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罂粟
“今天說的有點多了,”魏峤提着工具箱站在門口,穿好鞋子壓低帽檐,“畢竟他的事兒,還是應該自己跟你說才對。”
「謝謝,我會再找合适的機會見他。」春和景把手機舉到她面前。
送走魏峤,春和景獨自回到客廳的餐桌旁坐下,想起之前就是在這兒問起花粵陽的父母,卻沒想過這個話題對他而言,竟然如此沉重。
如果母親需要的話,自己能做到這種程度嗎?他想不出。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自燕否的消息:「打擾了春老師,請問您今晚有空嗎?想和您約個晚飯,另外還有個不情之請。」
【明】可以的,我沒問題,有什麽安排?
【燕否】是這樣的,我在構思一個新故事,想去一些特殊場所取材,自己的話不太方便,在這邊又沒什麽朋友,所以想請您與我同行。
【明】是什麽主題呢?能幫得上忙十分榮幸:)
【燕否】太感謝了,是關于bdsm的題材,網友給我推薦了一個俱樂部,平時只對會員開放,但是今晚有個叫做「somniferum?催眠」的主題秀,非會員也能入內參觀。
【明】還真沒了解過,我可以查一查,需要做些什麽準備?我會好好配合的。
【燕否】您能答應已經是幫了我大忙,不需要準備什麽,那晚上我們餐廳見,然後再一起過去。
剛才燕否說的是什麽題材來的?bd……sm?是那個sm嗎?點開搜索引擎,又一扇大門在春和景面前打開了。
類似的邊緣性癖他也曾了解過一些,當然,是為了工作。雖然春和景本人對此并沒有太大興趣,但既然答應了幫忙,或許也可以抱着學習的心态過去看看。
吃飯的時候兩人還交流了一下彼此的知識儲備,燕否拿着她的筆記本,給春和景列了一堆參考文獻,認真程度不亞于寫論文。
誰也沒想到的是,他們抵達「遺忘之海」俱樂部才發現,印滿罂粟花剪影的海報上明确寫着“憑邀請碼入場”,而站在門口檢票的人竟然是魏峤。
對方見到他們倆也有些驚訝,但還是微笑着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一身鉚釘皮衣,胸口處還別了一朵仿真的罂粟花。
“原來你們認識的嗎?”魏峤開心地打了個響指,“世界真小。”
燕否簡單說明了入內參觀取材的願望,對方果然大大方方給他倆亮了綠燈。
“以後想來直接和我說就好啦。”魏峤幫他們戴上入場許可的熒光手環,簡單介紹了一下注意事項,最後每人發了朵仿真的罂粟花,“這個是投票用的,好好享受吧!啊,對了!如果見到熟人表演,別被吓到咯。”
熟人?難道……花粵陽也在這裏嗎?
春和景突然覺得心跳得好快,他還沒做好再次見面的準備,也不知是期待還是抗拒。他會有什麽樣的演出呢?看到自己的話,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真正來到展示區,那顆一直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室內很暗,冷色的氛圍燈變換着藍紫的色調,将室內烘托得神秘性感。幾束射燈打在展廳中的玻璃房間裏,房間使用的是特制的單向玻璃,表演者看到的是鏡子,而參觀者可以在不打擾的情況下感受最精彩的視覺盛宴。
會場內一共設立了五個玻璃房,每間外面都放着一個花瓶,如果喜歡裏面的表演,可以把入口處領取的花插進這個花瓶裏。
春和景與燕否原本就來得有點晚,再加上門口耽誤了時間,這會兒表演已經進行了一半。由于全程禁止錄像攝像,兩人老老實實将手機留在了入口處的寄存箱裏。
燕否決定拉着春和景從一進門的第一間玻璃房開始欣賞,并掏出筆記本很認真地做起筆記來。
這是一組滴蠟表演,女sub戴着皮質的眼罩,赤裸後背趴在展臺上,光滑細膩的膚色白到近乎透明。一旁的男dom手持紅色的低溫蠟燭,正在她背上作畫。
粉紅色的蠟油落到“畫紙”上,激得那女孩揚起脖頸顫抖,她的嘴張着,臉上透着歡愉的期盼,似乎期待着下一滴蠟墜落的位置。
“我想多看一會兒,你可以自己先轉轉。”展廳內循環播放着暧昧的音樂,燕否拉住春和景,在他耳邊說到。
不能用手機,男人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繼續向前去了。
他想去找花粵陽。
第二間玻璃房中的是兩個女人,其中一個正趴在另一個大腿上,撅着形狀誘人并且裝飾着毛絨兔尾的臀部,任由對方舉着拍板打她屁股。
玻璃牆面的密閉性很好,參觀者幾乎聽不到內部的聲音,但春和景還是從“兔女郎”瀕臨高潮的臉上,“聽”到了如同小貓叫春一般的呻吟。
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他繼續往前走。
第三組展示的對象是兩個男人,主題是鞭打。跪在地上的男孩赤裸着瘦削的上身,雙手被鎖在身後。持鞭的人看起來技術并不太好,以至于在男孩身上留下了深深淺淺不同長度的傷痕,有些甚至已經出血了。
春和景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正準備越過這一組往下走,卻又不知為何折返了回來,
那個男孩的臉,似乎在哪裏見過。
春和景透過玻璃仔細觀察那張年輕卻疲憊的面孔,男孩正對着他卻只能看到自己,漂亮的眼睛裏噙着淚,不知是享受還是傷心。
是曾經在花店見過的那個男孩兒!
上次還是陽光燦爛,可如今……是因為和花粵陽分開的緣故嗎?春和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第三間玻璃房。
還沒見到第四個房間裏的人,遠遠就被花瓶裏插滿的罂粟花吸引了注意,這裏會有什麽樣的表演呢?
走到房間前擡起頭,春和景終于見到了那個纏繞在心裏越來越清晰的人。
花粵陽今天表演的是繩技,他的搭檔是磨合了沒幾天卻意外很合拍的郁揚。他的sub并不介意向觀衆展示自己漂亮的身體,所以只在特殊部位戴了一個有鎖精功能的皮質貞操帶,剩下的身體全裸。
身着墨色旗袍的花粵陽發髻上也別着一朵罂粟,看起來危險又性感,他手持一卷紅繩,已經完成了上半身的基本綁縛,細白的指頭正在郁揚厚度适中的腹肌上游走逡巡。
那線繩仿佛有了靈魂一般,穿梭在美妙的軀體之上,宛如一條紅蛇。
讓春和景看呆了。
郁揚漂亮的身體上泛起一層薄汗,在無影燈的照射下折射出克制的欲望。他跪得很标準,偶爾也會配合着花粵陽的動作搖擺,繩子正從他的鼠蹊穿過,鑽進隐秘的會陰,再從尾椎的位置游回來。花粵陽的手随着繩子若有似無地撫摸,讓郁揚興奮地高挺着,也因為得不到釋放而輕輕顫抖。
“做得真好。”花粵陽取過一個口枷,固定在他的sub頸後,然後牽着項圈把郁揚拽得更近些,吻了吻他耳骨上的裝飾,殷紅的舌頭伸出來,極為色情地舔弄着,看得玻璃外的春和景幾乎要原地升旗了。
可他是個男人啊,即使再怎麽像女人,也是個貨真價值的男人!春和景在心裏對自己不争氣的小東西一通吼。
“花姐今天好漂亮哦!”燕否突然出現在春和景身後,吓得他差點跳起來,“他是我家附近花店的老板,是個非常酷的小哥哥。”
原來燕否也知道他是男人,果然只是自己遲鈍,春和景轉過頭繼續欣賞。
“你們果然在這兒!”魏峤的聲音總比她的人先到一步,“表演快結束了,我溜進來摸魚,感覺如何?”
春和景覺得她盯着自己的目光充滿內涵。
“其實我還想去樓上房間裏看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燕否把自己的想法誠實地告訴給魏峤。
“當然沒問題,但我只帶你一個人去哦。”魏峤拉起燕否的手往電梯方向走。
“春老師,一會兒我們在門口見吧。”燕否回過頭對春和景說。
但對方完全沒往她這邊回頭,還一直仰望着玻璃隔間中的兩個人,眼睛裏翻滾着自己無從發覺的直白與熱望。
“放心,他丢不了。”魏峤轉過燕否的頭面向自己,“我的單獨輔導可是很貴的,如果你不好好聽,我可不會補課。”
春和景站在那裏直到表演結束,當他看到花粵陽卸下另一個男人的口枷與他親吻的畫面時,還是沒忍住轉身跑掉了。
一直攥在手裏的那朵罂粟也落在地上,像是因為花瓶太滿沒有插進去的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