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贖身
玉濉煙一笑,這一笑更是讓王兆倫把持不住,媚眼如絲眉似月,一颦一笑皆風情。
王兆倫慌柳地灌了一口酒入喉,賠笑道:“剛才的确是在下唐突了姑娘,古有千金博一笑,在下願以三千金求一曲,不知能否求得姑娘的原諒。”
玉濉煙漆黑如墨的眼瞳直勾勾地望進王兆倫的眸子裏,低笑一聲:“既然公子如此擡愛奴家,那便為公子彈奏一曲奴家的拿手絕活——飛天歡歌。”
樂聲在一陣低回的慢板後忽又擡高,最後以輕快高調的聲音直沖九天。
王兆倫坐在椅子上似是佻撻的浪蕩公子,指尖無意識地在桌上随着樂聲飛舞。
歡快旖旎地樂聲伴随着酒和男子在這寂靜的閨閣中形成一片暧昧的氛圍。
一曲畢,王兆倫半天才回過味來,不禁贊道:“不愧為花魁,擔得起這個名號。”
玉濉煙道:“多謝誇贊。”
王兆倫又喝了口酒,問道:“濉煙姑娘這曲‘飛天歡歌’曾奏過幾人聽?”
玉濉煙一愣,像是說道傷心處,神色哀傷起來,淡淡道:“僅兩人,你是其中一個。”
王兆倫挑眉問道:“另一個是?”
玉濉煙站起身笑道:“公子,你該出去了。”
王兆倫沒有得到答案,雖是不甘心,但還是出去了,沒過一會兒,又折回來說道:“明日我還來。”随後轉身潇灑地走了。
第二日,戌時,王兆倫果然又來了,只不過這次他還帶了一把竹笛過來。
剛進來他就說:“與昨日一樣,三千金一曲。”
憶起美好的回憶,玉濉煙眼裏有笑,緩緩道:“之後的半個月他每晚都來,有一次,他和我說,要八臺大轎的娶我回去……”
柳文朝打斷了她的話,淡淡說道:“所以,你今日是來與我道別的?”
玉濉煙道:“沒有大人的同意,奴不敢答應他。”
“你先起來。”
柳文朝端起茶盞,輕輕地吹了吹,呷了一口,淡淡道:“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你也不例外。”
“大人的意思同意奴離開清纓館?”玉濉煙心裏既盼望着柳文朝能答應,又希望他能挽留自己。
柳文朝沒看她一眼,只是吃着茶淡淡嗯了一聲。
玉濉煙苦笑一聲,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笑道:“那,奴就不打擾大人了,奴先告退。”
直到玉濉煙走出包房,柳文朝都并未再多看她一眼,也沒有回話。
這時,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柳文朝頭也不回地說道:“你還有何事?”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柳大人好雅興啊!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柳文朝聞聲微微吃驚,轉頭看去,正是那日與他不歡而散的李承允。
“你怎麽在這?”柳文朝問道。
李承允笑道:“本王剛好邀人在此一敘,剛走上來,便見玉濉煙匆忙地離去,能把玉濉煙單獨約出來見面的想必也就只有柳大人了吧!”
天底下哪有這麽多湊巧之事,柳文朝才不相信李承允這一套說辭,他想起昨晚姬如風半夜爬出牆,想必就是給李承允通風報信了吧!
柳文朝在心底暗罵一句:吃裏扒外的東西。
但是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笑道:“楚王有何指教?”
李承允手按在離魂上,笑道:“本王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與她有接觸。”
柳文朝倪了倪他:“怎麽,你要去殺了她嗎?”
“這有何難,你等着,本王現在就去把她的頭給你割下來,讓你每日好好欣賞。”說罷轉身便走。
柳文朝坐不住了,站起來道:“李承允,你給我回來。”
李承允哼笑一聲,轉過身,走了進來,說道:“先生舍不得?”
“少在這裏胡攪蠻纏,隔間偷聽,堂堂一王爺居然幹出這種事,也不害臊。”柳文朝吃着茶。
“哦?”李承允沒有半點做了虧心事的樣子,侃侃而笑道:“被你發現了。”
“玉濉煙剛出去你就來了,天底下哪有那麽多湊巧的事,你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門口,所以只有在隔間這一種可能。”
“那你又如何能确定我偷聽你們講話了?”
“這還不簡單,如果我倆真有些什麽事兒,估計我們話還沒有說完,你就沖進來了吧!若是你真想殺她,她剛剛出去的時候,相信你就會一刀解決了她。”
“先生果然是先生,總能洞察一切,讓我好生佩服。”李承允拍手道。
柳文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向他道:“姬如風你收回去吧!”
李承允心裏清楚,姬如風暴露了昨日的行蹤,但卻還是問道:“怎麽,他沒保護好你?”
“不,他保護得太好了,還很體貼,昨日為了讓我與秋司在一起不被人打擾,更是把整個庭院的仆人都遣走了。”柳文朝雲淡風輕地說道。
李承允聽完立即沉下臉,怒道:“你碰那倌兒了?”說完才發覺不對,如果他碰了那小倌,姬如風昨晚肯定會告訴自己,暗嘆一聲,被柳文朝給耍了。
柳文朝戲谑地看着李承允:“碰沒碰姬如風沒告訴你?”
李承允:“……”
李承允如實說道:“姬如風武藝高強,就留在你身邊保護你。”
“方便下次再給你通風報信?”柳文朝諷刺道。
李承允自知理虧,便軟了語氣道:“這是姬如風最後一次替我辦事,以後我不會指使他,不過先生要自覺一點。”
柳文朝明白李承允說得自覺一點是指要自己不能碰任何一個人,他忽然想起昌平楚王府裏的那些女子,于是便問道:“那楚王你昌平府上的那些莺莺燕燕又算什麽?”
李承允俊顏一笑:“先生吃醋了?”
柳文朝吃着茶不看他,淡淡道:“你還真敢想?”
李承允說道:“那些女子都是迫不得已才收下的,我會叫慕宇把她們逐漸送出去。”
柳文朝倪了倪他,道:“我們這樣算什麽?”
李承允嘆一口氣,無奈道:“既然先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那我們兩個就一直這樣糾纏到老吧,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柳文朝笑着搖了搖頭,放下茶盞,道:“楚王既然約了人,那我就先告辭了。”
李承允未置一詞。
柳文朝下到一層,一層人潮洶湧,都在鼓掌叫好,柳文朝順着大家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東邊位置上坐着一位藍布長衫的說書人,他折扇一開,驚堂木一拍,說道:“說到這個柳生啊!半年後中了狀元郎,及時趕回去阻止了鄭恒騙取崔莺莺的陰謀,最後嘛……”
說書人神秘一笑,輕搖着折扇道:“當然是二人共結連理枝,有情人終成眷屬。”
昨晚就知道的結局,柳文朝愣是停了下來,聽完後方才離去。
三層李承允回了隔間的包房,不一會兒李琛便來了,李琛剛進來,便上前一步抱着李承允,撒嬌道:“二哥,太子生辰那天,我回去後被母妃訓斥了一頓,說我不該多管閑事。”
李承允摸了摸他的頭發,道:“你做得沒有錯,你做得很好。”
李琛放開他,坐在椅子上,憤憤不滿說道:“依我看,綁架玉濉煙的明明就是太子派人幹的,為何大家都不揭穿,讓那護衛頂了罪。”
李承允端起面前的茶盞,轉動着杯沿,說道:“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是太子派人幹的,所以才不揭穿。”
李琛更是一頭霧水:“二哥,我不明白,難道他們是怕太子報複他們嗎?”
李承允吃了一口茶,放下茶盞:“你以為父皇心裏不清楚這事是太子派人幹的嗎?父皇都沒說什麽,那些大臣自然不會說什麽。”
李琛撓了撓頭:“你是說這是父皇的意思?”
“相差不大。”
李琛撅起嘴,不滿道:“父皇總是偏袒太子,太子哪裏好了,與二哥你比起來,給你提靴都不配。”
李承允笑道:“油嘴滑舌,跟誰學的?”
李琛嘿嘿笑道:“二哥,這出戲是不是你安排的。”
“終于聰明了一回。”李承允道:“上次不是說了幫你教訓太子。”
“二哥最好了,”李琛道:“你什麽時候帶二嫂出來,讓我瞧瞧。”
李承允看向窗外,正好見柳文朝上轎,勾了勾唇角,道:“你見過的。”
李琛啊一聲,順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卻什麽也沒看見,不禁問道:“二哥看什麽呢?”
李承允回頭,道:“看你二嫂。”
李琛又往窗外看過去,卻聽李承允說道:“別看了,人已經上轎了。”
李琛做了個委屈的表情:“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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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京城都在傳清纓館花魁被一位公子以一萬金贖走了,這在整個京都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一時震驚了所有人,這樁風月場裏的故事就連惠明帝都知道了。
唐維桢散衙後,匆匆趕來柳府,一進門就抱着柳文朝,安慰道:“清川,你別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今晚我請你去晚晴樓飲酒。”
柳文朝真想翻個白眼:“我傷心什麽?”
唐維桢左看看右看看,說道:“你別是太傷心,傻了吧!”
柳文朝看向還在自己手臂上的兩只手,說道:“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唐維桢瞧着柳文朝一副平靜的模樣,說道:“你不會還不知道玉濉煙跟人走了吧?”
柳文朝拿起剛剛放下的書,優哉游哉道:“知道啊!”
唐維桢急道:“知道你怎麽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
柳文朝:“那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麽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