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日子過得舒坦,羅遷一直沒有動靜,不知道在預謀着什麽。而薛靳和陸陵游兩人經常悶在屋裏,到了飯點才一前一後地下樓,一人笑彎了眼,另一人卻是冷着臉紅了耳根,起初李奶奶只是覺得這兩兄弟感情好,久了她就不住多想起來。
連在吃飯時李奶奶話都少了,偶爾吃了兩口飯就暗暗瞅那兩人,她悄悄把腿伸長了,然後默不作聲地開始夾菜吃。
薛靳看着對面古董那冰塊臉,忽然玩心大起,他擡起被圓桌掩着的腿慢慢地朝陸陵游伸去。才伸到一半便被一橫着的腿擋住了,他擡頭看了一眼發覺李奶奶的眼神有些古怪。
李奶奶輕輕咳了一聲,悄悄朝薛靳看了一眼,然後努了努嘴說:“我吃飽了,你們一會把碗筷收拾一下。”
薛靳低下頭扒了口飯“嗯”了一聲。
李奶奶放下碗筷便起身走了,她走兩步便回頭朝兩人看一眼,疑心太重她連安下心都難。
這李奶奶還沒走遠,薛靳便把鞋踢到了一邊,然後赤着腳蹭上了陸陵游的裆部,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了陸陵游碗裏,腳不輕不重地撩着陸陵游的鳥。
陸陵游臉色都變了,他放下了筷子,憋着氣不說一句話,不過多時連脖子都紅了起來。
“繼續吃啊,怎麽不吃了,浪費糧食可不好。”薛靳勾着唇拿着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着湯,眼尾微微挑起直勾勾地看着陸陵游。
陸陵游的呼吸越來越重,他猛地抓.住了薛靳的腳踝,有些難耐地說了一句:“別動了。”他恨不得把人綁起來扔到一邊,畢竟上仙不可亵渎,可世上哪會有這樣子的上仙!
薛靳喝了一口湯,陸陵游抓着他腳踝的手炙熱得很,他把握住力度朝那底下踹了一下,然後馬上把腳收了回來,還挑釁似的挑高眉看向陸陵游,說了句:“好好吃飯。”
陸陵游微微勾起腰咬緊了牙關,難受得直皺眉,這頓飯注定是吃不飽了。
薛靳教了陸陵游拼音漢字又教生活常識,盡量讓家裏別一不小心又變成片廢墟。就算是個智商為負的人多少也學到了一些,何況這還是個來自古代從事高端行業的開挂選手。薛靳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麽細心,就跟養了個兒子似的。
薛靳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出來放到桶裏,然後一件件地晾起來,忙完了之後才拖着個勞累的影子回到房裏。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子的生活,以前即使是髒衣服也得放個五六天,心情好了就放進洗衣機攪幾下,心情不好了幹脆通通扔掉再買新的。有時候出任務空不出時間,十天半個月不洗澡也是有的。
房裏燈火通明,陸陵游端正地坐在桌前看書,他身後的大床.上那一席繡着鴛鴦的紅棉被豔得晃眼。薛靳忽然知道是哪裏不對了,他現在就跟地主家裏勤勞的傻媳婦似的。
陸陵游一頭長發濕濕地披在身後,背後的衣服都被沾濕.了。開門時一陣涼風蹿了進屋裏,連薛靳都覺得涼,他從抽屜裏拿出電吹風,然後撥了撥陸陵游的頭發慢慢地幫他把頭發吹幹。
“我不是教過你這個……神器怎麽用了嗎?”薛靳撥.弄着陸陵游的頭發,在說話時忽然頓了一下,在說出神器兩個字時連自己都覺得有點羞恥。
陸陵游翻了翻書,說道:“我晚點會用內力烘幹。”
聽完陸陵游說的話,薛靳握着電吹風的手一頓,感覺自己的行為有點多餘,他低頭乜了陸陵游一眼,輕哼了一聲:“既然有神器,那就多省點力氣。”
陸陵游沉沉地應了一聲,然後指着書上一個詞問道:“這是何意?”那模樣像極了下課後攔在老師面前的學霸。
薛靳朝陸陵游指着的地方看去,不由笑出了聲,他還是仔細想了想,然後回答:“這‘激萌’指的是武功高強且潛力巨大的人。”他說完扶住額頭笑得前俯後仰的,連忙把陸陵游面前那書的封面翻了出來,《霸道總裁的家養小蘿莉》。薛靳不禁問道:“這書誰給你的。”
陸陵游學得認真,還把上面的句子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然後才回到薛靳:“是隔壁一小姑娘。”說完他不禁回想起剛才那詞,微微蹙起了眉說道:“激萌,莫非是……”
薛靳點了點頭:“不錯,就是指你這一類人。”
陸陵游滿意地低下頭,繼續逐字逐句地看那本小說,每當遇到不懂的詞句便會回頭問薛靳。薛靳胡謅着,盡量編出一些靠譜一點的解釋,偶爾繃不住臉便笑了起來。
薛靳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兒子要被養歪了。
頭發還沒吹幹,陸陵游忽然擡手捂住了頭,他緊緊皺着眉,那眼神冷得就跟刀子似的。薛靳發覺了陸陵游的不對勁,他連忙關了開關把電吹風放到一邊,問道:“怎麽了?”
陸陵游沒有說話,他彎下了挺直的腰杆,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呼吸也變得越來越重。眼前的事物變得很模糊,瞬間的頭暈目眩讓他有些喘不過氣,胸腔裏憋悶得很,一陣惡心的感覺湧上心頭。
薛靳驚愣住了,他慌忙擡手順了順陸陵游的背,完全沒想到本來好好一個人會忽然成了這樣,他邊撫着陸陵游的背,邊問道:“到底哪不舒服?”
在陸陵游耳裏,所有的聲音都跟喧鬧尖銳的噪音靠攏,他捂着頭的手緩緩下移堵住了自己的耳朵,連聽着薛靳的聲音都像是一種煎熬。他的臉色青得厲害,就跟生了重病似的。
薛靳正想要把陸陵游扶到床.上時,陸陵游兩眼一閉便暈了過去,就跟初次見面時那樣,直直往下倒去。幸好薛靳站在一旁,擡臂便把陸陵游扶住了,他把那相較自己還要更結實健壯的男人扶上床,不敢想象這麽一個冷面殺手竟脆弱得跟小姑娘似的。
天色暗得很,晚上相比之上午還要更涼一些,薛靳扯了扯被子把陸陵游蓋得嚴嚴實實的,然後跑出門去找醫生了。
李奶奶坐在樓下還沒有打算去睡,她正磕着瓜子忽然聽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一擡頭便看見薛靳蹙着眉從樓上跑下來,一副凝重的模樣。她不禁問道:“這是往哪走啊?”
薛靳把頭發往後抓了抓,露出細長好看的雙眉,說道:“我那兄弟忽然暈倒了,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聲音裏透露出絲絲緊張。
李奶奶在雙腿上輕拍了一把,然後站了起來,微帶着笑意說:“能有什麽大事,我看看啊,我年輕時可是軍醫呢。”說完她便往樓上走去。
在給陸陵游檢查了一番之後,李奶奶乜了薛靳一眼,說:“小夥子毛毛躁躁的,沒什麽大問題,不過是水土不服而已,是有點厲害,吃點藥就行了,不管他的話也能好。”
薛靳這才放下心來,他差點就跑外面去跟醫生說,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了。畢竟養了這麽幾天也是有點感情了。想想水土不服也是有點可能的,畢竟也有可能是穿越後遺症。
李奶奶還是略帶懷疑地朝兩人看了一眼,然後才慢悠悠地走出門去,離開前還不忘回頭留下一個頗有深意的眼神。
自從那日之後,陸陵游被薛靳劃分到了病弱的行列,即便他能空手掰斷鐵鍬,那也是病弱。這穿越帶來的病隔三差五就要發作一次,比女人來例假還麻煩。發作了四五次之後,病情似乎也沒有那麽嚴重了,陸陵游只是會有頭暈惡心的感覺,通常這種時候,薛靳都會去倒了杯水放到陸陵游面前,靜靜地看着他,說:“喝點熱水就好了。”
陸陵游不管他,自顧自地盤腿坐在床.上,然後開始運功調整,十來分鐘過後又是一條好漢。他端起薛靳放涼在一邊的水便一仰而盡,那樣子不像是在喝水,反倒像是在喝酒,一大碗燒刀子。
陸陵游喝杯水也能浸水前胸一大.片衣料,薛靳幽幽地看着,幸好是白水,不然他還得給這古董洗衣服。想想也是夠了,好好一個新時代殺手把自己整得跟個傻媳婦似的。
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虧,薛靳一有空便去對陸陵游動手動腳的,簡直吃足了豆腐。陸陵游趴在床.上看書,頭發散落在被褥上,蜿蜒纏繞着垂在床邊。
薛靳坐在陸陵游身旁,食指繞着陸陵游的頭發,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在對方褲子掩蓋下的股溝處慢慢地打着圈。他眼尾微微上揚挑起,神态流氓至極。
陸陵游看着書,卻是憋紅了一張臉,他反手按住了薛靳的手,蹙着眉忍了半天,面紅脖子粗地說道:“你再動,我就……”
薛靳就着那姿勢反握了陸陵游的手,松開了對方墨色的長發,撐起了下颚,暧昧不清地問:“你就怎麽樣?”
陸陵游冰冷的臉上多了幾分窘迫,說道:“我就走。”
薛靳像聽了什麽笑話似的哈哈笑了起來,伏在陸陵游背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直蹭得陸陵游滿身燥熱。
薛靳笑得那雙狐貍略帶水光,如果說這話的是別人,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但是現在說這話的是陸陵游,他好像還真有點稀罕了。
薛靳每天都會把槍拿出來擦拭一遍,他看着槍時那專注的模樣,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愛人一樣。
陸陵游從院子裏練劍回來,看見薛靳還在擦槍。薛靳那看着槍的眼神讓他有點心.癢癢的,他把劍放在一旁,心想這暗器匣子真有這麽好看麽。在他看來,那黑不溜秋硬.梆.梆的東西,哪裏有薛靳,呃……上仙好看。
薛靳以為陸陵游是在看他手裏的槍,于是仰起頭沖他笑了笑,說道:“好看麽?”
陸陵游總冷着一張臉,可一被薛靳戲弄就會臉紅起來,他看得有些愣神,點點頭說:“好看。”
薛靳乜了陸陵游一眼,他将手裏的槍舉起,然後把唇印在了槍口邊。
再過些日子,就該出去掙錢養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