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季
魏峤快11點了才到店裏,順路給花粵陽帶了奶茶。
“這是心虛封我嘴啊,”小花接過奶茶盯着她,“那丫頭這麽厲害?讓你都舍不得來上班?”
“反正折騰一宿,天亮了我才閉了會兒眼,她倒是特精神,一直在我旁邊敲字……”魏峤臉上挂着黑眼圈,像是被榨幹了,“結果,你猜她剛才跟我說什麽?”
“我可猜不出來,以她那種清奇的性格,跟你說她被附身了我都信。”花粵陽用吸管戳開奶茶的封蓋。
“她跟我說這次體驗很棒,她和讀者打賭輸了一輛萬字百合車,正不知道怎麽寫!”魏峤把奶茶重重往桌上一放開始揉眉心:“花兒,我覺得自己被利用了,像個工具人……”
“哈哈哈哈你不是嗎?”花粵陽想起昨天的事:“我問你,阿景怎麽知道我家地址?”
“我那不是做好事嘛!”魏峤別過臉,咬着奶茶裏的珍珠洩憤,“身為工具人,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果然是她……
之後花粵陽和魏峤嚴肅地說明了醉酒的嚴重性,并表達了戒酒的決心,最後表示:下次再叫他去喝酒直接扣工資。
另一邊,相銘給春和景發語音簡述了他與花粵陽昨晚的情況,燒糊塗的小啞巴這才恍然大悟:昨天晚上并不是夢,花粵陽真的和他……
“……總之,保險起見,還是把藥吃了,應該就在你手邊的櫃子上,吃之前仔細看下說明。”
「謝謝您的提醒,我找到了,會盡快服用的。」
春和景認真閱讀了阻斷藥的說明書,然後把藥吃了。原來和花粵陽發生關系的人都需要吃這種藥避免hiv病毒感染。
春和景覺得腦子很亂,也不知道是因為小花的病還是他們兩個的關系,只好繼續尋求相銘的幫助:「相老師,我已經吃過藥了。您什麽時候方便?我還是想當面和您談談。」
雖然生病的春和景沒什麽食欲,但他還是吃光了花粵陽留下的食物,之後睡了一覺,下午再醒來時已經退燒了。
窗臺挂着的衣服基本幹了,換好衣服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屋裏,春和景向兩只狗狗揮手告別,從外面關上了花粵陽家的門。
有段時間沒來相銘的咨詢室了,坐在熟悉的沙發上,春和景才注意到對面窗前多了幾盆新的花。
“好看嗎?我兩個星期前剛種的。”相銘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春和景手邊。
「好看的,是玫瑰嗎?顏色和香味都很特別。」春和景邊打字邊深呼吸,感受從花心裏傳來的淡淡香氣。
“是一種叫做果汁陽臺的月季,适合室內栽培,近幾年比較流行的一個品種。”相銘推了下眼鏡笑得很溫和:“從外形上看,确實和玫瑰近似,所以很多人會弄混它們。不過我覺得花好看和它是什麽品種關系不大,我們只要欣賞就好。你覺得呢?”
這讓春和景不由得想起了花粵陽。
「是啊,只要欣賞花的美就好了。」他低頭默默打字「相老師,我今天過來打擾您,是想聊聊花粵陽的事。」
“好的,具體想聊哪方面呢?”
「我覺得自己對他有一點超越友情的好感,這讓我有些困擾。」
“能不能簡單和我說說,他在你心中是個怎樣的人?”
「剛認識的時候覺得他活潑熱情,很有愛心,還很善良。慢慢接觸久了才發現,他的樂觀與堅強其實來之不易,知道越多關于他的事,就越會被他身上的這些特質吸引。」
“那麽你認為,他身上的這些優點,與他的性別關系大嗎?”
春和景似乎愣了一下,垂下眼睫認真寫下「似乎并無關系。」
“這個話題我們先放在這兒,昨晚你是清醒的嗎?”
「是的,我很清醒,他喝醉了,所以才發生意外,我不怪他。」
相銘注意到春和景臉上有點紅:“如果重新選擇,你還會送他回家嗎?”
猶豫了幾秒鐘,春和景寫下了他心裏的答案「我想還是會的。」
“他聽到一定很開心,如果你願意親自告訴他。”
相銘的笑容總是客觀而疏離的,不過和他聊天總能讓心情趨于平和。
小花他會很自責和內疚的吧,春和景離開咨詢所的時候還在猶豫要不要回花粵陽家等他。結果父親的一條消息,改變了他原本的計劃:
「兒子,你媽媽今天出門的時候突然忘了回家的路,還好遇到好心人,給我打了個電話,說願意把她送回來。我剛咨詢了隔壁的小劉醫生,他說沒準是阿爾茨海默病的早期症狀,你媽媽家裏确實有這個遺傳基因,你今天要是有時間就回來一趟吧,要是沒空,我就明天一早帶她去趟醫院。」
春和景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他捧着手機,把這條消息來來回回讀了好幾遍。
騙人的吧?母親……怎麽可能?春和景急忙點開打車軟件叫車,然後給父親回消息:
「我現在就回去,不到半個小時,明天我們一起去醫院」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還沒停穩,春和景就打開車門跑了出去。樓底下坐着幾個乘涼的阿姨,見他遠遠跑過來,搖着扇子問:“阿景回來啦!今天我看見你媽媽拉着一個挺漂亮的小姑娘,是你對象不?”
春和景也不想停下來解釋,只好搖頭擺手,沖進了單元門裏,也來不及等電梯,三步并作兩步往樓上跑。
一口氣跑到家門口,春和景看到地墊上擺放的陌生女士皮鞋時心裏還在想:該如何感謝這位好心人。
“叮咚-叮咚-叮咚”門鈴傳遞着他的急切,屋裏傳來父親的聲音:“這不就回來了,我去開門。”然後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門一打開,春和景便用手語詢問起母親的情況,春海平伸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跟他說別着急,已經沒事了。
他越過父親看向屋裏,母親好好地坐在沙發上和客人有說有笑,看不出一點兒異樣,而被她拉着手的那位好心姑娘……
竟然是花粵陽。
春和景一下子就愣住了,對方還穿着早上那條女仆裙,看着自己一臉尴尬。
白色的薩摩此時就趴在他腳邊,見主人回來,擡臉蹭了蹭客人的小腿,又轉過臉來沖春和景輕輕叫了一聲,似乎是在向他介紹這位好心的陌生人。
“沒想到吧,無巧不成書。”春海平拍了拍兒子的手臂,“還不趕快過去謝謝人家。”
“兒子回來啦,快過來,過來。”夏榮英還緊緊攥着花粵陽的手,招呼兒子坐到自己旁邊來:“你可不知道,今天要不是她,我可就回不來啦!”
過了中午花店的客人一般不多,魏峤一個人看店就夠,花粵陽本想趁着沒有志願工作去療養院看看母親,卻沒想到在路上偶遇了春和景的媽媽。
老人家不知為何出現在了高速路上,來來來往往的車速度都很快,她只能緊緊靠着隔離帶的栅欄,把自己縮在那一片月季叢裏。
路過的車看到她也都很慌張,不知道老太太要幹什麽,只好拼命摁滴滴,還有拉下窗子大聲罵的,把老人吓得夠嗆。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走着走着就到那條路上去了,”夏榮英想起下午的事還心有餘悸,“我在哪兒站了好久好久,只有她的車停了下來,問我是不是需要幫助。”老人眼圈紅了,拉着花粵陽的手都在顫抖,“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什麽都想不起來。”
當時花粵陽把車停在了臨停區,穿過車流來到老人身邊,握着她的手把人帶回了安全區,後來夏榮英就一直拉着他,一秒鐘都不敢再放開。
“……她身上沒帶身份證件,不過有手機,我就給最近聯系人撥了電話,正好是你父親接的,問清楚地址,就把人送回來了。”花粵陽把下午的事簡單講給春和景聽,“真沒想到會是你母親。”
“時間不早了,那我先去做飯,粵陽姑娘不嫌棄的話就在家裏吃個便飯吧。”春海平說完往廚房走。
“不用啦,我……”剛想站起來就被一旁蹲守的白色大狗咬住裙子一角,花粵陽被迫又坐回了沙發上。
夏榮英破涕為笑:“我們家這狗啊,可聰明了,你就多坐一會兒,陪我說說話也好。”
花粵陽坐在老人和狗狗中間,拼命給春和景使眼色,沒想到那個上午還表示“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幫助”的人,這麽快就落井下石。
“就留下來吧,我爸做飯比我還好吃哦。”春和景摁下了語音播放。
TBC
果汁陽臺月季,超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