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玫瑰(一)
哇——哇——
漆黑的四周,慘白的月光只能勉強照亮雜草叢生的小路,栖息在樹枝上的烏鴉發出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驚悚。
林暮定了定心神,環繞了一圈,身後的路黑的根本看不清原貌,林暮深知她只能朝前走去。
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着,沒過多久,林暮的眼前就出現了一棟破舊的歐式古宅。
古宅雖看上去搖搖欲墜,但從內散發出的黃色燈光卻是令人心安不以。
林暮快步走向古宅,伸手欲推門,手還沒碰到那扇破門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冰冷的觸感一下子就驚起了林暮的雞皮疙瘩。
迅速轉過頭去,來人正是秋笛。
一顆心回歸原處,剛想說話,秋笛就擡起手臂,指向院中。
林暮随着她的動作看去,發現在院中的一個角落有一個黑色的身影,林暮一窒,她居然粗心大意到這種境地。
秋笛把她拉到一棵樹旁,壓低聲音道:“你怎麽來的這麽慢?”
林暮不知不覺也跟着她壓低聲音道:“我正常時間作息的。”
意思就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了。
“……我等了你半個小時。”
林暮眉頭一跳,在夢裏來說,半個小時算很久了。她什麽也沒做怎麽會拖延了這麽長時間。
她急急問:“那些人都進去了?”
秋笛點了點頭:“那個房子的主人來開的門。”
“那豈不是我們兩個人進不去了?”
秋笛安撫她道:“我觀察過了,那個主人十分鐘就會來開一次門。算算時間,他馬上就來了。”
吱呀——
秋笛話音剛落,那邊生鏽的鐵門就開了,二人同時擡頭看去。
只見那鐵門大開,右側正站着一個帶着黑高帽身着禮服的男人。
默默的注視間,男人開口了:“尊貴的客人們,我是這棟宅子的男主人格雷爾?代偉。大家已經等待你們很久了。快請進吧。”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從樹旁離開了。
跟着格雷爾進入了院中,身後的鐵門“吱呀”一聲又自己關上了。林暮身形不動,視線已經投向了那個黑影。
微微眯眼,林暮這才勉強看清那是一個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稻草人。
她輕輕念叨:“原來是個稻草人……”
這聲音真的是極小了,可身前與她們離了有一米遠的格雷爾卻道:“啊,那是因為總有烏鴉喜歡窺竊我夫人種的玫瑰,所以我做了一個稻草人。”
院子裏的确是有着許多玫瑰,而且看上去也是平日裏用心栽培了的。
林暮看似随意道:“禮服很合身。”
格雷爾呵呵笑道:“那是我夫人最喜歡的一件禮服。”
格雷爾三句話兩句話不離他夫人,看上去當真是很愛他夫人了。
林暮沒再說話,依舊是看那個稻草人不太舒服。
臨近古宅之際,林暮突然一頓。
秋笛側目看她,眼神問道:怎麽了?
林暮搖了搖頭,眼神掃過前面已經轉身看向她們微笑着的格雷爾。
秋笛明白,林暮是有話不好當着格雷爾的面說。于是略微點頭,踏進了門裏。林暮再一次回過頭,格雷爾微笑着提醒道:“請進。”
林暮也對着他微微一笑,誇贊道:“你家的玫瑰開的可真美。不知能不能有幸和夫人見一面?”
格雷爾的笑容變的有些抱歉了:“不好意思了,夫人這段時間正好出遠門了。”
林暮也露出遺憾的表情:“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來到古宅裏。
格雷爾做了個紳士的微躬,朝餐廳的方向伸出了手:“請。”
餐廳裏有着一張很長的長桌,左邊坐了兩男一女,右邊坐了兩個男人。見到林暮和秋笛進來,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
她們入座了右邊。
格雷爾則坐到了主位上。
緊接,他笑着拍了拍手,從餐廳的內側一道小門那,有個女仆人推着餐車出來了。
女仆把菜品一道道擺上餐桌,然後又把餐盤刀叉擺到任務者們的面前。
女仆先把餐盤放到了林暮面前,緊接着又繞道到左邊,在第一個男人面前擺上了盤子。這一舉動讓大家都疑惑了起來。
因為林暮本來就坐在最外圍,所以第一個給她盤子不奇怪,可按照這種順序,第二個應該是秋笛,為什麽又繞到最右邊去呢?
女仆不管大家探究的眼神,依舊按着某種順序發盤子。
于是所有人都肯定了,這是一種順序。
格雷爾笑呵呵的說:“親愛的客人們,你們不遠千裏來到我的宅子真是令人動容,從白天到黑夜,我想你們一定餓了吧,所以我們特地給你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你們可千萬不要客氣。”
雖是這麽說,但依舊沒有人動筷子。格雷爾驚訝道:“這裏的菜品你們都不喜歡嗎?這可真是我的疏忽。”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是放在林暮身上的。
林暮眨了眨眼睛,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起叉子,用叉子卷了意面,然後遞到嘴邊。
就在大家以為她要吃進去的時候,她停住了,林暮睜着又大又圓的鹿眼看着格雷爾,笑問道:“格雷爾先生,您的夫人喜歡吃什麽呢?我想我和她的喜好這麽相似,喜歡的菜品應該也會一樣。”
格雷爾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但又好像沒有,他轉換的實在是太快了,讓人難以抓住。他依舊微笑着:“啊,抱歉,夫人喜歡吃的菜品要等到明天中午才能吃到。”
林暮聞言有些遺憾的點了點頭,又把手中的意面放回了盤中,道:“那我就等明天好了,美好的事物都值得等待。”
格雷爾對林暮的說法很贊同,于是說:“那只好委屈您一個晚上了。”
林暮擺了擺手:“沒關系。”
格雷爾又把矛頭指向了那個右邊的男人:“不合胃口嗎?”
男人淡定道:“抱歉格雷爾先生,因為我暈車的緣故,胃實在是不舒服,只怕是吃了美味的食物也會十分難受。”
格雷爾憐憫的看着男人,說:“那您一會可要好好休息呢。”
眼看他就要一個人一個人的問下去了,秋笛的順序排在最後一個,到時候可不好想理由了。
林暮轉移了話題:“格雷爾先生,請問我們的房間在哪裏呢?”
格雷爾對林暮似乎格外有耐心,他微笑道:“是累了嗎?果然女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呢。”
林暮不可置否的微笑着,任由格雷爾走到她身後,為她拉開了椅子。
林暮一離座,所有人都随之站了起來,跟在林暮後面浩浩蕩蕩的。
古宅的走廊光線不足,看上去昏昏暗暗的,秋笛牽上了林暮的手,附在她耳邊問:“阿暮,你喜歡玫瑰?”
林暮搖了搖頭,輕笑着說:“不,我不喜歡玫瑰,我喜歡百合。”
秋笛認真的點了點頭,又靠近了林暮幾分,說:“百合啊……我更喜歡你。”
林暮一頓,接着垂目低低笑了起來。
阿笛啊……真是不知道該拿你如何是好了。
格雷爾停在了倒數第二間房間那,将鑰匙放在林暮手上,林暮強忍着沒有把手抽回來,因為格雷爾手指尖的溫度冰冷到可怕,那明明是冰塊才有的寒意。
這讓林暮清晰的明白,這個笑起來很紳士的男人是個死人。
格雷爾叮囑道:“要早點休息哦,美麗的少女們。”
林暮無視掉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微笑道:“好的,格雷爾先生。”
說完就立馬開門帶着秋笛進了門內,當着所有人的面關上了門。
秋笛“啪”的一聲打開了燈,這間充滿歐式豪華風的房間引入二人眼簾。
厚厚的窗簾擋住了大大的落地窗,林暮沒有過去打開,而是走近秋笛,附在她耳邊輕聲說:“稻草人動了。”
沒錯,她之所以在門外頓了一下,就是因為她看到了那個稻草人動了,雖然當時外面的确很黑,但是林暮相信,她沒有看錯。
秋笛沒有質疑她,而是問:“它變成了什麽樣子?”
林暮咽了口口水,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再次冒了出來,她聲音小的仿佛自言自語:“……它笑了。”
秋笛眼中也浮現出了意外,但她還是輕拍着林暮的背,安慰着她。
林暮壓下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牽起秋笛的手走到厚厚的窗簾前,她看向秋笛,秋笛也正望着她。
一秒後,林暮把窗簾拉開了一個細縫。
其實她們房間的這個位子,應該是可以看到那個稻草人的,畢竟她們的房間也靠着邊緣了。
透着細縫看出去,正好看到稻草人的側面。
林暮心中松了口氣,其實就在剛剛她有了最壞的想象,那就是稻草人看着她們的房間。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有松多久,稻草人就動了起來!
林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稻草人朝着它面向的那個房間跳過去,它跳的不高,腳下的棍子卻每一次都牢牢地插進了地裏。
終于稻草人消失在了她們的視線裏。
林暮拉緊窗簾,回過身去看秋笛,她一臉不知該說什麽的樣子,最終咽了咽口水,蒼白道:“我說了,它會動。”
秋笛呼出口氣,退了幾步,坐上了窗邊的椅子,林暮也坐了過去。
好半響,林暮才開口道:“……行動嗎?”
秋笛看着她,也是半響才點了點頭。
林暮認為那個順序絕對不會那麽簡單,很有可能,是每天夜裏可以出門的順序,而同一個房間的人也可以在同一個晚上出去。
換個說法就是,林暮是第一個晚上可以出去的,但如果她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去試探的話,她還可以等到秋笛的那一天和她一起出去。
但是林暮從來不是會退縮的人。
所以她選擇了第一天就出去尋找線索。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