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仍舊如玻璃般透明清亮,只是這潭水,沒再有過任何漣漪。不是她不想,而是心不能了。
是過度的防備吧,像防衛過當,極力的保護了自己,熟不知,卻以另一種方式傷害了自己。
誰願意來就來吧,誰願意走就走吧,來的早晚要走,走的即使回來了還是要走,從此,即使心中空空如也,也沒有人可以駐留的地方。
聚餐散場,人們相繼走出飯店,涼風襲來,都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裹緊衣衫,只有葉韻兒,像沒有任何知覺的木頭人,任風侵襲她的全身,包括大腦。
都說飲酒解千愁,那卻是葉韻兒無法碰觸的致命的毒物。
無法名狀的落寞浸透全身,空洞無神的眼睛,望向沒有目标的目的地,似近似遠。
要是能醉一場多好,至少可以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哪怕是裝傻呢,也能輕松快樂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那時傷心——這時動容
寂靜、黑暗。
打開門後的一瞬間,像濃墨一樣的漆黑籠罩在眼前,無底洞般讓人好奇、害怕,卻莫名的興奮與深陷。
這是黑暗的魅力吧,恐懼與未知,像堕落,明知越深陷越無可救藥,卻抵不住誘惑。我們都以為自己可以僥幸逃生,比如感情的陷阱,直到嘗試了才知道,那些存活下來的靈魂,不過都是死而後生的祭奠品。
我還是曾經的我嗎?葉韻兒問自己。
葉韻兒呆呆的伫立在玄關,望向客廳的深處。她想,黑暗是不是真的這麽可怕,她想,她能不能戰勝了它,她想,她若是注定孤獨終老,首先是不是要戰勝一切讓她感到恐懼的因素——黑暗、寂靜和孤獨,而不是再像之前一樣,有個黎海可以依賴。
像盲人一樣,即使睜着眼也看不見任何,小心翼翼的邁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靜,靜的滲人,讓葉韻兒心跳加速。
整個客廳,清晰地回蕩着她的腳步聲,只有這些聲音。
加快腳步,憑印象,摸索通往房間的路線,想趕快逃離這可怕的巨大的黑暗空間。
“啊!!!”葉韻兒慘叫了一聲。猛的退步倒地,她剛剛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踢到了什麽東西,又硬又軟的,葉韻兒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她想,一定是partner又不乖乖睡在窩裏了。
葉韻兒伸出手,摸索着partner的位置,直到手指肚感覺到毛發特有的柔軟時,她呼了口氣。蹲下身,溫柔的撫摸着partner身上那一小片體毛,有柔順的溫感傳入手心。
做動物都比人要好吧,就像小partner,有嚴可疼愛,又沒有煩惱。
葉韻兒伸出胳膊,欲環住小partner的身體,這個時候,今天晚上,她需要一個肩膀,誰的都好,讓她疲憊的心靈停歇一下,可是……
“啊啊啊!!!”
葉韻兒再次驚叫出聲,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猛的倒退兩尺,完全是借助手的撐力和腳的蹬力。葉韻兒的情緒為何如此颠覆,因為當她以為環住的是小partner時,手卻觸摸到了衣料的質感,而與她的臉貼在一起的,不僅僅是舒服的軟毛,還有,還有帶着溫度的人的皮膚肉滑感,并且環住的身體并不似小partner的身體那樣柔軟。
她确定,自己剛才抱住了個人!
葉韻兒的呼吸急促起來,僵着身體坐在那,等待對方有所動靜。但是,客廳依然十分安靜,尤其是當自己叫嚷出聲後,房間裏的氛圍更顯陰森。葉韻兒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着。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十五秒鐘過去了,葉韻兒前面的人沒有任何動靜。她腦子突然靈光一閃,難道是嚴可?!于是試探着輕聲叫出嚴可的名字。
“嚴可?是你嗎?”葉韻兒心驚膽戰的問。
大約過了幾秒鐘,葉韻兒終于聽到一聲似有似無的回應,“嗯。”
葉韻兒長長的呼了口氣,原來真是她,簡直要被吓死了,還沒徹底松氣。一股怒氣竄上心頭,葉韻兒沖嚴可嚷到:“你怎麽坐在這裏!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客廳怎麽也不開燈啊!”雖是厲聲的質問,卻得到出乎意料的平靜回應,甚至有些有氣無力,
“你不是也沒有開燈麽。”
嗯?葉韻兒有點尴尬。是啊,自己不是也沒有開燈麽,還試圖做一次與黑暗的對抗戰,結果輸得狼狽不堪。
葉韻兒沒有狡辯,只是淡淡地說:“我去開燈。”
還沒等葉韻兒完全站起身,嚴可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別開燈!”
“嗯?”葉韻兒心生疑惑。
嚴可卻沒有再說話,只是松開了抓住葉韻兒胳膊的手,葉韻兒不明所以。她通過耳朵察覺到嚴可有所動靜,似乎是正在起身,無意中卻聽見她的一聲低吟,好像是哪裏痛的樣子,接着就聽見啪的一聲巨響,之所說是巨響,是因為在如此安靜的深夜的客廳裏面,這聲音實在過分響亮。
“你怎麽了?”葉韻兒趕忙問道。
嚴可喘着氣低聲說:“身體僵住了。”
“你是要站起來嗎?”葉韻兒繼續問道。
“嗯。”嚴可簡短的回答。
葉韻兒了解到嚴可舉動的用意,便蹑手蹑腳地向她靠近,感覺應該距離她很近時,便伸出手試探着尋找她的肩膀,确認位置後,雙手向下滑,停在了嚴可腰間處,穿透嚴可胳膊與身體的縫隙,從後背稍稍用力環住了她。
嚴可驚訝萬分,剛想問葉韻兒要做什麽,卻聽見葉韻兒說:
“估計只是扶着的話你還是起不來,我抱着你,你也抱緊我吧,我起身的時候你借力站起,應該就很好站起來了。”葉韻兒解釋道。
如此漆黑的空間,誰也看不到誰的面部表情。葉韻兒只覺得這時沒有反抗的嚴可讓她欣慰許多,不至于太過麻煩。但嚴可臉上的,卻是連她自己也意識不到的吃驚,她不僅驚訝于從未有人給過她的這種近距離的接觸,更驚訝于,這種擁抱,讓她感覺,很。。。很好,很是需要,不是身體的,而是心裏的。
在奶奶門前蜷坐了将近四個小時,一直把自己囚禁在晦暗的痛苦的回憶囚籠中,那些痛苦像魔鬼一樣叫嚣着她心裏的罪惡感,只有等到天幕黑下來,那些魔鬼才肯放她一碼,游走在如同內心一樣晦暗的夜幕裏。他們都是躲避亮光的魔鬼,聚集在嚴可的晦暗的心裏,折磨着她,讓她的已經無法承重的心得到短暫的喘息。所以她對葉韻兒說“別開燈”,她害怕,害怕那些魔鬼見到亮光就會再次齊齊聚到她的心裏來,她怕自己痛的受不了,怕自己會徹底崩潰。
可,這又是什麽?葉韻兒的擁抱?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好像自己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好像自己的痛苦可以借此轉移,好像不用自己一個人再承擔所有。葉韻兒,原諒我利用你減輕自己的痛苦,可是拜托,就一會就好,就一會就好,讓我喘口氣。
嚴可回抱住葉韻兒,越來越緊,越來越緊。葉韻兒被嚴可抱的有點胸悶,心想,用力扶着我就好了啊,幹嘛抱這麽緊,我都快踹不過氣了。她挪了挪腳,讓自己站穩,用力抱起嚴可,可還沒等嚴可站起來,兩個人卻一起摔到了地上。像洩了氣的氣球,軟趴趴。葉韻兒有點生氣,喘着氣說:“嚴可,你不能一點力氣都不用啊,借力借力啊,要不然我一個人怎麽可能抱的起來你啊!”
嚴可不說話,依舊保持着那個抱住葉韻兒的姿勢,還是緊緊的。
“嚴可,你倒是說話啊,你抱的我太緊了,我都快踹不過氣了,只要用些力氣扶住我的身體就能站起來的。”葉韻兒皺着眉頭說。
這次嚴可開口了,“我腿麻了,緩一會,你不要動!”
葉韻兒簡直要被氣死。因為她覺得她現在的姿勢十分不像話。雙手撐地,雙膝跪地,頭墊嚴可的脖子上,嚴可抱的她太緊,連回個頭都不能,側過臉就是她的頭發。
“你知道不知道我現在的姿勢很像一只狗啊!”葉韻兒氣憤的說。
“呵,小partner的站姿比你美觀的多。”
葉韻兒火冒三丈,身體用力向後傾,想要掙開嚴可,誰知嚴可卻抱的更緊了。葉韻兒剛想喊出來,你到底想幹什麽啊!可還沒等她張口,就聽見嚴可說:“可以了。”葉韻兒滿臉黑線,此時心中極度鄙視,嚴可這家夥真是不折騰死人不罷休……
葉韻兒這次聰明了,她一手扶着嚴可身後的門,一手抱着嚴可的後背,平衡感便增強了許多,借助腳力用力抱起嚴可。嚴可這次也乖了許多,也用力起身,這次兩人便輕而易舉的站起來了。
嚴可完全站起後,十厘米的身高差距讓葉韻兒的下巴自然而然滑落至她鎖骨右側。客廳太黑太靜,誰也看不見誰的臉,只能聽到彼此的喘氣聲,剛剛起身都用了力氣,稍稍都有些喘,于是,兩人就維持這個姿勢稍作休息。等葉韻兒休息好,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和嚴可抱在一起,便快速抽離了身體,嚴可有些沒反應過來,因為她覺得葉韻兒的反應有點大。
其實嚴可不知道,葉韻兒有個不算忌諱的別扭之處,就是不喜歡和女的同被窩睡覺,不喜歡和女的面對面擁抱,假若有好友從背後抱住她,她都會拘束的不行。葉韻兒也不知道為什麽,從小就是這樣。朋友問起她時,她說,我實在不喜歡女女之間胸貼胸抱在一起,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不過常理的肌膚接觸還是沒問題的,牽手啊,打鬧啊,一起洗澡啊,都無所謂。雖然如此禁忌,但第一次被人親是女的,第一次同被窩睡覺是女的,第一次胸貼胸擁抱還是女的。好友打趣她說:“你這麽多第一次都給了女的,這也算忌諱?”葉韻兒撅嘴小怒:“我是被迫的啊!!!”
說到第一次被人親,那還要回顧到高三的學生時代,那天晚自習,葉韻兒正在玩手機,突然被後桌跟自己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的女生莫名其妙的親了一口,葉韻兒當時真是吃驚不少,初吻啊這可是!葉韻兒惱羞成怒,差點叫嚷出聲,可擔心別人會說自己誇張,就忍着怒氣狠狠瞪了後座女生一眼,後座女生哈哈大笑,好像陰謀得逞了似的,還意味深長的挑逗道:“小韻兒,你怎麽這麽可愛呀!”于是,就這樣一個玩笑奪走了葉韻兒自認為叫做初吻的“初吻”。
說到第一次跟女人同被窩睡覺,那就要提起一人,英子,她是葉韻兒大學打工期間認識的一個朋友。英子是個很特別很有性格的女人,冷,是她留給人的最深印象,與嚴可相同卻又不同。英子的冷給人一種高傲的距離感,也可以稱之為冷豔,如果說嚴可是北極的冰山,那英子就是一觸即發的火山,光是眼神就讓人不敢靠近。嚴可的冷只是一種冷漠的表現,以一種最無聲的方式斬斷了別人想靠近的念頭。但跟英子的相熟相知相交與小春類似,都是短時間內有了似曾相識卻相見恨晚的感覺,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我們暫且也只能将他們之間的友情稱之為奇緣。但葉韻兒曾經對小春說過,她覺得他們之間的牽絆是靠他們性格裏共有的一種通性在維持,也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但與英子之間的通性,葉韻兒想,她們都是看似獨立卻會在心愛的人面前過分依賴的人,也就是說,他們都是害怕受傷所以假裝堅強的人。也許就是葉韻兒輕而易舉地看透了英子內心的柔軟脆弱處,才得以讓英子的僞裝無處安放,幹脆就将真實的自己展現給她,其實,英子冷不冷與否,但她很真實。兩個人的交好得到了所有同事的質疑,一個外表高傲冷漠,一個可愛親和,誰也想不到這兩個性格差異如此之大的人會成為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葉韻兒第一天搬到公司宿舍,英子由領導安排為她帶路,到了宿舍,英子把葉韻兒領到了另外一間屋子,便走開了。有個話不多的室友幫葉韻兒整理好了東西。葉韻兒正打算換衣服收拾睡覺,卻見英子穿戴整齊地走進來,并對葉韻兒說“我一會要去網吧,你宿舍的人今天都是晚班,一會宿舍就沒有人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嗎?”葉韻兒遲疑了下,笑着對英子說“好啊!”英子也笑笑作為回應。
只是這一笑便驚了在場除了葉韻兒外的所有人,一個女的有些驚訝,又半開玩笑的說“真難得見你笑一次啊!”英子敷衍地彎了下嘴唇作為回應。
英子的笑當然算不上任何恩賜,但确實是因為葉韻兒,她的室友才得以第一次見到她随和的一面。葉韻兒有着到任何地方都能與人和平相處并招人喜歡的性格,或許是作為關心,之後的時間裏,葉韻兒的室友曾提醒她,不要與英子走的過近,她們說英子這人不好。當葉韻兒問起她們英子哪裏不好時,她們也道不出個一二。葉韻兒也沒有為英子做任何争辯,只是對室友淺淺笑笑而已。
她們看到英子不過就是高傲與不合群,她們覺得這種人就應該成為她們同仇敵忾的對象,至于室友對葉韻兒的關心,葉韻兒也并非單純的認為那就是關心,不就是想拉攏人心麽。而真正的朋友,不就是像英子一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而并非那些僞善的室友,假裝關心着你餓了沒有,卻撇開挨餓工作的你,先去填飽自己的肚子再說。葉韻兒看不穿別人的算計嗎,她只是不想去較真而已。
英子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個女孩走進自己的世界,只是她似乎第一次遇到這樣一個一路上笑着問她這問她那的人,純真的眼神,不帶半點僞裝,你看不到她心裏有任何算計,真像個清澈的孩子,而那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也讓人倍感舒服自然。或許就是如此吧,英子覺得沒有必要刻意冷漠去防備這個如此透明的女孩,于是她笑了,笑這個女孩對自己的無所畏懼,不像其他人看自己時,那些異樣的神色。而之後時間裏的慢慢了解,讓她更是覺得自己交對了朋友,尤其是當自己失業時,葉韻兒的對她的留守更是感動到了她,那麽小的一張床,每晚依偎着葉韻兒的肩頭,讓她無比舒心。後來葉韻兒開英子的玩笑說:“我靠,你不要這麽女人好不好啦,整天抱着我睡,整的我好像個大老爺們似的。”每次葉韻兒這樣說,英子總是作小女人狀,沖她撒嬌。那時的葉韻兒直翻白眼,因為她沒有告訴英子自己不喜歡跟女人同被窩睡覺的事情,因為她不想英子在陌生的城市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她又不好意思過于跟英子保持距離,怕英子敏感,認為自己介意她留宿,只是那麽小的床,想保持距離也難,于是,就那樣別別扭扭的硬是熬了半個月,受盡了自我的精神摧殘。
說道第一次胸貼胸的擁抱,卻并非嚴可,是周蕾。那時候周蕾感情受挫,站在大馬路上流眼淚,聲嘶力竭。葉韻兒站在她身邊陪着她,看着她難過的樣子心裏也十分不好受。周蕾知道葉韻兒的忌諱,所以也沒有要求借用她的肩膀。只是葉韻兒在做了很久思想鬥争後,覺得自己再不把肩膀給過去,只顧慮自己的忌諱就太顯不近人情,于是她大義凜然的走到周蕾的面前,伸手将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像今天的嚴可一樣,像是找到了個救命稻草,眼淚成河,把所有的不痛快一并都傾瀉了出來。那時的葉韻兒什麽話也沒說,她只是憂傷迷茫的望向遠處,心裏告誡着自己:葉韻兒,以後,不可以讓任何一個男人使你哭的如此傷心。
可是後來她明白了,感情這回事,不是說你足夠堅定就可以不哭。只要愛了,就會掉眼淚,這世界上最痛的眼淚。
嚴可走到玄關處,将燈打開,又走到葉韻兒面前,看着她問:
“你那時候在鬼叫什麽?”
葉韻兒被問的有點懵,快速回憶了下,尴尬的說:“我。。我一開始以為你是小partner,呵呵呵,後來。。。後來抱它的時候感覺不對勁,所以就。。。”
吞吞吐吐的将話說完,葉韻兒心虛地看着嚴可,嚴可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開,在快要邁進房間的那一刻突然轉過頭說了句:“頭發與狗毛不分,看來你以後要多揉揉小partner的體毛和自己的頭發,好增長增長知識。”說完便關上了房間的門。
葉韻兒怒目斜視,拳頭緊攥。
死嚴可死嚴可死嚴可!總有一天我要縫上你的臭嘴!!!
揉動頭發的感覺,是久違的媽媽的味道。那一刻,嚴可分不清是夢是現實,她以為媽媽回來了,回來揉着她的頭發,撫慰她脆弱的心靈。誰知,原來是葉韻兒。
可那個近距離的擁抱,是自己從未嘗試過的,難道這世間所有的擁抱都是如此溫暖,讓人心動麽。。。
作者有話要說:
☆、再不習慣——也會習慣
搬新家後的第一個周末。還在睡夢中的葉韻兒被很有頻率的敲門聲吵醒,她不耐煩的哼唧了聲,翻個身,繼續睡覺。
在連續敲了三遍葉韻兒的房門後,嚴可不再忍耐,直接推門而入。走到窗臺前,将窗簾拉開,大片的陽光射進來,嚴可坐在葉韻兒的床上,面朝窗戶,雙手撐在兩邊,閉上眼睛享受這溫暖的陽光。可葉韻兒似乎就沒有這麽舒服了,微微睜開眼,就被這強烈的光照刺激到,下意識的又緊閉上。待她緩和了一會兒,才又緩緩睜開。眉頭緊皺的看着嚴可這享受的姿态,心中怒火點燃,大聲吼道:“一大早的你這是幹嘛啊!我還要睡覺的!”
嚴可睜開眼睛,扭過頭看向仍舊維持躺姿的葉韻兒,,然後說出了讓葉韻兒十分洩氣的話。
“大掃除。”
葉韻兒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下,翻過身背對着嚴可,又閉上了眼睛。
嚴可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扭過頭,像之前一樣面對着窗戶,繼續享受這溫暖的陽光,慵懶的坐在葉韻兒的床上,很是惬意。其實嚴可與葉韻兒的房間格局差不多,都是陽面,嚴可房間裏的陽光也是充裕的很,但不知為什麽,她卻覺得葉韻兒房間裏的陽光更加溫暖和舒适。
也許我是沒有資格享受陽光的人,我是個只配活在黑暗裏的負罪者,現在,只不過是在借助葉韻兒來溫暖自己而已,嚴可這樣想着。從葉韻兒拉開客廳窗簾那一刻開始,當大片大片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時,她覺得自己被葉韻兒的正能量包圍了,她覺得自己像個乞丐,只配活在別人施舍的亮光之下,很難擁有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堂。
葉韻兒的裝睡策略宣告失敗,平躺回身,看向嚴可。
如果天使不是白色的,如果天使是像陽光一樣的暖色,那麽嚴可你,一定就是天使吧。被陽光包圍的嚴可,沐浴在其中,她像出俗的王子般耀眼奪目,(實在無法将她等同于女人,即使她就是女人)卻溫柔無限。又是那細碎的閃閃發光的棕發,又是那迷人的細長月牙眼,直挺的鼻梁,完美的嘴型,有如屏幕裏走出來的動漫人物,完美至極。
葉韻不自覺的沉浸在自己的無限美好幻想中,以至于當嚴可不懷好意地笑着說出“再裝睡的話我會連人帶床一起扔到窗外去的”這句話的時候,葉韻兒竟然癡癡的傻笑着回複了一句“好啊。。。”,于是,嚴可就愣在了葉韻兒花癡的表情裏。
嚴可恢複往常的面無表情,認真地說道:“快點起床,吃完飯準備大掃除。”邊說邊要起身,卻被葉韻兒抓住了手腕。嚴可扭過頭,疑惑的看着她。只見葉韻兒伸出另一支手,并松開抓住嚴可手腕的手,将兩個胳膊平平的伸着,此時葉韻兒就像一個平躺在床上的僵屍。
“拽我起來。”葉韻兒不客氣的說道。
嚴可皺了下眉頭,無奈地輕嘆了口氣,雙手用力将葉韻兒拽起身的同時不客氣的附贈了句:“你知道豬是怎麽死的麽。”葉韻兒嘿嘿的笑了聲,一本正經地答道:“是天真死的。過于安逸的生活讓它們放下了防備,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都過着舒服的生活,哪會料到主人等它們成長到最茁壯的時候竟會殺個措手不及。”
聽完葉韻兒這番說辭,嚴可好笑的笑了笑,不過卻很認真的說了句:“這就是豬的宿命。”而葉韻兒卻也認真并惆悵的說道:“我想,這也是我的宿命。”
葉韻兒的落寞被嚴可看在眼裏,鼓勵她說:“既然知道天真有害,那就學着聰明點。”
“天真又怎樣,聰明又怎樣,看穿了別人又怎樣,難道我就能活的很開心了麽,每個人都帶着面具,防備着別人的入侵,又尋找着那個能讓他心甘情願揭開自己面具的人,可到最後,當彼此袒露真實的面孔時,卻又難以接受了,原來是習慣了帶着面具的彼此,那你說,往後的日子,難道還要繼續帶着面具相處嗎?難道活着不會累的嗎?”
嚴可意味深長的看着葉韻兒,她沒有琢磨這句話,而是琢磨葉韻兒。在嚴可的眼裏,或許在很多人的眼裏,葉韻兒給人的感覺就是真誠、真實,像個孩子般透明,即使在別人面前的葉韻兒總是笑着的,很少有人看到她哭,也不太能感受到她的虛僞,人們都只是覺得她很積極樂觀而已,但不知道為何,今天嚴可卻從她的這番話裏感受到另一個葉韻兒,似乎是看透了世事,卻不溶于世事,原來葉韻兒不是真的純真,這外界的虛僞她都看在眼裏,她都懂在心裏,只是依舊維持保持着自己的那份純真。樂觀的消極主義者?嚴可猜測着,可不管怎麽說,這點也難能可貴。
“累不累只有別人自己知道,你做好你自己就好。”嚴可平靜的回答到。
葉韻兒嘆了口氣:“哎,所以說啊,我就是豬一樣的宿命。”
嚴可淺淺的笑了下:“那我只能預祝你找到個心善的主人了。”
葉韻兒撅了撅嘴,突然轉移話題說:“我想吃肯德基了嚴可,我們大掃除完去吃吧。”
“最近禽流感又鬧起了了,你是活膩了麽。”
“啊?不會吧,那以後豬肉都不能吃了啊?”葉韻兒驚訝地問道。
嚴可無語地笑了下,嘲諷地說:“葉韻兒你是白癡嗎?家禽家畜不分。”
葉韻兒撅着嘴瞪了嚴可一眼,又委屈地說:“其實我想吃羊肉串了。”
“你不如直接抱着老鼠啃好了。”
葉韻兒抓狂的大聲喊:“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惡心啊,我最怕老鼠了。”
嚴可斜嘴笑笑:“你不知道最近很流行挂羊肉賣老鼠肉的麽。”
葉韻兒氣憤地說:“那一會去超市買點酸奶吧,我想喝。”
“去我房間吧,有的是皮鞋給你舔!”
“啊啊啊啊啊啊!嚴可你太過分了,怎麽總是這麽惡心啊!”葉韻兒徹底抓狂了。
逗趣完了葉韻兒,嚴可在一旁竊笑,過後一本正經地說:“我只是提醒你,以後買東西注意點,現在打假的少,摻假的多,你這小腸子病怏怏的還敢吃羊肉串,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葉韻兒低聲嘟囔着:“你就是嘴臭,明明是好意,總是說出欠扁的話。”
嚴可輕輕笑了下,伸手在葉韻兒的腦門上彈了下:“快起,一會大掃除。”
葉韻兒無奈地垂下了腦袋。
有上周末的大掃除做基底,這次的大掃除就顯得輕松了許多,沒兩個小時就打掃完了,無非就是擦擦洗洗擺擺的。葉韻兒拿着抹布立在了嚴可禁止進入的那道門前,然後看向嚴可,猶豫的問到:“那個,嚴可。。。這個房間。。。用不用打掃?”
嚴可轉過身看向葉韻兒,擦桌子的手就突然被僵在了那裏,閃躲着看了眼葉韻兒,又快速轉過身繼續擦桌子,并說道:“不用了。”
葉韻兒看出了嚴可的怪異,但畢竟是人家的隐私,也不好多問什麽,便沒有繼續說話,但心裏也有些發怵:裏面不要有具死屍就好啊~正自我恐吓的出神,就被嚴可一聲“葉韻兒”叫的吓得丢了魂,葉韻兒結巴的問:“怎。。怎麽了?!”
嚴可無奈的看着她,後長長的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道:“那是之前我奶奶住的房間,現在她人不再了,沒有必要收拾了。”
葉韻兒本想說,那也可以收拾幹淨啊,看着也清爽啊,不過看嚴可興致不高,心情好像也不佳,便沒有多話,她又琢磨着,雖然人不在了,不過房間應該還是有心留着的吧,不然一般都被當做客房或者儲物室了,也許裏面還保存着很多過去的東西,用來睹物思人吧。
大掃除完,兩個人就到附近的超市購物,儲備些家用。與人擦身而過的時候,葉韻兒察覺到總有人有意或者無意的多看她們兩眼,或許說是看嚴可吧。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誰讓嚴可今天穿的這麽休閑,寬松的白T恤,淡藍色牛仔長褲,白色帆布鞋,運動包包,172的高個子再配上細碎的短發,偏中性的清秀面容,也無半點女人的矯揉造作,換做是誰,都會誤會人嚴可是男生的吧。
葉韻兒擡起頭,見嚴可正仔細端詳着酸奶瓶包裝上的文字,似乎是在看配料及生産日期,十分專注。葉韻兒不禁嘆了口氣,低下頭随意的拿起袋奶亂瞧,嚴可略微低頭,淡淡地笑着說:“我都沒有嘆氣,你嘆什麽氣。”
葉韻兒擡起頭看着嚴可說:“嚴可,要不然你留長發吧,肯定很漂亮的,很出俗的那種feel!”嚴可将手裏的酸奶放進購物車裏,邊推邊走說:“麻煩。”
葉韻兒無奈的撇了撇嘴。嚴可突然轉過身問她:“如果你介意,怕被別人誤會的話,下次。。。”話還沒說完就被葉韻兒打斷了:“我才不在乎了,我又不是活給別人看的。他們要看就讓他們看吧。”邊說邊跨住嚴可的胳膊,還沖她挑着眉毛笑了笑,一副鬼精靈的模樣。
嚴可沖她笑了笑,沒多說話,倒是葉韻兒說了句讓嚴可更覺溫馨卻有夠糾結的話,
“嚴可你最近笑的時候比較多了,而且笑起來也很有親和力啊,不像在金海園啊,跟個鬼見愁似的。”
嚴可頓覺滿臉黑線~
結賬的時候,嚴可見葉韻兒一直望向旁邊的肯德基,于是問道:“很想吃?”
葉韻兒幽怨的說:“嚴可,你說人是不是都犯賤啊?”
“為什麽這麽說。”嚴可疑惑地看着葉韻兒。
葉韻兒依舊盯着肯德基:“明明知道禽流感鬧的這麽厲害,還是忍不住想吃。”
嚴可邊收拾結款臺上的東西邊回答說:“對啊,你就是犯賤嘛。”
葉韻兒頓覺滿臉黑線~
若是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便覺得一個人也可以過好。若是生活中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在完全不能掌控別人思想和行動的前提下,嚴可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雖然葉韻兒與自己的生活習慣大相徑庭,多了不少麻煩,不過,從其它方面來講也幫助了她不少。總之,嚴可對她們現在的合租情況還是比較滿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相親——大聯誼(上)
相親對某些自以為不缺人愛的人來說是個奇怪的詞彙;相親對某些按部就班的人來說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相親對于大部分普通人來說,是一條硬着頭皮,趕鴨子上架也要去走的不歸路。只要另一半沒着落,相親之路便沒有終點。
葉韻兒從沒有想到過,從13歲就開始談戀愛,在情場上也算是個老手的自己,竟然也會淪落到以相親的方式來找尋自己真命天子的地步。她覺得可笑又可悲,看來真是年紀大了,青春不再。
吃早飯的時候,白子洋跟葉韻兒說,公司打算組織個相親聯誼,問葉韻兒去不去。葉韻兒反問白子洋:“你去不去?”白子洋回答說:“你去我就去。反正也是好事。”
葉韻兒白了白子洋一眼:“屁好事,簡直就是黑色星期一的噩耗,相親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難道我都淪落到相親的地步了麽?”
“我說,你再不找對象,可就真成大齡剩女了,我們可都是奔三的人了,女人跟男人可不一樣,男人三十還一枝花呢。”
葉韻兒不屑的“切”了聲,丢下白子洋先進了辦公室。
“怎麽樣,想好了嗎?去還是不去?”白子洋發來QQ消息。
“你就那麽想去?”
“就當是去玩呗。說不定能碰見合适的。”
葉韻兒在心裏呵呵的傻笑了聲,她也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失落嗎?雖然已經知道了白子洋喜歡類型的女孩不是自己這樣的,雖然這段時間因為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