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說是讓白晗挑選, 他都沒有仔細去看郵件內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随着畫面緩緩慢下來,随手往平板上一戳。
白晗:“就去這條線索所指的地方吧!”
在李淮夜看來, 這完全就是閉着眼睛瞎戳。
李淮夜便說:“好,就這麽定了, 我看看去哪兒……”
點開郵件,他們發現發來線索的人, 竟然是沈向霆。
沈向霆說他曾去過一處自然保護區。
在保護區的森林中央, 有一塊圓形湖泊, 不管是魚還是水生植物,都無法在湖泊裏生存。
每年到了六七月,湖泊面積會縮成最小,而到了十二月,湖泊面積則來到全年最大。
相關機構曾來做過調查, 水質沒有任何問題。取走的水樣換到其他環境裏,能養魚養蟹養荷花。再進一步調查湖泊周圍的土壤環境, 也查不出污染的跡象。
可這片湖泊裏依然什麽都生長不出, 像是一潭死水。
這件事原本對沈向霆來說,就是在酒吧裏聽來的一些奇聞怪談。要不是幫着李淮夜找寒器,他也不會絞盡腦汁把這件事回憶起來。
不管能不能找到寒器,沈向霆還是希望能幫到李淮夜。
而白晗掃了眼已知的郵件裏, 最先發現這條線索指向的目的地,有他們的寒器。
于是白晗擡手一指,選定了這地方。
李淮夜完全沒有意見,收拾好帳篷便準備帶白晗去當地。
因為沈向霆将湖泊描述得太清晰, 李淮夜一下子就在網上找到具體坐标。
等白晗睜開眼, 移動陣法直接将他們送到湖泊旁。
可惜當地天氣不太好, 不然可以一眼看到湖的另一畔。
周圍長滿灌木和藤蔓,黑色的根橫七豎八地纏繞在一起,景色不太好看。
白晗瞄了眼東南角,似乎有人家住在那裏,正冒出一律淡淡的煙。
還是深冬,李淮夜一張嘴,哈出一口白氣。
他一直牽着白晗的手,現在恨不能把他整個人都揣進自己的兜裏。
“咳咳。”白晗提醒李淮夜不要盯着自己,問他有沒有察覺到寒器的蹤影。
李淮夜四處看了看,“再往前走走。”
和之前幾次都不一樣,之前李淮夜一到當地,只要是沒有寒器,他必然能斬釘截鐵地确定沒有感覺。
白晗心說自己都能确定這裏存在寒器,李淮夜不可能感覺不到。
果不其然,李淮夜才走了幾步,突然停住腳步,神情有些激動。
“我發現了。”李淮夜低聲說道。
白晗假裝一無所知,高興起來:“真的嗎?你找到寒器了?”
李淮夜轉過身,拉着白晗的雙手,好像覺得不可思議,“讓你選,就一下子選出來了。”
白晗得意地擡起頭,“你不是說我運氣好嗎?只要有我在,你找寒器就會順順利利。”
這話确實是李淮夜說過的。
可他的眼神總劃過一絲奇怪,很快溫柔下來。
李淮夜點點頭,“是啊,運氣真好。”
——
順着李淮夜察覺的方向,沿着湖泊邊緣走了一小段路。
白晗看了眼湖泊,心裏有些替李淮夜犯愁。
之前幾個寒器,都被人遺留在礦洞、樹洞這種地方,只要抵達了目的地,就能拿到手。
而這次的卻沉在湖底。
就算白晗知道有陣法可以分開湖水,但也伴随着危險。或是購買潛水工具,卻要登記購買用途等等手續十分麻煩。
白晗不能替李淮夜代勞,他看了眼李淮夜,問:“要是寒器在湖泊下面怎麽辦?”
李淮夜不假思索地說道:“有陣法,可以阻擋湖水,我……”
他轉過頭看向湖泊,皺了皺眉,小聲念叨了聲,“還真是在湖底。”
那是一枚躺在湖底的銅鑰匙。
因為常年沉在水底,鑰匙表面被一層銅綠包裹。
這把青銅鑰匙存在許久,白晗記得至少也有一萬兩千多年,而在一萬年前就被沉入湖中。
可能在湖裏待久了,影響這座湖泊的環境,令生物都無法在湖泊裏生長。
白晗回過神,身邊的李淮夜也看着湖泊許久。
白晗問他:“淮夜,現在怎麽辦?”
李淮夜:“有陣法可以讓我下水,這次……得讓我自己下去,小晗,你在湖邊等我。”
白晗看了眼李淮夜,後者臉上如此認真,他點點頭,“那你注意安全……這回你下去要多久?萬一超過預定時間,我要不要去給你搬救兵——”
李淮夜連忙說:“別緊張,不會很危險,也不會花很長時間,只是要讓你在湖邊等一會兒。”
“好……”白晗問,“确定了具體位置?”
李淮夜的目光掃視平靜如鏡的湖面,很快回應道:“找到了。”
白晗松開手,“淮夜,我等你。”
明明是要下水去找寒器,但語氣說得就跟出門逛街一樣輕巧。
白晗知道李淮夜不想自己擔心,他自然也要顯得輕松些。
而且,等李淮夜真下了水,白晗也能知道李淮夜的狀态,還能偷摸幫他找到鑰匙,讓他早些回來。
就看到李淮夜動了動手指,開始在身旁畫陣法。
淡金色的線條流暢地浮現在李淮夜的身邊,陣法符文清晰可見。
有時候白晗覺得看李淮夜畫陣法,就像是一場賞心悅目的表演。
難怪李淮夜的陣法考試能拿到高分,光是憑這番表現,白晗都願意給他滿分。
陣法畫到三分之二,貓貓突然跳下白晗的懷抱,龇牙咧嘴地擋在白晗的面前。它脖子上的印記陣法有些波動,看起來想要變回原形,但最後還是沒這麽做。貓貓朝着一處灌木叢不斷嘶叫,仿佛有什麽東西正盯着他們。
李淮夜迅速收回陣法,将白晗擋在身後。
而幾乎是在同時,灌木叢裏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不光是白晗,就連李淮夜都非常驚訝。
自從靈氣複蘇後,人類已經不再使用這種火器。
真要算來,這種火器都算是古董玩意兒。
李淮夜就算沒上過幾年書,但也有常識,知道這火器的速度比他畫的陣法還快。
如果身邊沒有白晗,他就直接走進灌木叢裏把人抓出來,而現在……
白晗乖巧地往李淮夜身後躲了躲,但他已經知道,這拿火器的人,并不是什麽壞人。
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個男人。
他看起來和李淮夜差不多的年紀,但一開口嗓子聽來很是滄桑。
“你們是誰!來這裏幹嘛!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哪裏?!”那人端着長`槍,黑黝黝的槍`口指着李淮夜的腦袋。
李淮夜見他還算講道理,擡手道:“先生,能放下槍嗎?”
那人則嚷道:“知道是槍,你們還敢闖進來!”
李淮夜:“很抱歉……”
那人這才發現躲在後面的白晗,怒道:“出來!別躲躲藏藏的!你們是什麽人!情侶嗎?這裏不是你們談戀愛的地方!以後不準再進來……嗯?你是馭靈者?!”
李淮夜微微點頭,這不奇怪,誰都看得出李淮夜擁有強大的靈力值。
而且人們對靈力強大的馭靈者,總是更尊敬些。
那男人收起槍,“你們來調查的?我怎麽沒收到上級的通知?”
見到男人沒有了敵意,貓貓也不再龇牙咧嘴,轉身蹿到白晗的腿邊看着他們。
而白晗在想該用什麽理由應付面前這個男人時,倒是李淮夜突然一本正經起來。
李淮夜連聲音都低沉了些,說:“這位先生,這是馭靈門最高等級調查,本不想驚擾你。但如果你需要文件,我會通知馭靈門聯系你,希望你不要聲張。”
白晗驚訝地轉過頭去看李淮夜。
也不知道他是跟誰學來,總之這絕對不會是李淮夜能說出來的話。
果然,就看到李淮夜說完,他那頭發中半遮半露的耳朵,徹底給紅透了。
白晗看得忍不住笑了,滿心都想留住眼前這個畫面。
他再一想,才知道是李淮夜幾年前跟着柳深去辦事,這話是聽柳深說的。
學得倒是很快,但白晗一點都不奇怪。
只要給李淮夜正确的學習方法,他的學習能力非常強,學得也會非常快。
現在就把學來的用在正确的地方。
對方果然也被唬住了。
那男人走上前來,與李淮夜握手。
“我是保護區管理員,你們叫我老張就行。”這位老張看了看他們兩人,目光落在白晗的身上,“可你不是馭靈者。”
白晗也一本正經地說:“我是他的助手,負責他在馭靈門以外的所有事宜。”
老張聽完倒是不太在意,重新去看李淮夜,“你們需要調查什麽?有什麽需要我幫助你們?”
李淮夜則看向白晗,一副由他來編故事……由他來解釋的意思。
白晗便理直氣壯道:“我們是來調查湖底寶藏的事,經過多年研究,認為湖底有污染水源的靈物,只要讓我們取走,以後這湖泊就能養魚養植物。”
老張露出疑惑的神情,“這麽多年都沒見官方來調查過,怎麽你們知道這件事?”
白晗坦然道:“馭靈門無所不知,而且是根據以前官方的調查所研究出來,你大可放心。”
這話似乎也說動了老張。
老張說:“只要你們不是來搞破壞的就行,現在要怎麽做?”
白晗對老張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我們只要欣賞這位馭靈者的表演就行。”
老張一臉困惑,但還是聽白晗的話,乖乖站在一邊。
再擡眼,他看着李淮夜流暢地畫出法陣,這陣法便是他考試考過的水分子阻隔陣法。
完整的法陣飛向湖面,将平靜的湖水分成兩半,中間出現一條通路。
道路并非筆直,更像是指引,讓李淮夜能滴水不沾,走到他想要尋找的東西面前。
白晗知道這陣法的複雜精妙,要不是李淮夜擁有龐大的靈力值,否則也不能如此簡單地分開湖水。
可看多了李淮夜的操作,白晗只覺得賞心悅目。
倒是一旁的老張覺得開了眼,就算他知道馭靈者熟練使用陣法,卻也沒見過有人能把水給劈開的。
老張又驚訝又崇拜地看着李淮夜,直到李淮夜取出所謂湖底的「靈物」,他看着拿東西長長地嘆了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