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嚴可不知道怎麽去安慰葉韻兒,即使知道她現在很難過。她知道自己說的話不僅不能安慰她,還會使她更痛苦,但她不希望葉韻兒再自欺欺人下去,看似快樂卻滿懷悲傷,看似堅強卻極度敏感脆弱的葉韻兒,就算現實再殘忍,你也應該勇敢的去面對它,知道嗎?
葉韻兒蜷縮在沙發上,頭深深的埋在膝蓋裏,嚴可陪在她的身邊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看着葉韻兒因哭泣顫抖着的身體,腦海中閃現出幾年前自己躲在屋子牆角裏哭的場景,那種孤單與無助,好是凄涼。嚴可将一只手放在韻兒的頭上,溫柔的撫摸着她的頭發。
相親節目的結尾曲還沒播放完,歡快的音樂蓋過了葉韻兒的哭泣聲和嚴可的嘆氣聲,如果人們看不到嚴可眼裏的惆悵與憂傷,這本應該是很美好、很溫馨的場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性與人品——愛情與理智
或許每一個男人都有處女情結,其實每一個女人不僅有處男情結,也有處女情結。她們希望自己的第一次都能送給最心愛的那個男人,并希望得到他們永久的疼愛,但是現實社會往往事與願違。一大部分原因出于女孩在完全交出自己後就肆無忌憚起來,認為男友得到了自己的身體就應該全身心的将心思放在自己這裏,伴随着脾氣的暴漲,嚣張跋扈的姿态,越來越多的女孩變成女人後都更容易被抛棄。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大部分男人對女人的最直接動機就是身體,但是哪個男人會笨到遇到一個自己萬分喜歡的女孩後,再把她推開去讓別的男人占有。檢讨,也應該是相互的吧。
這幾天一個高中同學為葉韻兒介紹了個男人,本來感覺人還不錯,通過聊天感覺這人挺重情的,可今天他的一句話氣的葉韻兒半死。
“現實社會就是這樣啊,被別人一百多塊錢帶進賓館的女人還要花好幾萬塊錢娶進門,無奈啊…”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葉韻兒着實有些震驚,她想不到這樣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會說出這麽不負責任的話,葉韻兒氣憤至極,他有個屁資本這樣說!
葉韻兒對着電腦邪惡地笑了,手指在鍵盤上有力地敲着,游刃有餘:“呵呵,那麽曾經被你上過的女朋友現在正被別人幾萬塊錢娶進門呢!那可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心愛的女人呢!”葉韻兒覺得這句話回的相當解氣,媽的,你活該自己抽自己嘴巴。
那男人回複了句:“別用‘上’這個字,聽着不舒服。”葉韻兒心裏咒罵:“裝什麽裝!”
葉韻兒不知道自己氣憤的緣由到底是出自哪,表面看來是這男人的話很氣人,但是往深處思考,葉韻兒想,是不是因為他說的話擊中了自己的痛處,像是誰□□裸的将自己的肮髒公之于衆?葉韻兒深藏的自卑,隐忍着的小心翼翼不敢碰觸的敏感,被他一擊即中,這一次,不只是身體,像是靈魂,都被人□□了一樣。
沒錯,葉韻兒是心虛的。就像那個男人說的,她就是那個被人用便宜的價格帶進賓館的女人,甚至還要自費一半的便宜女人。可是她不服氣,若是個處男說出這樣的話,葉韻兒覺得他是有資本的,但是,他不是,他是一個在葉韻兒看來曾經深愛過某個女孩的男人,是婚前上過女人的男人,他有什麽資格這樣說不是處女的女人?
葉韻兒不知道如今到底還有多少男人介意處女情結,她也不知道如今到底還有多少處女存在,不得不承認,當初和黎海發展到那一步,不完全是因為愛極深切所致,有一小部分是出于對性的好奇。但是當兩個人越來越袒露彼此後,葉韻兒才慢慢知道,性這個東西,無論有愛或者沒愛它都是可以存在的。若是兩個人相愛,它便能将兩個人拉的更近,性可以将愛的程度更深化,它便是美好的。但若是兩個人不相愛,它只是一種生理需要與發洩,無論開始與結束,無論來還是走,都可以無所顧忌,它不帶來任何感情,也不帶走任何感情。
葉韻兒感受過并經歷過關于性與愛情融合到分裂的過程,用眼睛看着、用身體體會着“性”在愛情裏是如何溫情,到最後又是怎樣的疼痛。
是否介意你的老婆不是處女?這個問題,葉韻兒問過三個男人,第一個便是黎海,黎海如實回答說:不是又能怎樣啊?語氣裏充滿無奈。當時的葉韻兒很不滿意他的回答,即使她的第一次是屬于他的,但是葉韻兒希望聽到的答案是:是不是沒有關系,關鍵是我喜歡,只要人好就行。或許沒有幾個男人能說出這樣大度的話吧,但是出乎意料的,說出這話的人是葉韻兒的親生弟弟葉俊,葉韻兒驚訝于弟弟的坦率與大度,她曾以為弟弟是最保守的男孩,但是後來不久,她才知道自己眼裏的乖弟弟早就跟不下30個女人上過床,其中還有4個是處女。葉韻兒問他:“那麽多處女,第一次都給了你,你沒想過跟她們結婚麽?”葉俊回答說:“想啊,只是後來處着處着就覺得性格不合适了。”那時候葉俊正在追求一個很時尚的女孩,葉韻兒看過她的照片後便覺得她應該不是處女,或許是出于對女孩的不放心,或許是出于對于弟弟的關心,葉韻兒第一次大膽的跟弟弟談論了這種話題,後來便聽見了弟弟那些舒心的話:“其實姐,現在社會處女不多了,只要人好就行,不要太計較那些。”葉韻兒第一次覺得弟弟是如此的可愛與懂事,她想,若是黎海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她得多愛這個男人。但是黎海給的答案裏,那些無奈的語氣好像在告訴世人,我很委屈,我也希望她是處女,可是她不是,可是我又那麽喜歡她,我能怎麽辦呢?那時的葉韻兒很高傲,很女俠,她仗義地對黎海說:“即使你将來的老婆不是處女,但你也早不是處男了,那你有什麽資格去責怪她?!”就是因為這樣一次簡單的問話,一場激烈的争吵又在他們之間展開了……
關于這個敏感的話題,葉韻兒還問過一個人,是她認識的一個男性朋友,叫闵楠。某一天倆人聊天的時候,闵楠無意中聊起他以前的對象,葉韻兒便試探性的問了那個問題:“你介意你将來老婆不是處女麽?”闵楠不假思索地回答說:“不介意啊!”葉韻兒當時的心情真可謂是一半歡喜一半憂,喜的是她将他的“不介意”當成了普遍男人的觀點,自己便不會擔心将來的老公介意(葉韻兒雖然想和黎海結婚,但是她知道,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憂的是她有了負罪感,葉韻兒想,世界上那麽多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娶到的老婆是處女,葉韻兒突然覺得,換做自己是男人,也會有些無奈的吧,至少,在葉韻兒心裏,她希望自己的愛人是從始至終只屬于自己的。接着這男人的一句:“以後有機會,找個處女試試”讓葉韻兒好是一驚,他有過那麽多女朋友了,還沒有碰到過一個處女???頓時啞然:男人,原本如此可憐。若是自己深愛的女人不是處女,估計換做葉韻兒也會做出和黎海一樣的反應。葉韻兒啊葉韻兒,原來你也一樣世俗,你以為你多麽大義凜然,原來你醜陋不堪。
葉韻兒這一生第一次愛的人不是黎海,是和她已經關系疏遠的發小,是她的初戀。初一那年在一起,三個月之後分手,再在半年之後葉韻兒才遲鈍的發現自己原來一直喜歡他,就這樣又持續暗戀了十年,十年之後,葉韻兒大膽問出了他當初放棄自己的原因,對方的回答讓葉韻兒哭笑不得,她恍然間大徹大悟,原來這十年的期盼與等待全都不值得。
“我給你寫信的時候被老師發現了,老師說要叫家長。”
這就是葉韻兒的初戀放棄自己的原因,葉韻兒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痛嗎?痛,痛自己這麽多年的傻,開心嗎?開心,開心終于可以放開了,這樣一個男人,你愛了十年,然後知道不值得,終于可以放下了。可在葉韻兒對初戀單相思的如火如荼的時候,她卻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在我嫁給另外一個男人之前,我想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留給你——初夜。
葉韻兒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女人有這樣的想法。她們為愛奮不顧身,為愛傾盡所有,即使到最後一無所得,這就是女人的愛吧,給予給予,給予對方關于愛的一切。就像闵楠得知葉韻兒和黎海分手的消息後,問她:“後悔嗎?”葉韻兒說:“不後悔。”闵楠笑了:“怎麽可能不後悔?”葉韻兒說:“我跟他好不是只為做那些事情,是為了那個人。”對,将自己的第一次給他不是為了享受,是因為黎海這個曾經那麽愛惜自己的男人,為了這個後來自己深深愛上的叫黎海的男人。葉韻兒為愛付出任何她都不後悔,只要黎海讓她覺得值得。可是葉韻兒突然覺得內疚,她覺得自己對不起将來的老公,她覺得,作為一個男人的老婆,應該給他最好的,最完整的自己。
葉韻兒正為此窩在沙發愁眉不展的時候,嚴可實在看不下去,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葉韻兒嘆了口氣,将手機遞給嚴可。嚴可接過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着一個長相還不錯的男人,擡頭疑惑地看着葉韻兒。
葉韻兒又嘆了口氣,然後說:“朋友介紹的男人。”
嚴可又低下頭仔細看了看照片裏的人,并稱贊道:“人模人樣的。”
葉韻兒嗤之以鼻地笑了下:“人模狗樣。”
嚴可又疑惑地擡眼看着葉韻兒:“怎麽講?”
葉韻就把今天與這男人的對話告訴了嚴可。嚴可聽後也是不屑一笑:“确實是自己抽自己的臉。”
葉韻兒正考慮着要不要把自己與黎海的事情告訴嚴可,并讨論一番判斷個對錯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兩人同時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顯示來電人是“笑笑”。嚴可伸手将手機遞給葉韻兒,葉韻兒接過來按下了接聽鍵。
“喂,笑笑。”
“嗯,葉子,你現在方便出來下嗎,我有點事情跟你說。”
葉韻兒下意識地擡眼看了下嚴可,嚴可餘光掃到她的眼神,于是轉過臉來。葉韻兒伸手抓起嚴可的胳膊,看了看她手腕處的表顯示的時間已經是晚上10點22分。于是略顯為難的皺了下眉頭。不得不說嚴可足夠聰慧,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但是卻對葉韻兒小聲說:“太晚了,有事讓她來家裏吧,要是必須出去的話,我陪你。”
葉韻兒閃爍着兩只大眼睛感動地沖着嚴可笑了下,然後對電話那頭的人說:“笑笑,來我這吧,也很方便。”
淩笑笑出現的那一刻,不僅讓為她開門的葉韻兒目瞪口呆,也讓坐在沙發上正扭頭打算跟她簡單打個招呼的嚴可怔了幾秒鐘,然後很別扭地彎了下嘴角。
葉韻兒将淩笑笑帶進自己房間,大約半個多小時後,兩人一同出來,笑笑與嚴可做個簡單告別後,便離開了。
葉韻兒有點驚魂未定地坐到嚴可旁邊,嚴可本不想這麽八婆,但葉韻兒發呆的時間太長,她怕她會走火入魔,于是開口問:“怎麽了?”
葉韻兒直愣愣地無聚焦地盯着前方沒有看向嚴可,卻開口說:“你看到了嗎?”
嚴可納悶地說:“看到什麽?我就看到她進來的時候頭發像個瘋子一樣,剛被人□□了似的。”
只見葉韻兒突然扭過頭盯着嚴可呵呵傻笑了起來。
嚴可疑惑又擔憂地問:“你傻了啊!”
葉韻兒稍作休息,整頓了下思緒,嘆着氣說道:“你沒看到她脖子上那塊吻痕麽,她沒有被人□□,不過真的失身了…”
嚴可竟然也驚訝于表:“不會吧。”
葉韻兒無奈地點了下頭。
淩笑笑不只是在葉韻兒眼裏,在嚴可乃至認識她的所有人裏,都是一個十分保守穩重的女孩子,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傳統。曾經有個與笑笑相處過幾天的相親對象還這樣形容過她:“哎,雖然你是80後,可是我覺得你的思想就是60後的嘛。”。在與葉韻兒合租在金海園的時間裏,倆人還就“第一次”這個事情深入地探讨過一番。淩笑笑自己也曾表态,婚前不會發生失身這種事情,并且在所有人的眼裏,她也是一個能“說道做到”的女人,但是,意外發生了。更何況,連嚴可這麽淡定的人都能對此事作出驚訝的表情,可見淩笑笑在她心裏也不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女人。
“我真是沒有想到,連笑笑都能出現這種情況。認識才一個月啊,能有多愛啊,竟然……竟然就……”葉韻兒不解地像是對嚴可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嚴可卻沒有搭話,只是向上挑了下嘴角。
“看來在愛情的世界裏,真的沒有理智可言。”葉韻兒沉浸在“不可思議”與“詩情畫意”的意境裏面,靈魂脫殼。倒是嚴可一句話讓她還了魂,瞬間驚醒:“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那男的有沒有帶套。”
“啊!天啊!我忘了問了!”驚訝、懊惱、煩惱、擔憂等各種錯綜複雜的情緒夾雜在了葉韻兒這一句話裏。她拿起手機,快速翻找着笑笑的電話,嚴可手疾眼快地将葉韻兒手裏的手機奪過來,并認真地說道:“她今晚已經睡不着了,你是打算讓她跳樓麽。”
葉韻兒懵懂的看着嚴可,嚴可耐心地說:“失身是小,堕胎是大,找個适當的時間再跟她說吧。你順便提醒她潔身自愛點吧,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葉韻兒忙點頭,“好,好。”
嚴可看着葉韻兒還在持續發懵的神情,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她欲言又止地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道:“還有你,也是一樣。”
葉韻兒擡頭看了眼嚴可,又快速躲閃着避開她的眼睛,看似不走心地回應道:“哦,好。”
嚴可輕輕呼了口氣,将視線放在了電視屏幕上。葉韻兒突然輕聲開口問:“嚴可,你……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認為笑笑就不是好女人了。”
“不會。”嚴可肯定地回答道:“她只是一時犯傻而已,她的為人我們都了解。”
葉韻兒點了點頭,哦了一聲,又諾諾微微地問:“如果……換過是我呢?”
只見嚴可扭過頭,正巧與葉韻兒尋求答案的眼睛交會上,對視了幾秒鐘後,嚴可開口說:“我是讓你以後注意點,不是指你和黎海的事情。”
葉韻兒欣慰地笑了下:“嗯,說實話,我确實有點擔心因為我和黎海的事情,你會覺得我人品不好。”
嚴可開口問:“當你知道淩笑笑與那個男人的事情的時候,你怎麽跟她說的?”
“勸她想開點,跟她說,倆人感情到一定程度了這種事情就自然而然了。更何況,雖然是那男的主動,不過笑笑也是因為半妥協才到這地步的啊。也不能全怪那個男的。”葉韻兒平靜地說道。
嚴可接過她的話:“嗯,就像你說的,愛情裏沒有太多理智可言吧。至于人品的話,只要這個男人不是別的女人的男人,與人品還是沒有太大關聯的。”
葉韻兒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葉韻兒躺在床上睜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莫名其妙地就笑了,她回想着今天與嚴可的對話,雖然有點嚴肅與沉重,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嚴可的話總是既嚴苛又暖心。她沒因為自己不是處女而否定自己的人品,這也許是葉韻兒欣慰并開心的原因。其實就算嚴可介意又怎麽樣呢?不過就是個合租的室友。但在葉韻兒強大的自尊心裏,如果嚴可用蔑視的眼神看着她,她便會極度自卑起來,雖然她不知道嚴可有過怎樣的經歷,但在她的心裏,嚴可的純潔度如同嚴可自身的潔癖一樣,幹淨至極。
嚴可并不是個有着強烈好奇心甚至對別人的隐私倍感興趣的人。只不過她天生的細膩和極強的邏輯思維,以及葉韻兒因馬虎大意而時刻露出的破綻,例如各種節假日葉韻兒有規律性地徹夜不歸,甚至是扔在衛生間紙簍裏未掩藏好的驗孕紙,都讓嚴可逐漸确定了葉韻兒不再是處女的事實。當時的嚴可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或是心裏波動,她覺得葉韻兒經歷的這些事情就像女人或早或晚都會結婚生孩子一樣尋常不過。只不過今天不知道是為什麽,當葉韻兒問出“如果…換做是我呢?”時,嚴可當時真有種脫口而出“我不希望你做這種傻事”的沖動,只是後來從葉韻兒閃躲的眼神裏看出些端倪,揣測着她的問話可能涉及到黎海。嚴可莫名其妙地有點煩躁和不安,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腦海裏不斷閃現出這樣的想法:葉韻兒這個沒心眼的家夥以後會不會再犯傻。
有人因為對方的大度而心生暖意,有人因為對方的粗心而心生不安。這是他們找不到源頭的心情波動,只是有人忘了提醒她們,這種心情波動叫做“在乎”。
作者有話要說:
☆、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林美燕打開尚美公寓嚴可家門的時候,她沒有想到眼前會浮現陌生的面孔。當然,因納悶而跑出房間正準備開口問“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早”的葉韻兒,也讓眼前與嚴可長相完全不一致的女人吓了一跳。她腦袋空白的程度首先超過了第二反應:大白天的家裏也會進賊嗎?還是這麽漂亮的女賊?兩人對視了不下十秒鐘後,同時開口問:
“你是誰啊?”
“你是誰啊?”
葉韻兒首先放下了防備,能這麽趾高氣昂地問自己是何人的人至少應該不是賊。她先開口說:“我…我住在這裏啊。”
林美燕端倪地上下打量葉韻兒,一副主人的嘴臉質問道:“你住在這裏?你是誰啊?”
葉韻兒感覺來者不善,也不願陪送笑臉,沒好氣地說:“你又是誰啊?你怎麽會有這裏的鑰匙。”
林美燕不屑一笑:“我當然有這裏的鑰匙,這是我表姐的家。”
葉韻兒耍個小聰明問道:“你表姐叫什麽名字?”
“怎麽?還跟我耍小聰明?”林美燕又是冷笑一聲,自顧自地往客廳走去,沒有理會葉韻兒抗拒的眼神。林美燕從亮閃閃的皮包裏掏出手機,邊用手按着邊不客氣地坐在了沙發上。那血紅的指甲油讓葉韻兒看了直發怵,這是她最忌諱的顏色。無論是在大街上還是網頁上,葉韻兒對這些滿頭黃發,染着深色指甲,畫着濃黑的眼線以及打着濃密睫毛膏的美女早就司空見慣,但不得不說眼前這個非主流一樣打扮的女人卻也算是個中氣質女神。同樣的,她也有着像嚴可一樣慘白的毫無血色的皮膚,葉韻兒心想,如果這女人真是嚴可的表姐,大概嚴可的白皮膚也是遺傳她媽媽了,姥姥家的遺傳基因真是好啊。
林美燕将手機放在耳邊,等待對方接通,葉韻兒只是轉了個身仍舊杵在原地看着她。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不怎麽積極,電話打了第二遍才被接起。林美燕開口問:
“嚴可你什麽時候到家?”
嚴可正在公司加班,思路卻被電話打斷,她皺着了下眉頭繼續盯着電腦沒有理會,直到鈴聲第二次想起,嚴可拿起手機瞧了一眼,她按下了接聽鍵。
“有事麽。”
林美燕無奈地嘆口氣說:“我早晨打電話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今天給你送書,還有…去接美月的事情。”
聽到“美月”兩個字,嚴可本因設計圖稿被搞得混亂的大腦瞬間清醒起來。她突然想起來早晨燕子電話裏的內容。
“嚴可,今天姨夫給我打電話,說是去外地出差了,讓我幫忙聯系你,照顧下美月幾天,最近那個保姆家裏有點事,臨時回老家了。”
當時嚴可沒有回話,心中也沒有任何盤算,她只是有種說不上來的空白與混亂,于是就拿着手機發起呆,直到有同事叫她說要召開緊急會議,她便匆忙的收拾好東西進入了會議室,忘了回話、忘了挂斷,手機就這樣被冷漠地放在桌子上,連同林美燕最後那句:“晚上我去找你,順便給還你書”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并不算什麽馬虎與粗心,再細心的人也有疏忽的時候,更何況嚴可是有原因的。
“你在哪?”嚴可平靜地問道。
“在你家了。”說着的時候還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看了眼葉韻兒。
葉韻兒聽到她電話裏提到了嚴可的名字便放了心,誰都有小脾氣吧,葉韻兒做不到淩笑笑那麽懂事禮貌和人情世故,雖然她也懂得最基本的待客之道,只不過她不想讓自己的客氣與友好被眼前這個女人踐踏為卑微,于是她識趣地走回了房間。
嚴可思考了一會兒,對電話那頭的林美燕說:“我馬上回。”
林美豔幹脆地“嗯”了一聲,挂斷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地環視了一周,心裏感嘆了下:房子和三年前好像沒有什麽不一樣,只是這客廳的窗簾竟然拉開了。察覺到這一丁點兒的異樣,她突然回想起這屋子裏還有另外一個人。于是站起身朝葉韻兒的房間走去。
葉韻兒的房門沒有關,她走過來的時候看見葉韻兒正與partner嬉笑打鬧。其實很久以後林美燕也曾對嚴可提起過,她說:“說實話,我現在想想,其實第一次看到葉韻兒歡快地跑出來問‘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早’,還有我去她房間看見她和小partner打鬧的時候,我真感覺,挺美好。”只是此時,她只是很嗤之以鼻地想:嚴可的partner真是一只反應夠遲鈍的狗,估計晚上來賊了它也不會知道,都不知道嚴可養它幹什麽!
葉韻兒察覺到林美燕的走近,抱起partner看着她。林美燕用葉韻兒極度讨厭地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後,不客氣地開口問:“你們倆什麽關系?”
葉韻兒又驚訝又疑惑地盯着林美燕,脫口而出:“啊?!”
林美燕用一種等待她回答并有點挑釁和不友善的眼神看着葉韻兒。葉韻兒抿了下嘴,簡短回答說:“合租關系。”
林美燕将信将疑地問:“合租關系?合租多久了?”
葉韻兒讨厭她這種審犯人似的質問,不過隐忍着自己的壞脾氣,假裝平靜地說:“算上金海園的時間,三年多。”
聽到“金海園”三個字,林美燕腦子裏像過賬一樣把之前與金海園的記憶過了一遍,突然想起來,之前與嚴可合租的是兩個女孩。自己也去過幾回,不過好像沒有見過這個面孔,那之前見過兩次面的女孩應該就是其中的另一個了。
林美燕放下了點戒備心裏,不過緊跟着又是那種葉韻兒極度讨厭的打量眼神,她想不通,以嚴可的性格,哪怕是合租十年也未必會和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再次合租,簡單點說,她就是個極度冷漠根本不會關心別人事情的人,除非…林美燕又開口問:“你要求跟她到尚美合租的?”
葉韻兒有點不耐煩地說:“不是,是她問我的。”
林美燕更覺不可思議,尚美,也可以說是嚴可的奶奶,是嚴可心裏的砍,三年前林美燕還因為嚴可的自閉症專門過來這裏陪她住了陣子。如今她能搬回來已經讓林美燕不可思議,只不過更不可思議的是主動提出合租要求的竟然是嚴可。可事實上,她實在看不出這女孩有什麽特別之處,除了比普通女孩清秀可人點,也看不出這人有多大的能耐,除非…林美燕心裏鄙視道:除非她能裝!
林美燕對葉韻兒說不上的防備與不喜歡,經常出入酒吧KTV,有過無數男友,身邊狐朋狗友徘徊不斷的林美燕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單純的女人,只有裝純的女人。更何況還是能讓嚴可這個冰川開始融化的女人。她越來越覺得不能小瞧葉韻兒,也是與此同時,林美燕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又是不客氣地問道:“你住這裏多久了?”
“一個多月。”這次葉韻兒連看都不再看林美燕,将partner放在地上,逗着它玩。
“那五一假期大晚上的給嚴可發短信的是不是你?害她後半夜了匆忙開車走了,連狗都忘了牽!”
葉韻兒擡頭疑惑地看着林美燕,然後回想起那天嚴可匆忙回來的情形。于是對林美燕說:“哦,我是發了短信,不過是在晚上十點多發的,之後嚴可也一直沒有給我回複,不過那天晚上她是回來的很晚。”
林美燕冷笑着哼了一聲:“原來是你。你可真是了不起,六年了,她第一次吼我,不就是晚兩個小時告訴她來信息麽,不過你更了不起的是,從我有記憶開始,她第一次跟我說對不起。”
葉韻兒聽的不太明白,腦子有點亂,她皺着眉頭迷茫地看着林美燕,張開了嘴又閉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什麽,是問她這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還是問她為什麽這種态度對自己,還有關于嚴可對她的态度又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倒是林美燕又搶先開口,不過這次不是問話,而是警告,
“我不管你跟嚴可什麽關系,不過我警告你別傷害她。她已經夠遭罪的了,你要是再傷害她,我不會饒了你的!”
葉韻兒的胸口高低起伏着,胸悶的她難受,她用鼻孔用力的吸氣呼氣,想将身體裏的怒火全都轉化成清新的氧氣。她既憤憤又委屈地看着林美燕離開的背影,直到聽到門砰地一聲巨響,不争氣的眼淚終于從眼角留下來。她覺得自己很是委屈,一個陌生的女人闖進家裏來,不分青紅皂白地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訓斥了一番,甚至臨走前還給自己留下警告,她都不知道是招誰惹誰了。這一刻,她甚至都有點讨厭嚴可,讨厭嚴可為什麽身邊會有這樣讨厭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種微妙——在蔓延
很多時候,連我們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超乎尋常的關切”卻往往是由旁觀者提醒出來的,他們不經意地言語刺激到我們遲鈍的交感神經,于是大腦開始有了思考,于是心裏有了感受,但仍舊“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我們後退不了,也無從前進,只能等待“後知後覺”的到來,于是這種微妙的感覺逐漸蔓延開來……
林美燕看到嚴可走過來,揮了下手。待嚴可走近,她開口問:“今天怎麽沒有開車?”
“懶得開。”嚴可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林美燕“哦”了一聲接着說:“那我在小區門口等你,你進去把車開出來吧。”
嚴可“嗯”了一聲往小區裏走去。
只聽林美燕突然小喊了句:“這個不用跟樓上的人打招呼了吧。”
嚴可停下腳步,怔了兩秒轉過頭不明所以地看着林美燕,林美燕笑了笑說:“我剛從你家下來。”
嚴可沒回話轉過身繼續走路。他倒是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只是心裏嘀咕了句:“她怎麽知道我要上樓跟葉韻兒說一聲。”轉念一想,好像也沒有上樓的必要,打個電話不就可以了麽。于是從前褲兜掏出手機,撥通葉韻兒的電話。
葉韻兒窩在沙發上發呆,還沉浸在剛才的事情裏悶悶不樂。手機鈴聲響起來,她呼了口氣朝卧室走去。床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是嚴可的來電,她怔怔地看了兩秒,有點不情願,也可以說賭氣似的拿起手機。
“喂。”葉韻兒有氣無力地說。
嚴可聽出葉雲兒口氣裏的不同往常,頓了兩秒開口說:“我開車出去辦點事,晚點回。”
“嗯。”簡單的一個字。
嚴可察覺到葉韻兒的反常,但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沒有做什麽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兩個人都拿着電話,卻沒有人再說話,電話兩頭都安靜的異常,像是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沒事挂了吧。”葉韻兒最先打破沉默。
“嗯。”嚴可挂斷了電話,心生疑惑。
車廂內很安靜,林美燕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考慮着要不要問問嚴可關于合租的那個女孩的事情,再三考慮後,還是沒有問出口,嚴可既不主動也不被動,若是冒然問出口,估計也不會得到滿意的回複,于是轉移話題開口問:“一會兒接美月…”話還沒說完就被嚴可接了過去:“去你家。”
林美燕維持着因話說一半而張着的嘴巴将近幾秒鐘後,“哦”了一聲後閉上了。她本來确實是打算問問嚴可要接美月去名都花園,也就是嚴可爸爸嚴景天的住處,也是嚴可最初的住處,還是自己家,抑或是回尚美?嚴可的接話與她心裏的答案重合後,林美燕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看來嚴可還是不敢面對過去。
晚間,林美燕拿着灌裝飲料走到房間門口,看到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