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3】
安樂公主的後人最終還是認下了。
據安平長公主為首的一些為數不多記得安樂公主的人說,那女子手裏拿的确實是太皇太後的貼身物品,此人長相也确實和安樂公主有幾分相似,最重要的是,太子家的小郡主也擁有一雙靈動卻威嚴的鳳眼。
雖說鳳眼都長得差不多,但是巧合多了,也不得不認了。
郦芷親自問過,問她曾經的住處,問她家中長輩,得知這位皇室遺孤曾得榮國府庇護,在寧國府住過一陣後,大為感慨,特将寧國府旁邊的一處宅子做郡主府賜給了她。
當然這只是市面流傳版本,真實情況時郦芷點頭後就在心裏跟吳茗和阮卿吐槽說,這些人怕不是腦子進了水,公主遺孤曾是榮國府遠房親戚,這是巴不得跳出來說我有問題,還是想說公主曾委身于榮國府男人?不管是哪個,只要她想追究,賈家絕對吃不了兜着走。
表面上的公主遺孤賈蘭春被封懷恩郡主,倒是聲勢浩大,卻并無封地,一時間在有些世家眼裏,這位郡主的地位就微妙了起來。
按理說,皇家的貴女一般分兩類,僅有虛名封號的,和持有封地供奉的。
後者就不必說,有了封地,即使是一般的貴族世家也不敢怠慢,因為有封地就有人手,收入都是其次,誰家還沒個鋪子莊子的,但是人手就無比珍貴了,有些公主甚至可以征求父兄同意後去往封地生活,待遇類比親王,養男寵都沒人敢管。
這本是太/祖皇帝為當初還是郡主的安平長公主制定的,前朝對女子壓迫嚴重,公主想見驸馬都要賄賂嬷嬷,平時生活就更不必提,公主平均壽命甚至只有二十多歲。
時人壽命短沒錯,但二十歲實在是短的離譜,絕對稱得上是英年早逝了,太/祖皇帝敬重妻子,一直想要個和妻子相似的女兒,可惜不成,便将感情寄托在太子妃剛生下的孫女身上,正好王朝初建,一切都是從頭再來,他下降幾個女兒時就制定了規矩,此後至少對貴女的約束稍松了些,至少驸馬公主不會再受嬷嬷約束了。
說白了,性別束縛無非是看當權者的選擇,沒權利說什麽都是空的,因此宗室貴女在嫁人的時候還會看一點,就是有無封地。
很多郡主縣主甚至是公主聽着好聽,但并無封地,只有一個虛名。太/祖皇帝吸取過于寬待宗室以至于混吃等死的廢物太多拖垮國庫的經驗,早早定下規矩,公主出嫁後只給一份嫁妝,而親王成家後給足安家費,之後除了皇帝賞賜和一代就會回收的封地供給外,便再不能向國庫索取什麽,哪怕是太/祖皇帝最疼愛的小兒子出宮開府後都是沒有年俸的,出了三代就算還有宗室尊榮,但也得自己養自己,封號可以給,但這份嫁妝就省了,南安王府嫡出的永平郡主都是沒有封地的,穆宛雲的封地還是因為南安王當時守住一城立下大功為女兒請封的,此等大功只換來一個年供五百兩的小封地,雖然有南安王受皇帝忌憚的原因,但也側面說明了想從國庫掏銀子有多困難。
但是按理說,太皇太後一脈是絕對不至于受此待遇的,何況懷恩郡主年已十九,是可以出嫁的年紀了,除了嫁妝,按身份來說肯定是會有封地的。安樂公主是遺腹子,太/祖皇帝在得知妻子再孕時欣喜不已,在孩子連男女都沒診出來的時候便已經選了最豐厚的封地,從自己私庫掏出了不少好東西,若不是朝臣阻攔再加上太皇太後勸谏,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子怕是可以享受年俸為萬兩銀子的雙封地,要知道尋常皇子的安家費也才二十五萬兩,即使是這樣,安樂公主還是有五千兩的封地年俸,這待遇可以說是聞所未聞了。
她的後人,不說相同待遇,至少不能連個封地都沒有吧?
懷恩郡主的地位瞬間就微妙了起來。不過,卻沒有人有空計較這些,因為千阻萬攔的,還是沒攔住郦芷施行新政策。
京城裏氣氛瞬間低沉下來,走到哪都能聽到學子書生唉聲嘆氣的聲音,但政策已下,不管怎麽樣,都只能認了。
阮卿懶得管這些,穆浈的罪證已經送到南安王府了,有些是查出來的,有些幹脆是她們自己僞造的,反正現在就只等抄家了。
郦芷這邊準備就緒,吳茗也沒閑着,琢磨出了看起來症狀和中風差不多的藥,阮卿就悄悄去給賈蓉下了精神壁障,賈蓉愛玩,就讓他在青樓裏死吧,也算是死得其所。
獨子在青樓去世,老父傷心欲絕之下中風癱瘓,很合理對吧?
而且她們也有理由禁止開青樓了,郦芷剛穿來的時候就想廢了青樓了,但苦于沒有由頭,突然提出來突兀不說,也勢必會遭到大多數臣子反對,朝堂插手畢竟青樓不好聽,作為皇帝,只怕說出青樓這兩個字都會有迂腐之人跳着腳罵九五至尊怎能說此粗鄙之語,但是這麽多年來,郦芷看以上青樓為榮的鬼風氣不爽很久了。
抛開依舊在床休養的賈珠,阮卿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尤二姐的及笄禮是尤氏辦的。
王熙鳳一懷孕就将家務交出去了,如今她臨産,張氏又要管家務又要管兒媳婦,哪來的時間,而阮卿壓根就不會管家,賈母一向看不上寧國府,同時也懶得關注尤氏,說白了,讓她給尤二姐辦及笄禮,尤氏還不夠格。
最後想來想去,這事就落到了尤氏頭上。
宴會規模并不大,畢竟賈珠還傷者,不宜太鬧。當天也只請了一些相熟的親戚朋友,包括安家的一些人。
阮卿以前對宴會感興趣,那是因為好吃的多,現在她只要吩咐一聲就有花式美食端上來,以至于哪怕這個宴會還算熱鬧,她也興致缺缺,唯一能讓她感點興趣的,就是尤三姐說的外祖家請客時見到的那個俊俏小生。
阮卿當時就是虎軀一震,忙坐直身子問道:“什麽小生?”
暫住榮國府兩年,尤三姐對她也親近了些,怕她看不起戲子這個身份,便道:“我瞧着那公子品貌非凡,想來也是個人物,聽我舅家表兄說,那公子也曾是富家子弟,可惜家道中落,想來也是迫于生計。”
阮卿心道還真不是,人家那就是私人愛好,能在這個時代大膽追求自己的愛好,柳湘蓮也算是個人才。
不過她沒想到他們這個時候就認識了,阮卿對他倆的感情發展倒是沒什麽意見,随他們去吧,成不成都看他們自己。
兩個兒子的婚事都塵埃落定了,安夫人臉上流露出一種塵埃落定的溫和感來,阮卿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突然聽下人來報,說賈冬和賈敏到了。
此次為尤二姐插簪授禮的是賈敏,雖然她年輕,但父母兒女雙全,再加上她是賈珍堂姑,輩分也足夠,以及尤氏想讨好賈母等等原因,這事就落到了她頭上。
賈敏已經提前到了,在賈母那不知道說什麽,阮卿想了想起身道:“我去接。”
安夫人和尤氏也忙站起來,道:“是安國公府的傅大奶奶……?”
阮卿點頭,“沒事,你們歇着吧,三妹妹內向,你們去才會讓她不自在。”
其實是賈冬已經快成催婚狂魔了,阮卿看到她就怵的慌,何況傅婉十七了,性子還有些……說好聽了是柔,說難聽了就是懦弱,以阮卿的看法,她和尤二姐一樣,适合找個明理重情的丈夫。
不是她不想讓孩子獨立起來,哪怕一個人一輩子守着財産都過得舒服,主要是她們連下人都壓不住,尤二姐還能依靠比她強勢的尤三姐,傅婉沒有別的兄弟姐妹,等親戚都不在了,就是被吃了的份。
畢竟也算是看着長大的孩子,阮卿也在愁這孩子的去處,傅婉的處境艱難多了,她足有十來個堂親姐妹兄弟,自己親兄弟姐妹也不少,活生生的宮心計,小白兔放裏面的後果可想而知,何況傅婉嫡女,壓着一衆姐妹,就更操蛋了。
阮卿都替她糟心。
她帶着百靈到前院笑眯眯迎接賈冬,果然見她身後還跟着一個靈秀怯懦的姑娘,阮卿暗嘆一聲,笑吟吟道:“是婉婉啊,正巧元兒今日在家,你去跟你元兒姐姐還有鳳姐姐玩去。”
傅婉下意識看向母親,賈冬求之不得,略一點頭,傅婉這才行禮帶着丫頭走了。
阮卿松了口氣,上去拉賈冬的手:“四妹夫再過幾月就要進京述職了,四妹妹說,她家的黛玉也會跟着回京,屆時你也去見見,認人孩子。”
林如海之前被郦芷安排到杭州做官了,黛玉和弟弟林晖也在三歲稍微健壯一點的時候跟着去了,不過這次應該只有黛玉回來。黛玉已經快六歲,除了小孩子一些常見的毛病外沒有太多病狀,林晖卻是體弱多病,仍在溫養。
賈冬略一點頭,淡淡道:“她是個有福的。”
誰都以為賈敏不能生了,她那時因為傅婉病弱,妾室接二連三産下庶子,還惆悵過,想着她們姐妹也算是同病相憐。
誰能想到……
阮卿抿了抿唇,知道這姐妹倆的隔閡是沒法緩和了,幹脆換了個話題,道:“我見婉婉乖巧聽話,你若是不介意,就讓她和元兒一起去書院待待吧。”
說到傅婉,賈冬眼裏終于有了幾分色彩,她微垂着頭沉吟許久,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屏退下人道:“二嫂子,我聽說,珠兒這次傷的兇險。”
阮卿微微蹙眉,嘆氣道:“差點就沒命了,還得好好養着。”
反正現在第一階段過去了,再休養半年左右,應該就能行動自如了,不過這期間會不會有什麽并發症還未嘗可知,依舊不能松懈。
賈冬就道:“……珠兒如今,也快二十二了吧?”
阮卿不疑有他,笑道:“可不是,這麽大的人了,也不給家裏省點心。不過也是他身子底子好,這才不至于傷到根本。”
賈冬遲疑了一下,慢吞吞道:“珠兒先前不是總不願成親麽?我想着,婉婉畢竟是他表妹……”
阮卿:“……?”
阮卿:“!!!!”
作者有話要說:阮卿:震撼我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