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七(2)你我來日方長
這場宴席吃得足足三小時,幾個兄弟為了慶祝陸司行的婚禮,推了下午所有的活動,推杯換盞見換了好幾種酒,喝到最後,酒量最差的趙江寧直接從椅子上倒了下來。慕容蹲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臉,眯起眼睛朝他們笑,“這傻小子還真把自己喝醉了。”
陸司行喝得臉紅,此時脫了西服、領帶,扣子也開了好幾顆,難得露出迷離的表情,“扛到一邊去,今天看誰最後倒!”
老三不幹了,他老婆還在身邊呢,要他出醜,他還得留着面子裏子回去調教老婆,怎麽能全丢個光,他一拍桌子,“倒什麽倒,打麻将,正好小五出局了。”
慕容笑他太精明,轉去看老大的意思。
魯泰也喝了不少,不過山東的漢子怎麽說也能喝,目前啥醉酒症狀都沒有,笑眯眯道:“還不趕緊把小五擡過去。”慕容和陸司行便彎腰合力把趙江寧搬到了沙發上。
“寧朗朗,泡茶。”陸司行來勁了,他覺得寧朗朗很好用,喝酒在行吧,喝倒了趙江寧,說明有點小聰明;會說話看眼色啊,都能從慕容那裏再讨來一輛車;再說這泡茶,飯錢可以開胃,飯後可以醒酒!這姑娘帶出去了,不僅掙了面子,還能再帶回來。看看她現在喝醉了迷離眼睛,望着他的時候水汪汪的,別提多溫柔,就好似弱小的小豹子,跟貓差不多,讓他想抱在懷裏狠狠揉擰一通。
寧朗朗聽了命令,自然是趕緊的起身,腳步有點不穩,一把被陸司行帶到懷裏,送了沙發邊。她就蹲在茶幾錢,開始燒水湯杯。
趙江寧醉得不省人事,煙煙坐在沙發上用平板電腦玩切西瓜,寧朗朗泡茶,四個男人便開始上麻将桌。像是魯泰和趙江寧這樣從外地來江城的,起先跟着慕容陸司行一起玩時,不是去打高爾夫就是約着游泳去,這生活過得太健康,久而久之慕容就忍不住手癢。約了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手把手叫他們打麻将。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結果沒幾天他們就迷戀上了,江城麻将充分顯示江城人的聰明狡猾,算錢的時候要算番,一番就開備,贏得多,輸的也多。
不過他們兄弟五個內部打麻将,資金流通一下,也是流在他們五個手裏,來日方長,誰都有火氣好的時候,贏了就請客吃飯出去打高爾夫,輸了沒關系,想找誰蹭飯就直接找去,人不給蹭啊,就可以大罵他小氣。
茶泡好,讓服務員給他們端去,寧朗朗一次性泡了很多,裝在玻璃茶壺裏,棕色的顏色很好看,她自己小口抿茶,靠在沙發上看電視,不料他們那邊才打了一圈,陸司行就喊寧朗朗過去給他算分。
算分有點複雜,寧朗朗腦袋不夠用,總會算錯,于是她推了陸司行一把,“我打你算分。”
陸司行爽快的讓位置,坐在她旁邊,笑:“第一次跟我兄弟打,該送的就送。”繼而又扭頭跟兄弟們說,“第一次跟我媳婦兒打,你們該注意的都注意啊。”
哈,笑話,這招呼打得,還讓不讓人打麻将啊,寧朗朗說:“別放水,我要是贏不了,就是我技不如人,大不了把慕容送我的車再輸出去,反正我又沒看到車,送的就一把鑰匙,不心疼。”
慕容樂了,“那行,我可就指望把我的車再贏回來。”
這麽一打,就直接打到了晚上,趙江寧都酒醒爬起來,幾個人輪流換了好幾圈,月上樹梢,他們卻越戰越精神。陸司行剛剛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寧朗朗酒也醒了,于是停了手,八卦的湊過去,問道:“我家陸司行在外面有幾套房子?”
“喲,嫂子這是要查崗啊。”淩波來了興趣,“你看我多好,我賺的錢啊後面的小數點我家煙煙都知道,啧啧,二哥啊,精明着呢。”
“別自我标榜,你就一老婆奴,我們都知道。”趙江寧叼着煙,摸牌笑。
“小五,小五,趕緊告訴姐姐呀。”寧朗朗催促。
趙江寧比了五的手勢,“少說也有這個數。”
寧朗朗急了,“這麽多,那得藏幾個女人啊。”
桌上一行人都笑了,懷心思的慕容趕緊讓人取了紙幣,連連寫了好幾個地址,“來來來,朗朗,這是老師的親情大派送,這幾套房子可都是經過我的手送給他的,到時候你想要轉個房産證啊,就來找我,老師是站在你這邊的。”
這麽明顯的挑撥,寧朗朗怎麽能聽不出來呢,她哈哈一笑,将紙條收緊自己兜裏,嘴裏恭維:“多謝老師,看吧,還是師生感情最牢靠,到時候我轉手賣錢了,就給老師買好酒好煙孝敬着。”
陸司行突然出現在寧朗朗身後,咳嗽一聲,“孝敬什麽,有見過老二給老四孝敬的嗎?讓他孝敬我們倆。”
寧朗朗做了虧心事,心裏跳了一下,看到陸司行臉色正常,還能開玩笑,于是也笑了,“就是,老師應該多送幾套房子孝敬一下。”
多送幾套房子,再多金屋藏嬌幾個女人是吧?慕容笑得像個狐貍。
“你們先打着,我跟朗朗去接個人。”
“怎麽了,誰來了這大的陣勢,讓司機去接就好了。”淩波問。
“我媽過來了。”
寧朗朗立馬就跟受驚的鳥一樣,從板凳上起來,跑到洗手間查看自己這形象是否還能去見她婆婆,陸司行就站在門口,任由她喋喋不休的抱怨,最後她出來,問:“要不我回家換個衣服畫個妝?這形象……”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再說你打扮了也好不到哪裏去。”
寧朗朗不依,站在洗手間門口不走。陸司行說:“我媽都下飛機了,再不去就等着被她嫌棄,第一次見面……”
哎呀,第一次見面要給婆婆一個好印象她當然知道啊,所以才想着要去化妝換衣服嘛,不過遲到太久總是不禮貌,她總不能讓婆婆一直等在機場吧。于是她只能一咬牙,跟着陸司行走了。
見到婆婆徐陵,寧朗朗十分緊張,那個女人雍容華貴的站在她面前,她都恨不得九十度鞠躬以表她的歉意和讨好。陸司行推着行李車,寧朗朗陪着徐陵走去停車場,本來寧朗朗想和婆婆更親近一點,又怕自己貿然的挽着,人家會不高興,于是苦着臉踟躇。
不過給寧朗朗算八字的師父一直都強調過,寧朗朗這孩子就這面相就是讨長輩喜歡的。徐陵再港城陸家過了這麽久,自然也受風水師父那一套的影響,一看寧朗朗,不由覺得這兒媳婦有福氣,挺不錯,便也沒給冷臉她看。
徐陵沒給冷臉,寧朗朗還是覺得緊張,一路都噓寒問暖,車經過超市的時候,她還要跑下車買幾罐熱過的椰奶和餅幹,“媽媽,這邊有點偏僻,沒有什麽好的飯店,您肯定有點餓,先喝點椰奶暖胃。”
陸司行從鏡子裏看到寧朗朗一臉認真的讨好的模樣,覺得不那麽厭惡,反倒有股暖意,他怎麽會看不出,這個傻姑娘就是因為喜歡他,才總是低頭讨好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徐陵結果椰奶和餅幹,看向寧朗朗,之前沒見過她,對她微詞頗有些大,如今見了,雖然看着喜歡,但是心裏總還膈應着,她沒忘記,自己大老遠飛過來,就是因為自己兒子不操辦婚宴的事兒。她抿了口椰奶,扭頭對陸司行說:“你們不辦婚宴到底怎麽回事。”
這問題問得寧朗朗一瑟縮,有點逃避。
陸司行回答:“朗朗不是跟你說了嗎?她姐姐情緒不穩定,家裏都覺得不辦比較好。”
“那以後都不辦了?”
“再看吧,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徐陵便冷着臉靠在後座上喝椰奶,不說話。氣氛一時冷極了,寧朗朗覺得自己做了錯事,也不敢吭聲。
車停在寧清清的醫院,陸司行說:“媽你上去看看寧清清,你就知道我們為什麽不辦了。”
徐陵蹭蹭地上樓,寧清清正在吃水果,寧夫人在一邊照顧着,她把門推開,傲視群雄的撇着寧清清。寧清清漂亮是漂亮,只是臉上塗的紅藥水紫藥水的,花了她一張臉,更漂亮了。她先跟寧夫人打招呼,坐在了寧清清床邊。
陸司行進來,“媽,這是寧清清,朗朗的姐姐,對面的那位是我丈母娘。”這麽簡單一介紹,寧夫人立馬站起來,她本來還在猜測這人的來歷,一聽陸司行的,趕緊倒水,“親家,什麽時候到了江城,司行這孩子也不告訴我們,我跟他爸爸好去接你呀。”
徐陵假笑,“聽說你讓他們不辦宴席?”
寧夫人有些愣,“我們出去聊聊好嗎?”
徐陵瞥了一眼寧清清,笑道:“我就奇怪了,我兒子結婚你自殺做什麽,羨慕你妹妹嫁了個好人家?”
寧清清本也是讨好的望着徐陵,想着找個機會拉攏一下,結果卻受到了徐陵*裸的厭惡,不由愣住,“陸司行本來是我的。”
“喲,姐妹相争啊。”徐陵嘲諷一笑,“姑娘,我勸你早點死心,該怎麽地就怎麽地。”
陸司行聽不下去自己媽媽的尖酸刻薄,一把拉她出來,“朗朗在下面給你買粥呢,出去說。”徐陵看了陸司行一眼,算是給兒子面子,跟着寧夫人走了出去。
寧朗朗在不知道的時候,勝了一局,還是最重要的一局,讓婆婆徐陵徹底站在了她那邊。徐陵再港城陸家看多了男人的三七六妾,二房三房全住在一起,每日不是鬥豔比俏就是暗下你死我活,作為正房,她得大度,得扶持好丈夫的生意,操持好家裏的大小事務。她厭倦了這樣的生活,特別是看到寧清清那張臉,太單薄,不是紅顏薄命就是不甘寂寞。
走廊裏,寧夫人帶着愧疚,局促不安的解釋:“朗朗這孩子不懂事,非要跟司行結婚,她姐姐之前和司行在交往,如今說結婚就結婚,自然接受不了。他們現在已經那了證,我們就想着少一道工序,給她姐姐一點安慰。家裏兩個孩子,都是心頭肉,你也是做母親的,自然知道,哪個孩子受了傷,都心疼得不得了,親家你們氣不過,我們也明白,我寧在江城也是大戶人家,朗朗跟司行結婚的消息,都是登報的,全江城都看得見。”
徐陵看了她一眼,帶着從港城來的傲氣,“我可就司行一個兒子。”
寧夫人又說:“你也總該能理解做母親的心情吧。”
“媽,不辦就不辦,也不是什麽大事,朗朗都沒覺得委屈,你也消停點。”陸司行見電梯上來,知道寧朗朗要回來了,拉了自己母親,“我跟朗朗挺好的。”
徐陵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多說不宜,小時候怕他跟自己不親,總是依着他,現在他有主見什麽事情都自己拿捏了,她還是得依着他。生養孩子的确不容易,她雖然對寧朗朗沒什麽感情,但是比起寧清清,她還是更喜歡寧朗朗。
“那算了,親家,這事兒也就算了,我們以後也不多想,做親家的怎麽能有嫌隙,我就住在司行的老宅裏,有時間過來喝茶。”
寧夫人松了口氣,賠笑道:“是是是,明天我就叫人給你送先好茶葉,朗朗也愛喝茶,讓她多陪你。”
電梯叮的一聲就開了,寧朗朗雙手捧着粥出來,“媽,我也給你買了粥,你跟清清一起喝,晚上吃多了容易積食。”說着将其中一份交給寧夫人,“清清今天還好嗎?”
“不好也不壞,總會好起來的。”
寧朗朗說,“那我就不進去了。”她将粥捧着,對婆婆徐陵說:“我們下去喝點粥,醫院裏空氣不好。”
徐陵見了寧朗朗,又多出了一種說不出的喜歡,于是跟着寧朗朗下口,坐在車裏喝粥。陸司行在上面跟寧夫人交代了幾句,再下來時,車裏喝粥的兩人已經開始談天說地了。他瞟了一眼寧朗朗,她已經開始能放松自如的展開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