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大早, 白晗見李淮夜似有睡醒的苗頭,馬上閉上眼假裝睡覺,想裝成和李淮夜一同睡醒的模樣。
李淮夜擡起頭, 還不等白晗睜開眼,摟着他的肩膀, 低頭吻了吻白晗的額頭。
随後他精神抖擻地下了床去洗漱,倒也沒有看白晗醒沒醒。
白晗這下倒也不想醒了。
他不是第一次和李淮夜躺在一張床上, 可這還是第一次見李淮夜吻他吻得這麽幹脆。
以前李淮夜總是要觀察他觀察半天, 确定他沒有醒來, 做好半天的心理建設,才敢扶着他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吻過來,不會用很大的力氣,就好像怕會把他吵醒。
這些白晗都知道, 他喜歡這樣把他捧在手心的李淮夜。
而像現在這樣,不管不顧地就表達着自己情感的李淮夜, 他也喜歡得要命。
白晗笑眯眯地摸了摸額頭, 察覺到李淮夜要回來,馬上縮回手。
他想,要是讓李淮夜知道自己壓根就沒睡着,清楚知道他對自己做了什麽, 那李淮夜以後多半是害羞得不會再這麽做了。
白晗繼續裝睡,直到感覺李淮夜重新躺回到他的身邊。
他就像是剛睡醒那樣發出呢喃,靠在李淮夜的胳膊上,眯着眼跟他說早安。
李淮夜重新抱住白晗的肩膀, 道了聲早上好, 但沒有吻他。
白晗主動靠過來, 睜眼瞧見李淮夜正在看他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連成串的未讀郵件,是這一晚上收到的。
“怎麽這麽多呀……”白晗驚訝道。
李淮夜:“呃,同門馭靈者們都很積極……考試前你幫忙給他們複習,也知道你想幫我找到寒器,他們在外面要是得到相關的線索,就……全都發來了。師父說他最近來不及篩選,讓我自己挑……我……”
看到郵箱裏這麽些線索,光是一個個看來,都需要看很長時間。
白晗倒是樂意替他挑選,而且他本來就知道,那些寒器到底在什麽地方。
可李淮夜不想讓這種事給白晗增添煩惱,他擡手按住白晗的腦袋,輕聲道:“別煩心,現在我有大把的時間,就算把同門告訴我的地方,每一個都去找一遍,也沒問題。”
白晗笑了笑,“不管多少,橫豎我都陪你去。”
李淮夜感動地「嗯」了聲,摟緊了白晗的肩膀。
他的另一只手扶着平板電腦,用靈力操控在平板上将所有線索都在地圖上标記出來。
白晗瞥了一眼地圖,暫時被标記了六個地方,都是看起來很像是有寒器的地方。
可白晗知道,這六個地方,沒有一個有寒器的。
白晗擡頭,“要是沒找到,你也不要氣餒……畢竟其他馭靈者們,也不像你師父仔細研究過寒器。”
“當然。”李淮夜坦然說道,“他們有這份心思,我很感謝他們。最主要,是得感謝你。”
白晗:“謝我什麽?”
李淮夜放下平板,朝他看來,“如果不是你忙碌一晚上,準備複習資料,還分享給其他人,他們也不會……反正就是要謝你。”
這話是沒說錯,可白晗聽來,怎麽感覺李淮夜就是想方設法把功勞都算在他的身上。
白晗笑了笑,“拿什麽謝我?”
“呃……”李淮夜頓了頓,像是把早憋在心裏半天的話,找了機會說出來。
李淮夜:“等找到了寒器,要是師父還需要我,我就為師父做事,至于馭靈門的任務,其他的我都不接了。多出來的時間,我就陪你,你想要去哪裏,想幹什麽,我都陪着你。你陪我這麽久,也該換我陪你。”
他說着聲音就輕了下去,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晗也才反應過來,這可是李淮夜對他的承諾。
按照李淮夜的秉性,這種話他本不會直接說出來,藏在心裏默默陪伴他身邊。
白晗想要的,就是李淮夜的陪伴。
白晗抱緊李淮夜的腰,“說定了。”
李淮夜點頭,“定了。”
——
出發去找寒器前,秦淵來找他們,給了一番交代。
他對李淮夜說:“你身上的靈力值隐藏不了,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你這次出去不要張揚,确定線索就馬上去找寒器,不管有沒有找到,都迅速離開,不要多逗留。”
李淮夜站在山門前,聽到這番交代,還是有點疑惑。
秦淵的話也沒說完:“唉,敕靈島的人一天不抓幹淨,對你來說就是多一天的危險。以前我們太大意,沒有注意到他們對你的仇恨。如今我們一天沒能改變他們的想法,也就要多委屈你和白晗一天。”
李淮夜忙說:“我們都能理解。”
“是呀,師父。”白晗笑道,“我們都聽你的話。”
秦淵滿意地點了下頭。
他又轉過臉來,對白晗說:“辛苦你照顧他了。”
白晗:“師父別客氣。”
秦淵便仔細交代李淮夜:“你也要保護好白晗。”
這點倒是不用交代,李淮夜可以找不到寒器,但不會不保護白晗。
該說得話都說完,秦淵揮揮手說有什麽事彼此多聯系,便要目送他們離開。
李淮夜不再浪費時間,畫了陣法,帶白晗來到計劃中第一個目的地。
白晗的眼前,從馭靈山變成一條寬闊卻是幹涸的河床。
白晗還在回味剛才師父說的話,他笑道:“師父還是挺操心的,剛才他站在那兒,倒是有點慈母手中線,臨行密密縫的樣子。”
李淮夜自小沒怎麽讀過書,不太明白白晗的意思,含糊其辭的「嗯」了一聲,拉着白晗的手往河床的方向走過去。
給他發來線索的馭靈者說寒器可能在河床下面,還說這條河幹涸速度特別快,特別蹊跷,就算當地人再怎麽治理都沒用,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迅速吸走了這地方的水。
聽起來怪力亂神,好似真有什麽東西——比如寒器在作祟。
然而李淮夜一落地,看到那條已經幹枯的河床,就說寒器不太可能會在這裏。
白晗抱着貓貓,笑問他為什麽。
李淮夜:“就像上次說沙漠有寒器一樣,我的感覺不會有偏差。而且寒器又怎麽會出現在幹枯炎熱的地方,只不過這裏的情況确實有點奇怪……”
白晗卻不奇怪,因為他也知道這裏沒有寒器。
這條河之所以幹涸得這麽快,是因為三百年前發生在這裏的一場大地震。地震震塌地下斷層,出現好幾條地下河流,水土流失。加之河流上游曾肆意修建水庫,都是導致河流幹涸的原因。
三百年……甚至不到三百年的時間,就讓一條大河從源頭開始徹底枯竭,在白晗看來,速度也不算快。
白晗還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抱起貓貓,捏起貓貓的爪子,晃了晃,說:“那問問貓貓,有沒有感覺到什麽呀?”
有神明在這裏,貓貓哪兒敢說話,就聽它嘤嘤了兩聲,尾巴蜷了上來遮住臉,擺出一無所知的無辜樣子。
白晗抱有同情地去看李淮夜,“沒找到寒器,你也別太灰心,後面還有那麽多線索,一定能讓你找到的。”
李淮夜的臉上确實看不出任何失望的情緒。
就見他松開手,挽住白晗的肩頭,還說:“接下來我們還要一起去很多地方,身邊有你在,我不會失望。”
白晗擡起頭,面前的李淮夜真的變了。
看不到之前因為秦淵一句不讓他接馭靈門任務時的沮喪,也沒有過往因為自己靈氣失控這件事而顯得自卑。
在他的身邊,李淮夜的目光終于明亮起來。
白晗油然而生的自豪感,這都是因為自己。
他們倆沿着河床走了一段路,李淮夜實在搜尋不到任何寒器的氣息,而貓貓索性已經被烈日曬得蜷縮起來睡大覺,李淮夜馬上帶着白晗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但原本計劃中寒器在一座山巒頂峰,可白晗一睜眼看到的卻是一座城市的入口。
身邊一直有人走過,進出這座戶丘城。
戶丘城位處幾座峰叢中的窪地平原上,若是起了霧,整座城市也像是位于山巒之上。
今天當地天氣正好,雖比不過河床那邊的烈日當頭,倒也是碧空如洗。
已經到了飯點,李淮夜可以不吃飯,但白晗不能不吃。
但他們聽秦淵之前交代的話,出行要低調。
于是他們挑了一家小旅社住下,又在隔壁巷子裏的小餐館裏吃了飯。
緊接着他們馬不停歇地來到戶丘城外最負盛名的鸾孝山上。
根據馭靈者提供的線索所說,寒器就在這座山頂。
山頂人多,所有來鸾孝山的旅客,則是來觀賞一處奇景。
傳說古代有人在此羽化成仙,往後每日下午三點,站在山頂上,必能看到周圍有煙霧浮現,而若天氣晴朗,會有金光沖破煙霧,在山上留下金環之光。
此刻,白晗已經和李淮夜站在山頂,他們聽到身邊的導游繪聲繪色地說起這傳聞,引得前來的旅客們屢屢發出驚嘆。
白晗湊到李淮夜的耳邊,小聲問:“有察覺到寒器嗎?”
李淮夜照舊是搖搖頭。
就連白晗懷裏的貓貓也是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還伸了個懶腰,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白晗的答案也是一樣。
至于這能讓馭靈者都以為有寒器的金環之光,只不過是地形剛好能讓陽光在煙霧上留下光影而已,就和陽光穿過樹葉縫隙落在地上的斑駁同樣的道理。而會升起煙霧,也是山中天氣多變罷了。
又是一無所獲,但兩人不着急下山。既然來了,就順道看一眼這所謂羽化成仙的金環之光。
倒是湊巧,到了下午三點,山峰周圍竟然真漫出煙霧,而很快出現了金環,滾圓的,令周圍的游客不斷發出驚呼,都說今天來值了。
可李淮夜看了一會兒就沒興趣,轉過身靠在欄杆上去看白晗。
白晗摸了摸臉,“又盯着我看……”
李淮夜湊上前來,輕聲說:“因為你好看。”
更是因為他發現就算找不到寒器,他的心裏已經沒有半點沮喪甚至暴躁,全虧了白晗在他的身邊。
他當然要去看白晗,而不是去看什麽所謂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