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晗照顧了李淮夜兩天, 看着他狀态恢複如初。
可惜的是他左手手腕上,仔細去看,還是能看見一條淡淡的疤痕。
當時那裝置嵌得特別深, 距離血管也只差那麽幾毫米。
李淮夜失控後解除裝置時,下意識想避開血管, 便将裝置扯得更開了些,加大了他的皮肉傷。
畢竟是流過血受過傷的地方, 哪怕馭靈者的治療陣法再高明, 也沒法将他的雙手恢複成原來的模樣。
每回白晗看到手上那條痕跡, 都忍不住想嘆一聲氣。
而最近李淮夜又不能接馭靈門的任務,整天閑得無所事事,就跟在白晗的身邊繞來繞去。
要是白晗下廚做飯,李淮夜就站在他身後抱着他的腰。
或是吃過飯後,李淮夜主動帶白晗去馭靈山山頂坐坐吹吹風。
李淮夜沒事可做, 他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白晗身上。
這讓白晗感覺一下子回到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李淮夜也是這樣跟随在他的身邊。
唯有不同的是, 當初的李淮夜話少不愛吭聲,就這麽默默跟随。
現在李淮夜倒是會說話,還會提醒白晗記得撒點羅勒葉提一提味道。
白晗見李淮夜狀态恢複得差不多,說要給他做大餐。
李淮夜看着廚房裏擺滿琳琅滿目的海鮮, 總覺得這麽豐盛必然不是只給他們倆吃的。
“你要宴客嗎?”李淮夜忍不住問起白晗。
白晗疑惑挑眉,“就算只有我們倆也可以豐盛一些,或者……淮夜你還想邀請誰?”
被這麽一問,李淮夜倒也笑了。
他想也是, 就算只有他們倆, 日子也可以過得更精彩些。
李淮夜搖頭:“需要幫忙嗎?”
白晗:“龍蝦去殼, 再把這螃蟹給切了……”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李淮夜畫出陣法,三兩下的功夫,就給白晗處理好了食材。
這對白晗來說也是一眨眼就能完成,可惜他還得好好僞裝成一個微靈者。
而且他的确很喜歡李淮夜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舉手之勞的小事。
完成大餐,白晗和李淮夜比肩坐着,他舉起果汁碰了碰李淮夜的水杯。
白晗:“你不能喝酒,我不愛喝酒,但還是要慶祝淮夜你身體康複!”
“謝謝……”李淮夜一臉感動。
以前他在馭靈門幾次靈氣失控,旁人看到他恢複過來,只有慶幸和後怕,沒人會這麽跟他慶祝,還會恭喜他身體康複。
李淮夜放下水杯,摟着白晗的肩膀,吻了下他的嘴角。
白晗笑眯眯地看了眼李淮夜,忽然擡手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李淮夜猛然回頭去看,瞧見他師父的臉出現在大門旁的窗戶前。
這些天秦淵一直沒來找李淮夜,而李淮夜也沒有提過他師父。
之前因為秦淵禁止李淮夜接馭靈門的任務,他提起時字裏行間裏也有點抱怨。
盡管後來李淮夜聽了白晗的話,看起來不再那麽失落,可心裏多半還有些別扭。
秦淵站在門口,見到屋內的情況,感覺自己闖入了一場盛宴,自己是唯一不受歡迎的人。
巧也是真巧。之前他剛忙完關于敕靈門的報告,今天才歇下來。
但秦淵又不敢歇,想着李淮夜恢複了幾天,也不聯系自己,就跑來看看。
沒想到他的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想必白晗将他照顧得很好。
秦淵自然猶豫要不要敲這個門。
而屋內的李淮夜見到他師父,也猶豫了下。
本來是他和白晗坐在一起慶祝身體康複,可哪怕這一桌海鮮也足夠他們三個人吃……
白晗率先站了起來,拉着李淮夜的手說:“師父來了,快請師父進來。”
李淮夜原本腦海中開始設想的所有說辭,全都因為白晗一句話而抛在腦後。
兩人一起走到門前,邀請秦淵進屋裏來。
秦淵看了眼餐桌上豐盛的晚餐,有些尴尬道:“是我打擾你們了。”
白晗微笑不說話,就去看李淮夜的臉,似乎在等李淮夜的回答。
李淮夜側過身,“師父,進來吧。”
——
秦淵局促地站在餐廳旁,“我就來說一點正事,說完就走,那個……李淮夜你身體怎麽樣了?完全康複了吧。”
李淮夜也僵硬地站在一邊,點頭道:“已經基本無礙了。”
“辛苦你照顧他,白晗。”秦淵轉過臉來道了聲謝,“還有,之前在電話裏已經說過,以後馭靈門的任務,還有捉拿敕靈者的事,你都別管了。以後你要做的,就是找到寒器,聽到了嗎?”
李淮夜再聽得這話,還是有點失望。
之前在電話裏沒能問清,現在人就在面前,李淮夜很想好好問一問。
他瞥了眼白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也像是想替白晗證實他的話,到底師父是不是真的想保護他。
倒是身邊的白晗答應過他,不會把他之前說的話告訴秦淵,現在白晗就站在身邊裝傻,也不替李淮夜說話。
李淮夜深吸一口氣,問:“師父,是不是覺得用敕靈島的裝置,可以輕易讓我靈氣失控,你才不讓我再管這些事?”
秦淵馬上說:“這當然是理由之一,你靈氣失控對你、對白晗都有危險。現在還有不少敕靈者在外游蕩,而這種消息向來傳得很快,他們現在對你的态度那麽惡劣,你要帶着白晗,必定應付不過來。”
果然,李淮夜心想,并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是師父對他失望了,覺得他現在更危險,已經不具有價值了。
李淮夜:“我知道了,師父,我保證一定不會管這些事,不給你惹麻煩。”
秦淵自然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些許不對勁,但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
站在他們師徒邊的白晗看看他們倆,心說這兩人怎麽能這麽別扭。
白晗攥着李淮夜的手,拉了拉,笑道:“師父肯定不想你再置身危險中,況且你反而有時間去找寒器,對吧?”
他最後的話卻是看向秦淵來說,得到秦淵的認同。
“對了。”秦淵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有話沒說完,“之前因為白晗的關系,大家都在幫你找寒器的下落,我這裏已經收到不少的線索,還沒來得及篩選,到時候我都發給你。你尚且可以趁着這段時間去找寒器,待找滿十個寒器,我想就算敕靈門再用裝置來攻擊你,有寒器在身上,你也不用再擔心靈氣失控。”
這番話說完,再去看李淮夜,發現他的臉上多了點驚訝,還有些不意思。
看來他直到這時候才明白,秦淵一直想保護他,器重他,并非不信任他。
李淮夜連忙轉過頭來看白晗,果然一切都如白晗所說,反倒是他胡思亂想,誤會了師父。
手正被他牽着,李淮夜又勾了勾白晗的手心。
白晗被勾得癢了,瞪了眼李淮夜,馬上又笑了,眉角上翹,喜形于色。
倒是秦淵看看他們倆,也不知道他們倆在打什麽啞謎。
但李淮夜的臉色看起來比剛才緩和多了,好像心情也不錯。
秦淵不想再待在他們小兩口面前,說話間就要離開。
李淮夜攔在他師父面前,“師父,正好到了飯點,還是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吧。”
白晗默契地攔在另外一側,笑道:“淮夜都請師父留下,師父就賞臉嘛!平時也沒機會一起吃飯,還是師父覺得我做的海鮮不對你的胃口?”
話已至此,秦淵哪兒敢拒絕?
但秦淵掃了一眼他們的餐桌,說:“你們沒有酒啊,這哪兒行……不然等我回去拿一瓶酒來!”
李淮夜忙說:“那就等師父來了一起吃。”
秦淵招招手,便畫了陣法離開。
李淮夜笑了下,轉過身來不管不顧地抱住白晗。
李淮夜:“小晗,真的和你說得一樣。”
白晗笑着哼了聲,“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沒有,你也不會騙我。”李淮夜往後也不會多想,也感激白晗沒有戳穿他之前對師父的疑神疑鬼。
白晗的手輕輕拍撫李淮夜的後背,“淮夜,只要找到寒器,就能壓制你的靈氣,以後你都不用再擔心了。”
李淮夜心尖上滿是感動,側過臉來,吻着白晗的耳垂。
冰涼的觸感落在雙唇,李淮夜卻感到無比踏實。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傳來秦淵的聲音。
“咳!我把酒帶來了。”秦淵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嫌棄。
白晗和李淮夜連忙松開懷抱,都有點不好意思。
而且白晗本來白皙的耳朵,此刻紅彤彤的。就是藏在頭發下面,有點看不太清。
要是秦淵獨自前來,看到這一幕,必要先找個地方躲一躲,等兩人主動松開後再進來,否則打擾他們,于心不忍。
只可惜秦淵去拿酒時,發現他新買的兩瓶酒,卻在顧簿的手上——酒送來時他不在馭靈門,就拜托顧簿幫忙收貨,結果後來發生了很多事,他就把這件事給忘了。這回秦淵去找顧簿要酒,顧簿好奇他跟誰喝酒,非要跟過來看看。
所以秦淵嫌棄,也是嫌棄他身邊的顧簿。
還讓顧簿也看到這一幕。
見顧簿前來,白晗索性招呼他一起入座吃飯。
反正這麽一頓海鮮大餐,真讓白晗和李淮夜兩人食用,是肯定吃不完。
顧簿也不客氣,端着酒與秦淵一起入座。
四人和和氣氣吃完一頓飯,兩位副會長幫忙收拾餐桌,動作迅速利落。
等李淮夜送走兩位副會長回來,看到白晗靠在茶幾上,對他笑盈盈的。
李淮夜連忙走上去,抱着白晗的腰,笑說:“我相信你沒騙我,不過今天這件事也太巧了,你真的不知道師父要來找我?”
白晗捏了捏李淮夜的臉:“要是知道師父他們前來,我會不準備酒嗎?”
李淮夜連連點頭,覺得很有道理,又覺得很不可思議。
好像有白晗在他的身邊,就沒有任何事是不順利的。
他可以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