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什麽龐大的黑色的影子,後來我就确定是老鼠了,後來。。。後來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嚴可無語地彎彎嘴角:“早點睡吧,我出去了。”
嚴可剛要轉身,就被葉韻兒拉住:“不行不行,我自己不敢睡。”
葉韻兒的眼神裏恐懼與乞求夾雜在一起,眼眶又濕潤了,似乎馬上就能哭出來一樣。嚴可為難的皺着眉,她可不怎麽習慣跟別人在一張床上睡,上次發燒純屬意外。不過從葉韻兒拉住自己胳膊的手所用的力道可以揣測出,她是多麽希望自己留下。嚴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心軟的人,可如果就這樣冷漠的走掉,又似乎太不近人情。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嚴可的耳邊回蕩出剛剛一模一樣的尖叫,簡直是震耳欲聾。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葉韻兒就已經緊緊抱住了自己,整張臉貼在了她的胸口。那力道好像要把自己嵌入進她的身體裏一樣。
嚴可忙問:“怎麽了!”
葉韻兒哭着說:“老鼠老鼠!”
沒錯,這次是完全哭起來了,已經帶着“哀嚎”了。。。。。。
嚴可無奈的嘆了口氣,問:“哪呢?”
“嗚嗚。。客廳。。嗚嗚。。。我。。我看見了”,葉韻兒此時真是嚎啕大哭。
嚴可見葉韻兒這副狼狽模樣,于心不忍,松口說道:“別哭了,我留下來就是了。”葉韻兒稍稍脫離嚴可的胸膛,淚眼朦胧地看着她,一個勁地點頭,鼻子還不間斷的吸溜着。
怕黑,怕剩下自己一個人,怕老鼠,這是葉韻兒告訴嚴可的屬于葉韻兒的軟肋。可當葉韻兒問起她難道就沒有軟肋嗎?嚴可仔細地回想了一番,似乎真的沒有什麽軟肋。不怕黑,不怕一個人,不怕那些亂七八糟的生物,不怕雷,不恐高,這些普通女孩多少會占上一兩項的軟肋,嚴可通通不占有。葉韻兒不服氣地說:“不可能,這世界上就不可能存在沒有軟肋的人!”嚴可說:“我不就是麽。”葉韻兒卻意味深長挑釁地笑了:“總有一天我會發現的,嘿嘿。”嚴可嘲諷地笑說:“拿軟肋威脅別人是小人的作風,睡你的覺吧葉韻兒!”葉韻用力“哼”了一聲,便躺平了身體,這是她最喜歡的睡覺的姿勢,但最放松的姿勢應該是側卧,腿微蜷,就像此時的嚴可,但事實上,嚴可也只是無意中擺出了這個睡姿而已,面朝葉韻兒。
她沒有像葉韻兒一樣閉上眼睛,準備進入夢鄉。而是睜開着雙眼看着眼前這張側臉。月光透入窗簾的縫隙打進來,與黑暗交錯成藍黑色的弱光。葉韻兒的鼻梁在弱光中直挺挺地趴在她的臉上。
真是好看的鼻子,嚴可心想着,還有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酒窩。很多個不經意地瞬間,每當嚴可看到葉韻兒又甜又可愛又不做作地跟她笑着說話的時候,她總是感覺這女孩真的是真實的很美好,她像陽光一樣,像精靈一樣舞動在你的周身,你卻不感厭煩。她會因你的悲傷而焦慮,因你的喜悅而開懷,她會擔心的問說:“你還好吧?”她會笑着說:“看你今天很高興的樣子,難道是中彩票了嗎?哈哈”。有她在身邊,你覺得你身邊的每一寸呼吸都是跳躍的,都充滿活力,只是某些時刻,當你看到她悶悶不樂的模樣,愁眉不展的模樣,你才發現,原來她也有不快樂的時候。
淩笑笑給嚴可來電說不再合租的時候,順便告訴了她關于葉韻兒找房子的事情,于是她了解了一二。可是一整天也沒有接到葉韻兒的電話,嚴可想,葉韻兒總會詢問下自己會不會與她繼續合租的事情吧,但是沒有。直到晚上回到家看到她與partner相擁入睡的畫面,聽到房間裏憂傷的輕音樂,之後當自己詢問關于租房的事情時候,再看到葉韻兒一臉落寞的表情,嚴可對眼前這個女孩多了幾份憐憫,于是她将一個不可思議的決定輕巧地脫口而出:願意跟我一起合租麽。事實上,這是她斟酌了整整一天的事情:要不要和葉韻兒繼續一起合租,要不要回尚美。因為她的軟肋在那裏,她需要一個人,幫助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不簡單的選擇——人或人生
或許只有真正結合了另一半的人們才明了這樣一個問題:他們選擇了一個人去結婚,卻不僅僅是選擇了一個人,而是一種生活,與自己之前單身狀态即便有相似之處卻完全不相同的生活,當這種生活延續到一輩子那麽久時,這便是一生。即使這種生活沒有延續的那麽久遠,但其實,就在你選擇了某個人開始,你的生活乃至人生都已經發生了改變。我希望所有的單身朋友都能明白這一點,你要找的不單單是一個人,而是通過這個人,他會給你帶來怎樣的生活抑或是人生。也許我們并不奢求物質與精神的絕對滿足,但我們追求的是不停更變的世事中那唯一的不便,如同你最初喜歡上對方的某些特點一樣,例如女人最重視的可靠與安全感,例如男人最重視的賢良與心善。雖然我們無法确定這些是否會在以後因為什麽而發生改變,但老話常說:天生麗質難自棄。老話也常說:狗改不了□□,本性難移。
不知道是最近公司同事談論相親的話題比較多,還是自己過分留意,怎麽感覺自從上次相親聯誼歸來,身邊的人和事或大或小都能與相親扯上關系。
這個周末正當葉韻兒值班,上班的人也是寥寥無幾。不是沒活,只是發懶不想幹,開着電腦也不知道看點什麽打發時間,百無聊賴之時,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葉韻兒的耳朵裏。擡眼望去,咦?小劉今天怎麽來上班了?國際市場部可是一向固定雙休周末啊!小劉正與設計部同事讨論着什麽,停頓間隙随意環視了下四周,視線正巧撞上葉韻兒疑問的目光,倆人相視一笑之後,小劉悠哉地走過來,葉韻兒先開了口:“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來加班?”小劉一副不情願的表情:“可不是嘛!今天本來要相親的,誰知道來了個活,趕得急。”葉韻兒笑裏藏壞地咧嘴:“相親啊?人怎麽樣?”小劉扭頭朝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掩口低聲說:“我給帶到公司來啦,現在應該是在外面打電話呢。”葉韻兒吃驚的張開嘴:“不是吧,你帶來公司相親啊你!”小劉撇撇嘴:“我也不願意啊,這不是來活了,忙,沒辦法嘛!”真是說什麽來什麽,還沒聊兩句,小劉又被設計部同事叫走了。
去廁所的時候,葉韻兒往小劉的座位上偷瞄,那個相親男已經打完電話坐在那裏了。學生模樣,帶個眼鏡,斯斯文文的,個子不高,體型偏瘦,真是看不到什麽男人的“陽剛之氣”。
第二天早晨,葉韻兒正在衛生間洗漱臺洗抹布,小劉正好進來,葉韻兒忙問:“昨天那男孩怎麽樣?還合适吧?”小劉撇了撇嘴,皺着眉頭,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幹脆地回答到:“不行。”葉韻兒有點納悶了:“不合适?哪看不上?我看着挺斯文的呢。”小劉挪了兩小步靠近葉韻兒,夠着脖子小聲說:“我覺得他有點色!”葉韻兒先是微微一驚,緊接着哈哈大笑起來:“不是吧!沒看出來啊!你怎麽發現的?”小劉義憤填膺地說:“昨天我們吃飯,不知道是我穿的衣服領子低還是怎麽的,我看見他往我這瞄了好幾次!”葉韻兒緊忙接到:“不低,不低,昨天穿的衣服很正常,領子一點也不低!”“就是說啊,我也覺得不低!吃完飯我們去公園轉,坐着的時候我又發現他往我大腿這瞄了好多次。”小劉繼續說道。葉韻兒憋着笑,眼裏滿是詫異:“不會吧,這男的也太夠勁了,都不說收斂着點。”小劉嘆了口氣:“哎,算啦,反正看兩眼也不掉塊肉。”葉韻兒附和着點了點頭。
剛回到工位上,就聽見公司另一個女同事正在講她昨天的相親經過,葉韻兒無奈的笑了下,最近自己的周圍好像掀起來一股相親熱潮呢。
“我就不理解了,你說那男的明明看出來我不喜歡他了,他幹嘛還一個勁的跟我說話呀!”相親的女同事憤憤地問周圍的同事。
“不跟你說話的話,多冷場啊,多尴尬啊!”周圍的同事好心地解答她的疑惑。
“那有什麽,反正我不喜歡誰啊,我就可讨厭他跟我說話了。”這個女同事固執己見。
“切,沒法說你了。人家不過就是懂禮貌而已。”周圍同事對她無奈。
相親的女同事沒再接話,而是拿起水杯走向飲水機,接水時突然幽怨的說了句:“哎,你們別擔心我,我過兩天就沒事了。。。”
周圍的同事齊齊看向她,突然的安靜過後是哄堂大笑,她的領導破口大喊:“小皮啊小皮,你臉皮能不能不這麽厚啊!是你甩的別人好不好,你有什麽可傷心的!”
晚上葉韻兒向嚴可講起今天的事情時,嚴可不屑地說了句:“都是奇葩!”
葉韻兒白了嚴可一眼:“第二個是有點奇葩了,可第一個不算啊。明明是那個男的色。”
“有男人看,那說明她還有點吸引力,要是沒男人看她了,她就該哭着乞求男人看她了。”嚴可目不斜視的盯着電視屏幕,嘴裏吐出這麽一句說不清是誇還是損的話。
葉韻兒不服氣地說:“那也應該收斂着點啊,才第一次見面。”
嚴可不羁的笑了下:“喜歡紳士?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紳士,就是一頭有足夠忍耐力的狼。男人都是一樣的。”
葉韻兒覺得嚴可說的有道理,但是又覺得很消極,按嚴可的意思,這世界上的男人都好色,不好色的男人都是裝出來的。想到這,葉韻兒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世界上還有好男人麽?
嚴可側過頭,看着坐在自己旁邊一臉唉聲嘆氣模樣的葉韻兒問道:“你又怎麽了?”
葉韻兒怏怏不樂地說:“我只是覺得好男人越來越少了,不知道還能碰見我心中的白馬王子麽。”
嚴可好奇地問:“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葉韻兒想了想,擡起頭看着嚴可,嚴可覺得葉韻兒的眼神異樣,嘴角似笑非笑的,弄得她莫名其妙,于是問道:“問你話,你看着我幹什麽!”
葉韻兒壞笑着嘿嘿了一聲,抿了抿嘴唇,後又正經說道:“恩。。。其實我喜歡你這樣性格的,冷冷的,又很認真的感覺。”
嚴可一愣,嘴唇微張“啊?”了一聲,似乎吃驚不少。葉韻兒忙解釋:“是男人,是像你這樣性格的男人啊!是男人,不是女人。”
嚴可不自在的咳嗽了聲,趕緊扭過頭去,佯裝看電視。
葉韻兒竊笑:“吓着你了吧,哈哈哈!”
嚴可故作鎮定:“我只是想告訴你,像我這樣性格的極品男人不好找,你現實點吧。”
葉韻兒滿臉黑線,心想,我只是說我喜歡你這樣的性格,但也從沒說過你這樣的性格是極品,真是自戀!不過聽到嚴可說起現實,葉韻兒張口問嚴可:“嚴可,要是一個你喜歡卻沒有錢的人,和一個很有錢你卻沒感覺的人,你會跟哪一個結婚呢?”
嚴可幹脆的回答道:“沒錢的要上進,有錢的要踏實,尋找愛情就跟着心走,尋找生活就跟着物質走。”
其實葉韻兒覺得很奇怪,她不覺得嚴可是有過多少戀愛經歷的人,可每次回答的都一針見血,言簡意赅!或許正是那句,旁觀者清吧。葉韻兒琢磨着嚴可這句話,心想,自己到底是在尋找愛情還是尋找生活,身邊不是沒有給她介紹物質條件好的人,可葉韻兒光是看了看照片就覺得沒有感覺,不是自己的菜。但一味的尋找愛情,又好像很不現實,再說自己之前也被愛情狠狠傷了一回,可是就因為受過傷就要自暴自棄放棄愛情嗎?或許還是嚴說的對把,極品男人不好找,現實點吧。
“葉韻兒,如果你是奔着愛情去尋找結婚對象,你一定要清楚一件事情,不論你拒絕還是接受,你拒絕的或者接受的從來都不單單只是一個人,而是一種人生,遇到另外一半,你的人生會有所轉折,而不同的人會給你帶來不同的生活以及人生。”
嚴可站起身,“我先睡了。”說完,便向房間走去。
葉韻兒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心想抱怨,嚴可總是這樣,扔下莫名其妙的話就突然起身走人!神經。不過回想剛才的一幕,她好像無意中看到嚴可的眼神幽怨而深邃,望不到底。不同的人會給你帶來不同的生活以及人生?葉韻兒腦海裏回蕩着這句話,嚴可說的沒錯,就像婚姻不單單是領個證的事,還要經營。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圈子,相結合的兩個人就像兩個不同的圈子合體為一個大圈子,誰也不知道這個圈子會演變成怎樣一種狀态。
其實嚴可的這些話,只是套用了她的一些經歷而已,卻并非愛情。在她的生命中,迄今為止已有很多轉折,可每一次轉折都無外乎同一個原因,生命中突然多了一個人或是少了一個人。她曾經也以為自己的人生由自己掌控,是與別人沒有任何關系的,可現在她卻覺得,她的人生從來都不是自己的,控制不了誰的進出,就像控制不了別人的思想,有些人不是你想留就能讓其留下來,也控制不了誰的進,就比如葉韻兒這個意料之外。我們都在彼此的世界裏相互穿梭,去熟知對方的一切,以及他身邊的人和事。
作者有話要說:
☆、突如其來——第二轉折
我們每一個人都渴望活得能快樂些?那麽什麽是快樂呢?有很多錢很快樂嗎?被人愛算快樂嗎?有人說快樂很簡單,知足者常樂?其實快樂或許就是,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你便是快樂的。佛說,人生最珍貴,不是“已失去”和“得不到”,而是“正擁有”。如果我們總是記恨在“已失去”當中而不懂得珍惜眼前正擁有着的,或許以後失去的會更多。
三年前,那正是一個含苞待放,枝桠吐綠的時節。那一天,本是美好的充滿希望的一天,可那一天,嚴可卻感受到了第二次世界末日的來臨。
奶奶來電無數次再三催促嚴可切勿加班,不準缺席美月的生日。嚴可不好推辭,便勉為其難答應,并接受了奶奶的另一個要求,到幼兒園接美月一同回家。
幼兒園的校門前聚集了很多家長,嚴可也早早的到了。她看着一個個小朋友見到家長時興高采烈的模樣,看到他們彼此幸福洋溢的臉龐,嚴可的心痛了,親人,家,原本就是幸福的字眼,但卻是她痛的根源。
這美好的畫面被一對對家長與孩子演示出來,即使心痛着也不忍心錯過,嚴可看的有些入神,直到人群逐漸散去,校門前的人寥寥無幾,畫面不再美好而是略顯凄涼,與嚴可心裏的冰冷重疊在一起時,這才使得她的大腦瞬間清醒。
糟糕,美月?!
嚴可迅速打開車門,尋找美月的蹤跡。
如果可以,嚴可真願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這張臉,她是嚴可最痛恨的兩個人的結晶,是他們化成灰燼嚴可仍無法忘記的面孔,所以時隔近一年多,當嚴可發覺面前的這張小臉越來越相像于他們時,她心裏抑制不住的厭惡。即使明明見到她時,像是被人抛棄無人認領般可憐的模樣孤單的站在校園門口,目不轉睛的看着眼前過往的車輛,即使那雙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透露出無辜與委屈,即使當她突然看到嚴可就站在自己面前時,高興地小跑到她身邊,嚴可還是無法心生憐憫。
“走吧。”嚴可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至極。甚至未等美月跟她打聲招呼,就已經轉身快步走起來。
美月小跑着追趕着嚴可的步伐,嘴唇緊緊的抿在一起。
不哭,不哭,老師說,不哭的女孩才是最棒的!美月心裏碎碎念着。
嚴可打開後座車門,美月很自覺,左手扶着座位邊緣,大跨步邁上去,乖乖坐下。
嚴可不是看不出她的吃力,畢竟才三歲左右的孩子,身高不過一米多點,但實在無心,給與幫助。
關上車門,嚴可坐到駕駛位。
啓程,伴随着結界般的安靜。
車廂裏安靜的異常,嚴可看似專注地開車,美月戰戰巍巍的偷瞄着她,眼睛裏全是不解與委屈。即便是再小的孩子,也有分辨情緒的能力,比如老師臉上和藹可親的笑,比如嚴可面若冰箱的冷。
對美月而言,嚴可并不是分外親近的人。她只是機械式的知道,這個叫做嚴可的人,是她的姐姐,是像爸爸、媽媽、奶奶一樣,跟自己所屬一個家庭的人,雖然她現在還理解不了什麽叫做血緣關系。她不像奶奶一樣親和,看到自己就會笑着摸着她的頭說“月月最近又變漂亮的啊。”也不像媽媽一樣會帶着自己去游樂場玩,去有很多小朋友或者有着坐上去非常舒服的椅子的店裏面吃各種好吃的東西。更不像爸爸一樣幾乎可以每天看到他,雖然每次爸爸回來都是一臉疲憊的模樣,也很少跟自己說話,甚至很少笑。想到這,美月憂傷的望向了嚴可,她小小的心裏有着大大寂寥:可姐姐和爸爸一樣,都不愛笑。
飯和蛋糕準備就緒了,就等嚴可接美月回來。奶奶和爸爸站在窗口朝小區門口的位置望着,尋找他們的身影。直到爸爸看到熟悉的車開進來,扭過頭對身旁上了年紀的女人說:“媽,我看見小可的車開進來了,您別在這站着了,去沙發上坐着吧。”
上了年紀的女人咧着褶皺的嘴唇說:“到了?那就好。”
男人攙扶着上了年紀的女人坐到沙發上,就聽見面前的老人說:“景天,今天你要包容着點小可,她心裏不痛快,能過來已經不錯了,要是板着臉或是說了重點的話,你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男人看着眼前的老人,若有所思的頓了幾秒,後略帶沉重的點了下頭,回了個“嗯“字。
嚴可在甬路上快速地走着,不管不顧後面小跑着緊追她腳步的美月。可能更多的人會認為嚴可實在過分,對這個小女孩太不近人情,而事實上,嚴可此時的心思只是沒有放在她的身上。她只知道,今天的任務就是答應奶奶來這裏吃頓飯,然後就可以離開,她只是想盡快解決完這些事情,盡早離開這個地方。這個讓她曾經無比愛着如今痛惡到極點的地方,所以她大步流星地走着,不擡頭多看一眼周身的一切景象,包括美月。她沒有辦法去回憶,去懷念,去享受曾經的美好,因為她的眼裏現在全是恨。
剛出電梯,就看見奶奶和爸爸站在門口望向她們這邊,美月高興的跑向許久未見的奶奶,或許是剛才追可姐姐追的有點累,或許是過于高興太大意,剛跑起三步就跌倒在地上,奶奶驚慌的想快速往前,不利索的腿腳笨拙吃力的邁步,爸爸擔心奶奶摔倒,趕緊伸手扶住,焦急地說:“媽,您別着急,我過去扶她就行了!”于是用了點力将老人攔住在原地。後快步向前走着,可沒走兩步,卻停在了那裏。
只是不經意地,男人就與美月後面的人對視上了。
嚴可的臉就像帶着的僵硬面具,沒有任何皮肉的牽動,只能從那雙眼睛裏感受到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只是那眼神異常堅定與冰冷,像锃亮的利劍,正在射向正對面的人。
嚴景天沒有被震懾住,倒是怒了起來,他大吼:“你沒看到美月摔倒了嗎?!就不能扶她起來?!”他不是沒有怒吼的原因的。美月摔倒的位置與嚴景天相差6米多遠,卻與嚴可不到2米之隔。以正常人的思維判斷,最先或者最應該扶起美月的都應該是距離她最近的那個人。但是嚴可沒有,她只是直直的伫立在那,眼神冰冷的望向正欲奔跑而來的男人。
樓道裏安靜的異常,略帶回聲,嚴景天的吼聲真是有點蕩氣回腸,吓的美月一愣,就要哭了出來。可嚴可卻異常鎮定,甚至彎起嘴角諷刺地說道:“你的孩子,不就應該由你來扶麽。”
嚴景天怒火中燒:“她是你妹妹!”
“我從來沒承認過。”嚴可堅定地回答,只是嘴角少了那抹嘲諷。
美月哭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奶奶再也看不下去,挪着步子往前走,邊走邊說:“哎呦,我說你們就不要吵了,不就是扶起美月嗎?多大點事情,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嚴景天轉過身趕緊扶住老人,不滿的說道:“媽你說小可像話嗎啊?美月那麽小,她連扶都不扶!”
倒是嚴可,突然一轉姿态,向前兩步,将美月扶了起來。嚴景天雖然有點吃驚,但心寬慰了許多,扶着臉上漸漸浮上笑容的老人往前走,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嚴可會再一次讓他的怒火被點燃。
嚴可手指着面前的小女孩,沖着對面的男人說:“嚴景天,你覺得你像話麽。你用你虛僞的善良毀了我們所有人,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媽媽會死嗎!我會變成現在這樣嗎?!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不像話!她就不應該來到這世界上!”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嚴可的臉上。
“畜生!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妹妹!”
餘音繞梁,嚴可只是恨恨地不屑笑了下,便轉身離開。
“小可小可!哎呀,你打孩子幹什麽呀你!小可!”奶奶急忙地追出去,嚴景天來不及攙扶,于是就這樣,造就了一個巨大的悲劇。
嚴可風馳電掣般将車開到尚美,憤憤跑上樓。電話一直在褲子口袋裏響不停,她不想去接聽這個并沒有顯示名稱卻熟悉至極的電話號碼。到了卧室,她将手機扔到沙發上,倒頭鑽進被窩裏,默默地留下了眼淚。
心累也能導致身體的疲憊吧,沒一會兒的功夫嚴可就睡着了。
嚴可做夢了,她夢見媽媽出車禍的那個高速,夢見媽媽急踩油門,卻仍然傳進腦海裏的撞擊聲,嚴可在夢裏悲痛欲絕地哭喊:“媽!媽!媽!”然後,她被吓醒了。醒後發現,原來是沙發上的電話聲導致她以夢的形式聯想起那次車禍的撞擊聲。她粗喘着氣,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還有眼角的淚。
她本想下床直接去衛生間洗臉,走過沙發邊的時候卻無意中瞄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的名字是“嚴鋒”。她停了下來,拿起手機盯着屏幕看了幾秒鐘後,還是按起了接聽鍵。
“小可,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裏,你現在馬上去中山醫院,奶奶快不行了。”
晴天霹靂,嚴可的腦子一片空白。她飛快的拿起車鑰匙,摔門奔向目的地。
不用懷疑嚴鋒的任何話,至少他不會拿這種事情跟自己開玩笑。
任何死亡診斷證明都不重要,對嚴可而言,罪魁禍首是她。
“美月…是無辜的。原諒你爸爸吧。開心…的活着。”這是奶奶臨終前對嚴可說的三句話。似乎只是為了等她的到來,奶奶憋足了力氣不能死去,于是等嚴可聽完這三句話後,奶奶那透露着的依依不舍和憐愛的眼睛裏,瞳孔便慢慢地放大了。
如果不是因為我,奶奶不會死,不會死。
就這樣,嚴可蜷縮在與奶奶共同生活過的時空裏,陷入深深地自責裏,拔不出來。直到奶奶過世後的一個多月,嚴鋒強硬的将她拉出來,狠狠一巴掌扇醒她:“你這樣就對得起奶奶了!她叫你好好活着,開心的活着,你聽見沒有!”
“我開心?!我怎麽開心?!要不是因為我奶奶不會死!我怎麽開心地活着?!”嚴可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嚴鋒伸手摟過嚴可,摸着她的頭說:“至少,要先活着,才對得起奶奶。”
作者有話要說:
☆、你對于我——重不重要(上)
五一假期即将來臨,人們都因為節前的收尾工作忙的不可開交,比如嚴可,因為要完成幾個設計圖稿就已經連續加班了好幾個晚上,每次都是深夜而歸,但也有些人,總是在衆忙忙中倍輕松,那就是葉韻兒。她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的,總是千篇一律的每天那麽點活,偶爾要為公司寫個雜志編稿或者産品宣傳,也不過都是圍繞着之前那些文字再重新組合一通,費不了她多少時間。于是,她在被衆人羨慕嫉恨中倍覺無聊的迎來了五一假期。
節前的那一晚,葉韻兒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順便等嚴可回來,打算跟她說點事情。
嚴可進門的時候,發現客廳的燈還在亮着,本以為是葉韻兒忘了關燈,卻多了個心思往沙發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葉韻兒的躺在沙發上。嚴可走過去,看見葉韻兒的胸膛正有頻率地高低起伏着,便确定她是睡着了。嚴可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零點剛過。
“葉韻兒,醒一醒,到房間去睡。”嚴可用手輕柔地搖晃了幾下葉韻兒的肩膀,葉韻兒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睜開眼,嚴可的臉映入眼簾。她正微皺着眉頭看着自己,葉韻兒突然發現,好像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看到她的臉了,竟突然有點懷念的小情緒蔓延起來。
“你回來了。”葉韻兒用胳膊撐着坐起身。
“嗯。怎麽在這睡着了。”嚴可問道。
“哦,在等你,有點事情跟你說。”
“什麽事?”嚴可邊問邊拿起杯子去飲水機那接水。
“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這幾天假期我打算去小春那住兩天,她剛剛出月子沒多久,我去看看寶寶。”葉韻兒揉完困倦地眼睛,扭頭朝嚴可看去。嚴可接水的動作突然停止了,愣在了原地,像個木頭人一樣僵直地立在那。她背對着葉韻兒,葉韻兒看不到她的臉,不過還是察覺到了異樣,疑惑地問:“怎麽了?”嚴可瞬間回了神。
“哦,沒…沒什麽,什麽時候出發?”嚴可有些不自然地問着,說完灌了一大口水進嘴裏,用力吞咽了下去。
“哦,明天一早。”葉韻兒起身向嚴可走去。
嚴可轉過身:“什麽時候回?”
“哦,還不确定呢,沒準會多待兩天,我的假期可以調長哦,之後補假就可以了!”葉韻兒得意地看着嚴可說,還嘿嘿傻笑了兩聲。不過嚴可卻沒有迎合她的情緒替她高興或是像往常一樣假裝嘲諷地罵她白癡,而是眼神落寞的怔了怔,卻在假裝鎮定地“嗯”了一聲之後,快速走回了房間。
葉韻兒不解地站在原地,望向嚴可的房門。
嚴可總是有着葉韻兒拿捏不準的情緒,一開始只是覺得她性格孤傲,可是這一個月接觸下來,感覺她也蠻容易親近,她自身的細膩和親和似乎只有跟她走近的人才能體會到,只是這眼神裏突然的落寞總是讓葉韻兒不知道原因為何,她想起剛剛搬進尚美時回答嚴可“打算住多久”這個問題時她落寞的眼神;她想起嚴可對自己說,找尋另一半不單單是尋找一個人,而是一種人生時那落寞的眼神,還有今天這落寞的眼神,葉韻兒都無從可解。她想試探着問問,但也能看得出嚴可的極力閃躲和逃避,沒有無緣無故地落寞,更何況嚴可看起來也不像有着簡單人生的人。葉韻兒想,不是時機吧,現在的自己好像還沒有跟她要好到可以談論隐私的程度,也許以後有機會,到時候再問吧。
去往小春家的班車都有具體時間,為了趕上上午那一班,葉韻兒早早的便開始起床收拾,大約快八點的時候,她收拾完畢準備出門。鞋穿好後,轉過頭向嚴可的房間望了望,房門緊掩着,葉韻兒心裏有點不知從何而來的落寞,她突然意識到,原來落寞是這種感覺,就是你所期望的事情沒有跟随着自己的意願發生,人便會沮喪。葉韻兒心想,自己是希望嚴可能出來送一下的吧,哪怕只是簡單地說一句“路上小心”也好,其實也沒有過多的用意,只是這樣能讓自己體會一下家的感覺。葉韻兒蹲下身摸了摸面前的小partner,說了句“小partner,姐姐走了哦,回來給你買好吃的哦!”便站起身,打開了防盜門,出發了。
聽見“碰”的聲響,嚴可睜開了早已清醒的雙眸。她出神得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後,又沒精打采地坐起身,然後擡起頭沉沉地呼了口氣,下床走到了窗邊。
窗簾被嚴可輕輕拉開,大片的明亮照射進房間,嚴可身臨其中卻不覺美好。她向斜下方眺望過去,葉韻兒的身影映入眼簾。她正背着雙肩包走在通往小區門口的甬路上,休閑卻十分修身的黑色運動套裝,搭配她最常穿的白色漆皮帆布鞋,雖略顯樸素卻十分精神,不得不說,葉韻兒是難得一見的能将黑色穿的精神又不顯老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