還在桌子上,梳妝臺上的眼鏡盒打開了,但眼鏡不在裏面。只有在家的時候她才會戴那副大黑框眼鏡。
“優心在哪兒?”修文在明知故問,他想再确認一下。
“你關心她?”
修文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什麽?”
“你不關心我嗎?”
“我有問你啊,你想要什麽?”修文發覺自己不擅長跟女人談判,他總是搞不明白她們在想什麽。
“我要她道歉,要給自己的作品署名,這是我的權利!”
“書是優心寫的。”
“思路是我提供的!”
修文在腦海中把剛出版的書重現了一遍,從第一章開始,他對每個章節都很熟悉,書稿看了很多遍。
若說有些違和的地方,他試探地問:“第三、六、七章?”
當時收到成稿,他帶着優心把這幾章重複改過兩次,因為他總覺得跟前後的風格銜接不上,優心的文字言辭淩厲不拖泥帶水,而那幾章顯得溫吞還有點矯情。修文有找優心确認過是不是找人幫忙寫的,當時優心沒有承認,只說有借鑒一些故事情節,他就當是最近她讀了些跑偏的書來着。
這些遠在異地的江惟淮都不知曉,她對于修文知道這幾張是她寫的先是意外,随後反應過來問:“是她告訴你的?”
“稍微有點別人的風格。”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江惟淮激動地說:“那你給我作證!”雷奕洲去找她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給修文打過電話,她以為只要能聯系到修文,就能說明自己一直跟編輯有聯系,能證明那書裏有一部分是她寫的。
“但作品終歸是優心寫的,你拿出的手稿,是在書出版後抄的。”
江惟淮無法反駁,因為修文說得對。可她就是不甘心,自己明明也付出了心血,怎麽就被別人拿去用了。她沒想過,如果是她自己去寫,這部分并不見得能成功發表。
對于一個沒成名的作家來說,想要出人頭地,需要更優秀的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這種東西,優心已經有了。所以她在情感上的處理不完美,也能被人接受;而江惟淮還沒有自己的特色,沒有被人認可,一個完整的故事,只有主角的愛恨死去活來,很難算作成熟的作品。
見江惟淮沉默,修文繼續說:“她改了很久,已經沒有你的痕跡了。”
江惟淮見對方不支持她,放棄了再繼續争取。她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挂鐘,已經十點了。她離開修文的身邊,從沙發後面抱出一床被放在沙發上,躺上去準備睡覺。
她似乎并不擔心修文不會跑,或者傷害她,優心被關在卧室裏不足為懼,她沒什麽不安的。
“慶功宴那晚在火鍋店,是不是你?”
江惟淮又笑了,不過黑暗中沒人看得見,不過她的聲音帶着一點笑意:“是我。”
“跟雷奕洲見面的也是你?”從簽售會結束到他們去找她,不過兩個星期。修文有點懷疑這個生活算得上拮據的女孩,會花這麽多錢就只為了跟蹤他們一天。
“你知道來回的飛機票多貴嗎?”江惟淮沒直接回答修文的問題,而是抱怨了一句,這就是承認了。
當初江惟淮聽說優心的書要出了還是很開心的,她特意買了機票來參加她的簽售會,那天她一直等到優心的慶功宴結束回家,她們談了一次,結果是不歡而散。想到這她嘆了口氣,“唉。”
修文當然不可能知道江惟淮想了這麽多,他只當是她在心疼飛機票錢。要不是自己這次的行程差旅費全報,他也一樣會心疼的。推己及人,他就想到了這裏。
不一會兒沙發那邊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修文終于可以開始跟捆住自己的鞋帶戰個你死我活了。
他幾乎沒費什麽勁就把一只手抽了出來,鞋帶自然就脫落了。然後他又輕輕掙動,讓上半身纏着的膠帶稍微寬松一點,能把手挪到前面來,解開腳踝上的帶子。他從兜裏掏出指甲刀,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剪短纏在腿上的膠帶,又用同樣的方法去剪纏在胸前的那部分膠帶。
動來動去太容易發出聲響,為了不驚動江惟淮,他花了好久才讓自己徹底解放。
修文對優心家很熟悉,知道卧室的鑰匙有兩把,運氣好的話,應該有一把在梳妝臺的抽屜裏。
他盡量放輕腳步,拉開抽屜,好在他沒發出什麽大的聲響就摸到了。
修文拿鑰匙剛打開卧室的門,剛邁進去正準備回身關門,熟悉的痛感讓他瞬間提不起力氣。
是□□,江惟淮醒了,發現了他的動作。這次他躺在卧室的地板上,他猜得沒錯,優心确實被關在卧室,被綁在之前程初傑受傷的時候,他們從高遠山的寵物醫院借來的那把輪椅上。
一連串的聲響吵醒了昏睡的優心,她睜開眼睛,看到躺在地上的修文,張了張嘴,但什麽都沒說。
不能小瞧比你弱小的敵人,輕敵是最可怕的。修文在心裏告誡自己。
江惟淮重新拿過繩子走近修文,修文抓住了她離自己最近的一瞬間,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自己的的左手上,死死捏住了江惟淮的手腕。
江惟淮的手漸漸握不住東西,□□落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修文這次十分謹慎,他撿起□□扔向優心那邊的床上,雖然優心還被綁着,但只要江惟淮還在他手裏,又失去了唯一的武器,他和優心兩個人怎麽也不至于拿一個小姑娘沒辦法。
電擊的疼痛慢慢過去,修文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恢複。他問了優心哪裏有剪刀,一手拽着江惟淮,一手拿着剪刀幫優心剪開繩子。
“你沒事……”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修文就又一次為自己的輕率付出了代價。他感到後背種種挨了一下,憑江惟淮的力氣,她怕是連吃奶的勁的使上了。修文瞬間脫力,還感覺呼吸困難,跪在了地上。
獲得自由的江惟淮第一個反應不是逃跑,而是去搶離她很遠的□□。可惜這會兒優心已經可以行動了,在她之前把□□拿在了手裏。眼見形勢對自己不利,江惟淮轉身想逃出門去,優心一個箭步鎖住了卧室的門。她的卧室本身就不大,從床上跨過去和在地上跑過去距離差不多,江惟淮太過慌亂,才沒能成功跑出去。
修文喘了一會兒,終于又能呼吸了,他才回頭看剛才到底是什麽。
一個網球拍。
他不記得優心有打網球的愛好,可能是最近新發展的吧。就是說剛才自己捏着江惟淮的右手,而她趁自己不注意,拿起了網球拍狠狠砸了自己的背。得謝謝她沒砸自己的頭,不然就不是喘幾下這麽簡單了。
這一晚上的遭遇實在是太郁悶了,修文現在後悔自己這麽草率就來找優心,他應該先打個電話問清楚的。不過兩人聲音相似,就算打了電話,沒準也會被騙來,落得跟現在一樣的下場。
那邊優心和江惟淮還在互相撕扯,修文皺了皺眉,他看不慣女孩子打架,便伸手撈回了優心,攔腰将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身後。江惟淮還是不依不饒,修文伸手,稍一用力,便扭斷了她的胳膊。
她尖叫了一聲,之後整個人安靜下來。
這也是優心第一次看修文動手,在此之前,她從沒想過修文能輕輕松松扭斷一個人的胳膊。她躲在修文身後小聲問:“她怎麽了?沒事吧?”
遭受了一系列打擊的修文現在算是恢複狀态了,平靜地回答:“脫臼了。”
“我給高醫生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