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或許是跟膚色有關系吧。雖然都是黃種人,可每個人卻都有着适合自己的幾種顏色。嚴可皮膚白皙,各種顏色都适合,不過在葉韻兒眼裏,最能凸顯她高傲和幹淨氣質的,是白色。
葉韻兒的身影逐漸消失,嚴可的眼神也逐漸迷茫和深遠起來。她将視線擡高,無聚焦地望着遠處出神。其實不是不想出來送一送葉韻兒,只是實在無法強迫自己笑着說再見,那一刻,嚴可躺在床上,開始有點讨厭過于刻板和真實的自己。
嚴可走出房間來到客廳,大大地落地窗投射進朝陽特有的溫暖光芒,不刺眼地溫馨,能舒服到人心裏。嚴可望着落地窗回想起剛剛搬進尚美時,葉韻兒曾在自己猝不及防下拉開窗簾,那一刻她本是習慣性地想要避開的,卻在葉韻兒笑着說:“哇,嚴可你看,陽光真好,落地窗這麽大,陽光全照進來了,真舒服,以後我就躺在這裏睡覺了,哈哈哈!”時,嚴可被右手遮擋住并緊閉的雙眼,就那麽試探性地睜開了。那一刻,她并沒有覺得陽光有多麽美好,但是那一幕,讓她感覺葉韻兒是如此美好。
她好像個精靈,舞動其中,周身都散發着閃耀的光芒,你看見她甜甜地開懷地笑着,你看見她歡快地奔跑而來拉你進入那個世界,然後她展開雙臂,像要即将飛翔的天使,帶領你飛向光明。那一刻,嚴可分不清到底是陽光讓葉韻兒如此美好,還是葉韻兒讓陽光如此美好,不過此時此刻,她知道了答案。
沒有葉韻兒在的空間裏,陽光只是陽光,是讓嚴可覺得刺眼卻不溫暖的明亮。
嚴可走上前,将窗簾拉嚴,客廳即刻變的晦暗起來。她習慣這樣的晦暗空間,三年前就早已經習慣,只是不再如當初,因為失去自我地深陷而莫名的勇敢,這一刻,嚴可感到恐慌,又一次,像一個月前剛剛踏進尚美的第一天時,她想逃離。
回憶可以是像蜜一樣的甜,也可以像藥一樣的苦澀,個中滋味,都由心生。嚴可将自己囚禁在懊悔的苦澀回憶裏彌足深陷,讓她不敢面對直至恐懼。
拿起手機,牽起partner,穿好鞋子,拎包出門,短短地時間內,嚴可做完了本應好歹收拾一番才能借住他家的所有準備工作。
小春的婆家在距離市裏兩小時車程的縣城內。葉韻兒出來的早,正好趕在午飯前到達。剛進了客廳就看見桌子上擺着自己最愛吃的帶魚和最想吃的紅燒肉。小春笑眯眯地說:“帶魚是我婆婆做的,紅燒肉是我做的,你可以先嘗嘗我的手藝。”葉韻兒彎起嘴角笑了笑說:“好的。”
小春的寶寶是個看起來比較像男孩的小女孩,曾經有個小朋友過來家裏玩,指着床上熟睡的依依說:“媽媽你看,小弟弟睡着了。”當時小春就不高興了,洋裝生氣地擡高嗓門訓斥小朋友:“那是小妹妹!”
葉韻兒聽了以後哈哈大笑,然後皺着眉頭說:“不過真的很像男孩啊。”
小春也皺着眉頭擔憂地說:“你說這孩子以後長大了真像男的可怎麽辦啊,就怪他爸,長這麽難看,全随她爸爸的長相了。”
葉韻兒笑着打趣說:“嗯,沒事,以後注重培養下氣質吧,哈哈。”
小春沮喪地嘆了口氣,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事情似的,盯着葉韻兒問:“對了,你跟白子洋怎麽樣了?”
葉韻兒嘆氣地說:“能怎麽樣,就是朋友呗。”
小春安慰她說:“哎,不合适就算了,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來。”接着又問道:“你跟嚴可相處怎麽樣啊?”
“還好吧。”葉韻兒一邊逗着依依一邊随意的回答小春的問題。
“哦~嚴可看起來挺冷的,不像笑笑那麽好相處,真難以想象你們是怎麽一種生活模式,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都不怎麽說話的。”
葉韻兒擡頭看了一眼小春笑着說:“哪有你想的那麽嚴重,嚴可還蠻好相處的,只是不太主動,話比較少,不過對我也不錯啊,還會幫我排解心事呢,而且她做的飯很好吃,”
小春驚訝地問:“是嗎?她還會做飯啊?看着不像。”
“嗯,做飯嘛,誰多少都會一點,不過我也沒想到她廚藝那麽好。”
“嗯,能相處就好,我怕你受欺負。”
葉韻兒擡起頭看了眼一臉擔憂的小春,又低下頭看着純潔可愛的依依,心中感慨萬千:與柳小春結識的這7年裏,身邊的朋友也是新人替舊人的更新換代,友誼長存雖是葉韻兒對每一個朋友都渴望的最終歸宿,但現實往往讓人心寒。惟獨對小春,惟獨小春對自己,即使争吵過、絕交過,那份怎麽也割舍不斷像親情般存在的友情,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沒有任何利用關系的友情。小春對自己的好就像自己對她一樣,是能為對方付出生命的友情。緣分這種事情你不能不完全相信它,僅是高三半年的同宿舍時光裏,倆人就像相見恨晚的前世情人,被各種情感羁絆在一起,再也沒能真正分離過。
作者有話要說:
☆、你對于我——重不重要(下)
或許是考慮到是居住在小春婆家的原因,葉韻兒覺得常住不是很好,于是住了三天就打道回府了。回到尚美時已經接近傍晚,打開門的時候,客廳裏一片昏暗,家裏十分安靜。葉韻兒将客廳的燈打開,順便向沙發處掃了兩眼,沒有發現嚴可的身影。她換好拖鞋,朝房間方向走去,側眼看見嚴可房間的門是敞開着的,于是轉了個小彎來到了嚴可房間門前。
嚴可房間的窗簾也是拉着的,只有客廳的燈光透進來些,昏暗中那麽一點的光亮讓葉韻兒确定嚴可并沒有在卧室。她伸手将嚴可房間的燈打開後,如她所看,這刻便更清晰,嚴可床上的被子不成體統的扭曲在那裏。除了有急事葉韻兒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原因能導致一向潔癖規整的嚴可不疊被子。葉韻兒沒有向裏走進去,而是轉過身朝衛生間走去,還一邊喊着“嚴可?嚴可你在家嗎?”衛生間的門并沒有關上,當然也沒有看到嚴可的人。葉韻兒又像廚房走去,還是沒有發現她的蹤影。葉韻兒走了幾步來到嚴可禁止她入內的房門前,停在了那裏,她在思考着要不要推開看一看嚴可是否在裏面?同時,裏面的一切也讓她充滿了好奇。雖然嚴可也說過那是她奶奶曾經居住過的房間,但因葉韻兒從未親眼所見,所以對她來講,裏面就是一個讓人充滿好奇的未知的世界,不過,葉韻兒再三考慮後,還是乖乖地回到了自己房間,放下背包,收拾行李。因為她只是發現在房子內都找不到小partner的任何跡象的時候,她很少這樣聰明的去嚴可的電腦桌上又摸了一把,當自己的手指肚上布着淡淡一層灰後,她便确定嚴可連人帶狗應該不只是消失了一兩天了。
晚上十點二十分,倚在沙發上的葉韻兒經過再三考慮後決定給嚴可發個短信,因為她記得嚴可曾經對自己說過“有急事的時候再打電話”這種話。
“嚴可,我到家了,你今天晚上還回來嗎?”
嚴可終于将一個設計圖稿修改好,伸了伸懶腰,看了看表已經0:45了。将椅子向後撤了一點站起身拿着杯子來到客廳準備接點水喝,一會兒就寝。
燕子見嚴可開門出來,邊玩着ipad邊說:“你手機有信息。”
嚴可沒有回話,接完水漫不經心地走過來,彎下腰從茶幾上拿起手機,邊喝水邊将短信息打開。
“嚴可,我到家了,你今天晚上還回來嗎?”接收時間:10:21。
燕子正津津有味的看那些新奇古怪的新聞,卻被嚴可一聲怒吼吓到怔住了。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燕子懵住,微張着嘴巴驚訝地看着嚴可拿着手機跑回房間拎着包出來,又快速穿好鞋打開防盜門,燕子瞬間清醒過來,趕忙追過去拽住她的胳膊:“不是你叫我別打擾你工作的嘛!大晚上的你這是要幹嘛去?!”
“明天再說!”嚴可掙開燕子的手,匆忙的離開了。
燕子愣在原地,她實在是吃不消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近6年沒有怎麽來過家裏的嚴可竟然在三天前突然造訪,沒給原因和理由的說要借助幾天,作為表妹的自己當然要義不容辭地答應,并因了解嚴可的敏感及孤僻性格所以未過多問起什麽。而今天,因小姨車禍後從此就消極沉默,連個提高嗓門說話這種情況都未曾發生的嚴可,卻竟然有些怒了朝自己吼了一句,并且匆忙地離開。她實在是琢磨不出這到底是什麽個情況,不過不祥的預感讓她趕緊回到客廳拿起手機撥通了遠在他鄉的嚴鋒的電話。
“喂,鋒哥,我是燕子,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你了。我想問你家裏出什麽事情了嗎?”
身為軍人的嚴鋒在這幾年的軍旅生涯中養成了一個應該算的上是好習慣的習慣,極高的警覺性讓他在電話響起的那一刻便立刻清醒,尤其是在聽到燕子的問話後,更是徹底清醒過來,他認真卻又疑惑地說:“沒有。怎麽了?”
燕子納悶地說:“哦,沒有就好。只不過可姐這幾天來我這住,然後剛才匆忙地就走了,我以為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知道的,她情緒很少波動的這麽大。”
“嗯,知道了。你早點睡吧,我聯系她。”
燕子挂斷了電話,一轉身發現小partner正搖着尾巴看着自己,燕子擡手往後捋了下長長的發簾,吐了口氣,無語地抱怨道:“靠,竟然連狗都忘了牽走!”
嚴可剛開上車沒多久,手機便響了起來,她從褲兜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嚴鋒”的來電。嚴可皺了下眉頭,将車減速,接通手機。
“小可,燕子剛才來電話,說你匆忙地……”話還沒說完,便被嚴可打斷:“我沒事,朋友的事。”
嚴鋒在那邊頓了兩秒,然後簡單地說了句:“那就好,注意安全。”便挂斷了電話。
嚴可放下手機,提檔加速。
嚴鋒之所以頓,不是因為嚴可态度不好,而是因為她說的那句“朋友的事。”在嚴鋒的印象裏,嚴可幾乎沒有什麽朋友,之前常來往的也不過就是圍繞着燕子認識的那一圈人。可是如果是那些人,即便有事情也會先通知燕子的吧,嚴可的冷漠熟人不知啊。嚴鋒有些疑惑了,心想,難道是同事?
尚美的大門零點前就關閉了,嚴可向值班的大爺打了聲招呼,車才開了進來。放好車,嚴可急忙地跑上樓,打開門的一瞬間,正與坐在沙發上的葉韻兒的眼睛對視上,兩人同時愣住,沒幾秒鐘,又同時開口,
“你怎麽回來了?”
“你怎麽還沒睡?”
後又不約而同地都笑了。
葉韻兒本想問些什麽,卻被嚴可搶先:“快進去睡覺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麽。”
葉韻兒笑着“嗯”了聲,便站起身回了房間。
說實話,葉韻兒沒想到嚴可會回來,因為她一直沒有回複自己的短信。可是她又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預感,覺得她也許會回來,于是就坐在沙發上等一等,想着若是太晚了,便回房間睡覺。葉韻兒也不知道這種預感來自哪裏,來自對嚴可那些許的了解,還是來自于自己內心的渴望?不得不說,這個晚上,一個人在甚至沒有partner陪伴的情況下,想要不恐懼黑暗與寂靜,安心地睡着,對葉韻兒來說是極大的挑戰。
嚴可回到房間,輕喘着坐到床上,才突然想起忘了帶partner回來,懊惱地将身體往後一仰,躺在了床上。現在的嚴可已經平靜下來,理智下來,然後又突然想起,剛才好像對燕子吼了一句,嚴可皺着眉頭嘆了口氣,更加懊惱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可是卻在腦海裏閃現出剛開門時葉韻兒那驚恐的眼神卻呆萌的臉龐時,嚴可情不自禁地笑了,她怎麽會看不出葉韻兒的恐懼,她的膽小也是熟人不知啊,這不也是自己即使在後半夜也匆忙趕回家的原因麽,葉韻兒無法讓人徹底放心。可此時嚴可心裏卻好笑地想着:葉韻兒,如果開門進來的真是個小偷,你也打算這樣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跟他來個對視嗎?
五一過後第一天的早晨,路上好是擁堵,葉韻兒等了好久也打不到出租車,心理煩躁着,我的體質怎麽就這麽差呢,連做個公交車都變成一種挑戰,這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葉韻兒的腸胃病常常讓她感到身體虛弱,尤其實在早晨沒有進食的情況下更是嚴重,可上班時間又緊迫,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吃飯養足精神,對她而言早起的幾分鐘不如用來補足睡眠。
嚴可開車出來,正巧看見葉韻兒皺着眉頭四處張望,她打了個轉向,将車開到她旁邊,搖下車窗。
“上車。”
葉韻兒彎腰一看是嚴可,便上了後座。
“你今天怎麽開車了呢?”
“晚上有點事,要用車。”
葉韻了“哦”了一聲。
“你公司怎麽走?”
葉韻兒說:“哦,在長安街上,美商國際。你送我的話自己會不會遲到啊?”
“不會。”
嚴可的話依舊那麽少,葉韻兒不知道嚴可的工作地點,也不知道順不順路,既然她說不會遲到就不會吧。
葉韻兒突然想起嚴可昨晚回家的事情,她想問問嚴可是不是看到她發的信息才回來的,因為嚴可一直沒有給她回複。可是覺得問了好像也沒什麽意義,反正人是回來了,便沒再開口。
臨下車的時候,葉韻兒問嚴可:“晚上出去辦事的話,回來的不會早吧?”
“還不知道。”嚴可幹脆地答道。
“哦。”葉韻兒開門下車。
“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葉韻兒老家的一個朋友發來QQ消息。
“先過完這個夏天吧。”
“為什麽?”
“熱,我不愛折騰。”
這個朋友所謂的“回來”是說徹底回老家的意思。從過完年回來到現在,葉韻兒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在S城讀大學,畢業後也一直留在這裏工作,算算已經快六年了,葉韻兒最美的那段年華全都給了S城。其實她不一定非要回老家發展的,只是另一半一直沒有着落,年紀也越來越大,這個城市又沒有親戚可以依靠,她越來越沒有信心留在這裏了。之前房東賣金海園房子的時候,葉韻兒就有了回老家的打算,後來嚴可提供了住的地方,加上工作還不錯,自己手頭又緊,純粹的月光族,想想去哪從頭開始都不容易,幹脆就又留了下來。以後的路該怎麽走葉韻兒也不知道,回了老家就能找到合适的人嗎?就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嗎?除了離家近點以外,別的好處葉韻兒也想不到。
突然想起嚴可曾經很認真的問自己:你打算住多久。自己的回答又是怎樣的呢:走一步是一步吧。葉韻兒看不到未來的方向,她只是在心裏祈禱着希望未來美滿些,無論是回到老家還是留在S城,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個人。
葉韻兒要向白子洋要一份資料,擡頭向白子洋辦公桌的方向望了望,發現他沒在,想起來這幾天他正出差。葉韻兒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她不知道是這段時間自己對白子洋的感情淡了些,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白子洋不在的時候,自己也會忘記這個人的存在。這五一的幾天假期,除了小春順口提起過,自己好像都沒有主動想起過他,并不像常人那樣,喜歡一個人就會朝思暮想的。可是每當跟白子洋近距離接觸的時候,葉韻兒又會有些拘謹,都不好意思看他。很有學生時代單戀同班男生的感覺,羞澀。葉韻想,我到底喜歡不喜歡白子洋?喜歡的話也會好幾天想不起來這個人嗎?那近距離接觸時的羞澀算什麽?葉韻兒皺着眉頭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難道我只是犯花癡?!
節後,無論是上班時間還是下班時間,都一樣的堵,嚴可好不容易才到了燕子家。
“這麽慢。”
“堵車。”
“哦~”
嚴可拍拍手,partner跑了過來。嚴可蹲下将partner抱起,起身準備離開。燕子從後面喊到:“飯做好了,吃完再走吧。”
“不了。”
嚴可抱着partner走向電梯口,燕子站在門口看着她:“昨天沒事吧?”
嚴可轉頭看了眼燕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了句:“昨天不好意思了。”
電梯的門開了,嚴可抱着partner走了進去,順便對燕子說了句:“走了。”
燕子又有點懵的愣在了門口,嚴可在向自己道歉?天,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燕子剛想關門突然想起來點事情于是撥通了嚴可的電話:“對了嚴可,你放我這的那幾本設計的書我這幾天用用,過幾天給你送金海園去吧。”
過了好一會兒,燕子才聽到對面的人說了一句:“我回尚美了。”
燕子又是一懵。回尚美?嚴鋒沒有回來,她怎麽會搬回尚美?現在也是一個人住嗎?不可能吧。不對,看昨天她看短信的反應,好像家裏有人等她一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韻兒剛從廚房收拾完來到客廳,就見partner朝自己撲過來,葉韻兒蹲下身把它抱了起來:“哇!小partner,好幾天沒有看見你了昂,你好像又胖了昂!”partner伸出舌頭不停的舔着葉韻兒的臉,時不時的往她的脖頸裏面鑽。
嚴可穿着拖鞋走過來坐到沙發上,開口問道:
“有吃的嗎?我餓了。”
葉韻兒疑惑地看向嚴可:“咦?我以為你在外面吃了呢?”
嚴可無精打采的回答:“沒有。”
“我做了很多明天要帶的飯,你要不要吃點?”
“兔子大餐?”嚴可逗笑着說。
葉韻兒鄙視的看着她:“我也不想當兔子,我又不會做肉菜。”
嚴可坐起身朝廚房走去,一手端着半盤土豆絲,一手拿着饅頭走出來,放在了茶幾上。坐在沙發上正準備吃,葉韻兒抱着partner坐了過來:“你怎麽不在廚房餐桌上吃?”
嚴可夾起來的土豆絲停在了嘴邊,思緒頓了下,又把土豆絲放進嘴裏。
“自己在那吃很無聊。”
葉韻兒疑惑的看着嚴可,突然哈哈笑了起來:“你?嚴可?一個人也會覺得無聊!天下奇談啊,哈哈!”
嚴可斜過頭瞪着了葉韻兒一眼:“白癡!”
一個人對于另一個人的重要性,我們總是以為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能判斷的出來,而事實上并非如此。那些不經意間的舉動與改變,或者在別人看來超乎尋常的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表情,都能夠判斷出那個人在這個人心裏的與衆不同之處。如果說,一見鐘情只是以貌取人的幌子,那麽我們可不可以說,“不經意的開始在意”便是日久生情的點點積累。也許當事人還沒有發現,只是旁觀者清,但相信,這小小的在乎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連自己都被驚訝到吧,然後再驚訝地自問自答說:“不會吧,難道我早就愛上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結束——所謂分手
所謂曾經,就是和現在已經脫離關系的人和事,可有些人總覺得,曾經或許還能延續到現在,甚至是未來,雖然,确實存在這種情況。而事實上,大部分的延續都來自我們心裏的渴望,認為只要不是陌生人,只要有所接觸,只要存在一丁點的牽絆就有延續的可能。為什麽,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因為不敢放下,不舍放下,不肯放下。
周末的晚上,接近十二點,葉韻兒渾身燥熱,口渴難耐,起身來到客廳。卻看見嚴可坐在沙發上玩着電腦,沙發前的電視也開着,卻沒有一點聲音。讓葉韻兒比較無語的是,電視上滿屏幕的雪花。
葉韻兒走到嚴可面前,問她怎麽還沒睡,但嚴可一直盯着電腦,手在鍵盤上迅速地敲打着。難道帶着耳機?葉韻兒猜測着。突然,她起了小小的壞意,悄悄地走到沙發後面,張開雙手,繞過嚴可的脖子徑直伸到了電腦屏幕上。電腦屏幕很亮,客廳的燈卻沒有開,葉韻兒的手掌在電腦屏幕光的映襯下顯得很是恐怖。但嚴可看見這鬼爪般的手掌後卻沒有做出葉韻兒想象中的舉動。葉韻兒想着,嚴可肯定早就知道是自己了,只是懶得搭話而已,于是覺得很是無趣。正打算撤退,還沒收回胳膊,突然被嚴可牢牢抓住,葉韻兒有點不明所以,剛想問個究竟,就見嚴可慢慢地扭過頭,眼睛狠狠地看着葉韻兒,簡直就是僵屍化身,葉韻兒的心撲通了起來,心想,嚴可你不會是鬼上身了吧?!葉韻兒害怕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用力想要抽回胳膊,可嚴可卻抓的更緊。葉韻兒的腿都要軟了,吓得渾身發抖。就在這時,嚴可哈哈哈地大笑出聲,并放開了韻兒的胳膊,葉韻兒又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吓呆住了,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嚴可。
嚴可起身走到拐角處打開了燈,又走到葉韻兒旁邊嘲諷道:“自己膽子小的跟個老鼠似的,還要吓唬別人。”葉韻兒皺起眉頭,狠狠地瞪了嚴可一眼,咬着嘴巴不說話,扶着沙發站起來,從嚴可身邊走了過去。嚴可還真沒怎麽看見過葉韻兒這麽認真的表情,似乎是真生氣了。快步追上去,擋在葉韻兒前面:“你怎麽了?生氣了嗎?我只是開個玩笑。”韻兒還是不說話,繞開嚴可繼續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這次嚴可也有點生氣了,直接拽住她的胳膊:“葉韻兒,做人要這麽自私麽,能允許自己跟別人開玩笑,就不能允許別人跟你開玩笑麽?”
能允許自己跟別人開玩笑,就不能允許別人跟你開玩笑麽?這句話,曾經黎海也對她說過。黎海也是個愛開玩笑的人,經常開葉韻兒的玩笑,但每次葉韻兒都會生氣。可是葉韻兒卻經常開黎海的玩笑,後來黎海也對她說了這句話。
葉韻兒擡起來看着嚴可,嚴可凝重氣憤的表情即刻消失了。因為她看見葉韻兒憂傷的眼睛裏滿含淚珠,盡是委屈與迷茫。
“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葉韻兒問嚴可,淚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等待回答。
嚴可不知道葉韻兒是怎麽了,難道是因為剛才的玩笑開的太過了所以被氣哭嗎?可是這一句“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還有這滿含淚珠的眼睛,似乎在暗示着嚴可,絕不是僅僅一個玩笑那麽簡單。雖說嚴可是覺得葉韻兒有點自私,但要她直截了當地說出“是”來,還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吱吱嗚嗚的回答了句:“我。。。只是随便說說。”
聽了嚴可的回答,葉韻兒并沒有高興起來,只是低下了頭,苦澀地笑了下,語氣哀傷地說了句:“他曾經也那麽說過我。”
“你說黎海?”嚴可問到。
葉韻兒點了點頭。
“不是已經分手很久了麽?還沒有忘記麽。”
葉韻兒沒有說話。
客廳的光很亮,若不是這死一樣寂靜的氛圍,根本聽不到臨街白日的喧鬧,很難分辨出是白天還是黑夜。
嚴可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扯開話題:“你不睡覺來客廳幹什麽?”
葉韻兒突然回過神,疑惑地看着嚴可,
“我。。。我。。。”一邊“我我的”一邊撓頭發,“我想不起來了。。。”
嚴可真是覺得好氣又好笑,葉韻兒的差記性真是無人能比。剛想對她說“還是趕緊去睡覺吧”,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見葉韻兒雙手拽住了自己睡衣的腰際,一驚一乍的喊道:“哦!我知道了!我是要出來喝水!哈哈!”
嚴可看着自己眼前哈哈傻笑的葉韻兒,不知為何心生憐憫:葉韻兒,你快樂的好簡單,讓人羨慕至極,以為你沒有任何傷痛,可我無心的一句話都能讓你哭泣,讓你回想起以前經歷的難過,你真的是一個快樂的人嗎?
葉韻兒走到茶幾前,拿起自己的杯子去飲水機那接了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似乎是喝的太快,喝到最後還打了個飽嗝。嚴可看着她,無奈地笑了笑。葉韻兒也沖嚴可嘿嘿了兩聲。
嚴可轉身準備回房間,被韻兒叫住:
“你要去睡覺嗎?困了?”
嚴可回過頭說:“哦。。。也不是很困,不過不想玩電腦了。”
“那陪我看會電視怎麽樣?我不困了。反正明天也不上班,你明天有事情要辦嗎?需要早起嗎?”
其實嚴可确實沒有什麽興致看電視,電視對嚴可而言,要比電腦無聊的多。不過聽葉韻兒的意思,好像很希望自己能留下來陪她看電視,就轉過身走了回來,坐到了沙發上,簡單地回複了韻兒一句:“明天沒事。”
葉韻兒笑嘻嘻地坐在了嚴可身邊,拿起遙控器換着臺,嘴裏嘟囔着:“你看你,玩電腦還要開電視,開電視就開電視吧,屏幕雪花了你都不知道。”
嚴可沒有搭話,只是淺淺笑了下。
葉韻兒換臺的速度驚人,嚴可還沒來得及看這個臺演的是什麽節目,就被葉韻兒換到另一個臺了。嚴可剛想問葉韻兒能不能專心看一個,就見葉韻兒目瞪口呆地盯着電視屏幕,手舉着遙控器一動不動。嚴可扭頭看向電視,屏幕裏一個男人和一個女生并排站在一起,似乎是情侶,女生旁邊有個穿晚禮的女人,手持話筒,似乎是主持人。嚴可問葉韻兒怎麽了?葉韻兒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語,盯着電視屏幕說:“他被人帶走了。”
嚴可看了看,電視裏面的沒有她熟悉的面孔,葉韻兒說的“被帶走的人”肯定不是黎海了,再說黎海還沒有上電視的那個本事。那她口裏的“他”又是誰?嚴可不禁皺起了眉頭:葉韻兒你身邊的男人可真是不少!
電視屏幕上那個男人領着那個女生離開了現場,主持人講了一段煽情話後音樂響起,節目尾聲來臨。
嚴可看向葉韻兒,葉韻兒像灘軟泥癱在沙發上,六神無主。于是擔憂地問:
“你沒事吧?”
葉韻兒沒有擡起頭,只給嚴可個側面,長發卻擋住了她三分之二的側臉,嚴可看不到葉韻兒的表情。
“嚴可,你說戀人之間,是不是分手了,就徹底結束了。”
其實嚴可很不想回答韻兒這個問題,因為她不知道答案,更準确的說,她沒有談過戀愛,她也不知道戀人之間怎樣的結束才算真正的結束。
“可能是吧。”嚴可只好敷衍的回答了下。
“以前,我也是這樣以為的。我以為分手了就是徹底結束,兩個人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關系。無論是單戀一個人也好,還是相互喜歡的戀情也好,只要有一方終結了,就是徹底結束了。”
“恩,應該是這樣吧。”嚴可實在做不出更好的回答,但她覺得,韻兒似乎更是在像傾訴,而不是提問,所以應該不會介意自己的敷衍。
“我之前喜歡過一個人,他跟電視裏面的那個男嘉賓很像,很像很像。。。。。。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女孩才能把他帶走,如果我去了那個節目,我能不能把他帶走。其實這都不是關鍵了,關鍵是,當我覺察到現實中我喜歡的那個人不喜歡我,只是拿我當朋友的時候我就打消了繼續喜歡他的念頭,那以後我也很少關注這個男嘉賓了,可是沒有想到,今天看到他被人帶走了,突然覺得很難過,心裏好難受。”
“可被帶走的只是跟你喜歡的人很像的人而已,又不是真正的他。”
韻兒扭過頭看着嚴可說:“我知道不是他,但是我仍然感覺很難過,即使電視裏的人不是他,可是我也因為白子洋喜歡了男嘉賓這麽久,看到他被帶走了,我覺得好像什麽徹底結束了一樣,和男嘉賓結束了,和白子洋結束了。而且我到現在才真正的明白,為什麽我一直放不下黎海,因為他身邊沒有再出現一個新的女人,所以我總是在內心深處抱着希望。即使我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已經不可能了。”
“葉韻兒,你這是在逃避你知道嗎?結束就是結束,與第三個人無關,那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所謂的,只有當第三個人出現的時候才真正的結束,不過是你為自己放不下找的借口罷了。這樣下去,接下來的路你要怎麽走,要一直停留在過去嗎?!”
葉韻兒看向嚴可,嚴可說的對,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自己騙自己從來沒有人離開過,其實早就離開了不是嗎?為什麽只肯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我才肯承認呢。其實葉韻兒心裏明白,白子洋和黎海,都是看似繼續卻已注定結束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