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茶
表演順利結束,清場後,花粵陽才牽着他的sub從玻璃房間裏出來。
“呼,渾身都是汗,要是馬上能洗個澡就好了。”松開束縛的郁揚話很多,表達一個意思總要用上很多個字,“可以嗎?主人。”
“繼續戴着,我會考慮。”花粵陽嘆了口氣,把口枷再次遞了回去。
一起上了樓,花粵陽在自己專用的浴室裏幫他做了清潔,強制緘默的男人還是很招他喜歡,沐浴結束後甚至獎勵了對方一次口交。
再乘電梯下來已經比較晚了,兩人結伴往外走,沒想到在門口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梁帆。
男孩原本是在這兒等花粵陽的,他知道對方也在今晚的表演名單內,卻沒想到站在他身邊的,竟是那個自己找了好多年的人,“郁老師?是郁老師嗎?”
雖然男人染了頭發,但五官的輪廓與好身形基本沒變,讓他只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56中的?不過我早不做老師了。”郁揚把嘴邊的唇釘咬得咔咔響,“抱歉。”
“沒關系,我……我來找花姐。”男孩看了看一旁的花粵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怎麽?新主人對你不好?”感受到兩人奇妙的電波,花粵陽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梁帆的頭埋得更低了,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再做出什麽讓對方難堪的舉動。
“脖子怎麽回事?”花粵陽眼尖,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條明顯新鮮的鞭痕。
“我……我還是先走吧,打擾兩位了……”男孩說着轉頭就想跑,卻被郁揚拉住了手臂,正巧握在胳膊受傷的地方,疼得他叫出了聲。
“主人,我……”正打算回頭和花粵陽商量對策,沒想到對方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帶他上去塗點藥,用我房間,密碼你知道,然後給人送回去吧。”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花粵陽背沖二人揮了揮手:“先撤了,再聯系。”
又是一個孤獨的夜。
墨綠色的mini旁好像站着一個人,“誰?”花粵陽沖對方喊到,卻沒得到任何回複,“再不出聲我喊人了啊!”
這邊沒有路燈黑得很,不過看身形也不像達利,花粵陽下午還特意囑咐過魏峤,如果他出現絕不能放進來,也不知道那丫頭後來跑哪兒玩兒去了,有沒有幫他盯着。
對面的人突然打開了手機背光,
是春和景。
強光晃得他睜不開眼,但還是勉強沖花粵陽揮了揮手。
“晚上好,我看了你的表演,很精彩。”久違的軟件男低音念到。
不是達利就松了口氣,“謝謝。”花粵陽走到他面前,演出結束後他就換了衣服,現在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複古蓬蓬裙。層層疊疊的布料把他襯得更像一朵花。
讓人聯想到席慕蓉的那首詩:
「它們是那樣慎重和認真地迎接着唯一的一次春天。」*
“有時間嗎?想和你聊聊。”其實打下這些字的時候,春和景根本還沒想好要聊什麽,但他心裏清楚:自己不想和這朵花擦肩而過。
“倒是沒什麽安排,可你不介意嗎?我性別男愛好男,喜歡穿女裝。”花粵陽說得很直接,他讨厭不清不楚的社交關系。
“之前是我唐突了,真的很對不起,如果你還願意,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嗎?”春和景用右手背蹭了蹭臉,手機的燈光太亮了,總有飛舞的小蟲往他臉上撞。
“你真是……”花粵陽雙手環胸歪頭看了他一會兒,見對方表情誠懇,并不像是拿他取樂,于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好吧,請我喝一杯,重新開始。”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握手,在一個黑咕隆咚沒什麽情調的停車場,身邊還有飛來飛去的小蟲。不過晚風清涼,彼此的掌心又都帶着熱,脈動相連,總是真誠而友善。
“這附近有家店我很喜歡,走吧。”花粵陽順勢拉住春和景,握住他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酒保超帥,還會做私人特調,但是每個人僅限一次。”
春和景被他拉着走進光裏,那人搖動的裙擺,讓他想起小狗的尾巴。
“好久不見!新男友?”Jo遠遠就看見花粵陽拉着個生面孔,放下手裏的杯子和他招手,渾厚的聲音穿過電音搖滾,不免讓春和景有些尴尬。
“就一普通朋友,直男,你別打他主意。”花粵陽引着春和景先去了吧臺,“我還老樣子,他的話,來杯無酒精。”
“你的普通朋友我還真是頭一次見,那就免費贈送一杯無酒精特調吧。”留着黑色馬尾的男人身材高大,濃眉朗目,棱角分明的臉上帶着貼心的禮貌笑容,“你好,我是這裏的酒保,很高興認識,他們都叫我Jo。”
春和景與他握了握手,然後掏出手機打了一長串自我介紹。
“放心吧,景,這裏的老板喜歡熱鬧的音樂,很多人都習慣手機交流,你在這裏絕不會顯得很特別。”Jo指了指遠處的沙發椅,“你們先去那邊坐,飲品調好我讓小周送過去。”
稍後,紫紅色頭發的男孩送過來兩杯飲料,花粵陽那杯橙紅色的像晚霞,春和景那杯深藍的,則像午夜星空。
「好好喝,加了果汁和薄荷」春和景嘗了一口他的特調,自然而然地把杯子推到花粵陽眼前,打字示意他嘗嘗。
花粵陽把自己的吸管插進春和景的杯子裏品了一下,原來在Jo心裏,他是這個味道啊,花粵陽捂着嘴笑起來。
「有什麽特別的嗎?」春和景拿回杯子又喝了一口,不知道什麽事讓對方這麽開心。
索性挪到了春和景旁邊,花粵陽靠近對方的耳朵說到:“Jo的特調是對人的第一印象,他覺得你是個很悶騷的人,并且……在床上會喜歡撒嬌。猜對了嗎?”
花粵陽熱熱的氣息吹進耳朵,加上他所說的內容,惹得春和景半張臉都紅了。
「那你的是什麽味?」
“我這杯叫‘烈火的殉道者’,用了度數很高的伏特加,卻保留了一絲淡淡的茶香,嘗起來像柑橘和熱帶水果,讓人特別上瘾。”
「這就是他對你的第一印象?」
“他說那一點茶香才是我的靈魂,莫名其妙感覺被罵了,但确實很好喝的,可惜你喝不了。”花粵陽仰頭将自己杯子裏的酒液一飲而盡,眼神變得濕潤起來。
“你今天……怎麽會到這邊看表演?魏峤跟你說的?”他那杯大概真的度數很高吧,春和景甚至擔心只是聞到他口中的氣息都會醉倒,心髒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我陪最近合作的女作家過來取材」
“哦,那你看到魏峤了嗎?表演結束我就沒見過她。”
「她跟和我一起的女孩認識,結束後她執意送人回家。」
“燕否啊?那我知道了,內個見色忘義的小混球……”花粵陽翻了個白眼,“我指魏峤。”
「對了,你喝了酒,需要我幫你把車開回去嗎?」
“不用不用,”花粵陽擺擺手,“我叫代駕就好,你不是讨厭開車麽。”
自己的小事能被人記住真好,春和景彎起嘴角默默想。
此時花粵陽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謝姨」。這個時間來電話八成不是什麽好事,他急忙抓着手機往外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小熙!你媽媽她……”電話裏謝姨的聲音聽起來很驚慌,“她不知怎麽了,一直在說熙熙沒了,熙熙沒了的,也不肯睡覺,醫生說盡量別再用鎮靜劑了,你看你方不方便過來一趟?”
“方便方便,老毛病了,以前也犯過,您別讓醫生用藥,我這就過去。”
挂了電話馬上回去跟春和景道歉:“抱歉啊,突然有點急事得走,今天算我的。”
「你喝酒了不能開車!」春和景站起來拉住他「我送你」
“好吧,路上說。”
TBC
*出自席慕蓉的《白色山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